《捉蛊记》 第一章 寺庙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近年来随着国民收入增加,很多人都有了去旅游的想法,不过新闻里也爆出许多关于旅行团的负面报道,比如“女游客不愿骑马被殴打3分钟”、“贵州西江千户苗寨景点观众打架”,还有“九零后情侣曼谷失踪,女友被卖入妓寨”、“赴韩旅游成新时尚,谨防快速整容变鬼陷阱”等等。 乍一听,好多人连门都不敢出了,觉得外面太危险,还是家里最安全,其实如果正确引导的话,出去看看世界,开阔一下眼界,还是很好的。 当然提醒大家一点,那就是出门在外,即便是遇到不合理、不妥当的事情,也不要当面顶撞,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下证据,等有关部门来处理,如果不然,很有可能就会麻烦缠身。 也有人觉得邪不胜正,理直气壮怕什么?那么我这里跟你讲一个小经历,看完之后,你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事情得从我们公司的一次旅游说起,本来我是不想去的,那段时间肚子一直不太舒服,准备趁着假期休养呢,但禁不住同宿舍好友阿贵的劝,最终还是抹不开脸皮,就跟着一起去了。 结果公司报的旅行团,是最低价的那种,两天一夜的行程里,吃得是萝卜青菜豆腐,玩的项目尽是些免费的,整个行程下来特别没意思。而且还有一点特别让人讨厌,就是导游不断地带我们去当地的纪念品店买东西。 当地其实没什么好买的,那些玉器店说是从云南运过来的翡翠啊宝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B货,所以买的人没几个,一路上导游就板着个脸,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爬到莽山里面的一段路程时,一直没好脸色的导游突然又有劲了,把我们拉到了一个破庙前,带我们进去参观了一番。 导游讲得天花乱坠,其实这庙真没什么好看的,并不算大,还破破烂烂,里面黑漆漆的,没什么香火的样子。 正中是一个被香火熏得黑不拉几的泥土像,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鬼怪,眼睛的地方油黑漆亮,抹的油好像有些不一样,给人感觉怪怪的。 我看了两眼,觉得心里莫名一阵慌,赶忙拜了拜,就出去了。 结果一出来,导游又带着我们到旁边的棚子里,那是一个卖佛像、挂坠、手链的地方,几个中年妇女看着摊子,导游跟我们讲,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庙里住持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还有十块钱一把的香火,很便宜,让我们买点去上香。 我听了觉得搞笑,刚才那庙中间摆着的,根本就不是佛像,怎么又出来住持呢? 我当时有点尿急,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吵架,一堆人围成一团,我挤不进去,只好抓住一楼产线的组长王磊,问怎么回事。 王磊告诉我,说是品质部的马全蛋跟人吵了起来,说这些都是骗人的,一开始是和导游吵,到后来,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穿黑袍子的古怪男人,两个人就掐起了架来。 我一开始还想凑上前去,但一听说是马全蛋,就没有管了。 品质部的马全蛋,他姐姐是我们公司二老板的小情儿,这家伙平日里嚣张惯了,人缘很差,愿意帮他的人少。 吵架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会儿,两边都给拉开了,那个古怪的男人临走前还发下话,说谁要是不敬神,就不要怪神不客气。 他气冲冲地离开,却把导游给吓到了,慌忙过来动员,说刚才冲撞了人家,得赶紧买点东西赔罪,要不然冲了灵,怪罪下来,可不得了。 我听到这话儿就想笑,怎么看那个穿黑袍子的家伙都像是托,不知道是从这附近哪个村子里找来的临时演员。 不过那导游一张嘴还真的是有点儿厉害,好多人都被他说得心里毛毛的,再说那香五块十块的也不贵,纪念品差了点,不过二三十保个平安,也挺划算,所以大家都懒得计较,就都陆陆续续买了一些。 阿贵问我要不要买,我一掏兜,才发现中午在酒店换了一身运动服爬山,根本就没带钱,问他有没有钱,他也摇头。 我又去找关系比较熟的王磊借钱,结果他不但没带,还不屑地说怕个毛线,花钱求平安,我们又没钱,哪个来害我们?再说了,这么多人都买了,少我们几个,也没啥事的。 我一想也在理,就没有多想了。 回来后的几天,这一次旅游不断地被人吐槽,简直可以说是一场噩梦般的回忆。 然而对于我来说,却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也许是爬山耗费了太多体力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感觉极为疲倦,上班也打不起精神来。 又过了两天,和我住同一宿舍的阿贵突然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不说,而且还呕吐,吐着吐着,就把血都呕了出来。我原本还抱着同情的态度帮忙收拾,结果弄着弄着,自己也是晕头转向了,搞得第二天都上不了班。 我记得第二天自己是坐120救护车去住的医院,一到了医院才知道,被送来的不只有我和阿贵,还有公司里的另外三个同事,包括王磊,他也是上吐下泻,被人用担架给直接弄过来的。 我当天烧得头昏脑涨,就记得自己不停地验血、吊盐水和洗胃,痛苦得仿佛要死去。 一个公司里有这么多人同时出事,上面自然有反应,第一怀疑的就是饭堂,不过很快就排查出并非是食物中毒,而是病毒性高烧。不过医院用了各种特效药,都不能止烧。 这个时候,负责公司后勤和行政的二老板带人过来看我们,表达了一下公司的慰问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我们是个德资公司,做高铁连接管的,几百号人,大老板是德国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语言又不通,所以二老板才是我们眼中最大的角色,他能够来瞧我们,实在是难得。 不过没等我开口,同病房的王磊却是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说这家伙肯定是来看他那便宜小舅子的。 我一问,才知道马全蛋那家伙也住院了,不过人家命好,住的是单间,不像我、王磊和阿贵一样,命苦,三个人挤在一间病房里。 说到马全蛋,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阿贵突然提了一句:“你们发现一件事没有,住院的这些人,在莽山那破庙边,是不是都没花钱啊?” 阿贵的话语说得我眉头一跳,仔细想想,还真的是。 我脸色顿时吓得有些白,旁边的王磊却说道:“屁啦,要照你这么讲,当时没花钱的,总共十来个,为什么我们住院的,就只有这几人呢?” 阿贵“哦”了一声,也不反对,埋头继续睡觉,我则是越想越怕。 从小受我母亲影响,我整个人就特别迷信,子不语怪力乱神,鬼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存在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浑身发热,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骑在我的脑袋上一样,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当天我翻来覆去地做恶梦,梦到自己回到了那小破庙,看着那庙中神像凶神恶煞的脸,还有那个被我当做托儿的黑袍人临走前阴冷的笑,止不住地打哆嗦。 那梦翻来倒去,我甚至还梦到穿黑袍子的人是我自己,眯着眼,阴冷地瞧着那些不花钱的家伙。 结果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就尿床了。病床里面所有的灯都关着了,黑乎乎的,我在靠窗一侧的病房,床单里全部都是尿骚味。 这让我有点儿难为情,挺大一老爷们儿,居然还尿床,这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我按了一下护士铃,半天没有反应,床上尽是臭烘烘的尿骚,也待不住,就爬下了床来,准备床单放到卫生间去,然后去护士站要一床新的。 我怕被王磊和阿贵两人嘲笑,就蹑手蹑脚地走,结果走了两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瞧见窗子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二章 跳楼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本来就是做恶梦醒来的,那人吓了我一大跳,不过仔细一看,原来是阿贵那家伙没睡,站在窗台边往外望呢。 阿贵既然没有睡,我也不好瞒他,低声问他在干嘛,那家伙好像没听到一样,直愣愣地站着,也不说话。 他连头都没有回。 我裤裆里一大泡尿,实在是没有心情多聊,他不理我,我也就走到了卫生间,灯也没亮,估计是保险丝烧了,我摸黑把病号裤给脱了,又把床单放在水桶里,想到没有带备用的裤子,总不能穿着条短裤去找护士吧? 这半夜三更的,我这么搞,保不准就给人当流氓给揍了。 想到这里,我出门就想去找同事送来的行李包,结果刚刚一走出卫生间,那病房的灯突然一下就亮了,紧接着阿贵也扭过了头来。 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上面的肌肉全部绷得僵直,双眼直勾勾的,也许是做了一整宿噩梦的缘故,在灯亮起来的那一刹那,我总感觉此时的阿贵跟莽山的黑袍人,那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眼睛…… 对,特别是眼睛,给人的感觉不寒而栗…… 我吓得浑身僵直,站立在原地,而就在这个时候,灯突然就灭了下去,屋子里一片黑乎乎的,我慌忙推开门,结果刚出来,脑壳莫名生疼,天旋地转的,不知道怎么就给绊倒了。 趴在地上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下,却没有看见窗子边的阿贵。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却根本没有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瞧见,活着的阿贵。 阿贵死了。 从六楼摔下去的他脑袋朝下,硬生生地撞到了住院楼下面的花坛上面,摔得稀巴烂,脑浆子都洒落一地,模样十分凄惨。 这是我听别人说的,当时的我已经瘫在了地上,浑身汗出如浆,好像已经快要挂掉了一样。 我是几个小时之后苏醒的,听护士讲,说她们在值班,听到我病房门口有动静,就赶紧过来扶我,把我扶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病人,四处找都找不到,结果有个值班护士往窗外看了一眼,瞧见路灯下面,有一个黑影,歪歪斜斜地趴在花坛边。 我醒来的时候,医院已经报案了,护士见我醒过来之后,就叫了警察过来对我问询。 至于王磊,他已经问过了。 来的一共是两个警察,一个年轻女警,长得有点儿像杏树纱奈,不过没有那么甜美,板着脸,看着有点儿凶;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个快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过来坐在我的床头,操着一口白话,态度一点也不好。 看来发生在这三更半夜的人命案,让他着实有点儿恼火。 我在病房里面没有见到王磊,估计是被回避了,那养眼的年轻女警察是负责记录的,而老警察则说了一段开场白之后,就问起了我之前发生的事情。 尽管心里面还在想着之前的事情,我整个人都惊吓不已,不过瞧见对方的制服,我心里就安了一点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讲了一遍。 这事儿回忆起来,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我讲完了,两个警察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儿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警察问道:“你确定你刚才讲的,都是真的?” 我满腹怨言地说道:“我有必要说假话么?” 老警察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瞧了那女警察一眼,女警察见状,清了清嗓子说道:“王明,你老实交代,不要偷奸耍滑!” 听到这话儿,我一瞬间就来火了。 要是那一脸死相的老警察,我或许就忍了,但这女警察一看就刚刚毕业,比我还小几岁,而且我好歹也是受害人,用这种口气,实在让人不爽,我也板着脸说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讲的,都是假话?” 那女警察指着周围说道:“你刚才讲自己是半夜尿床醒过来的,那我告诉你,你的床铺好好的,而卫生间里,根本就没有被尿过的被子,连你的裤子,都没有任何尿的痕迹;另外,据另一个当事人王磊交代,说你半夜直挺挺地起来,就朝着窗户那边过去,他叫了你一声,你根本没有应他,就一直在窗子边站着……” 听到对方的话,我的冷汗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王磊说的那人,到底是我,还是阿贵啊? 我起床就往卫生间走去了,怎么可能站在窗台边,一动也不动呢?要是这样,那跳下去的,岂不就是我了? 那怎么死的是阿贵呢? 我心中莫名一阵惊慌,说道:“要照你这么说,我怎么又没跳呢?” 那女警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这就是我们想问你的问题了。” 我双眼一翻,坐直起来,就大声吼道:“妈的,你们是不是还怀疑阿贵是我给推下去的啊?” 那老警察什么人没见过,瞧见我一阵恼怒,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叫什么叫?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谁都有嫌疑。你别闹情绪,要不然我们就不是在这里谈话了!” 我本来就是个怂人,被警察叔叔这么一喝骂,顿时就萎了,坐回了去,把所有的话语都咽到了肚子里。 两警察目光交流一下子,又问了我几句关于阿贵的问题,说他家里的情况,经济问题,是否有债务,又或者有什么感情问题之类的,试图找到他“自杀”的动机。 我看他们这么问,顿时就感觉一阵滑稽。 阿贵会自杀么? 肯定不会,这家伙向来就开朗乐观,老家在贵州省晋平县,家里虽然穷,但是充满希望。 他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他大部分工资都在供自己的妹妹读书,有这么一负担,他怎么可能想不开去自杀? 警察了解完毕之后,便把记录拿给我签字,我大约地瞄了一眼,发现字迹挺清秀的,下意识地瞄了女警察一眼,觉得真是越看越好看,结果那妞儿竟瞪了我一眼:“看清楚点,没有出入就把名给签了。” 说实话,我对这女警察很有好感,毕竟她是一美女,而我则是一个血气方刚又没有女朋友的年轻人,不过被她这么一喝,顿时就觉得一瓢冰水淋到头上来,心一下子醒了。 也对,人家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姐姐,咱是谁? 一臭吊丝,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拿什么东西去期盼那些摸不到边儿的事情? 一直到警察离开,我都还陷入这种深深的失落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来,在阿贵刚刚跳楼的这当口,我顿时就给吓得一阵哆嗦,仔细一看,却是刚才被带出去回避的王磊。 瞧见他,我想起之前警察说起的事情来,一把抓住他,问道:“你刚才没说谎?” 王磊是小心翼翼接近我的,结果我一把抓住他,把他给吓得直哆嗦,使劲往后退,我有点儿搞不明白,问他道:“王磊,你龟儿子到底干嘛啊,什么情况?” 王磊瞧见我的脸色,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拉了个板凳过来,坐在我床头,喘着气说道:“阿明,说实话,我之前被你给吓到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凶……” 我诧异,什么叫做吓到了? 王磊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反应,便跟我讲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法跟警察讲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本来要跳下去的,结果门口好像有人在叫我,就没跳成,没想到我刚刚走到门口,阿贵反倒是一出溜就跳了下去。 王磊的话语,说得我一头冷汗。 这大清早的,窗外还有阳光射进来,然而我却是浑身冰冷。 昨天我经历的那一切,难道真的是梦? 真的,还是假的? 第三章 床下血印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有点儿糊涂了,再一次想起了阿贵昨天跟我们讲起的事情来我们,是不是在莽山那个破庙里得罪了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要不然,我昨天瞧见阿贵的时候,怎么会感觉他跟那穿黑袍子的家伙,眼神一模一样? 王磊跟我,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老半天,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不会吧,阿贵那个人迷信,说不定是在自我催眠呢?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看了他一眼,想要反驳,但是脑袋烧得一塌糊涂,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昏昏沉沉,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天黑,其间迷迷糊糊地被挂吊水之类的,都没有清醒过来,到了傍晚的时候,我被那个胖乎乎的护士给叫醒了过来,告诉我一天没吃饭了,好歹也得吃一点,问要不要帮我叫份外卖。 我点头,草草吃过了晚饭之后,浑身酸疼,不过睡了一天也待不住,勉强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了窗子边。 我先是看了一眼楼下的花坛,那儿已经被清理过了。 我瞧不见阿贵的遗体,只看见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血迹。 说到血迹,窗台这里也有一块,拇指大,我瞧了一眼,好像黑色的血迹下面,覆盖着一种扭扭曲曲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就有些奇怪。 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起了昨夜阿贵跳楼时,回头瞧我的那一眼。 我自己把自己吓得一阵哆嗦,越想越害怕,于是去护士站,找护士帮我换一间房,不然我就不住这里了,出院得了。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被昨天病人跳楼的事件给折腾得心情不好,我这么一闹,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脾气,跟我解释了一大堆理由,就是不给我换房。 我在护士站跟她们吵了好久,最后搞得自己头晕脑胀,被人扶回了病房。 换不了房,我让人帮我检查了病房里的每一个灯,确保都是亮着的,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一个灯都不要关,护士们被我折腾得没有办法,不得不答应我这个要求。 那些人走了之后,我又跟王磊讲,今天晚上,我们得值班,一个人上半夜,一个人下半夜,可千万不要出事。 王磊瞧我紧张兮兮的样子,被弄得没有办法,只有答应,说让我值上半夜。 我睡了一天,按理说应该很有精神,结果睁着眼睛,没多一会儿就又有些昏昏沉沉了,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上一样。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浑身发冷,人顿时一阵激灵,坐起来一看,瞧见房间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又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有点儿适应黑暗了,突然发现,那窗子边,居然又站着了一个人。 我的心给吓得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睁眼瞧去,却见那人也回过了头来,朝着我惨然笑了一下。 这个人,是王磊。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王磊…… 飞! 当王磊纵身从那窗台上跳下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住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弹,脑海里全部都是他临走前的那一双眼睛。 眼神里,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像是嘲笑,又好像是讥讽。 它像一支箭,刺入了我的内心之中。 疼! 过了好一会儿,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边疯狂地拍着床头的护士铃,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喊着:“来人啊,有人跳楼了!来人啊……” 我后来听人回忆,说我当时就好像疯了一样,整个人都从床上直挺挺地摔下来,一边扭动,一边口吐白沫。 事实上,我确实给吓到了。 一连两晚,我亲眼看到两个人,从这窗户上跳了下去,搁谁能受得了? 而且王磊在跳楼之前,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巴。 我事后仔细琢磨了一下,感觉好像是这一句“不要急,你反正也是要死的……” 我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而到了后来,我觉得天旋地也转,房间里面的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亮了起来,好多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转得我脑仁儿发晕。 有人拍打我的脸,这些我都知道,但就是说不出话儿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娇艳欲滴的美女,红唇欲吻,弄得人心痒痒的。 我下意识地想要噘嘴上去,结果听到女警察的声音传来:“病人好像醒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又是警察到了。 问询我的,依旧是那两个警察,依旧都板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们钱一样,不过这个时候的我心里面却充满了一种怨恨,倒也不怕他们。 为什么? 我昨天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们,这里面有古怪,结果都不当一回事儿,把阿贵的死往自杀那边靠,这样省事是省事了,可他有想过我们这些还活着的、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人没? 屁民也有怒火,我不冷不热地把刚才的事情阐述完了之后,那老警察有些不满地对我说道:“你同事死了,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悲伤嘛……” 我牙齿一咬,瞪他一眼道:“他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昨天我说要换病房的,要是换了,就没事了!” 老警察看了一眼身旁的女警,女警察点头说道:“他昨天是有要求医院换房,不过院方又没有空的病房,就没有准。” 老警察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换病房呢?” 我跟他讲,说这病房阴气森森的,搞得我很不舒服,我感觉有人要害我…… 老警察问我理由,我就将之前跟阿贵、王磊几个人议论的事情讲了出来,女警察听到了,皱着眉头,撇嘴说“迷信”,反倒是态度一直不好的老警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问我有没有什么证据。 我摇头,说不知道,就是感觉。 断案子自然不能靠感觉,不过那个老警察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在病房里转了几圈,一会儿在卫生间鼓捣一下,一会儿又跑到窗台边打量,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到了最后,他居然蹲在地上,将头伸到王磊那病床下面去瞧。 我躺在床上,从我的角度看,他头探下去瞧的时候,身子明显地僵直了一下,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老警察叫女警察拿手机过来,用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两人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女警问老警察这是谁搞上去的,老警察摇头不说,又过来瞧以前阿贵的病床。 他们又拍了一张照。 完了他们就来到了我的床前,老警察的头就往下面探。 两人的行为弄得我有点儿心慌,问到底怎么了,从床下爬起来的老警察摇了摇头,说没有。 完了他拿出手机来,给我看到:“在那两张床的背面,都有看到这么一个图案,你瞧一瞧,看看眼熟不?” 我瞪着眼睛瞧,看见那图案很不规则,有点儿像是小孩子胡乱的涂鸦,不过在中心处,却对称着一双黑点,很像是一对眼睛。 这图案鲜红鲜红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画上去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老警察也没有任何意外,吩咐女警察回局里面,去找人过来化验。 我瞧见两人有要走的意思,慌忙拉住那老警察的手,说别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那老警察劝我,说小哥,别相信那些没缘没由的事情,一切结果,都得等我们调查结束之后才知道,再说了,你床底下,不是也没有那玩意儿么? 我哪里能被他忽悠,说等我床下有了,我就不在这里了,人都到停尸房去了。 老警察劝不动我,没办法,就让护士那边安排了一下,帮我换了一个病房毕竟一个病房连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不明不白跳楼死的,晦气得很,对病人的恢复也没有什么帮助。 经过协调,我换到了四楼的病房,其实我更想住一楼,不过再往下就是门诊了,调配不了。 我换过来的时候,在窗子边站了很久,琢磨着我要是从这里摔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得出的结论是要是下面有一个消防气垫,说不定我就会不死。 要不然,唉…… 我是半夜三更换的房,到了第二天清早的时候,才发现同病房里的病友中,还有一个我们公司的人,是财务部的小张。 他是负责考勤审核的,跟我也算是点头之交,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同病相怜,问起我这几天的跳楼事件,他也吓得直哆嗦。 我问小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摇头,说没有。 他这么说,我就稍微有点儿放心了。 白天中午的时候,公司又有人过来看我们,不过不是二老板,而是行政部的,稍微关心了一下,然后就没影了,接着就是公安局的,过来又挨个儿问了好久,又给我们检查了一下,便没有多讲。 到了傍晚的时候,小张她姐姐、姐夫过来给他送饭。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姐夫就皱起了眉头来,说莫不是撞邪了? 第四章 车祸鬼来电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小张他是江城本地人,他们这地方家家商户都供神,初一十五都烧香,十分迷信,也笃定这世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特别是听到我说起床板下面鬼画符的事情,就更是确信了。 他们越说越害怕,结果没等小张把鸡汤喝完,他姐夫就一拍大腿,说不行,得转院,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到底是有钱人,说转就转,傍晚时候说的,结果到了晚上八点多,小张他姐姐和姐夫就过来给他搬行李,说已经办好了转院手续,准备开车载他去第一人民医院看。 小张临走的时候跟我告别,说实在不行,也转过去得了。 我摇头,婉言谢绝。 他是本地人,有钱,而我则是外地过来打工的,一个月本来就没有多少工资,负担又重,这里是我们公司的医保对点单位,如果去第一人民医院,报销不了,说不定又要花一大笔钱。 那笔钱可不是我现在能够负担得起的。 有钱人走,没钱人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我情绪低落,躺在床上玩手机,在网上查起莽山那破庙的消息来。 结果我这么一弄,才发现网络上根本就查不到任何消息。 只言片语都没有。 这东西弄得我很绝望,不过也有点儿不服输,于是就不停地刷新,翻页,一直到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我这才在宜章吧里面找到一个关于旅游的帖子。 帖子的第二十三楼里,有一个“我是老司机”的网友留言,说“莽山山腰那边的破庙,千万不要去,那里是度命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 话没有说完,有种欲言又止的味道。 我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反复琢磨了好几遍,觉得这个“我是老司机”,应该是个知情人,就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加了对方好友,然后在签名栏中找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得到号码之后,我忙不迭地打了过去。 对方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我一直锲而不舍地打,不知道打了几遍,终于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来,不耐烦地说道:“喂,找谁呢?” 我一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声音我听过,根本就是之前旅游时带着我们去那破庙的导游,那家伙的声音有点儿公鸭嗓,听过的一般都忘不了。 我愣了半天,结果电话那头“喂”了几声之后,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回过神来,又赶紧打过去,结果还没有等对方接通,我的手机就没有电了。 我想拿东西充电,结果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前两天我都是用王磊的充电器,他出事之后,东西肯定被人收起来了,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充电器,问同病房的人,也没有,估计只能等明天叫同事帮忙拿过来了。 打不通电话,我的心里毛躁极了,想起那导游明明知道那破庙有问题,还故意带我们去,肯定是想要害人。 狗日的说不定跟阿贵和王磊的死,有很大关系。 我想把这个情况反应给警察,不过又怕他们说我胡思乱想,犹豫之间,头疼得厉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来。 噔噔噔、噔噔噔…… 一开始我还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发现别人都看我,这才发现,居然是我的手机在响。 咦? 我的手机,刚才不是已经没电了么? 我从桌子上抓起手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过来一听,却是刚刚转院的小张。 我有点儿奇怪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结果电话那头的小张,用一种很低沉地声音说道:“王明,他们不让我们走,说是要等你一起……” 这种声音很阴森,我听了一下,就感觉阴冷直接渗到了骨子里去。 我当时的脑子有点儿迷糊,就纳闷了,问“他们”是谁,“我们”又是谁啊? 小张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却阴森森地说道:“我们你都不知道?就是阿贵、王磊,还有我啊……” 阿贵、王磊…… 他们不是已经跳楼死了么,怎么说要等我? 啊! 电话那头每念一个名字,我的脑海里立刻就会浮现出相应的一个人影出来。 无论是阿贵,还是王磊,他们都是满面青紫,眼神僵直,脸上的表情都是似笑非笑的,好像在讥笑一样,而当小张说到自己的名字时,我下意识地把手机给直接扔了出去,大叫一声,把自己给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啊、啊、啊…… 我无意识地叫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一点儿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到有人在抓我,于是下意识地拼命反抗,不断蹬脚,没想到又来了好几个人,把我给紧紧按在床上,不得动弹。 我奋力挣扎而不得脱,睁开眼睛来,瞧见几个黑乎乎的家伙,死死按着我,口中喷出让人欲呕的臭气。 我觉得他们好像是想要把我绑住,然后往窗子外面扔出去,于是就拼命地大喊大叫,好让人过来救我。 结果到了最后,我只等到了一针镇定剂。 当镇定剂的效果起来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把我压着的这些人,有护士、有值班医生,还有医院的保安,而并不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跟我最熟的那个胖妹护士瞧见我安静下来了,睁开眼睛打量他们呢,就拍了拍我的脸,说怎么样,醒了没? 我点了点头,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虚弱地说道:“能帮我联系一下今天的那两个警察么,我有重要的情况要跟他们讲。” 胖妹护士看我神志清醒,不闹不吵了,就点头说道:“行,他们好像有人在这里值班,你在这里别乱动,我去帮你叫啊……” 她说是这么说,却留下了两个保安在这里看着我,不让我乱动。 我这边平静了,病房就散了一些人,病房里另外一个病友抓住值班医生,问能不能换一个病房? 这几天的跳楼事件弄得整个住院部都人心惶惶的,我又弄出这么一出事儿来,他自然惊慌得很,不敢再跟我一个房间,免得触了晦气。 医院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就给那人调了房间。 就在那病友换房的时候,门被推开,留守在医院的,居然是那个女警察,她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对我说道:“怎么回事?” 我顾不得她的态度,把刚才我上网查到的情报,还有接到小张电话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 女警察听到小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有点儿诧异,问我大概是几点钟的事。 我说就在刚才,就刚才…… 女警察拾起我丢在地上的电话,手机碎屏了,按了几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手机都没电关机了,居然还能够接到电话?就算是诺记的手机,应该也没有这种功能吧?” 我费力跟她解释,结果这女人就是不信,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女警察没有再跟我多扯,而是摸出了电话来接听。 我看了一眼,哦,最新的苹果,真有钱。 那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女警察一开始还十分轻松,结果过了一会儿,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她挂掉,舔了舔嘴唇,然后转过头来问我道:“刚才,真的是小张打电话过来了?” 我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使劲点头说道:“真的,就在刚才,不信等我手机充好电,能开机了,你看通话记录就是了。” 女警察点头,让旁边的保安去帮忙去找一个安卓的充电器来,然后想了一下,才跟我说道:“这里跟你通报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公司财务部的张斗刚,在转院的过程中,于石湾路和情侣路的交叉口遭遇了车祸,当场死亡了……” 啊? 我的后背一下子就挺得笔直,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脑子才稍微清醒一点,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女警察看了我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吧……” 第五章 我也不是我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下意识地往后面躲去。 小张先前说他跟阿贵、王磊在一起,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在说笑呢,现在才明白,他所谓的“在一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这么说,他们不走,在等我,意思是我也逃不了这死亡的命运么? 黄泉路上一起走,这是准备找我打麻将么? 我脑子乱糟糟的,不过终于确定了这几天来一直在反复想着的问题,一脸惊慌地对女警察说道:“鬼,一定是有鬼!我跟你讲,我们就是因为在莽山那破庙撞到的鬼;对,那个穿黑袍子的家伙,一定给我们下了诅咒、降头,每个没有花钱买平安的人,都要遭殃的呜呜,他们都在下面等着我呢……” 女警察瞧见我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无助样子,双手伸出,紧紧按住我的肩膀。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我,对我说道:“王明,放轻松,别担心,一切有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你别担心!” 我被打了微量镇定剂,再加上重病缠身,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反抗,而且我好久没有跟女孩子靠得这么近了,对方的脸都几乎贴到我眼前来,柔柔的呼吸喷下来,加上那女人洗发水还是香水的味道,搞得我整个人都酥了。 被这一打岔,我稍微没有那么恐慌,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她说道:“你来帮我看一下,我床下面,是不是有那东西?” 女警察一听,赶忙弯腰下去看。 我侧躺着,瞄了一眼,发现她还是蛮有料的,而就在我看得心慌慌的时候,那女警察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古怪地对我说道:“今天有人爬到床下没有?” 我一听,顿时就直哆嗦,说床下面是不是真的有那血印子? 女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顿时就绝望了,感觉整个天花板都黑压压地朝我塌了下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跟她道:“这儿真的有鬼,你带我走吧,我还年轻,老婆都没有讨……” 那女警察白了我一眼,说别怕,今天晚上,我跟你住在一起,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来应付就是了。 这女孩子刚从学校毕业,什么都不晓得,我哪里敢把性命托付给她,慌忙说道:“这可不行,要万一到时候出事儿,你可是一溜烟跑了,我呢,躺在这里等死?” 女警察眉毛一挑,对我说道:“要真的照你说的那样,搬走又有什么用?张斗刚倒是搬走了,还不是死了么?” 她一句话说得我特别绝望,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大概是感觉刚才那一句话太过于悲观了,搞得气氛尴尬,女警察抿着嘴,冲我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别害怕,这种事情呢,不一定是真的,指不定是谁在故弄玄虚呢,你要是真害怕了,那就上了他的当……” 我躺在床上,手脚无力,看了对方一眼,问道:“请问您贵姓?” 女警察大大方方地说道:“姓林,我叫林雪。” 我伸出手,说道:“林警官,借你电话用一下好么?” 林警官也不问,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来,给老家拨通了一个电话,跟我父亲聊了几句,然后又问起我小弟的情况。 说了一会儿之后,我有点儿控制不住心里面的情绪,抽噎着让我父亲注意身体,烟别抽多了,不行就再找个老伴啥的…… 我父亲听到我情绪不对,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摇头,没有讲,匆匆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我把手机还给了林警官,让她帮我把背包拿过来,从夹缝里掏出两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问她道:“林警官,林雪,你说我能相信你么?” 林警官瞧我一脸严肃的样子,给吓到了,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我把两张银行卡给她,然后说道:“我这里有两张银行卡,工行的这张有两万四,交通银行的那张有三万九,密码都是******,你帮我拿着,我要是死了,拜托你帮我交给我父亲。他下岗了,我弟又还在读高中,缺钱……” 林警官吓得连忙摆起双手,对我说道:“你别一副临终托孤的样子啊,就算是说遗嘱,也不是对我说啊?” 我指着自己,苦笑道:“你既然说可以相信你,就帮我收着。至于我,动都动不得,谁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啊,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林警官想要安慰一下我,不过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指着刚刚搬走的小张床位说道:“林警官,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小张的床下面,是不是也有一个血印子?” 经我提醒,林警官这才想起来,接过我手中的银行卡,揣兜里,然后弯腰去看。 果然也有一个。 催命符! 林警官咧了咧嘴,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而我反正是交代完了后事,就干脆躺在床上,不再多想。 这会儿保安找到充电器过来了,给我的手机冲上电,打开的时候,发现屏幕全部都花了,根本看不到任何内容,想要知道到底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那人是谁,这个都得把它修好才能知道。 经过刚才的事情,林警官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让医院两个保安也守在房间里,她也打了电话回去,叫人过来支援。 等人的过程中,林警官试图跟我聊天,问我逻辑思维很清楚啊,是不是以前学过? 美女找我聊天,若是搁在平时,我早就屁颠屁颠凑上去了,不过现在实在没心情,勉强聊了几句,没想到那女孩子倒很健谈,噼里啪啦跟我说了一大堆,说得我脑壳发晕。 不知不觉间,我突然瞧见林警官的脖子上面,竟然有一条黑斑纹的绿色毒蛇挂在那儿。 那毒蛇通体碧绿,有黑色的斑纹,差不多有一米多长,烙铁头一般的脑袋高高昂起,一对红眼珠子死盯着我,信子吐一下,冰冰凉的…… 瞧见这个,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朝着那条蛇掐去…… 掐死它,掐死它! 死! 我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却忘了自己从小就怕蛇这件事情,而且那绿色似乎也根本不懂得反抗,被我一把掐着,只是拼命挣扎,就是不张嘴咬我。 我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劲儿从来没有这般的足。 眼看就要掐死那条绿蛇了,突然间,我感觉脑壳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见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瞧见先前还跟我聊得挺热乎的林警官一脸防备地看着我,而旁边两个保安,像护花使者一样,虎视眈眈地瞪着我。 我头疼,后脑勺好像开了口子,试图伸手去摸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双手给绑了起来。 不但是手,我整个人都给结结实实地绑在了病床上,连翻身都没有办法。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莫名其妙,挣扎了一下,没有效果,我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林警官皱着眉头不说话,而旁边的一个医院保安则恨恨说道:“给你打了镇定剂都不老实,还有脸问我们想干什么?刚才要不是我们,你差点就将人家林警官给掐死了!” 我……掐了林警官? 我下意识地朝着林警官看了过去,发现她光洁的脖子上,还真的有红色的掐印,又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后背顿时就有冷汗冒了出来,苦笑着说道:“惨了,惨了,我就知道自己逃不过,果真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警官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刚才中邪了?” 我苦笑着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好端端的,掐你干嘛?再说了,我刚才可是打了镇定剂,要不是中邪,哪里有力气来掐你?” 旁边一个保安冷笑道:“那可说不准,指不定你瞧人家林警官长得漂亮,色心大发呢?” 我看了那猥琐的保安一眼,懒得反驳,而是盯着林警官的眼睛说道:“林警官,不要忘记我托付给你的事情,我家穷,我弟弟成绩那么好,一定能够考上大学的。那钱,是拿来给他读书的。” 林警官舔了舔嘴唇,安慰我道:“你也别那么悲观嘛……” 我闭上了眼睛,已经听不进任何安慰的话语。 时间慢慢推移,林警官又来了两个同事,就在病房里面蹲守着,我也是放弃了希望,闭眼等死。结果一夜过去了,到了天亮,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当看到第一缕阳光射入房间里面来的时候,我有一种再世为人的幸福感。 我真的,逃过一劫了么? 我欣喜地想着,然而林警官的一个电话,却将我所有的希望都给击碎了。 又有人死了。 第六章 夜探停尸房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又有人死了,死的依旧是我们的同事。 那人不住院,她那次旅游回来之后,因为家中有急事,于是就请假回老家了,可没想到回家没两天就病倒了,而就在刚才,她家里的亲人打电话过来公司,告诉了公司这个事情。 那同事死了,就在昨天,在自己个儿的房梁上吊死的,等家人发现的时候,舌头都足足有半尺长了。 这好端端的,也没受气,毫无预兆地就上吊自杀了,叫人如何释怀? 她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只知道悲恸啼哭,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她家里有个二舅,却是个高人,怂恿说这事儿莫不是跟公司有关系,说不定就是在公司受的气? 不管怎么说,找公司闹一闹,或许能够闹点三瓜两枣来,也算是有点儿补偿。 消息就这么传到了公司来,而警方这边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林警官想起先前我给她说起的事情,舔了舔饱满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那个啥,她有没有花过钱?”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脸有点儿僵硬,说道:“她那天穿着裙子,没带包包,估计是没花钱……” 此时此刻,我是真的后悔了,当初我即便是没有带钱,就算是借,把那卖命钱给花出去,如今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何必像现在一样,日复一日地每天都在这里等死呢? 只是,谁能想到这世间居然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呢? 林警官似乎相信了我关于莽山破庙的推断,这对于一连串的死亡案件来说,虽然蹊跷,但无疑也是一种动机推论,她匆匆忙忙地去找上面沟通了,而留下我一人,在那病床上懊恼不已。 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林警官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病房来。 我满怀希望地看向她,问她有没有找人去莽山那边查一查那破庙,是不是真的是他们在捣鬼?又或者把那狗日的导游找到,问一问清楚? 林警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告诉我,她把这事情给上级报告了,结果挨了好一顿批。 上面不但没有把这情况当做一回事儿,而且还批评了她不成熟,居然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玩意。 总而言之,尽管林警官相信我的话语,但是没有上面的支持,她也帮不了我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我陷入了绝望。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情,林警官安慰我,说你别急啊,你放心,虽然上面没有认可这件事情,不过我又不是不管你,实话告诉你,我有一个朋友,懂这些东西,我已经打电话给他,把情况说明了,他说会尽快赶过来的。 我疑惑,问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林警官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我,说你放心,那个人很懂的,他的师父叫做欧阳指间,是江门那一带很有名的大师,好多地方做法事,都有叫他呢。 我没听过什么欧阳大师,也不知道林警官说的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不过瞧见她这般积极,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激。 非亲非故的,人家这么上心,我怎么可能不感动? 不过,我丑话可得说在前头那人要钱的话,我可请不起…… 林警官听到我说起这话儿,忍不住就笑了,说你放心,他肯过来,绝对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难道是…… 我看了一下穿着制服依旧娇媚的林警官,若有所悟。 那人是下午五点到的,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之所以会过来,还真的不是为了钱,冲的就是这个让人看一眼就有些心痒痒的林警官,在我的病床前,那家伙完全没有高人风范,势利眼得要死,把我们其他人完全就当做了空气,视而不见。 我瞧着这个二十七八岁、一脸油滑的家伙,实在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本事。 在我一脸的怀疑之中,林警官跟我介绍起这个男人来,说叫做罗平,是江门玄学大师欧阳指间的弟子,目前在东莞一家事务所就职,是专门赶过来帮忙的。 我尽管不太相信对方,不过还是伸出手来相握。 不过那家伙却十分傲慢,根本就不与我握手,甚至连林警官介绍起我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而是待她说完之后,笑嘻嘻地邀请林警官一起共进晚餐,说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家西餐厅很不错…… 我当时几乎想把盐水瓶往那家伙的脸上砸去了。 这尼玛是人话么? 不过好在林警官这个人还是懂得是非轻重的,有点儿不满地对那罗平说起,在这件案子了结之前,她没有别的心思。 这一句话说完,那罗平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然后用一种绝对自信的语气说道:“你,叫做王明对吧?嗯,你的事情,我基本上都听雪儿跟我说过了,问题不大,是很简单的聚鬼咒,破掉虽然不易,但如果能找到原因,还是很容易就解决了……” 聚鬼咒?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而罗平则看了一眼林警官,自信满满地解释道:“聚鬼咒呢,其实是秽迹金刚的一种,囊括了降头巫术、蛊毒阴崇等物的总称,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这人摇头晃脑,说了一大堆,听到我脑仁儿发疼。 我望了林警官一眼,发现她也听得一头雾水。 这家伙说得似是而非,表面上显得很专业,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得懂,我疑惑地看了林警官一眼,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货色,而林警官则也显得有些抱歉,朝着我点了点头,叹气道:“行吧,罗平,你回去吧。” 罗平瞧见我们不信任的模样,嘴角突然挂起了一道冷笑来,豁然起身,指着我说道:“你们是不是都不相信我?” 我撇了一下嘴,然后说道:“没有……” 话是这么说,不过意思却很勉强了,罗平却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来,对着我说道:“你看一看自己,到底什么模样吧!” 他手中是一块磨得透亮的铜镜,正面光洁,黄幽幽的,我下意识地瞅了一眼,瞧见镜子里面的我脸色僵直,满脸青紫,嘴唇乌黑,黑眼圈弄得自己好像是大熊猫一样,眼角还有鲜血流了出来…… 我吓得大叫一声,差点儿滚落下了床,罗平伸手,一把将我给按住,冷静地说道:“你再看!” 这时我又看了过去,却瞧见那镜子里面的我,除了表情惊恐之外,再无异常。 前后两眼,冰火九重天,我这个时候打消了所有的疑虑,一把抓住罗平的手,紧张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罗、罗大师?” 罗平得意地说道:“刚才给你看的,是你的炁场本相,从这里来看,你印堂发黑,黑雾萦绕,煞气凝于人中,死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不过这事儿并非不可以解为什么呢?你要晓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有命数的,此乃天定,若是有人想要让你提前死去,又不想沾了因果,就得篡改气机,借别的东西来消磨你。简单的说,有人布局,就有人解局,只要这局解了,事情就平了,你也就没事了。” 我听得一阵激动,慌忙问道:“那这局怎么解?” 罗平不再看我,而是转头过去,对着林警官笑道:“雪儿,事情倒是不难,不过弄完这些,回头你赏个脸,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咯?” 林警官虽然对于罗平叫自己“雪儿”这件事情,有点儿像是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不过却不想耽误工作,勉强挤出笑容,说要是能够把这事儿平了,别说是你请我吃饭,就算是让我请你,也是没问题的。 罗平嘿嘿一笑,对林警官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哦!” 我躺在病床上,看到那罗平对着林警官献殷勤,然后根本都没有理会我,多少有些不满,不过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表达什么,只是低头,装作没看见。 此时此刻,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赶紧过去,让我恢复平静的生活。 尽管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但罗平刚才露出的一手,还是让我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满心期待着他能够弄点实际点的东西出来,没想到他在病房里转了几圈,又仔细研究过了病床下面的催命符之后,居然说想去停尸房看一下。 不谈小张,阿贵和王磊的尸体在经过法医鉴定之后,都就近存放在了医院的停尸房里,等待着家属过来处理。 罗平想要去看一眼那两具尸体,而且还要求我跟着他一起去。 这事儿让我浑身发凉,不过既然认定了罗平是唯一能够结局的人,那么在这黑夜降临的时候,我是肯定不会离开他左右的。 一番犹豫之后,我、林警官和罗平三人,摸到了位于地下室的停尸房。 因为有林警官的证件,看守停尸房的大爷倒没有怎么为难我们,爽快的放行,而很快我们就找到了冷藏柜里的阿贵来。 我第一次瞧见死去的阿贵,脑壳都掉了半边,一脸青紫。 我强行控制着紧张到了极点的心情,然而还没有等我们去找到王磊,停尸房里的灯,毫无预兆,一下子就灭了。 所有的灯,在一瞬间灭掉! 黑暗瞬间来临。 第七章 等你很久了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灯灭掉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停尸房的门口跑去,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顺畅的通道上,突然就多了一样东西,我慌不择路地往回退,直接就撞了上去。 哐啷! 我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膝盖一阵剧痛,直接就滚倒在地。 地板上面是冰凉的地砖,我趴在上面,感觉一阵寒冷,旁边传来了林警官的惊叫声,于是赶忙朝着对方靠近过去,好不容易摸到对方,结果对方一个擒拿手,猛地一下,将我给直接按倒在了地上,一拳头就冲着我脑袋奔来。 别看那林警官长得不错,但下手却挺黑的,一记勾拳直接冲着我的面门过来,吓得我赶忙大声喊,提醒她别误伤。 那拳头在我眼皮子面前停下了,紧接着我瞧见了光,是林警官掏出了手机来照亮。 确定人是我,林警官瞪了我一眼,不满地问我摸什么呢,是不是想趁着黑耍流氓呢?我一阵无语,说鬼才想跟你耍流氓啊,我刚才往门口跑,结果撞到了个东西,听到你喊,就找你来了这灯是怎么熄了? 林警官也有些紧张,顺着问道:“对呀,这灯怎么熄了,保险丝烧坏了?” 手机阴冷的灯光下,我瞧见对方的脸有些僵冷,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我脑子有点儿短路,没一会儿回过神来,借着灯光四处望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林警官,罗平呢?” 罗平? 林警官这时方才回想起来,拿着手机左右一看,刚才还在我们身边的罗平,此刻居然人影无踪,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或许还不会太过于紧张,但是在这里,意义就根本不同了。 这是哪里? 停尸房! 有的人,一辈子估计也就来过一次,而且还是闭眼睛之后,这个地方每天都有人进来,也有人被送出去,进来的都是刚刚闭气的,而出去的,下一站则都是火葬场。 这样的地方,阴气是最为充足的,就算是不信鬼神的,也都觉得晦气。 我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疯,居然陪那神经病过来发疯? 林警官喊了罗平几声,一点儿回音都没有,我下意识地借着这灯光朝着门口那边瞄去,瞧见刚才我撞到的东西,居然是一张推床,上面还直挺挺地躺着一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滑到这过道上来的。 我看得直打哆嗦,感觉刚才撞到的腰间有些潮湿,低头一看,瞧见衣服上居然有暗黄色的黏液,还有血迹在旁边。 我刚才到底撞到了什么? 罗平消失不见,我不敢在这里待着了,想要离开停尸房,结果袖子被林警官一下抓住,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别慌,罗平不见了,等他一起走。” 我想起这几日来的遭遇,哪里待得住,苦笑着说道:“等他?只怕老命都得丢了啊……” 林警官瞥了我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王明,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尽管知道对方是激将法,不过被美女瞧不起,我到底还是有些火气了,一咬牙,说道:“我是不是男人不重要,关键是你请的这人靠不靠谱?说来停尸房找原因,结果一下子人就不见了,他能去哪里?莫非躺在这床上?这……” 我指了一下挡在过道的床,下意识地停住了话语。 也对啊,罗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这床又是如此突兀地挡在了出门的过道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林警官也想到了,冲我说道:“你去掀一下那个白布,看看谁躺在那里!” 谁躺在那里? 这停尸房里,除了死人,还有谁会愿意躺在那放过无数死人的床上啊? 难不成真的是罗平? 我心中忐忑,不敢上前,而是望向穿着制服的林警官,哆嗦地说道:“你是警察,为什么不是你过去?” 林警官下意识地抱住胸口,冲我瞪了一眼:“人家也是女孩子嘛……” 林警官一直表现得很强势,又加上职业的缘故,让我有种她一定很厉害的感觉,而她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儿软弱,顿时让我勇气大发,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伸出手,过了好久,终于摸到了那张惨白惨白的床单。 在林警官的注视下,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揭了开来。 当白色床单完全揭开的时候,露出了一张惨白而没有血色的脸孔来,瞧见对方那高高的鼻梁,我顿时就是一哆嗦。 罗平! 这个人,居然还真的就是罗平。 刚才还活蹦乱跳,口口声声帮我搞定一切的罗平,这家伙居然一转眼间,就躺在了平日里堆放尸体的推床上面,而且瞧他这模样,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我多少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指,在对方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静! 冷冰冰,我的手指上面,没有感受到一点儿鼻息,甚至连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哎呀妈呀,死人? 我向后退了两步,想起刚才自己撞到了这床,衣服上面还留着痕迹呢,看着好像死了很久的一样,而刚才罗平却是分明跟我们在讲话聊天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了林警官一眼,她也是吓得不轻,不过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上前过来,在罗平的身上检查了一番。 死了好几天。 她应该是在学校有学过法医课程,回头过来跟我说,我苦着脸说道:“林警官,你跟着罗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怎么请了一个死人过来给我破邪?” 林警官的小脸也吓得惨白,对我说道:“不知道啊,他就是我一相亲对象,我也不是很了解……” 我来不及埋怨她,甚至都不想弄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赶忙对她说道:“别管这里面的事情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说不定回头我们两个也躺进柜子里面去了。” 林警官是警察没错,不过她也是个正常的女孩子。 若是碰到歹徒,她或许还可以凭借着在警校里面学到的擒拿来对付,但是碰到这些东西,她未必比我强上多少,听到我的建议,慌忙点头。 达成了共识,我们两个人就小心翼翼地绕过推床,朝着停尸房的门口走去。 这停尸房位于医院的地下室处,为了维持低温,所以设计上十分狭窄,从一排排的低温柜过来,到门口那儿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出口是一个铁门,给人一种保险柜的感觉。 我们两人绕过那推床,几乎跑一般地到达了铁门口,伸手去拉,结果让我浑身寒毛直竖的事情发生了。 那停尸房的铁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我被恐惧给控制着,疯狂地拉了几下,还是没有打开,而林警官则想起了守停尸房门口的大爷,一边拍打,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喊起对方。 门外一片寂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们两个疯狂地拍打、喊叫、求救,过了几分钟,突然间我和林警官几乎都同时停下了这疯狂的举动来。 我们侧耳倾听。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丝动静,一开始还没有觉得,等我们静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好像在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一点地往这里移动,然后有一种类似于野兽般的声音,从那人的喉咙里面发出了。 这声音在此时此刻,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敢赌一百块钱,这绝对不是看守停尸房的大爷所发出来的。 我和林警官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用后背靠着铁门,朝着黑漆漆的停尸房望了过去,瞧见紧急通道灯发出的微微绿光,两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就拉起了林警官的手。 她的手有点儿冷,不过却能够让人感受到活人的温度,而被我牵着手的林警官也并没有把我给推开,而是用更加紧的力度,将我的手掌给紧紧抓着,仿佛害怕失去一般。 绝境中,两个人相互依偎,温暖对方。 在这个时候,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点儿幸福来。 倘若是往日,像我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牵起林警官的手,因为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此时此刻,她与我离得是如此的近,似乎只要我一伸手,便能够将她拥入怀中。 当然,我终究还是不敢对一位警察姐姐耍流氓。 就在我牵起林警官的手时,突然间,我听到黑乎乎的停尸房里面,似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呼喊:“老王、老王……” 有人在叫我名字? 这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所以我确定不了是谁在叫我,但过了没一会儿,我感觉耳朵边痒痒的,阿贵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了:“老王,上路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快点走吧……” 第八章 门房诡异,神秘砸门声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猛一扭头,差点就叫了出来,却瞧见林警官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后在我的耳边说道:“不要答应,不要出声,罗平刚才交代过,谁喊我们名字,都不能应!” 罗平交代过,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的心脏不停起伏,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背后的铁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敲击声。 砰! 因为背靠着铁门,所以我能够感受到那铁门上面传来的巨大力道,就好像砸门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野熊一样。 砰、砰、砰…… 巨大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停尸房里不停回响,我一开始试图抵住那铁门,然后询问门外面到底是谁,结果对方不但不予以任何回应,而且砸得更凶了,我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借着门上那绿幽幽的紧急通道标志一看,瞧见这铁门上面,居然出现了几个凹凸不平的拳印子。 门外的那个家伙,居然用拳头,硬生生地把铁门砸成了这个模样? 那人真的是看门大爷么? 我的心里一阵拔凉,看了林警官一眼,她也是嘴唇发白,问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我都快要哭了,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天旋地转一阵发晕,感觉浑身发软,不过在林警官的面前,我又强行撑了起来,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铁门,对她说道:“我肯定是逃不脱了,一会儿那东西如果扑进来,我就抱住它,你趁机逃掉。” 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话语来,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 不过美女当前,男人雄性的尊严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也不管这些,低伏着身子,随时准备出动。 没想到我好不容易鼓起这样的勇气来,那家伙敲了一阵门,到了最后,却是慢慢地没有了动静。 再接着,我们听到一阵拖着沉重身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尽管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但是我和林警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警官皱着好看的秀眉,对我说道:“王明,你有没有听到笛子声?” 笛子声? 这停尸房里,哪来的笛子声? 我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没有听到笛子声,不过却听到了阿贵那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声音。 我吓得直哆嗦,拼命地摇了摇头,再一听,又什么都没有听到了。 门外的那人离开了,整个停尸房又陷入一阵死寂之中。 我们出不去,又进不得,堵在门口慌得要死,我看了一眼林警官紧紧拽在手中的苹果手机,心中突然一动,对她说道:“林警官,你不是有同事在医院里么,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过来接我们啊?” 被我一提醒,林警官恍然大悟一般地拿起了电话来,在通讯录里面找了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拨打过去。 我紧张地盯着那手机,指望着有人接通,然后赶紧过来对我们救援。 然而似乎是地下室的缘故,林警官换了好几个号码,都没有打通,寂静的房间里,电话那头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让人感觉好像有东西在心里面挠一样,十分不舒服。 就在我们都要放弃了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 我不知道林警官打给了谁,不过电话一通,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使劲喊道:“艾因、艾队,我现在在医院的停尸房,我们被堵在这里面了,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野兽,好可怕……喂,艾队你听到没有,多带几个同志过来,过来接我们啊……” 长长的一段话,林警官带着哭腔,几乎用一口气说完,然而她讲到后面的时候,电话那头却没有人回话,而是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该怎么形容这笑声呢? 就好像一个老妇人既压抑又痛苦的笑声,有点沙哑,又有点尖锐,让人脑子“嗡”的一下,好像有锥子扎到一样疼。 林警官吓得一阵哆嗦,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几个男人呜呜的哭声,紧接着有一个憋屈的男声说道:“王明啊,你快点过来吧你不来,我们都转不了生了……” 这个声音……是昨天刚出过车祸死亡了的小张! 另外两个呜呜的声音,我也听出来了,绝对就是阿贵和王磊,听到这三个都已经死去的人,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我顿时就是一阵哆嗦,而林警官瞧见我的表情,也明白了过来,吓得手一抖,直接将电话给甩向了前方去。 还在通话的手机,在黑乎乎的停尸房里划过一条亮线,飞进了深处去。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手机往前看,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却瞧见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停尸房里。 手机从两个黑影的中间飞了过去,屏幕的亮光正好将他们的脸给照亮。 那是两张我异常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脸。 说熟悉,是因为我曾经跟他们朝夕相处超过两年时光;而说到陌生,是因为两个人的脸几乎都残破不已,其中有一人的脑袋都不完整,狰狞可怖,实在是让人恐惧。 阿贵、王磊! 这两个前两天还在跟我吹牛打屁的同事,十几分钟之前还躺在停尸柜中,而此时此刻,却是爬了起来,在我们不远处站着。 我确定自己现在完全清醒,而旁边的林警官也是瞧得清清楚楚,并且在瞬间就发出了尖厉到了极点的叫声来。 啊…… 我本来都几乎要吓尿了,但是林警官的叫声,却让我多少生出了一点儿男性逞强的心理来,我不确定这两个以前的同事在死后,是否会跟我念旧情,却知道当下唯一的一条生路,那就是逃。 逃! 往哪里逃呢?我也是急中生智,想起刚才那几乎被撞碎的铁门,鼓起勇气来,使劲儿一拽。 一开始那铁门还是结结实实地镶嵌在门框里,结果我也是疯狂了,使劲儿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猛然拽了一下,突然听到一声“哐啷”的声音,那铁门居然就开了。 被撞得都快变形了的铁门被拉出一道裂缝来,走廊里的灯光就透了进来。 我心里几乎兴奋得想要大叫,猛然一拉,将门给大开,然后推着林警官往外走,也顾不得后面的阿贵和王磊到底会不会跟过来。 我们两个人像受惊的小兔子,快步疾奔,很快就冲到了停尸房的门岗房间那儿,想再往前走,突然就听到转角处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这声音跟先前在门外砸门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砸门的那个家伙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地下室的出口处等着我们呢。 前有狼,后有虎,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而这个时候,林警官一把拽着我,往那停尸房前的门岗间里面钻了进去。 这门岗间是从地下室通道进入停尸房的必经之路,每一个人进入,都需要在这里办过手续,守在这里的是一个老大爷,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还在这里墨迹了好一会儿,要不是林警官的警官证,说不定还进不去。 毕竟这停尸房,是医院能够跟手术室堪比的重要地方。 满心恐慌的我被林警官一把拽进来,一开始还有点弄不清状况,而当她把门给紧紧关着的时候,我才听到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一老彩电上面正播放着江苏卫视的《非诚勿扰》,而电视机面前,则坐着一老头。 这老头,就是看守停尸房的门房大爷。 老爷子耳朵聋,门外发生的事情根本就听不到,正乐呵呵地看电视呢,瞧见我们冲进来,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们,大声喊道:“林警官啊,你们完事了么?” 林警官手忙脚乱地把房门给锁住,这才来得及回答门房大爷的话:“大爷,刚才什么人在敲门,你知道么?” 门房老头睁大眼睛看着我们,裂开豁牙嘴笑:“你们说啥子呢?” 他这一说话,我们就听到过道上有声音传了过来,林警官赶忙挥手,不让他说话,并且想要伸手去关电视,结果门房大爷一把拦住,指着电视屏幕地说道:“这个小伙子挺好,我看他最终中意哪个姑娘,你们莫捣乱。” 我看门房大爷不急不慢的,过道上的声音更加近了,想起这里除了门之外,在墙上还开了一个铁窗,有人进出都能够看得到,慌忙去关窗。 结果我刚刚一冲到那窗子边,就感觉有一个黑影子从那边缓慢走来,出现在窗前。 是阿贵! 一脸青紫尸斑的阿贵出现在窗口,歪着脑袋,眼睛里面冒出黄红相间的浆液来,嘴巴的牙齿往外凸,一下子好像变长了好几寸…… 瞧见这张脸,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门房大爷别看这耳聋,反应速度却很快,三两步冲到那窗口,猛地拉了一下闸头,窗户立刻落下一道栅栏,将那儿给封住。 我瞧见这门房大爷手脚利落,顿时就激动不已,拉着他的手喊道:“大爷,你还懂这个?” 门房大爷回过头来,一下子就跪倒在了侧面的一个关公像面前,拜了几下,方才说道:“老子整天跟死人打交道,不弄点防身的,怎么行?你们放心,这地方我专门找人布置过了,什么东西都进不来的……” 他的话音还未落,突然间,门岗间的门那儿,就传来了一阵重重的砸门声。 砰! 第九章 最后一个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跟停尸房的铁门不一样,门岗间这儿的,是木门。 堵在通道口的那个家伙,连停尸房的铁门都差点撞得稀烂,这木门可不得一撞就要破了啊? 我心中恐惧得快要疯掉,而没想到那木门响了两声,居然就停了下来,这情况让我诧异不已,而那拜完关二爷的那门房老头则咧嘴笑了起来,指着那木门说道:“看来我去普陀寺求来的灵符还真管用,脏东西怕了!” 我脸色发青,看了林警官一眼,发现她紧紧地盯着那门房老头,不停地打哆嗦。 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靠近了林警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林警官一把抓着我的肩膀,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哆嗦地低声说道:“这大爷,刚才穿的可不是白衣服……” 她一是紧张,二来又害怕对方听到,所以跟我贴得非常近。 林警官口鼻间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边,又有头发垂落在我脸上,弄得我整个人都痒痒的,正心猿意马的时候,听到这话,我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对! 刚才我们过来交涉的时候,这门房大爷穿着一件厚夹克,而此刻他穿的衣服,就好像是死人躺在棺材里面的时候,穿的那种寿衣。 当林警官看出了这一点差错的时候,我很快就发现这门岗间另外的不对劲儿来。 跟停尸房一样,这门岗间不知道为什么,温度一样很低,我们刚才被吓得一身的汗,进了这里来,结果感觉浑身发凉,而在屋子的角落处,居然能够瞧见烧到一半的纸钱,最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恰恰是正中间的那台老实彩色电视机。 我刚才只是来得及瞟了一眼,这回仔细打量,发现镜头闪过,那二十四个女嘉宾,每个人的嘴唇都涂得红彤彤。 就好像每个人,都刚刚喝过血一样。 电视里面的人,乍一看还行,仔细一打量,发现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扭曲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凶戾和仇恨。 那种仇恨,就好像恨不得从电视里面爬出来,捅我好几刀一样。 门外停止了敲打声,不过我却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门口等待着,有一种含糊的吞咽声,呼噜呼噜的,让人听得浑身发麻。 不过我的精力已经不再集中在外面的过道,而是瞧向了面前的这个门房老头来。 他依旧是一副耳聋听不懂的意思,跪在地上念念有词一番,然后扶着墙爬了起来,冲着我们说道:“你们到底是惹了什么东西,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站在林警官的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然后问门房老头道:“大爷,你这里有没有座机,我们要打个电话。” 听到我的提问,门房大爷的眼神一飘,不过立即回答道:“没有!” 说是这么说,我却顺着他飘动的眼神,瞧见了在电视柜的一个角落里,有一部红色的座机,正躺在半开的铁盒子里面,也顾不得上许多,下意识地指着那儿问道:“那又是什么呢?” 门房大爷有些慌乱地说道:“那、那个啊,坏了,那电话坏了,你们别乱动!” 他越紧张,我越是疑心,硬咬着牙,挤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打个电话,叫人来,来人多了,阳气重,那些古里古怪的脏东西,就都没有了。” 我想去拿那电话,门房大爷却一把抱住我,死活不让,旁边的林警官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来,趁着他去拦着我,自个儿就跑了过去。 没想到她的手刚刚一摸到电话,那门房大爷却一声大吼道:“姑娘,别!你要是拿起那电话,我们可都得死了!” 林警官吓得一哆嗦,手就慢了一点,我怕这门房大爷闹什么幺蛾子,一把按住他,催促道:“林警官,赶紧打电话给你的同事,让他们赶紧过来,要不然,我们今天夜晚,可就都栽在这里了!” 听到我出言催,林警官毫不犹豫地一把提起电话,另外一只手去按号码。 就在她提起的那一刻,刚才还奋力挣扎的门房大爷突然大叫一声,居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死了,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咋这么莽撞啊?哎呀……” 我看他哭嚎不似作伪,挺老的一大爷,哭得鼻涕口水一起出来,心中一下子就感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拿起电话的林警官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僵直。 什么叫做僵直? 就是脸在一瞬间就板了起来,就好像刚从冰箱冷冻柜里面拿出来的肉一样,上面似乎还有冰霜,让人看得很别扭,怎么瞧都不对劲儿。 跟我一样,门房大爷也是一直在注视着那头,瞧见林警官这副模样,顿时就哀叹道:“你拦着我干嘛?你知道那电话是打到哪里去的么?明明躲在这里什么都没事,你们为什么偏偏要去找死?现在好了吧,舒心了吧?” 他说着话,而林警官则浑身僵立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黑,我感觉不对劲,也知道这老头儿有点门道,忙问该怎么办? 老头瞧了林警官几眼,突然问我道:“靓仔,你还是童子不?” 童子? 呃,是不是处男的意思?我脑子有点打结,反应过来的时候,猛摇头,门房大爷眼睛一瞪,破口大骂道:“扑街仔,年纪轻轻的,居然就不是童子之身了,人心不古啊!想活命的话,滚开点。” 老爷子将我给踹开,伸手去解裤带。 他穿的是死人下葬时的那种寿衣,用一根红腰带捆着的,一解开来,也顾不得我在旁边,直接掏出那话儿来,照着我们周围,撒了一泡又骚又腥的尿。 他年纪大了,尿频尿急尿不多,一会儿就完事了。 门房大爷急得抖了抖,还是不够,然后指着地上沾满尿渍的红腰带,对我说道:“拿着这个,去套住那女娃子的脖子,快点!” 我刚才还在怀疑这老头儿,心里对这被尿浇过的红腰带多少也有些抵触,下意识地拒绝:“大爷,你的尿管用?” 这门房大爷都六十多岁了,难道还是童子不成? 大爷没有理我这疑问,而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不敢嘲笑他,慌忙捡起地上的红腰带,冲到了林警官的跟前来。 我举起手,刚刚要将那玩意套在她的脖子上,结果没想到脖子前却是多出了一双手来。 是林警官,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放开了话筒,双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虽然看着娇嫩,但到底是警察,手有劲儿,双手一合拢,我一下子就双眼翻白,差不多都快要闭过气去,手忙脚乱间,我将红腰带往林警官的脖子上送,结果没弄好,反而摸到了对方的胸口。 哎呀,好大…… 我说的是力气很大,林警官一把就将我给推倒在地,我的后脑重重地挨在了水泥地上,砰的撞了一下,疼得我直抽冷气。 不过就是这疼,让我反而清醒过来,明白我倘若不反抗,恐怕就真的要跟阿贵、王磊和小张他们一起去了。 谁愿意死? 我有太多挂念,自然不愿,硬咬着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沾满了门房大爷尿骚味儿的红腰带挤到了林警官的脸上来,她好像很不喜欢这味道,头往后面仰了一下,然后将我给猛然推开了。 我在地上滑行了几米,重重地撞在了电视柜上面,上面的电视一阵摇晃,紧接着朝下面掉了下来。 我躲避不及,只有将身子蜷缩着。 那电视机从桌子上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我的旁边,冒出一大串的火花来,我的腰间被磕到了,透心疼,而就在我吸凉气的时候,却瞧见林警官甩开了那红腰带,然后跑到了门边去。 我刚刚被那电视机砸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站在尿圈里面的门房大爷瞧见她要去开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冲过去阻止。 我以为这门房大爷是什么世外高人,结果被林警官手一挥,也跟着滚落在地上去。 再然后老头子“啊”的一声叫唤,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却是晕了过去。 他晕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可还清醒着呢,将那屏幕碎了一地的电视机推开,勉强站了起来,瞧见林警官已经将门给打开了。 有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朝着门口望了过去,结果瞧了一眼,却忍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怎么是你?” 来人倘若是刚才瞧见的阿贵或者王磊,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我肯定不会这样,问题是这回进来的人,是一个让我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家伙。 马全蛋! 第十章 罗平复生 为@ 梦督 皇冠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马全蛋这个家伙虽然也住了院,不过因为他跟二老板私下的关系,一直都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是单间,跟我们根本没有交集,所以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我朝着他望过去的时候,那家伙也低头朝我看来。 他跟正常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对眼睛,如同老鼠一般,歹毒、凶悍,仿佛随时随刻都会上来咬你一口般。 难道,刚才在停尸房外面砸铁门的家伙,就是他? 马全蛋的出现让我万万没有想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果一下子就靠住了墙。 走进门岗房的马全蛋居然冲着我笑了一笑,然后说道:“你往哪里跑?” 这声音沙哑极了,好像是砂纸摩擦玻璃发出来的声音,难听得很,而且我一听,便知道这根本就不是马全蛋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跟林警官一样,都是中邪了! 我下意识地瞄了一下马全蛋的手,发现他的双手鲜血淋漓,居然都露出了白森森的拳骨来,让我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刚才在停尸房门外砸门的家伙。 瞧见我没有回话,马全蛋又走近了一步,冲着我阴森森地说道:“你以为你能够逃得掉么?” 那家伙堵在门口,我自然是逃不了的,想起他刚才硬生生将一铁门砸成破烂的劲儿,我就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都逃脱不了,想到这里,我反而释然了,紧张感消减许多,冲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马全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说呢?” 我感觉自己的膝盖一阵软,勉强扶墙而立,对他说道:“大师,我知道错了,上次我是真的没带钱,你要是放过我,回头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给您庙里烧几柱高香!” 马全蛋冷笑了一下,幽幽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这一句话,算是承认了。 我几乎想要跪下来,求对方放过自己,不过想起自家床下已经被画下了催命符,而且对方也是肯下死手的主儿,心黑手狠,估计不吃软的,就哀求道:“大师,你多少也画个道出来,给人一条活路啊?” 马全蛋凝望了我好一会儿,摇头说道:“我之前是走了眼,没瞧出你的蹊跷来,这回被我撞见了,怎么可能让你好活?” 眼看着对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我知道求饶无用,一伸手,将门房大爷喝茶用的保温壶一把拽来,朝着对方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塑料保温壶在马全蛋的脑袋上狠狠一砸,里面的保温瓶立刻破碎,开水流了对方一身。 我想要趁乱,夺路而逃,却被对方一把给抓住。 他的手好冷,就像冰块一样,我给揪住脖子,使劲挣扎,结果被一把摔在了地上,背部跟刚刚电视屏幕碎开的玻璃渣子亲密接触,一阵剧痛冒出,而马全蛋则喋喋怪笑,一下子就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口鼻喷着让人作呕的酸臭之气,喃喃说道:“鬼母冥魂,你可是个宝贝疙瘩啊……” 马全蛋口中流出黑色的口涎来,滴滴答答地落了我一脸,我奋力挣扎,结果给死死按住,脖子上也被一只手给捏着,动弹不得。 几秒钟之后,我感觉自己肺部一阵撕裂的痛,一点儿气息都呼不进来,大脑供氧不足,眼睛直往上面翻。 我要死了么? 想到这里,我就只想哭。 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我当天就算是借,也要把那点买路钱给花了。 若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落得这副田地? 由于供氧不足,我的视线一片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间,掐在我脖子上面的手,似乎轻了一点。 而很快,我再也感受不到那手上传来的力量。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睁开眼睛来,却瞧见刚才还死死掐着我的马全蛋,此刻他的整张脸上,居然被横七竖八、十来根红线给缠着,就像渔网一样,把他整个人都给绷得紧紧。 被那红线捆着的马全蛋面部表情有点儿扭曲,而红线之上,居然有阵阵青烟冒出。 这场面,有点儿像是在蒸桑拿。 这死里逃生,让我都有点儿迷糊,不过很快就发现了,这马全蛋之所以没有掐死我,并不是因为半途发了善心,而是因为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我本来以为已经死掉了的家伙。 罗平。 这个家伙身上还披着停尸房的白色床单,不过脸上却再没有了恶心的尸斑,而是红光满面,双手之上挂着两把红线,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家伙不但没有死,而且还用那神奇的红线牵制住了马全蛋? 我看得莫名其妙,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而骑在我身上的马全蛋似乎并不甘愿束手就擒,拼命地挣扎,不过却被那红线给套得牢牢,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挣脱开。 双方较劲,看得激烈无比,过了几秒钟,罗平大喝一声,马全蛋身上的衣服突然全部碎裂,露出一身好肉来。 光着膀子的马全蛋我以前在宿舍过道见过好几次,不过这回却瞧见他身上居然多了好多青黛色的纹身,密密麻麻,复杂极了,而在胸口的地方,则有一个我十分熟悉的东西。 这玩意无数次出现在了我的噩梦之中。 它就是我们之前在莽山附近那破庙瞧见的神像,别的不讲,就那黝黑的眼珠子,当真是惟妙惟肖。 过了好一会儿,罗平猛地一站起来,口中大声吼了一声。 咄! 原本力气大得惊人的马全蛋应声而倒,贴着我的身边趴了下去,而罗平收完气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尽管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知道罗平是不会害我性命的,慌忙推开马全蛋,站了起来,冲着他感激地笑道:“我没事,我没事,多谢罗大师……” 对方救我性命,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面对着我的道谢,罗平却显得有些冷淡。 他看了一眼门口瘫软在地的林警官,然后回过头来,一把揪住我的胸口,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说实话,要不是雪儿,像你这样的家伙,死一万遍我都不会瞅一眼,所以用不着谢我;还有,我警告你,刚才我见到你拉雪儿的手了,小子,收起你那点破心思,癞蛤蟆吃天鹅肉?少他妈多想……” 我原本满感激这男人的,结果被对方一阵轻蔑的讥讽,满腔心思都被浇灭了下来。 也对,若不是林警官在,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我。 他救了我,只不过是为了讨好林警官而已。 与我何关? 想到这里,我心灰意冷,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是却不敢多问半句,免得这家伙翻了脸,搞得我灰头土脸的。 罗平教训完我之后,回过头去,走到了门口,蹲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白瓷瓶子,抖落出了一颗黄丸来,小心翼翼地撬开林警官的红唇,顶了进去,然后双手擦了擦,在林警官的脸上揉了两下,又拍拍打打,念念不休。 我尽管知道这是在救人,但瞧见他对林警官的脸和肩膀摸来摸去,心中一阵醋意。 好在没一会儿,林警官就醒了过来,瞧见罗平,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下,这才左右打量了一番,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罗平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放心,我出手,怎么可能没有摆平?这几次死人,就跟这个家伙有关事实上,其实是跟他身上的那个受灵纹有关,找到了要点,一切就好解决了……” 林警官扶着墙爬了起来,看到我,问我的情况,我告诉她我没事儿,然后她又问起罗平整件事情的经过。 罗平这时才将刚才的一切,跟我们讲了起来。 他之所以带着我们到这停尸房来,其实是在引蛇出洞。 一进停尸房,他就通过避息术撞死,避开对方的感知,然后把我们当做诱饵,引出一直藏在暗处的种种古怪,最后站出来,一网打尽。 通过两人的交谈,我发现一个情况。 其实林警官是知道罗平一部分计划的,所以这里面我是最白痴的一个,全程心惊胆战,差一点儿就死掉。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更加不舒服。 不过别人毕竟救了我,我实在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来,而还有很多细节,罗平根本就懒得跟我们解释,只是告诉我们,事情基本上接近了,至于如何调查莽山那边的事情,这个就要等林警官他们上面的考量了。 没多一会儿,停尸房涌进了十来个人,我被人抬着离开,临走前,瞧见那林警官跟罗平谈笑风生,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 一切都结束了么? 我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但是过了两天,发现自己的病情开始好转,高烧渐退,人也精神了一下,病床下面再也没有那乱七八糟的血色催命符…… 一切都开始好转,然而就在我准备出院的头一天,医生给我做完全身检查之后,把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来。 他一脸严肃地问我,说家人有没有在附近? 第十一章 阿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家人有没有在附近? 一听到这个问题,我的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了这节奏,根据电视剧上面的情节来看,难不成我是得了不治之症? 要不然医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说出这样的话儿来啊? 我心情变得有些凝重了,不过还是把我现在的情况跟他讲了清楚,当知道我孤身一人在这边打工,家人都在老家的时候,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来一张片子,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我接过来,是一张镭射光的片子,黑乎乎的,我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过来。 医生拿着笔,给我点了一下腹部处的一个黑影,对我说道:“在这里,有一团阴影,我查过你的病历,以前并没有什么病史,正常很难甄别,需要做进行深入的检查,但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可能需要转院。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家人在身边,能去市人民医院,或者去广州那边看一看,是最好的……” 我瞧见医生欲言又止的模样,脑子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医生,你说这玩意,不会是肿瘤吧?” 医生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收敛了,摇头说道:“在没有检查结果之前,任何医生都不会作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你最近有没有感到身体有什么异常?” 我想起去莽山旅游之前,肚子就一直有点儿不舒服,便跟他谈起。 医生点头,说你之前的病,基本上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至于这个片子上面的阴影呢,我建议你还是去大医院看一下,你还年轻,要用于面对,不管是什么,早点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强得多…… 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坐在病床上,我从夹子里把那片子拿出,反复地盯着那团阴影看。 它位于我腹部的左下方,只有拳头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它的形状,有点儿像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婴儿,特别是脑袋那部分,有鼻子有眼睛儿的,越看就越觉得神似。 难不成我怀了一个娃娃? 我下意识地想了一下,也觉得荒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人来。 来人是林警官。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一身清爽的牛仔裤T恤衫,再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就好像是在校大学生一样,走进这沉闷的病房里来,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愉快许多。 林警官这次过来,是来还我银行卡的。 上次的事情过后,她一直都在忙着,而我也在接受治疗,两个人就没有碰过面,这一次她特地送过来,交到了我的手上之后,冲着我笑道:“这银行卡在我手上,密码我也知道,你就不怕我偷偷把它给取完了啊?” 我摇头笑,说信人不疑,疑人不信;再说了,你救了我的性命,就算是花了,我也认了。 不穿警服的林警官给人的感觉就没有之前那么高不可攀,她一笑,露出浅浅一排白牙来,说你可不是我救的,真正要谢的,是东莞来的罗平。 我苦笑,说我倒是想谢他,不过人家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林警官虽然不知道当天罗平对我说的话语,但是却知道罗平的性子,劝我道:“罗平就那德性,打小就阴沉沉的,不过他倒是拜了一个好师傅,以前我还觉得都是吹出来的,这一回倒是真的亲身体验了。” 我有些诧异,说林警官你从小就认识他了么? 林警官点头,她告诉我,说罗平这家伙呢,跟她是一个地方的,两家是世交,所以小时候也见过,不过后来她家里搬到了江城,而罗平据说读书不行,但是对于玄学却很感兴趣,经人牵线搭桥,认识了一个师傅。 罗平那师傅很厉害,是江门一代很有名的风水大师,很多香港人都专门跑来找他平事,只可惜欧阳大师后来在东莞死了,实在可惜。 罗平一直跟着师傅学本事,而师傅死后,他辗转深圳、惠州、广州和东莞,最终在东莞常平一家风水事务所里面落脚,混得还可以,挺出息的,她上回去老家过清明,家人还帮她安排相亲来着。 听完林警官的讲述,我才知道两人还有这样的机缘,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说罗平本事不错,你们两个在一起,也算不错。 林警官却摇头,说罗平这个人本事虽有,但好大喜功,刻薄寡恩,并非良人。 其实我之前听林警官讲两人是相亲对象的时候,心里面还挺失落的,但这评语一出,整个人就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全身毛孔都舒张了,舒服得很。 林警官似乎不愿意多谈罗平,稍微点了几句,然后跟我讲起了案情来。 现在的情况是,尽管那天罗平把马全蛋给制住了,也算是将整个源头给封死,但其实并没有抓到幕后捣鬼的凶手,只不过是将其吓走了,让他不得为害而已。 事实上,马全蛋第二天清醒的时候,交代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几日一直都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在耳朵边不断说起什么一样。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局里面已经采信了我之前说的情况,也派了人员前往宜章那边实地调查,并且也开始对那个带我们过去的导游进行传讯。 然而结果并不是很理想,据过去的同事说起,莽山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破庙,而那个导游,居然失踪了。 而他失踪的日期,正好是我打电话过去的那天。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迷。 对于这种情况,刚刚参加工作的林警官也十分无奈,而现在更加麻烦的事情,还在于不敢将案情通报给社会和死者家属,因为如果胡乱发言的话,极有可能会增加案子的难度。 她的这些话,其实之前就有警察跟我谈过,让我不要跟人随便说起当天的事情,要不然会让他们变得很被动,而且还有可能危及到我的生命安全。 我读书不多,但并不傻,知道这些话儿,跟之前极力把阿贵他们往自杀那边定性,是一个道理。 不过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身不由己,毕竟幕后的那个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抓到,我要是想活,就不得不从警察那里寻求到帮助。 林警官时间匆忙,来了又走,只在病房留下一丝好闻的香气。 又过了两天,我出院了,之前公司那边给我传来消息,说让我出院之后,先歇几天,算我带薪事假,不要急着上班,休息好了再说。 公司之所以如此,并不是真的体恤员工,而是怕我上班之后,散播恐慌,所以让我先回避一段时间。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发现里面有人。 这宿舍只有两个人住,一个是我,另外一个人则是死去的阿贵,所以我在推门的时候,多少也有些戒心,不动声色地缓缓推门,露出了一条裂缝之后,往里面望了过去。 我瞧见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子,正在阿贵的床铺上整理着什么。 看到对方的背影,我没有再等待,而是推门而入,招呼对方的名字:“阿晴,你来了?” 这个女孩子是阿晴,阿贵的妹妹,现在在广州师院上学,读大二,之前来找过阿贵,我还跟着一起去吃了一顿饭,所以双方都是认识的。 阿晴是过来处理她哥哥后事的,瞧见是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抽噎着说道:“明哥,他们说我哥是自杀的,我不信,我哥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是自杀?” 我原本答应过警方的,然而面对着阿贵亲妹妹的责问,所有掩饰的话语,却都噎在了喉咙里。 阿晴盯着我的眼睛,问我道:“明哥,我听说我哥跳楼的那天晚上,他跟你在同一间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低头,从桌子里面摸出一包烟来,点上,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阿晴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哥,不是自杀死的,对吧?” 我原本认为说谎并不困难,然而面对着阿晴,却实在难以开口,想了好久,方才决定跟她讲起真实的情况。 尽管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阿贵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他的妹妹,我又如何能够欺骗她呢? 不过说完之后,我还是叮嘱她,说这种事情,很恐怖的,你知道就行,不要试图去报仇啊什么的,一切交给警方处理就是了。 阿晴听完之后,很认真地对我道谢,然后告诉我,说她老家有个人,在这方面很厉害,她处理完哥哥的后事之后,回家去找那个人帮忙,说不定能够找出凶手来。 我这才想起阿贵的老家,以前是苗疆地区,那个地方很早的时候,巫蛊流传,说不定还真的有这样的人才。 我问她找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具体的阿晴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姓陆。 大陆的陆。 第十二章 空调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阿贵、王磊的丧事办得很简单,又或者说很潦草。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外省过来打工的,一般家里面条件都不好,而这一回,公司那边也自知理亏,赔付了不菲的抚恤金有人说是二十多万,有人说是四十多万。 总之不管是多少万,家属满意了,不闹了,就直接送火葬场烧成了骨灰,然后带着骨灰盒和抚恤金离开了。 至于小张,因为是交通意外,所以公司倒是省了一笔钱,意思意思就行。 阿晴临走的时候在找过我一回,对于我没有对她隐瞒阿贵死因一事,向我表达了感谢。 这女孩子之前来过一回,柔柔弱弱的,而且还特别害羞,而这次不知道是家里出了变故的原因,还是读大学长了些见识,为人处事,似乎跟很多大人相差不多了。 至少在她身上,我已经看不出太多农村孩子自卑拘束的影子。 当一切都完结之后,生活还在继续,我又重新回到了公司,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工作,至于医生之前跟我讲起了事情,则被我抛到了脑后去。 不是我不怕死,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敢去检查。 一检查,就得花钱,没事儿还好,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查出是肿瘤啥的,我肯定是废了不说,家里面自然也得垮了去。 母亲死后,我父亲就下岗了,这些年一直在街道摆个自行车摊维持生计,根本就没有啥钱;而我还有一个弟弟,正在读高中,再过一年就要考大学了,想一想上大学的学费,就足够我父亲头疼的,而倘若是我再查出有啥事儿,这个家就自己垮了。 出院之后,我像一个鸵鸟,将脑袋埋在沙子里,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平静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破,是因为新搬来的室友。 我们公司的宿舍条件很不错,有空调、有独立卫生间,电视、家具和网线,一应俱全,而且两人一间,算是很不错了,所以床位比较紧缺;不过因为阿贵的关系,出事的一个多月内,都没有人敢调到我这里来。 他们嫌这儿晦气。 一直到公司新招的大学实习生过来,这些新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服从了后勤部门的安排。 新搬来过来的这个室友姓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据说是中山大学的,很牛逼的样子,过来我们公司的人事部实习,顶替的是以前小张的职位。 人事部在我们公司,算是比较重要的部门,薪水也比较高,这个小黄刚出社会,多少还有一些学生气,为人也比较骄狂,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对我的态度也谈不上多亲热。 两个人虽说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也仅仅只是点头而已,话说得不多。 我这人有一个性格,叫做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而像小黄这种,我也不会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 一开始两人还相安无事,而在第三天的夜里,入睡之前的时候,小黄突然跟我谈起了这宿舍之前的室友阿贵来,问我这人是不是在医院跳楼自杀了啊? 我不愿意在人前多谈这事儿,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小黄见我点头了,确认之后,脸色马上就变了,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倒霉,一会儿又说后勤部的家伙太鸡贼了,明明知道这儿晦气,还把他安排在这里,等明儿了,他非找人算账去。 我躺床上,被他弄得睡不着,就不耐烦地应了他一句,说你安心躺着就是了,难不成晚上阿贵还来找你不成? 听到我这话,原本就有些膈应的小黄顿时就不干了,嚷嚷着要换宿舍。 我本来就有点儿烦他这人,听到他这么说,就顺着说一句,说要换早换,别等到阿贵找你来了,缠上你,到时候就算是换了,也走不脱呢。 小黄似乎知道我在故意吓他,神经病一样跳了起来,气呼呼地吼道:“妈的,要真的有本事,就出来给我看一看,老子活了这二十多年,还就真的没有见过脏东西呢……” 我懒得理他,将被子盖住头,冷笑,想着你是没见过,要是见过,就你这小模样,指不定得尿裤子。 我白天工作很忙,本来就疲累,小黄那边刚刚消停一些,我就睡了过去。 半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间感觉身子冰凉,我以为是小黄把空调调得太低了,爬起床来,打开床头灯,想要找空调的遥控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瞧见小黄的床上,并没有人。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我正疑惑,听到卫生间有水声,就没有在意,以为小黄是在蹲厕所呢,于是满屋子找遥控器。 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心中奇怪,来到卫生间的门口,低声问道:“小黄,你有没有拿空调遥控器啊,好冷,你到底调了多少度?” 凭着自觉,我感觉现在的温度估计都调到十五六度了,室内循环的冷风不断地吹着,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小黄在干嘛,我喊了两声,里面一点回音都没有,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我知道这个家伙又在耍小性子,心里面也来气了,懒得跟他争吵,回到床前来躺下,想着这个家伙若是个美女,我容忍一下也就算了,可尼玛一糙老爷们,还这么不懂事,真的是够人受的。 我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凭什么这么惯着你? 我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想着回头我还得再吓吓他,把这个麻烦的家伙给赶走最好,免得天天出现在我面前,弄得我恶心死。 想着想着,我就感觉怎么这么冷,我盖了一床毛毯,都感觉那凉意从床下面渗透过来。 我翻来覆去一会儿,决定实在不行,就把空调的电源给关了算逑。 想到这里,我又从床上爬了下来,抬头朝着墙上挂着的空调望了过去,结果这么一看,弄得我浑身就是一哆嗦。 墙头上那空调,根本就没有开。 空调开没开,一般都是凭温度来感觉,不过在空调的右下方那里,会有一个绿色的指示灯,常亮表示开启,我这里就开了床头灯,屋子里有点儿昏暗,所以朝墙上一看,很容易就能够瞧出空调到底有没有开启。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眯着眼睛瞧了一下,瞧见空调真的没有开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大夏天里,尽管是夜里,温度也是很高的,屋子里面没开空调,怎么会这么冷? 若是以前,我或许不会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然而经历过医院惊魂之后,我已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了,一反常,就忍不住往那方面靠,难免就有些浮想联翩,越想越害怕。 人是群居性的动物,尽管小黄这几天的表现让我挺讨厌的,但是我最终还是决定跟他说一声。 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要有安全感一些吧。 想到这里,我又来到了卫生间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对小黄说道:“小黄,别弄了,我跟你讲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们的空调关着的,但是室内的温度却很低,不知道什么回事,你在不在,赶紧出来一下子……” 那家伙在里面,不过就是不回话,我心里面开始有点儿生气了,想着妈的老子惹你了还是咋的,脾气咋就这么大呢? 卫生间的小黄没有回应,我想着老子不理你了,爱咋咋地,我先出去了,回头再说。 想到这里,我又回到床边来,把衣服穿上,顺手拿了新买的手机和钱包,就不准备待在这里了,结果我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抽水马桶的冲水声,紧接着那卫生间的门就给推开了。 我本来是准备走的,不过小黄正好出来了,我就准备跟他提醒一声。 不管他再任性,有的东西该提醒的,我还是得提醒一下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我等在卫生间门口,小黄从里面走了出来,瞧了我一眼,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朝着他床那边走了过去,我瞧见他穿着睡衣,不过浑身湿淋淋的,有点儿奇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小黄,你怎么回事? 小黄的胳膊很凉,被我抓住之后,受惊一般地使劲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床上走去。 我手掌一滑,感觉黏黏的,拿回来一瞧,发现手掌上面黏糊糊的一滩,有点儿黄,又带点儿血丝,怎么看都像是屎。 我放到鼻间闻了一下…… 呕,还真的是屎! 好恶心啊……当确定手掌上面这黏糊糊的玩意真的是屎时,我心中顿时就是一股怒火升起,三两步走到小黄的背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翻过来,恶狠狠地骂道:“黄养图你到底想干嘛,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教训一下小黄,没想到他一转过来,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十三章 直下负十八楼的电梯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转过头来的小黄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头上湿淋淋的,脸上、嘴巴里,居然全部都是黑黄黑黄的污秽之物,浑身臭烘烘的,让人闻到就忍不住呕吐。 瞧他这副模样,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把脑袋伸进马桶里面去了。 不过正常人,会把脑袋伸进马桶里去么? 不会! 傻子都不会,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中邪了。 中邪? 想到这里,我看向了小黄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两只眼睛呢?一片惨白,几乎看不见瞳孔,里面不时有血丝浮动,尽管看不到聚焦,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都怪我乌鸦嘴,先前睡觉的时候说什么不好,偏偏说阿贵会回来找小黄。 没想到真的就出事儿了。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不过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后悔药吃,我若是想要活命,就得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等到小黄发起疯来,未必不会比之前在停尸房那儿砸门的马全蛋和善多少。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地转头就跑。 这世界上的事情,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这边一转头,就感觉身后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我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慌忙将头一缩,将那T恤给脱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宿舍门外跑去。 我们的宿舍是安置在产业园的配套楼里面的,配套楼里除了我们公司的员工,还有其他几家公司的人,附近一所野鸡大学也租了一部分当学生宿舍,人员特别杂。 因为人多眼杂,所以我睡觉的时候,一般都习惯反锁门,结果这回反倒成了麻烦。 好在我这人在紧急关头,倒也能够爆发出点力量来,三两下就将门给弄开了,感觉身后有人扑来,下意识地推开门之后,一下子就窜到了走廊上去。 一冲到走廊,我就忍耐不住心头的恐惧,大声吼叫了起来。 我凭着印象,找到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大声求助,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统统都没有回应。 不但如此,那走廊的灯光居然开始闪烁了起来,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看得人直哆嗦。 我有过医院的经历,知道这阴气一旦特别足,就很容易影响电流,使得电灯莫名其妙就容易闪烁或者熄灭。 一定要到人多的地方去! 这是我当时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也是得益于我那迷信老妈自小的教导,说的是人多的地方,或者说那种杀过人的警察和军人,阳气足,鬼都害怕。 不过我这无论如何猛敲门,都没有一人回应,弄得我慌了神,听到我宿舍门口传来“吱呀”声,回头一看,却是小黄拖着步子走了出来。 那家伙走路很奇怪,不是一步一步迈着走,而是一只脚走路,另外一只脚拖着。 他走得很慢,不过那张沾满了污秽的脸,在那一闪一闪的过道路灯下,却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之前莽山破庙的那个人,又找上门来了? 我没有再瞧同事的房门,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通道尽头跑去。 产业园的配套楼条件挺好,总共十五层楼,我住在十一楼,楼道尽头有两部电梯,我冲到跟前来,使劲狂按,结果那电梯一直都停在七楼,就是不动。 五、六、七这几层,是租给附近一家野鸡大学当学生宿舍,这半夜三更的,还在用电梯,就知道这帮学生夜生活有多潇洒了,不过这些家伙是潇洒了,电梯再不上来,我就得给人弄死了。000我等了几秒钟,感觉小黄快要跟上来了,瞧见电梯一直不动,就没有敢再停留,顺着拐角处的消防通道,一个箭步就望着下面跑开了去。 我下楼的时候,几乎是三四级台阶一步,恨不得没多长几条腿。 如此一阵狂奔,突然间我感觉到下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我多留了一个心眼,伸头往下面望了一眼,瞧见刚才还在十一楼那儿溜达的小黄,居然出现在了下面的楼道里,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我往下看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也抬头望来。 我慌忙缩回了头,浑身吓得直打哆嗦,更加确认这里面有脏东西在。 当时我的心脏几乎都停住了,犹豫了一两秒钟,我决定不再走消防通道,而是回到楼层的过道里来。 我这里一出来,正好瞧见拐角处的电梯门开着的。 两个电梯都是敞开着的,我再看了一眼标识,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第七层来。 我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直接冲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电梯里去,慌忙按下一楼,然后把电梯门给关住了。 当电梯往下沉去的时候,我那颗几乎停止跳动了的心脏,这个时候才开始恢复了功能。 短短的时间里,我经历了高强度的运动,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浑身汗出如浆,腿止不住地发软,这边刚刚一松懈下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想着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一边想,一边看着电梯关于楼层的显示,想着一会儿到了一楼,我赶紧跑到警卫亭那边去,一般那里都是有两到三个保安在。 人一多,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好解决,实在不行,我还记得林警官的电话,到时候打电话给她求援,警察应该也会给我帮助。 我这般谋算着,没想到电梯一楼一楼地下,到了1楼的时候,居然一点儿也不停,还继续往下。 再下一楼是停车场,我刚才按错了么?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电梯就已经过了1楼,一点儿也不停留,居然继续往下,2、3、4……一溜儿往下沉了过去。 电梯如果停在了负一楼,我还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停车场,很有可能是我慌乱之间按错了层数,然而那负二楼、负三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在这配套楼里住了差不多小两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还有负二楼以下的楼层啊? 难道…… 一个念头浮上了我的心头,我一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使劲儿地拍在了电梯按钮的打开键上面,结果平日里无比灵敏的电梯按键,此刻就像是完全失灵了一般,不管我如何拍打,都没有任何效果,而是不断地往下面沉去…… 14、15、16…… 随着那电梯的楼层数,我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儿? 叮! 随着这么一声脆响,电梯最终停在了18楼的指示标识上面,紧接着在我狂跳不止的心跳声中,那门朝着两侧,缓缓地打开了来。 我看着电梯楼层显示的数字,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背靠着电梯的最里面,瞧见打开的缝隙中,有血一样的红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让我有点儿发晕。 过了两秒钟,我瞧见穿着整齐的阿贵、王磊和小张几人,在电梯门口站着。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热情的笑容,有种久别重逢的情感在酝酿着,每个人都轻声说道:“老王,你终于来了啊?走,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吧…… 三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在我的耳畔不停地回响着,将我仅有的坚强给全部击溃了去! 啊…… 瞧见这些明明都已经死去了的人,出现在电梯口,我吓得浑身直哆嗦,捂住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叫道:“走开啊,我艹!你们这些家伙,死都死了,就别缠着我了,滚啊……” 说实话,当时的我根本就是已经崩溃了,觉得自己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我真的要死了么? 当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脑子就混乱极了,想起了我那在街道口摆摊修自行车的下岗老父亲,想到了我那聪慧而又老实的弟弟,以及我死去的母亲,甚至还想起了我有限的感情生涯中的几位前女友…… 人之将死,方才发现这世间有着太多太多值得你留念的东西。 只可惜,我根本就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阿贵、王磊他们挤进了电梯里,七手八脚地把我往外拉,我拼命反抗,不想跟着他们离开,而就在双方厮打成一团的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一声尖厉的猫叫。 喵!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的红光居然不见,阿贵他们几个也同样消失无踪。 我趴在地上,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强忍着恐惧,慌忙将那手给拿开,抬头入目处,却瞧见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 这对眼珠子,是属于一只黑猫的。 第十四章 去东莞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窝在一个酒气熏熏的女孩怀里,瞳孔凝聚,嘴巴张得大大,冲着我“喵”了一声,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浑身的毫毛都竖起来了一般。 这个女孩子身边有四五个同伴,有男有女,都是喝得酒气熏熏的,瞧见我一个人缩在电梯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无论男女,都露出了鄙视的神态来,仿佛在看什么笑话一般。 按道理说被人鄙视,是一件很难以释怀的事情,然而瞧见这些一眼就知道是学生的男女,我整个人却放松了下来。 这些是活人,活生生的人! 走了! 那脏东西应该走了,我没有管这些人诧异的目光,踉跄地走出电梯来,一看楼层,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楼这儿,不远处的出口那儿,我能够瞧见二十四小时的门岗。 我如释重负,像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黑猫眯眼瞧着我,然后懒洋洋地伸出爪子来,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 它似乎对我十分厌恶。 黑猫辟邪,这说法古已有之,难道我之所以能够摆脱困局,是因为正好碰到这黑猫? 我没有再理会这些学生,而是快步朝着门岗那边走去。 我在这儿住了两年多,门岗亭的几个保安我都挺熟,瞧见我光着胳膊跑过来,都笑着问我什么情况,我没有敢跟他们讲,找水龙头把手给洗干净了之后,问人借了一根烟,抽到了一半,决定打个电话求助。 电话是打给林警官的。 尽管知道这个点对方估计在休息,不过时值如今,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林警官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林警官睡得迷迷糊糊,不过听到我的讲述,她让我在原地等着,她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赶到。 挂了电话,一个熟悉的保安大哥过来,扔了一件旧大衣给我,让我包着,注意一下形象。 我又跟他要了一支烟,毫无风范地蹲坐在台阶上,一边抽,一边思考着。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的头脑一直都处于一片空白之中,等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开始思考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罗平解释是因为马全蛋身上被人画了受灵纹,被控制了。 后来马全蛋被罗平破去了禁制之后,背后捣鬼的那人被吓走了,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了,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了我的身边,这事儿,到底是之前的那个人在捣鬼,还是另有原因呢?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反而弄得自己脑仁儿发疼。 过了没多久,配套楼前面来了一辆车,车灯照在我的身上,弄得我眼睛疼,我眯眼瞧了过去,是一连蓝色的宝马mini,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从车上走了一个长腿美女,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那人走到跟前,我才发现是林警官。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体恤,短牛仔裤,露出两条白晃晃的大长腿,长发蓬松,显然也是刚刚睡醒就过来的。 我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而那几个保安哥们瞧见这大长腿美女是过来找我的,忍不住朝着我吹口哨,起哄调侃,我有点儿担心林警官会生气,没想到她完全没有理会,而是走到我跟前,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我如实地把事情重复了一遍,听到我的讲述,林警官眉头一扬,对我说道:“走,上去看看。” 我刚刚从虎穴逃出来,哪里敢再回去,一个劲儿的摇头,结果林警官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道:“王明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说那小黄也是你室友,你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心?” 好吧,明明知道这是激将法,不过我还是上了她的套,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不过林警官倒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拿出了工作证,让门岗亭派了两个保安,陪着我们一同回到了十一楼。 来到房门前,我推了一把,发现里面是反锁着的,我出门的时候惊慌得很,根本就没有带钥匙,回头看了林警官一眼,她把我推开,然后开始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灯亮了,小黄开门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不过和之前那一副僵硬的脸孔不同的是,小黄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抱怨,不过当瞧见外面这么多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一脸迷惑地问我道:“老王,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门开之前,我们都在全神戒备,而瞧见小黄这副模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林警官带着人进了宿舍,简单检查了一番。 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没有什么发现。 小黄身上并无污垢,仔细闻,也只有沐浴露的香味,而我的床上,被子折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没有人在这里睡过一样。 两个陪同过来的保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而林警官看我的时候,也是一脸疑惑。 至于小黄,半夜被人扰醒的他自然是满肚子的火气,不过在这个陌生的长腿美女面前,他还是能够保持一点儿男士的风度,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多少有些不善。 每个人,都把我当成了说谎精,而看到面前的这些,我自己都觉得刚才发生的都不过是幻觉。 只是,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真实的幻觉么? 我的目光巡视,最后落在了门后角落一件揉成一团的t恤,那是我之前仓惶之前脱下来的,我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闻到上面有一股腥臭味。 旁边的小黄瞧见,忍不住抱怨:“老王,你这人也太不讲卫生了,穿过的衣服随便扔……” 事情好像结束了,两个保安笑嘻嘻地跟我们告别离开,而我换了一件衣服出门,找到准备离开的林警官,一脸严肃地问道:“林警官,你觉得我刚才的话,是在说谎么?” 她看了一眼我那亮着灯的宿舍,没有回答,而是问我要不要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我实在是不敢再跟小黄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忙不迭地答应,于是林警官开着车,带我来到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两人各点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坐在角落里,林警官这才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相信你。” 说真的,她讲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在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被人冤枉和不理解的时候是最让人难过的,而林警官的理解,让我实在是有些激动,问她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 她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红绳挂着的玉佩,对我说道:“这是一个玉符,别人送的。那人跟我讲,说只要遇到阴气浓郁的情况下,它就会发热,刚才在你宿舍的时候,这东西烫得吓人……” 我看了那玉符一眼,碧绿碧绿的,上面雕着一只独眼貔貅,方方正正,古朴而亮泽。 尽管林警官没有讲,但我却知道,这一定是罗平送的。 林警官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又说道:“你知道么,这块玉符,现在也很烫。” 什么意思? 林警官说这玉符在遇到阴气浓郁的情况下会发热,刚才在我宿舍的时候,有中邪的小黄在,它发热正常,而这个时候发热,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最后发现林警官一直在盯着我。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难看地说道:“你不会是怀疑我也中邪了吧?” 林警官摇头说道:“中邪倒未必,不过你应该跟马全蛋一样,可能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所以才会这么倒霉我刚才听你的讲述,觉得你还是挺幸运的,倘若是没有那只黑猫在,估计你得活活吓死在那电梯里面了……” 我想起之前在电梯里面的事情,不由得心寒胆战,有一种不敢回首的感觉。 是的,倘若没有那黑猫,我估计就在电梯里吓破了胆,恐惧而死。 马全蛋出院之后,就一直没有上班,据说是被二老板送到香港,估计是找人平事去了,而像我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哪里请得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师? 林警官瞧了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打电话给罗平,问问他能不能帮你再看一下。” 说完她拨通电话。 由于隔着桌子的距离,我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两人似乎谈得不太愉快,林警官谈完我的情况之后,没一会儿,脸色就变了,端起咖啡杯,咕嘟喝了一大口,胸口有些起伏不平,脸上阴晴不定,显然有些生气。 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林警官突然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在我略显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对电话那头说道:“好,你刚才说的条件,我答应你。”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起身朝我说:“走,我们去东莞。” 我心底不禁过意不去,犹豫地看着她,说罗平是不是对你提出过分的条件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不去。 林警官杏眼一瞪,没好气地朝我吼了句:“不去?那你准备今天晚上等死?” 她一句话,噎的我哑口无言。 第十五章 蛊胎 为@公子依韵 皇冠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凌晨五点出发的,走高速,到了早上八点多才赶到常平镇上的金星风水咨询公司。路上的时候听林警官说起,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做李永红,是华野南下干部的子弟出身,红三代,在这一代很罩得住,手下请了好多个有名的风水大师,其中一个跟罗平的师父欧阳指间有些渊源,而罗平又正好有些本事,于是就加入了这里。 金星风水咨询公司是两广都数得着的大公司,影响力甚至直达港澳台和东南亚,能够在这里谋得一席之地,的确也是够罗平骄傲的。 林警官带着我去金星风水,在前台的指引下来到了罗平的办公室。 早上的罗平显得十分忙碌,不过瞧见林警官,他还是十分高兴,拉着聊了几句,而当进入正题的时候,却让林警官回避,对于这事儿林警官倒也知道规矩,跟他讲清楚之后,便转身离开。 这办公室描符画字,装潢得风水相宜,让人心旷神怡,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一股沉闷感。 之前还没有觉得,等到林警官离开之后,这种压迫感就油然而生。 罗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原先根本就不想搭理我的,然而当送走林警官之后,他漠然地问了我几个问题,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罗盘,脸色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起身,围绕着我转了两圈,双手突然放在了我的肩膀之上,对我说道:“吸气。”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肺叶都舒张了几分,然而就在这时,罗平的手指却在我的腰眼处猛然一顶,大拇指掐在我的肋骨之下,而食指则定在了我的腹部处,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有点儿像是烙铁,一下子滚烫,就感觉肚子一抽搐,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扭身回避。 我避开了罗平的指尖,他也不急,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望着我凝重地说道:“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惊讶出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平低下头来,离我只有十几公分,鼻子里呼出的气息都扑到了我的脸上来。 这气息热烘烘的,我下意识地往后回避了一下,而他却并没有管我,而是双目炙热地说道:“是什么,你知道么?” 我想起出院前医生跟我讲起的情况,脸色不禁有些黯然:“不知道,之前在医院拍过片子,医生怀疑是肿瘤……” 罗平眯眼说道:“肿瘤?你去检查过么?” 我苦笑着摇头,说没有,兜里面根本就没有啥钱,医生又说得不确定,我就懒得去管了。 罗平十分肯定地对我说道:“你放心,这个绝对不是肿瘤。” 我有些诧异他的笃定,说不是肿瘤,又是啥子? 罗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斟酌了一下语气,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肚子里有这东西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罗平说你别动,我再摸一摸。 说完他又伸手过来,在我的肚子上面揉了一揉,这个家伙的力道有点儿奇怪,手掌烫乎乎的,而且越摸越往下,感觉都快要伸进我裤裆里面了,搞得我一阵鸡皮疙瘩。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尴尬,罗平将手给抬了起来,冲着我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摸一下你的下丹田,你别紧张。” 说完这些,罗平似乎总结一般地自言自语道:“嗯,差不多三个月了。” 我有点儿奇怪,说什么三个月? 罗平想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嗯,大概三、四个月前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些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我琢磨了一下子,去莽山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情,至于之前,我在公司里好端端地上着班,哪里也没有去啊? 见我一头雾水,罗平继续引导道:“再讲得具体一点,你那段时间里,有没有遇到一些来自苗疆啊、东南亚地域的人呢?哦,所谓苗疆,也就是云南、四川、贵州、湖南、重庆、广西这一带,又或者遇到像苗族、布依族这样的人……” 听到罗平的话语,我想了一下,阿贵的老家,好像就是苗疆那一带的,至于苗族……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黯,嘴唇发苦地说道:“我有一个前女友,倒是苗族的。” 罗平眼睛一亮,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于之前的那一段感情,我并没有真正释怀,所以不愿意在人前多提,大概就是交了一个女朋友,不过那女孩儿家里面是个独苗苗,想要我去她们家做上门女婿。 其实我挺喜欢那女孩儿的,不过身为男人,出于尊严和面子的考虑,对上门这种事情多少也有些抗拒;再有就是我父亲极力反对,就没有答应,结果那女孩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江城,两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说句实在话,我挺舍不得那女孩儿的,甚至还时不时梦见她,因为她是我交往过的女朋友里面最纯洁、最认真的一个。 我们两人谈了小半年,甚至连小嘴儿都没有亲过。我本来是想把这个女孩子娶回家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分离了,我甚至都没有敢再去找她。 毕竟咱没车没房,也给不了人家幸福,何必耽误她呢? 我大概地讲了一下,而罗平则一拍大腿,一脸高兴的模样:“对了,对了,可算是找到原因了!” 随后他围着我摇头晃脑地说道:“农历五月初五,鬼脸蝴蝶、大灰蛾子、白粉蝶、赤蛱蝶各一对,捉马蜂、毒蜂、蚕虫、毒蛇、蜈蚣、虾蟆六物研磨成粉,三日之后用开水淋杀,加女子头发、指甲和经血毒菌、曼陀罗花等植物,研成粉末,即成蛊毒。若女子为情所伤,下于负心人之身,则成蛊胎蛊胎十月,落地而生,而怀蛊者则肠穿肚烂,痛苦而死!” 我听得不明不白,抬头望着罗平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罗平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中了传说中的妇人蛊,肚子里已经凝练出蛊胎来了。” “蛊胎?什么是蛊胎?” 罗平的脸上似笑非笑,给人的感觉好像在幸灾乐祸,不过还是认真给我解答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听我师父讲过,说这蛊胎呢,初衷就是让男人体验到女人生孩子的痛苦,而弄出来的一种蛊毒;你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生灵,就是你怀孕了,十个月之后,你就会生出一个小孩儿来,懂了吧?” 罗平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清楚,但是连在一起来,却让我变得更加糊涂了。 我一男人,没有子宫,没有那啥,怎么就怀上孩子了呢? 再说了,生孩子,我拿什么来生? 菊花么?菊花能生的下? 罗平听到我的顾虑,不由得哈哈大笑,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真以为给你下蛊的,是送子娘娘呢?实话告诉你,那蛊胎在你体内,不断吸收你的精气神,而等到它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死期之日……” 当罗平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部经典的美国科幻电影。 异形! 电影里面的人,被一种叫做抱脸虫的东西给钻入体内,等过了一段时间,养育成熟了的幼体就会剖开宿主的肚子,从里面爬出来,获得强壮的生命。 至于宿主……记忆中,好像死得非常痛苦。 我整个人都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罗平先前的表现,让我不敢质疑他的判断,只是米儿,为什么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不愿意去她家上门么? 这是为什么? 第十六章 贪婪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想到米儿,以及罗平对我讲的这些话语,我的心里就乱糟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罗平也摇头叹了一声,对我说道:“这事情我也只是听师父讲起过,说这种蛊术,只有正宗的苗蛊三十六峒之一的西江一脉懂,而且条件十分苛刻,特别是下蛊之人,听说也会在下蛊之后的不久死去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人家了,竟然会中如此歹毒的蛊术?” 是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我内心酸苦至极,欲哭无泪,好想现在就去找到米儿来问一问。 只不过米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愿意讲自己家里的事,而自从她离开江城,换了手机之后,我们就再无联系,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住在哪儿。 罗平见我六神无主,也不计较,对我说道:“这样说来,你之前遇到的事情,还有昨天撞邪,其实都是因为这蛊胎的缘故此物最为阴邪,汇聚阴气,很容易招惹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罗大师,我肚子里面这玩意,能不能像女人一样,用药物或者手术的方法,把它给引产了,离开我的身体?” 罗平摇头说道:“这蛊胎与你两位一体,生死与共,若是通过手术把它剥离出来,只怕你也是活不了的。” 我立刻焦急起来:“罗、罗大师,那照你这么说,我这是没救了?” 罗平愣了一下,随后目光极其温和地看向我,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锁,有锁就有钥匙,有布局,就有解局;对于蛊毒,我的确了解得不多,但你也别灰心,我在这行混了很久,也认识一些朋友,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这几天也别乱走,就在东莞待着,我找到懂的人,就立刻通知你。” 想起罗平之前那高不可攀的模样,再一看他现在这温和的态度,倒是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既然他承诺会帮我解决问题,我焦躁不安的心也算是平静了一点儿。 我满怀感激地向他道谢,而罗平则挥了挥手,表示不用,然后极为谨慎地叮嘱我,说这件事情呢,你可别传出去,连雪儿都不要说,这是在对你负责,你知道么? 我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而这时罗平又吩咐我,说他这上着班儿呢,让我别急着走,去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 事情这两天应该就会有结果的,让我耐心等待着,别着急。 我千恩万谢,出了办公室,守在门口的林警官问我情况怎么样,我有着罗平的吩咐,不敢跟她多说,就讲我可能要在这里待两天,等结果。 林警官也没有多问,让我在这里等一下,她进去跟罗平讲几句话。 林警官不知道跟罗平有什么内幕交易,总之出来之后,她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在确定我这边妥当之后,她便不再多言,开着车赶回了江城,让我有事儿的话就打她电话。 这金星风水公司的业务十分繁忙,人来人往,我也不敢多打扰罗平,自行离开。 出了这地儿,我打电话给公司请了几天假,然后在周围晃荡了一会儿,并没有心思逛一逛这个很多男人心中的圣地,而是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近找了一家便宜的酒店住下。 酒店外面看着不怎么样,但里面装饰却不错,尤其是卫生间十分豪华,转角处的那个按摩大浴缸,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从小就一直有个理想,每天回家之后,带着一身疲惫,然后有这么一个大浴缸,躺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简直就是爽歪歪。 只可惜因为经济条件的限制,我这些都只是空想,所以这会儿瞧见了这大浴缸,就赶忙放了热水,简单地洗了个澡之后,把自己整个人都放进那温热的水中,伸展四肢。 浴缸很大,三个人搁里面都绰绰有余,热水,浴缸,还有柔和的灯光,舒服得我忍不住都叫出了声来。 啊…… 躺在这浴缸里,实在是太舒服了,水汽氤氲之中,我似乎瞧见了林警官朝着我走来,睁开眼睛一瞧,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想到林警官,我心中就是一阵内疚。 林警官对罗平并无好感,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不过她为了我的安危,不知道答应了罗平什么条件,我都不敢往深了想,越想越不自在。 闭上眼睛,我满脑子胡思乱想,可能是太疲惫的缘故,不知不觉之间,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口鼻间一阵憋闷,下意识地猛然坐直起身子来,却没想到居然有东西附着在了我的身上,把我往水里面拖拽下去。 拉!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我瞧见自己躺着的浴缸之中,原本清澈的温水,此刻不但是一阵刺骨的冰凉,宛如冰窟,而且还变成了如血一般粘稠的浓浆,不停翻滚着气泡。 咕嘟,咕嘟…… 那些血浆挂在我的身上,将我往浴缸底部拉了过去,很快就淹没了我的口鼻。 咳、咳! 手忙脚乱之间,我吸入了大量的血浆,血浆通过呼吸道进入了我的肺部,呛得我不断咳嗽,脑子一下子就供氧不足了。 这是在溺水啊…… 我是会游泳的,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惊慌失措,得保持平静,于是我一边使劲儿屏气凝神,一边奋力挥手,试图抓住那浴缸的边缘,将自己往水面上拉去。 啊! 我憋足了劲儿,没想到有更强大的力量则出现在浴缸之下,把我往下面使劲儿拽去。 这股力量,很强,让人感到绝望。 奋力挣扎之间,我的心却一直往下沉,整个人处于窒息的极限边缘,感觉自己极有可能就要溺死在这浴缸里了。 多可笑的死法啊…… 我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情绪也陷入了绝望的边缘。 而就在这个时候,隔着那血浆,我突然瞧见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浴缸之上,好像是结了一个手印,然后我便感觉束缚住我上半身的力量骤然消失了。 啊! 处于崩溃边缘的我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手腕使劲儿用力,腰杆挺直,猛然坐起,溅起了许多血浆。 我对那浴缸已经是惧怕到了极点,刚刚一坐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就立刻想要爬出来,没想到我上半身虽然自由了,但是那血浆化作了数十条游蛇,死死捆住了我的双腿和臀部,让我不得动弹。 我动不得,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血浆,朝着那黑影望去,待瞧清楚对方的面目时,不由得惊喜地喊道:“罗大师?” 是的,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刚刚和我分别不久的罗平。 跟办公室里和颜悦色的模样不同,身穿着黑色金丝唐装的罗平脸上的表情不冷不淡,眼神意味深长。 然而尽管如此,我在此刻瞧见了他,便如同看见亲人一般,冲着罗平大声喊道:“罗大师,罗大师,快救救我,求求你了!” 我喊得焦急,罗平却显得不慌不忙,将右手中指放在唇间,对我嘘声说道:“放轻松,别着急。放松……” 在罗平宛如催眠的话语中,我剧烈的咳嗽着,把之前吸入口鼻处的血浆给咳了出来,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我又惊又惧,然而罗平的表现却格外反常,他就像一色狼般,死死地瞧着我的肚子,眼中散发出奇异的光彩来,就好像是在欣赏名车、或者名模一般。 这目光,贪婪无比! 第十七章 截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罗平一边看,一边轻轻呢喃着,我起初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到了后来,却听出来了一个词眼来。 这个词之前在停尸房的时候,中邪了的马全蛋也说过。 鬼母冥魂…… 这个词代表着一个惨痛的回忆,而此刻从罗平的嘴巴里面迸出来,却让我感觉到心脏被扎到了一般刺痛,这时方才醒悟过来,这四下无人之间,罗平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其实未必是过来救我的。 他之前就已经表现出了对我的轻蔑和厌恶,照他的性格,办公室里流露出来和颜悦色的态度,本来就让人疑惑。 我并不是蠢人,如果是在平日里,早就能够感觉到不对劲儿。 然而当时我被罗平说出来的事情给震撼到了,又想起之前与前女友米儿的点点滴滴、爱恨情仇,一时间脑子一团乱麻,就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些。 现在想来,罗平这小子是来者不善啊? 我想到这里,还心存一丝侥幸地对罗平说道:“罗大师,救救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罗平的手指在我肚子上轻轻一触,然后收回,在浴缸对面找了一块没水的地方坐下,平静地跟我解释道:“这个啊?卫生间本来就是秽气最汇集的地方,秽气即阴气,缠着你的,不过是天地之间的怨灵而已;它们看不得你活,就想让你死在这里,能够陪着它们,一起晃荡……” 我陪着笑说道:“还是罗大师厉害,那请大师帮我把这怨灵给给度化掉,让我出来吧?” 罗平不但没有动,而且还一本正经地问我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为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愣,好半天儿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说道:“你之前不是承诺过要帮我的么,这话儿林警官都听到了的呢……” 罗平冷冷哼了一声,低下头来,与我对视,一字一句地问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我吐出口中血痰,说什么话? 罗平眯着眼睛,那眼神锐利,像玻璃渣子一般刺人,他用一种很平缓的声音说道:“我之前就有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可你呢?不但没有听进耳朵里,而且还蛊惑得雪儿为了你,连夜开了两百多公里的车过来,你觉得我会饶过你?” 他言语不善,我顿时就傻眼了,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你既然不肯帮忙,为什么还在办公室里表现得那么热情?” 罗平哈哈一笑,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说道:“要不怎么说是无巧不成书呢?说真的,你不来找我,我都快把你忘记了,不过也许真的是天意,让你最终撞到了我的手里来。” 我的心都已经沉入谷底了,问他到底想要干嘛。 罗平的嘴角往上一翘:“跟你说吧,我之前在办公室里讲的,都是真的,不过唯独有一件事情没有跟你交代这蛊胎异常珍贵,道家的说法叫做鬼母冥魂,是一种奇异的生命,如果能够拿来融练成丹,效用奇妙无比,那可是一件让所有修行者为之垂涎的东西。所以,你懂了吧?”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蛊胎在我的肚子里,你要怎么熔炼?” 罗平从怀里摸出了一条丝巾,捂住了我的口鼻,俯下身来,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所谓修行者,就是逆天而为的狂妄之徒这样的人,你觉得会在乎你区区一条小命么?” 罗平找了一张床单,把我给裹起来,紧接着用绳子将我给捆得严严实实。 当他把我从浴缸里面拉出来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瞧见那水还是水,清澈见底,根本就没有我之前所见到的那种粘稠如浆的血液。 将我给捆扎实了之后,罗平把我拖到床上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黑,而且格外寂静,估计都已经到了深夜;我这里是三楼,离地有点儿距离,不过他似乎并不介意,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下意识地想要点燃,不过还是忍住了,正要过来抓我的时候,这时房间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不知道现在是半夜的什么时间,不过宁静的夜里,突然有声音传来,还是挺吓人的。 罗平也吓了一跳,脸色一变,冲着我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叫了客房服务?” 我发愣地问什么是客房服务,罗平眉毛一挑,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还知道装蒜啊? 随后撕了一截透明胶,将我的嘴给封住,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去,透过猫眼,朝外瞄了好一会儿。 等到那敲门声停歇了,罗平方才回转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卷在毛巾里面的我,就朝着敞开的窗外冲了出去。 跳楼? 我吓得直想叫,结果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人在半空中急剧跌落,感觉好像罗平在哪儿借了点力,居然安全地落了地。 我这窗户下面是酒店侧面的巷道,半夜三更,黑乎乎的也瞧不见一个人,罗平抱着我落了地,毫不停歇地快步疾走,似乎后面有人在追他一般。 我被那毛巾包裹着,挡住了视线,只能够瞧见世界一阵晃悠,感觉出了巷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罗平给塞进了一辆汽车的后备箱,随着“砰”的一声响,我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紧接着发动机开始响了起来,车子启动,一瞬间就将速度提升得很高,然后朝着前路跑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尽管我不能够看见全貌,但是也能够感受到罗平的厉害之处。 我满脑子的疑惑,后备箱里又挤又抖,还充满了汽油味,颠来倒去的,弄得我胃部特别不舒服,莫名就有了一种呕吐的冲动。 我干呕了几下,突然笑了此时此刻的我,怎么看,那反应都和那孕妇差不多。 米儿为什么要给我下这么一个蛊胎,让我感受当女人的痛苦呢? 我在后备箱里颠来倒去,痛苦不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突然间我的心中一阵战栗,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子猛然一震,耳边传来一声巨响,竟然是那汽车被什么东西给恶狠狠地撞到了。 黑暗中我天旋地转,等稳定下来的时候,那后备箱的盖子被人猛地打开,一只手伸进来,一把抓住我脑袋上的头发,将我给拖拽了出来。 我瞧不清楚这人是谁,一直等到被拖出公路的时候,才瞧见这个人正是罗平。 不过这个时候的罗平,跟刚才在酒店又有不同,他浑身都是血,头上有几条血线往下滑落,至于他的汽车,则侧翻在了公路的一旁,警报器不停地鸣叫着。 罗平拖着我离开了公路,朝着旁边的芭蕉林走去,我余光处瞧见公路那儿有一个黑影子,正在大步流星地追赶过来。 这个人又是谁?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儿不够用了,不过现在却并不是探究事情的时候,刚才的撞击我虽然有毛巾包裹,没有受外伤,不过还是受到了一点儿影响,头嗡嗡作响,胸口发闷,想呕吐,却又呕吐不出来的感觉。 罗平拖着我飞速疾奔,而后面那人却跟得很紧,他一边追,一边说着话。 我一开始头昏脑涨,听得并不是很仔细,然而到了后来,我突然听清楚了,那人是在劝罗平不要浪费力气,这样子下去,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这话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我却是能够听得出那人的声音来。 这人我熟悉。 他就是之前在莽山破庙外面穿着黑袍子的那个男人。 没错,就是他,事情发生之后,我无数次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绝对不会有错。 那么,原来这个人一直就在我身边么? 就在我听出这人的声音之后,罗平似乎也想通了,将我往地上猛然一扔,然后回过头去,气呼呼的瞪着那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芭蕉林黑乎乎的,不过远处有路灯的光,使得我勉强能够瞧得见一些轮廓,却见那黑影子走到近前来,正是那天的黑袍人。 他长得很普通,我当初瞧见他,只以为是导游从附近农村找来的闲汉托儿,不过此刻瞧见,却被他的一双眼睛,给深深吸引凶狠,犀利,就好像是动物世界里面翱翔在蓝天的鹰。 那人走到近前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家伙最早是我瞧上的,小朋友,你可别截胡啊!” 第十八章 狱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小朋友? 罗平这家伙从三楼纵身跳下来,却毫发无伤的行为,都已经让我觉得牛逼到了极点,再想到他提起我这一百多斤的人健步如飞,都不带喘气的,我都觉得实在是无法想象。 就这样的人物,在那人的口中,居然只是个“小朋友”? 这是真厉害,还是在吹牛逼? 我趴在地上,罗平一只脚踩着我,然后冲着那人拱手说道:“罗平。我师父是江门欧阳指间,我现在是金星风水咨询公司的风水师,老板李永红李总,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我原本还在质疑那人的骄狂,一听到罗平报上自己的姓名背景,就知道这家伙自觉不是对手,有点儿认怂了。 要不然,以他的脾气和心眼,可不得直接上去跟人撕逼? 莽山那人不为所动,只是冷笑,说你是欧阳指间的徒弟?欧阳指间英雄一世,一辈子清清白白,正气凛然,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徒弟?哦,也对,你要是稍微正派一点,就凭着你师父跟那两位的关系,你也不会在金星这种鸟地方混日子…… 罗平被人指着鼻子骂,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没好气地说大哥莫讲二哥,我们两个差不多,你好意思说我? 莽山那人嘿嘿一笑,说老子本来就是歪门邪道、鬼憎人厌的家伙,跟你们这些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家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那人说得坦然,反倒弄得罗平一阵无语。 沉默了一下,罗平提议说江湖规矩,见者有份,既然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不如平分,你看这样好不好? 罗平原以为对方会答应,没想到那人竟然毫不客气地回他一个字:“滚!” 士可杀不可辱,尽管我瞧得并不仔细,但是却能够感觉到罗平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再怎么怂,也是有脾气的,不可能一味的忍让。 果然不出我所料,对方一表明态度,罗平就是一声怒喊,朝着那个黑影冲了过去:“我艹,你他娘的别欺人太甚!” 我本以为罗平会跟这人大战个三百回合,却没想到黑乎乎的两个人撞到了一起,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罗平“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得像一只孤狼,身上似乎还有莹莹的鬼火燃烧。 男人并没有追逐过去,而是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我,紧接着一弯腰,将裹住我身体的毛巾给一下子掀开了来。 罗平是直接从浴缸里面把我给捞出来的,我的钱包、手机还有衣服,一样都没带,统统都留在了酒店里,而我则浑身光溜溜的,毛巾掀开来之后,我就是毫无遮蔽地出现在了那家伙的面前来。 这男人没有穿黑袍,此刻是靛蓝长裤格子衫,不过我还是愿意叫他黑袍人。 黑袍人打量了我一下,也像罗平一样,伸手在我的肚子上面按了按,当摸到我肚子里面的那“肿瘤”时,我忍不住叫出了声来,而他的那张苦瓜脸,却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笑容。 他从背着的包里面摸出两件带着汗臭的衣裤来,扔在我的身上,让我穿上。 这家伙一上来就把让我既憎恨又佩服的罗平给揍得血洒当场,夺命而走,表现得无比的暴戾和强势,我哪里敢违抗他的命令,慌忙套上这衣裤。 我刚穿好衣裤,那人就转身,朝着公路的反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干嘛,结果那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走!” 我愣了一下,那人似乎感应到了,回过了头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噩梦之中,当下就感觉到手脚不受控制地朝前走去。 一步一步,有点儿像是牵线木偶一般。 黑袍人不说话,我也没说话,两个人在野地里默默的走了,我光着脚板走了十几里,又疼又辣,好像起了泡,又被磨破了,疼痛无比。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了亮光,黑袍人带着我继续先前,来到了一个位于乡间土路的农家小院,附近只有三两户人家,而且还分得散乱,黑牌人走到这小院的门口,指骨敲门,三长两短,过了一会儿,那门就开了。 我饥渴交加,又是疲惫不堪,原本都快要倒下了,然而瞧见开门这人,顿时就是浑身一激灵。 这家伙不是别人,而是我的老熟人失踪的那个导游。 就是这个狗日的,好好的路线不走,非要带着我们去那破庙里面参观,然后非逼着人消费,谁若是不消费,居然就做了手脚,下了诅咒降头,把那些没有花钱买平安的人给一个一个弄死。 如果没有这导游,我的生活就不会变得如此乱七八糟。 瞧见这人,我恨不得扑上去,挠这家伙一脸,不过在那黑袍人的身边,我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低着头不言语。 我不愿意认这人,那导游却是认出了我来,一脸欣喜地说道:“李头,你还真的抓到这小子了啊?” 黑袍人一路上都少言寡语,在面对着这导游的情况下,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讲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说盯上这人的,不光只有他们,指不定还会有人过来觊觎。 导游一脸狗腿地把黑袍人接进院子里,然后看了我一眼,问这人该怎么处理? 黑袍人吩咐导游把我跟前些天抓来的一个人放在一起,导游有些犹豫,说那个人可是吃肉喝血的,把他放那儿去,要是被咬死了可怎么办? 黑袍人瞪了那导游一眼,说我吩咐你就做,唧唧歪歪个啥子? 导游似乎也是刚刚跟这黑袍人搭上关系,对他的脾气秉性并不了解,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顿时就哆嗦了,弯腰低头地说是,是,马上就安排。 黑袍人点了点头,似乎不愿意多谈,朝着正屋走去,而那导游别看在黑袍人面前点头哈腰,像个狗腿,等那人一离开,立刻就露出凶相来,狠狠推了我一把,厉声说道:“从这边走。” 那家伙的力量很大,这一下差点把我推地上去。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左右打量了一下,想要找寻逃离的机会,却没想到那导游上来就是给了我一大耳刮子,打得我眼冒金星。 我正想要反抗,结果他伸手,捏住我右手肘部处的麻筋,轻轻一戳,我就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根本用不上力了。 在导游的押送下,我被弄到了一地下室里去。 地下室的门口是铁门,十分沉重,导游缓缓地推开那门,里面有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黑乎乎的,让我下意识地就有些恐惧,不敢进去,导游瞧出了我的恐惧,一大脚,把我给踹入了黑暗之中。 跌倒在地的我还想爬起来,结果那铁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却是缓缓合拢了。 我坐在地上,瞧见那门缝处好歹有点儿光照过来,并不是绝对的黑暗,多少也松了一口气,然而当我撑在地上的手左右移动的时候,却摸到了一样滑腻的玩意。 是血! 我下意识地就是一阵哆嗦,想要将手中的东西给扔开去,不过我很快就回过神来,那不过就是只死鸭而已。 我按捺住跳动不已的心脏,左右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发现地下室并不大,环境很差,又潮湿又闷臭,到处铺着些发霉的稻草,而左边黑暗的角落处,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我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人,走到近前一看,瞧见对方一身酸臭,宛如乞丐。 那人脑袋埋在堆着的稻草杆子里面,一声不吭,我声音沙哑地叫了他几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我瞧见那家伙的脚下,居然有着沉重的镣铐,就猜得出来,这人肯定要比我重要得多,黑袍人他们一定是怕这人逃走,才弄得这么严的;至于我,他们甚至都不屑于理会,把我扔进这儿来,就不管不顾了。 我起初还想跟那人聊下天,了解一下彼此,不过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回应,估计这人是不想理我,也就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在另外一个角落,找了堆稻草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人一身血腥之气,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我坐在角落,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脑子乱乱的。 我一会儿想起跟米儿之前的事情,一会儿又在想黑袍人到底会如何对我,一会儿又想起罗平那厮到底怎么了…… 想着想着,疲倦就浮上了心头,我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眼睛也开始眯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黑暗中陡然惊醒,感觉到有人趴在我的身上,冰凉的手掌把我给按住,鼻息喷在我的脖子上,似乎想要朝这儿一口咬下去。 第十九章 老鬼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若是春梦,有一美女夜袭,那自然是件爽歪歪的事儿,但我现在可是被关在一地下室里,除了那在黑暗中装酷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别人。 什么情况? 我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朝着旁边滚开,结果按住我的那人也跟着过来,死死掐着我的脖子,一声不吭地压着我。 这架势,是准备把我置于死地么? 那人浑身都是腥臭异常的鲜血,手上又滑又粗,冷冰冰地像死人,我给他掐得快要闭过气去了,这才想起之前黑袍人跟黑心导游的对话,知道这家伙可是吃肉喝血的什么人会吃肉和血,行尸走肉么? 我用尽了全力,然而那人在力量上面却占着巨大的优势,把我给压得死死。 我想叫“救命”,结果对方湿漉漉的手掌一下子就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那人尖锐的牙齿都已经顶在了我的脖子上,只需要轻轻一咬,我脖子上面的大动脉就会被撕破,性命再无。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鸣声。 咕噜噜、咕噜噜…… 如雷的鸣声之中,我感觉浑身一阵痉挛,无意识地胡乱抽搐了起来。 我身子不停抖动,根本不受控制,而这种力量就连压在我身上的那人也压制不住,又有金光浮现,却使得他好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一下弹开,滚落到了一旁去。 一股热流,从我的小腹处坠落之下。 到了脐下三寸的地方,热流开始回流,朝着我四肢百骸扩散而去,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我有一种小便失禁的痛苦。 我麻痒难捱,百爪挠心,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刚刚试图咬我的那人在滚落一旁之后,又爬了起来,蹲在暗处,朝着我虎视眈眈。 我忍着浑身的不适,冲着那人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朋友,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啊?” 黑暗里,那人的眼睛微微泛红,好像有光亮溢出一般,我与他相隔两三米,能够听到他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感觉他似乎比我还要痛苦一些。 我咬牙,与这人对视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的呼吸方才平缓了一些,出声问:“你、你是谁?” 我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似乎消减了一点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王明,江阴人,目前在江城一家小公司里面做技术……” “王明?” 那人念了一下我的名字,自嘲地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名字都差不多……” 他一笑,似乎牵扯到了哪儿的伤口,脸上的肌肉下意识地扭曲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再保持前倾进攻的姿势,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心放安了一点儿,笑着套近乎道:“大哥你贵姓?” 那人没说话,眯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不死不活的人,不敢辱没先祖,你叫我老鬼吧。” 他还是蛮有戒备心的,到底还是没有把名字说出来,我也不介意,朝他友善地点了点头,说老鬼哥你好。 笑容传递善意,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也朝我点了点头。 他靠近了我一点儿,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不敢把自己的情况如实跟他讲,就说自己是被一个黑袍子的人抓住了,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 我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这人,发现他的脸惨白得厉害,口鼻之间全部都是血垢,眼睛里也尽是血丝,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整个儿阴沉沉的,让人瞧见了心中发寒。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人自嘲地耸了耸肩膀,对我说别害怕,你刚才说得对,我们两个都是关在笼子里的囚犯,何必分个你死我活呢?我不会对你干嘛的,再说了,你身体里面有那个小东西,挺恐怖的,我也不敢惹你。 我有些诧异,问你能够感觉得到么? 他笑了笑,态度洒脱,说原本不知道,不过刚才感觉得到了,小东西挺凶的,我刚才要是一口咬下去,说不定自己也得躺在这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刚才还差点儿要置我于死地,而现在我却对他充满信任,忙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是刚入行啊,什么都不知道?” 我左右望了一眼,感觉自己反正都是活不久,说不定明天就挂了,还不如死个明白,于是把发生在我身上的遭遇跟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实话,这些话语我憋在心头很久了,感觉都快憋出了内伤,此刻一番倾述,莫名感到一阵轻松。 就连身体里那种又麻又痒的古怪感觉,都仿佛减轻了许多一般。 然而当我讲完这些,那人关注的重点却并没有在我肚子里的蛊胎,而是问起了我另外一个问题:“等等,你刚才说你舍友阿贵死了,那人是姓龙么?还有你们公司是不是叫做浩亭?” 我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的? 唉…… 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了几许悲伤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难过地对我说起:“阿贵是我的表哥,我大姨的儿子,我们都是贵州晋平亮司村的人。” 啊? 我满心诧异,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男人,瞧他说得笃定,顿时就觉得脑袋有点儿晕。 这个世界还真不大,我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了阿贵的表弟? 这到底是什么缘分啊? 男人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其实我们之前是见过的,去年中秋的时候,我去江城玩,在你们公司外面等我表哥,见过你一眼;那个时候你好像是跟一个女孩子谈恋爱,那女的挺漂亮的,我还多看了几眼……” 那个女孩子,就是我的前女友米儿。 世界太小,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七拐八弯的熟人,不过不管怎么说,有阿贵的这一层关系,两个人也少了许多戒备,我大着胆子问他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来。 老鬼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说你倒霉,我比你更倒霉,现在的你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一个活人,而我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啊? 这世界上有谁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么? 我想问问原因,不过他却不愿意多谈,而是跟我聊起阿贵的后事来,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仿佛又近了一层。 谈到阿贵的死,老鬼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阿贵居然是被他们害死的,不过,我们也差不多了。 我想想也是,心情一下子就跌落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老鬼突然睁开眼睛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后,手伸到了我的背上,缓缓地划了几个字,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他的举动,等他做了第二次的时候,我终于知晓了。 想要逃走么? 想,怎么可能不想,谁他妈的愿意窝在这么一个鸟地方,随时随地等待着死亡? 我冲着老鬼猛点头,刚要张嘴,他却摇了摇头。 这里有人监视么? 老鬼的谨慎让我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去他后背,想要问他逃走该怎么办,然而手刚刚搭到他的背上,却摸到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伤口往外翻起。 我下意识地收回手,手指上全部都是粘稠的血。 我终于知道他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白了。 被我这么碰到,老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指引我在他的肩膀上面写字,我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就回了我一个字:“等!” 说完这句话之后,老鬼退到了角落,将身子缩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通过跟老鬼的交谈,我忐忑不安的心多少也平缓了一些,深吸了几口气,靠墙而坐,闭上了眼睛来。 整个过程中,我的身体一直都处于又麻又痒的状态,此刻安静下来,那热流就开始消退,我下意识地用手摸着肚子,闭上眼睛之后,莫名地感觉到有微微的心跳声,从我的小腹处传来。 噗通、噗通…… 这种感觉很微弱,但是我却感受得分外明显,一开始我还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胎动? 我、我老王不会真的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孕妇吧? 这事儿得有多奇葩? 我就这样抱着肚子,耐着性子闭气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角落里的老鬼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翻来覆去的,好像很烦躁的样子。 而且我总感觉他在盯着我,但是当我睁开眼睛去的时候,发现他根本就是在背对着我。 老鬼,他到底犯了什么病,感觉好像吸毒的人一样? 我满肚子儿的疑惑,又不敢多问,就在这般的煎熬之中,铁门那边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一打开,有人扔进来了一只大白鹅,这鹅扇着翅膀,在半空中扑腾,而在下一秒,角落里的老鬼突然一下子就窜了过来,抓住那白鹅,一把拧断它的脖子,张嘴就朝着那豁口咬去。 吃肉喝血,生吞活嚼。 此时的老鬼模样十分凶狠,完全没有刚才与我聊天的平静,我吓得脸色发白。 我到底,该不该信老鬼? 第二十章 南海降魔录 为@闲人努尔 皇冠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那人带给老鬼一只大白鹅,给我的却是正常的稀粥馒头。 我尝了尝,味道其实还不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出饿得慌,我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存体力,能吃就吃。 老鬼将整个大白鹅的血给吸得一滴不剩之后,一边躺会了草堆里,一边懊恼地抹了一把嘴。 手背全是血。 他仿佛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十分不满意,然而又有什么本能性的东西,控制着他,让他做出这般恐怖的事情来。 我瞧见刚才那头死去的大白鹅给扔在了一旁,羽毛四处散落,身子好像瘪了一大圈,而老鬼瞧见了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解释,仿佛一个陌生人般,低头睡去。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我有点儿困了,开始打盹,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突然有人来推我。 我睁开眼睛,瞧见一脸苍白的老鬼蹲在我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低声说道:“想逃?” 我想起他昨天的戒备,伸手想去他肩膀上写字,他推开了我,说现在是午时,那东西不再。 那东西? 我想起之前黑袍人弄出来的种种邪性之事,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人监视着,说话就方便了许多,我点头,直接说我想逃走,留在这里,一定会没命的。 老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你果然是明白人,知道温水煮青蛙是什么样子。 我说我见过这帮人的手段,他们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 老鬼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坐直起身子来,认真地对我说道:“这帮人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而我又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靠我一人肯定不行;你自己也不行,这个得我们两个人来配合。” 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有些犹豫,说我倒是很想出力,不过跟这帮人比起来,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怎么帮你? 老鬼摇了摇头,说不对,我们能不能逃走,最主要的其实是看你。 我诧异,问为什么。 老鬼眼睛眯了起来,手掌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祸兮福所倚,人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倒霉,你觉得自己肚子里面的这蛊胎是个祸害,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想着抢你这玩意儿呢?” 老鬼的话语让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对啊,这些人为什么要抢呢? 值得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追逐的东西,必然有其不凡之处。 我脑海里似乎抓到了些什么,斟酌了一下,说罗平那个家伙跟我说过,讲这蛊胎是十分罕见而且难得一遇的灵物,如果能够将它给融练成丹,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大补的天材地宝。 “他说的没错,而且这就是关键所在!” 老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抓着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么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熔炼?你自己如果能够从中摄取力量,还轮得到那些家伙?” 我的心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我要有比黑袍人那些家伙还要厉害的本事,怎么可能让人随意羞辱我,关在这沉闷熏臭的地下室,把我当做案板上面的肥肉,任意拿捏呢? 这世间,最靠得住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只是,我什么都不懂,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利用肚子里面的这蛊胎啊? 听完我的想法,老鬼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只需要你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帮我把脚链上的这禁制给破了;第二,在晚上对方送饭来的时候,把那人给弄翻。” 我苦笑,说这怎么可能? 刚才开门进来送饭的那人,是个一米九的高个儿壮汉,不但如此,他给人的感觉十分凶猛,随意瞪我一眼,都让我心底发麻。 这个家伙肯定不如黑袍人厉害,但绝对能够打我这样的五六个,我怎么可能把他给撂倒? 至于老鬼脚铐上面的禁制,我就更不懂了。 我连这是个什么道理都不懂。 老鬼难得地露出了点儿笑容,让我靠近他跟前,将裤腿上面的碎布掀起来,露出上面的铁镣铐,指着这玩意,对我讲起:“这上面有朱砂调配的符印,正好克制着我的力量,不但让我恢复不了伤势,而且也逃脱不得;不过,我感觉你肚子里面那东西的力量,应该能够把它给冲开……” 我疑惑,说怎么冲? “中指血!” 老鬼毫不犹豫地说道:“十指连心,而中指血则直通你的心脉,是你生命精华最重要的一部分。另外我教你一段口诀,让你用来御使蛊胎的意志,虽然没多大用,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也够。” 说完,老鬼给我念了一段两百多字的口诀,有点儿像是诗词,又似乎是赋,很拗口。 口诀的名字叫做“南海降魔录”,听着好像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的佛法一般,不过虽然我懂得不多,但也能够瞧得出并非佛经。 我问这东西的来历,老鬼不肯回答,不过说是好东西。 我学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念完。 整完这一段,我多少有些兴奋,反复念了几遍,突然间感觉自己和位于腹部某一处地方的那小东西,多了一丝联系来。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东西,就好像是情人之间的对视,我知道有她,她知道有我。 我们的呼吸与共,心跳同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线被我们牵连在一起来。 老鬼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况,对我说道:“这小东西奇异得很,而且有自保的本能,只要你能够利用上它的力量,应该就能够把我的禁制解开。” 我莫名就有些兴奋,想着赶紧尝试着给老鬼解除那脚镣上面的限制。 他伸手阻止了我,对我摆手:“先不忙,这镣铐是那人亲自戴上去的,禁制解除,我怕他会有感应;所以只有等你把门卫打倒,我们能跑的时候,再弄。” 我苦笑,说那牛高马大的家伙,我如何能够弄得到他? 在看到有逃生的机会后,老鬼的心情似乎有些好,冲着我笑了一下,说那不过是假把式而已,他们真正厉害的,是看不见的东西;看得见的,反倒不是麻烦。 我说你讲得轻巧,到底该怎么做? 老鬼想了想,对我说你无论如何,都务必想办法将他诓得离我只有一米,只有这样的距离,我才有把握“控制”住他…… 他说到“控制”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有些古怪,似乎有点儿排斥,以及不情愿。 我有点儿奇怪,不过也不敢多问,想想也只有拼了,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我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做,说不定隔天就给人开肠破肚,哭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些,我跟老鬼说,我尽量。 老鬼不知道怎么回事,表情又开始扭曲起来,双拳紧握,浑身抖如筛糠,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他一身大汗淋漓地冲着我说道:“这事只能赌一次,赢了自由输了死,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知道么?” 这句话说完,他就像个瘾君子一样,浑身无力地躺在草堆上,痛苦不堪,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我知道他肯定又是“老病”发作,便回到角落,抱膝坐下,开始念起他交的这一段口诀。 南海降魔录。 我一开始还没有太多希望,然而念了一会儿,腹中蠢蠢欲动。 之前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起来。 我真的感受到了有一个生命在我的腹中孕育,而且似乎也在试图与我沟通,不知不觉间,那两百多字拗口的经决,我已经朗朗上口,默念纯熟了。 我闭着眼睛,脑海中一片清明。 一对清澈无比的眼睛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紧接着我瞧见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婴孩儿,它不大,跟我的拳头差不多,全身蜷缩着,眼睛睁开之后又闭上了,甜美地睡着。 这样的画面,当真让我无比温暖,宁愿一直沉浸在其中,不愿醒来。 哐啷…… 就在我沉浸在这似真似幻的迷梦之中时,铁门响了,有人推门走进了来,口中嚷嚷道:“小孕妇,饿了吧,看看我老马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第二十一章 越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猛然睁开眼睛,瞧见之前那个壮汉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则抓着一只不断扑腾翅膀的公鸡。 我十分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与角落处趴着、仿佛死去了一般的老鬼对视了一眼。 他朝着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要果断,别犹豫。 事实上,我当时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在下定决心是一件事,真正面对着这家伙而又有勇气顶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之前那黑心导游都能够一把将我制住,这个专门看管我们的壮汉,如何会简单? 不过我知道此刻自己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等待和犹豫只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何将这人引入牢房之中? 我看了这壮得跟牛犊子一般的看守,咬了牙,终于下定了决心,缓步走上门口去,伸手接过对方手中递过来的食盒,然后装作一不小心,把东西给打翻在地。 哐啷…… 里面传来瓦罐破碎的声音,看守老马眉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蹲下来,将食盒打开,瞧见里面碎成好几块,只有半碗米饭还兜着。 “找死啊?” 老马的脾气可真不好,瞧见食盒里面的东西碎成一堆,站起身来,一记戳心腿,脚尖就蹬在了我的胸口。 砰! 这家伙一脚之力让我直接腾飞了起来,腾云驾雾一般,最后重重砸落在了墙壁上,我后心挨墙,巨大的力量砸得我一口老血喷出。 老马踹了一脚过后,看了一眼在角落里装死的老鬼,两步就走到我的跟前,一把揪住我的脖子,按在墙上。 他口鼻之中喷着灼热酸臭的气息,冲着我说道:“老刀说你他妈的是孕妇,让我给你弄点儿营养的东西,补补,这鸡汤老子可熬了两个钟,自己都没舍得喝一口,你居然给我给洒了,真的当自己是爷?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被老马掐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心中却在默念那两百字的经诀。 南海降魔录。 我若是有力量,怎么可能会被如此羞辱?蛊胎小朋友,我快要被掐死了,来点力量给我吧? 求求你? 我确定老马离老鬼还有五六米,知道他帮不了自己,就只有求助于我腹中的那蛊胎。 刚才的神交之中,可爱神秘的它给了我无限的亲近和好感。 它愿意帮助我么? 我开始渐渐地不能呼吸,脑海里面变得一片空白,老马嘴唇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看着他脸上的狞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 就在极限即将来临之时,突然间一股灼热发烫的热流涌上了胸口。 力量! 我双脚猛然一蹬墙壁,感觉一股爆发性的力量出现在四肢,借助着这后蹬的力量,将老马扑倒在了地上去。 这一下快捷无比,老马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反抗,和我一起重重摔在了草堆前的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陡然出现。 它一把抓住老马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原本雄壮无比的老马被咬中之后,身子在一瞬间变成弓形,随即软了下来,像条死鱼。 老鬼趴在守卫老马的脖子上,嘴里不断吸血。 前面黑乎乎的,我瞧得不是很仔细,但是这场面却让我下意识的心慌。 十几秒钟之后,老鬼将人一把推开,脚镣给亮了出来,激动地对我说:“快,快点,把这禁制给解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的脸上,全部都是血垢,不过人却精神了很多。 我被他盯着,下意识地发抖,而老鬼却并不在乎我的恐惧,而是冲着我比划道:“中指血!” 我像是木偶一般,咬破中指,将血滴落在镣铐上。 血滴完,剩下的就是期待。 我在脑海中观想着那蛊胎的婴儿模样,祈祷着它能够给予我力量。 有时候好运气有一种汹汹来袭、势不可挡的架势,就在我和老鬼的期待中,那铁镣铐的表面突然开始发红,紧接着一朵火苗冒出,并且在一瞬间就蔓延了开来。 老鬼兴奋得浑身颤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喝了一声,然后脚往地上猛然一蹬。 哗啦…… 那钢浇铁铸的脚铐居然在一瞬间化作了粉碎,而老鬼则一把抓着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往铁门处跑去:“走!” 我被老鬼拽得一阵飞奔,不过心中却十分激动,知道阿贵这表弟到底还是个好人,在重获自由之后,并没有抛弃我这个累赘。 光这一点,他这个朋友我就得交。 两人冲出地下室,走过楼梯,在出口处等了几秒钟,然后一下子就冲到了院子来。 现在大约是午后时间,院子里有两个人在晒太阳,瞧见突然冲出来的我们,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叫出口,浑身伤痕的老鬼突然暴起,如同鬼魅一般地冲到他们的面前,锋利的指甲“唰”的一下,抹在对方的喉咙上。 几乎同时。 那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倒在了躺椅上,而老鬼在他们的身上快速搜了一下,掏出了一把钥匙来。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从角落里骑出一个红色摩托,冲到我的跟前来。 上来! 老鬼冲我低喊,而这个时候,我却下意识地扭过了头去。 我瞧见了黑袍人,他也是刚刚赶到了窗边。 瞧见这一切,黑袍人眯起了眼睛,那细长的眼缝里面流露出了凶戾的神色来,我的心脏猛然一阵跳动,老鬼却一把将我给揪上了摩托车,油门轰响,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摩托车带着我和老鬼,一下就冲到了院子门口,我感觉老鬼的身子动了一下,那院门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然炸开了来。 车子穿过碎屑,朝着前面的马路轰然冲去,一路绝尘而起。 我不敢后望,恐怖的速度让我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老鬼,脑海一片空白,过了十几秒钟,我才回过神来,趴在老鬼的耳朵边大声吼道:“你刚才杀人了!” 老鬼埋头开车,一句话也不说,那道路岖崎不平,他却并没有减速的意思,颠得我快把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心里还记挂着看守老马、以及院子里那两个喉咙割开、失去性命的家伙,忍不住又在老鬼的耳朵边大声喊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杀人啊?” 说话间,我们都已经冲出了村口,前面的道路也平整了许多。 老鬼保持着至少一百码的速度,不过绷得紧紧的身子却松开了一些,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那种情况,我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杀我,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毕竟是生活在正常社会的人,对于杀人这种恶性事件,实在是难以保持平静的情绪。 我的心跳个不停,对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讲述实在不满,忍不住辩解道:“不杀他们,我们也可以逃走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那飞速疾行的摩托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头一摆,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停下车,老鬼回头看着我,脸色铁青地说道:“你如果不同意我的处理方式,那你现在就下车,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行不行?” 他居高临下地逼问着我,脸色狰狞,而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前胸全部都是血。 这些血,都是从老鬼后背的伤口处渗出来的。 我这才知道,我面前这看似生龙活虎的狱友,其实根本就已身受重伤,此刻也是在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带着我逃脱,而我这般喋喋不休的道德绑架,显得分外的愚昧和可笑。 我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我怂了,而老鬼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瞟了一眼我们的来路,再次发动了摩托车。 临行之前,他还是心软地说了一句:“抓紧,有人追来了。” 再一次风驰电掣。 我是去年考的驾照,摩托车自然也会开,然而这辈子都没有开过、也没有坐过这么快的摩托,老鬼开上了主道,车就渐渐地多了起来,然而他没有一丝减速,一直在加油门。 开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我吓得心惊胆战,总担心交警会过来抓。 不过还没有等到交警,那摩托车就先没油了。 老鬼没有一丝犹豫地将摩托车给扔在了路边的阴沟里,而我则左右打量,发现我们来到了一个并不算繁华的城郊结合处。 我试图找到路牌,他却一把拽着我,往路边走,低声说:“别看了,这里是惠州,他们还在后面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们两个身上的衣服太扎眼了,赶紧去找个地方换一身。” 我胆战心惊,完全没有主意,跟着老鬼的后面走。 两人从一个人少的方向靠近民居,老鬼走得很快,我几乎一路小跑,才能够跟上,正满脑子追着他呢,他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一房子,说那没人,我们进去。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那儿没人的,跟着他翻墙入院,老鬼熟练地开锁进屋,这才发现里面的家具厚厚一层灰,的确好久没住人了。 老鬼把这儿当自己家一般,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棉纱、剪刀和针线来,然后进了卫生间。 他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方才出来,我进去的时候,瞧见里面一地的鲜血和线头。 我洗完澡,换了件男主人的衣服出来,没有瞧见老鬼,顿时就是一阵心慌。 我找了几个房间,在一个黑乎乎的屋子找到了他。 他正躲在窗帘后面,朝着外面观望,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听到黑暗中老鬼平静地说道:“他们找过来了。” 我吓了一大跳。 这么快? 第二十二章 一路向西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三两步走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果然看见黑袍人出现在远处的街道上面,而他旁边则有几个同党,正拉着路过的行人在询问。 我们是从公路那边摸过来的,尽管这边人不多,但光头化日之下,肯定是有人瞧见我们的。 如果要是有人引导,找到我们这里来,凭着一个重伤的老鬼,再加上什么都不懂的我,能够逃脱这些家伙的追杀么? 我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退出房间,目光在客厅处巡视着。 很快,我瞧见了茶几上面的座机电话。 我来到了茶几前,刚要伸手拿起电话,老鬼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手按住了电话,盯着我,平静地问:“你要干嘛?” 我给他的速度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回答道:“打电话,报警!” 有事,自然就是报警啦,这是我最简单的想法,然而老鬼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 我诧异地看着他,老鬼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被抓到,就是相信了警察。” 我不由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问:“难道这些人,也是警察?” 老鬼摇了摇头,说不是,不过这个世界上,我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瞧见我表示不理解,老鬼给我解释,说你现在去报警,如果来的只是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他们会选择直接杀人强抢;而即使你能够被接回警局,他们也还是能够找到你的既然如此,你报警,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还有什么多余的意义? 老鬼这人的性子有点儿冷,也不爱多话,不过到底和我生死与共过,所以才会这般耗费唇舌地给我解释。 我想了一下,没有反驳他。 之前阿贵、王磊接二连三的跳楼案,警察也是没有查出什么,反倒是让罗平这样的人给破了,而且最后也没有抓到黑袍人,可见这种事情,靠警察,未必有用。 我同意了老鬼的说法,不过对于现在的处境还是十分担忧,问到底该怎么办? 老鬼说现在刚入夜,目标大,我们得等到再晚一些,找机会偷一辆车,然后离开这里,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布置一下,不要让对方顺着气息找过来。 至于我,老鬼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我听从了老鬼的建议,找了个床躺下,不用因为太过担心的缘故,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就念着老鬼教我的那诀咒,试图观想起我腹中的那小婴孩儿来。 语言是有力量的。 这句话我好像是看希特勒传的时候读到的,当时并不以为然,然而此刻却开始深有感触。 老鬼教给我的那南海降魔录,简简单单两百来字,又拗口又词不达意,然而当我真正融会贯通了的时候,却能够通过这语言,与腹中那蛊胎得到了一种神奇的沟通。 我甚至能够在脑海里勾勒出它的模样来。 这小东西跟恐怖的蛊胎名字并不相符,如果不是我感知它的方法太过于神奇,我甚至觉得它根本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小婴孩儿,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脸蛋,蜷缩得像颗豆芽菜…… 我忍不住朝着这小婴孩儿的下面看去,想要确认一下它的性别。 到底是男是女…… 然而仿佛知道我的意图一般,那小东西缩得严严实实的,让我根本就瞧不着。 这样可爱的宝贝儿,倘若出现在我老婆的肚子里,说不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然而问题在于不是,一来我没有老婆,光棍儿一个,二来则是它出现在了我的肚子里。 男人生孩子,这事儿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更恐怖的事情是,它出生之日,就是我的死期之时,这才是我与蛊胎之间不可协调的矛盾所在。 我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就走到客厅里,瞧见房间里东一撮西一堆,洒满了好多的米,乍一看很乱,不过我越瞧越有味道,知道这些应该都是有内在的规律,是老鬼特意布置出来的。 老鬼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瞧见我走出来,问我睡得如何? 我摇头,说心里烦,睡不好。 老鬼笑了,说是不是觉得自己被那伙人盯上了,以后的生活节奏就完全被打乱了? 我点头,既然知道自己被黑袍人看上了,首先公司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以后都不知道去哪儿;再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肚子里面的这蛊胎,如果不处理好这个,只怕我就算是逃过了黑袍人的追杀,也活不了多久。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让我如何不烦? 本来我把希望寄托于罗平身上的,没想到那人居然是想着谋害我的性命,事到如今,天下之大,我真的是无路可去了。 想到这里,我问老鬼该怎么办? 老鬼摇头,苦笑着说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哪里有什么可以指导你的? 我说你这么有本事,又懂得那么多,多少也有些办法啊?就算是没有办法,也会认识一些厉害的朋友吧?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倒是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还是他的老乡,不过他不确定那人对他到底是真的提携,还是想要把他捉了研究,就不敢找他。 有个算命先生警告过他,说如果跟那人靠得太近,会死无葬身之地。 老鬼告诉我,说如果我有想法,他倒是可以帮我推荐一下。 我苦笑,说你自己都不敢确认,何必拿我来顶雷? 经历过了罗平的欺骗,我很难再相信别人,那家伙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就是所谓修道者,都是逆天而为的狂妄之徒。 这些人,未必是什么好鸟。 老鬼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了他一眼,说能怎么办,抱你大腿呗,老鬼眉头一扬,说你就不怕我算计你? 我说咱俩生死与共,同病相怜,如果连你都要害我,那我就只有认了。 老鬼哈哈一笑,拍着我肩膀说你放心,我跟那些人走的,不是一个路子,所以犯不着觊觎你的这玩意;相反,我反倒是希望你能够变得强一点儿,说不定以后还能帮点啥呢。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天,老鬼看了一下时间,站了起来,招呼我离开。 两人悄不作声地打开房门,从那巷道里快步而走,很快就来到不远处的一条街边,我正要往前走,老鬼一把将我给拉住,然后低声说道:“小心,那儿有个人。” 我看过去,瞧见黑袍人出现在了路口的小商店前。 我们慌忙退口,择了另外一条路,老鬼一眼就瞧见路口处停着的一辆白色比亚迪,小心翼翼地左右瞄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在附近,便朝着那汽车走了过去。 他好像是天生的贼,明明没有钥匙,却像是自己的车一般,很轻松地就进入了驾驶室。 不一会儿,车子就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可以走了。 一切准备完毕,他朝着我作了一个手势。 我慌忙跑过去,打开副驾驶室的门,挤了进去,一脸兴奋地说道:“老鬼,你真厉害,这些都是怎么学到的啊?” 老鬼耸了耸肩膀,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叹气:“往事不堪回首啊……” 话语未落,他突然扭过头来,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几秒钟之后,他对我说道:“他们发现我们之前的藏身之所了!走,我们赶紧离开,不要给他们追上了。” 老鬼车技了得,油门一轰,车子就蹿了出去,接着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街道上一个漂亮的漂移,就驶出了这一片街区。 汽车到底跟摩托车不一样,至少没有那么颠簸,离开了这一片杂乱的街道,驶出国道之后,老鬼直奔高速路口。 过收费站的时候,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来,生怕有人查证件。 然而并没有。 上了高速,老鬼并没有征询我的意见,只是大概估量了一下油箱里面的油量,然后开始一路向西行驶。 开了一会儿,我问他到底要去哪里,老鬼对我说咱们不能在这一带待着了,如果照你所说,那家伙来自莽山,我们也不能北上,既然如此,我们就往西,朝广西方向开去。 一辆车,两个人,一路向西,一直开到快到贵港附近的时候,油箱告急了。 一路上沉默不言的老鬼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身上有没有带钱。 这个问题实在是很让人尴尬,我之前是光溜溜地被罗平从宾馆里带出来的,钱包、身份证和银行卡,此刻都落在了那房间里,接下来一路逃亡,我身上这衣服都是从人家衣柜里拿的,哪里有钱? 得到我否认的回答之后,两个刚刚完成胜利大逃亡的家伙不得不面对起一个重大的人生问题来。 没有过路费,那该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 胡颓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没有钱交高速费的我和老鬼,最终决定将车停靠在最近的高速服务站,而我们两人,则灰溜溜地翻墙离开。 这样一来,即便是黑袍人能够顺着线索摸到这儿来,也未必能够追得到我们。 服务站建在荒郊野岭,我们两人不得不摸黑步行了十余里地,方才瞧见有人居住的地方,不过我们并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继续在山林之中穿行,尽量少留下太多的痕迹。 老鬼这人恢复能力很强,地下室里还瞧见他浑身伤痕,洗个澡,浴室里全部都是血,结果开了大晚上的车,此刻走在林子里,居然精神抖擞,健步如飞。 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老鬼受过伤,反而是我,几乎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不过老鬼也并没有催我,而是不停地引导我,叫我试图沟通腹中的蛊胎,让它给予我一些力量,能够熬过体能的极限。 看得出来,老鬼这人,是在锻炼和打熬我。 两人摸黑走到了凌晨五点多,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守林屋前,这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在黑夜里行走如风的老鬼反而显得有些疲惫。 他伸了一个懒腰,说好累,要不然咱们在这里先对付一下吧? 我这一路奔走,早就累得虚脱,听到这提议,自然是慌忙点头同意。 守林屋门口有一大铁将军把守,不过这对于老鬼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他手放在锁上,三两下就弄开了,推门而入,里面一片破烂,两张破床之上,除了床板,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满是灰。 不过这些对于疲惫不堪的我们来说,实在都是浮云,他简单整理了一下,从角落里找来几张报纸铺上,就大喇喇地躺在了木板床上。 我虽然疲惫,不过困意不明显,还想跟老鬼多聊几句,没想到他刚刚一挨床,就睡着了过去。 老鬼睡得很安静,不但没有呼噜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让我感觉到。 说句实话,这情形,多少也有些吓人。 我躺在床上,侧脸过来打量老鬼,发现我虽然跟着这哥们千里奔逃,跑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山林之中来,但我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 我知道的,除了他有可能是阿贵的表弟之外,就再无更多的信息。 想想也真是奇怪,我对于别人满腹疑虑,为什么在他面前,却生不出太多的疑心呢? 其实说起来,老鬼这人也颇为神秘,他不但吃生食,而且还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时不时发狂,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模样,从理智上面来说,离开他,或许才是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 然而我终究还是决定跟着他,不光因为先前的经历,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我把自救的希望寄托于老鬼身上。 因为我即便是逃脱了黑袍人的追杀,七个月之后,我也会被肚子里的蛊胎给弄死。 既然如此,不如跟着老鬼,毕竟他是我认识的厉害角色之中,唯一一个对蛊胎并无觊觎之心的人。 一夜奔走,两人都是精疲力竭,老鬼和我都昏昏睡去,等到下午的时候,我给饿醒了过来,爬起来一看,发现老鬼并没有醒来,而我则饥渴难捱,忍不住出门去看看。 我们连夜奔走,钻入这一片山林之中,完全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我不敢走远,在守林屋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儿就是个荒山野岭的老林子,并没有什么户外经验的我实在找不到啥吃的,路过几棵树,瞧见上面结着一串长得像芒果的红果子。 我左看右看,认不出来是什么,觉得娇艳欲滴,便爬上去,用衣服兜了十几个来。 我不确定红果子是否有毒,也不敢吃,有在附近找到一条小溪,顾不得生水,咕嘟咕嘟喝了个饱,然后拿着从守林屋里捡来的空矿泉水瓶,打了两瓶。 我伴着夕阳满载而归,推门而入,瞧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正在我诧异的时候,感觉身后一阵风,猛然扭头,瞧见老鬼冷冷地看着我,问我到哪儿去了? 我得意地给他展示自己的收获,说弄了点吃喝。 老鬼的目光掠过那两个装满山泉水的矿泉水瓶子,集中在了我用衣服兜着的十几个红果子上来,眯眼瞧了一下,他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来,对我说道:“王明啊王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出去逛一圈,居然找到这样的玩意儿来。” 我喝了一肚子的水饱,越发地饥肠辘辘,瞧见老鬼这么说,赶忙欢欣地问他是不是认识这果子? 老鬼点了点头,说这果子叫做胡颓子,又名羊奶奶,是一种野果,可食,味道甘甜可口,还可以入药,消炎降血脂的。 我一听顿时就高兴得咧开嘴来,说既然如此,那咱就赶紧吃吧,一天没吃饭,饿得两眼冒烟。 我伸手去抓那红果子,而这时老鬼则抓住了我的手掌。 他的手冰凉如铁,我一阵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而老鬼则眯着眼睛继续说道:“普通的胡颓子只有半截小拇指一般长,颜色大都青色或则淡红;而你采来的这些,个个拳头大,颜色鲜红似血,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啊? 听到老鬼的话,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不让我吃,是因为这红果子有些古怪。 我问为什么,老鬼也不卖关子,对我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些胡颓子应该都是变异的,而且还是有人精心培育出来的。它之所以艳红如血,是因为吸食了太多的腐肉和血汁,不光如此,我还能够感受到果子里浓郁不散的怨气。还好你刚才谨慎没吃,要不然,估计我现在也就看不到你了。” 老鬼的话吓得我一哆嗦,把这衣服兜着的果子给散落一地。 我对他的话确信无疑,因为我采果子的时候,摸上去,就感觉冰冰凉的,原先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现在想明白了。 那玩意叫做阴气。 老鬼瞧见散落一地的果子,哈哈一笑,捡起一个来,张嘴就咬了一口。 果子当真很古怪,他一口咬下,果汁弥漫嘴唇上面,真的如同涂了鲜血一般;我奇怪,问他说刚才还唬我,说我吃了必死无疑,怎么你又啃了起来呢? 老鬼三两口,把这拳头大的红果子给啃了干净,将里面的核拿在手里,对我说道:“彼之砒霜,我之甘露,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跟你不同,走的路子也不一样,你吃了必死无疑,而我吃了,却是大补之药。所以我刚才真的是哭笑不得,原本还想着这伤势如何是好,有这十几个胡颓子,我应该能够好一点儿了。” 我看着老鬼毫不犹豫地啃着果子,肚子里一阵叫唤,郁闷地说道:“得,你倒是舒服了,我可还饿得慌呢。” 老鬼知道我将信将疑,摊开手掌来,给我看那硬核。 这果核跟桃核差不多的硬度和大小,不过模样却十分古怪,每一个都是一张扭曲可怖的人脸,仿佛受尽了无穷的痛苦和折磨一般。 瞧见这些,我就真的相信了,而老鬼将果子啃完之后,数了一数,总共十三个桃核。 他掂量了一下,对我说道:“果子我吃完了,果核留给你。这变异胡颓子是了不得的奇珍异果,果核里孕育着浓厚的青木之气,如果经过好的炼器师傅来做,说不定能够做出一件法器来呢。” 我推脱,说我都不懂这些,还是你留着吧。 老鬼摇头,说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占你便宜,另外,我问你,这种东西,没有二十年的水磨功夫是培育不出来的,你确定采果子的时候,周围没有人看管? 我说真没有,就小溪附近那儿,什么都没见着,你要不信,我再领你去看呗,那几棵树上,应该还有二十多个果子。 老鬼刚才吃得意犹未尽,舔了一下嘴唇,说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既然如此,你领我去看看。 两人商定,就不再犹豫,由我领着,原路返回,朝着小溪那边进发。 这个时候夜幕降临了,许是吃了红果子的缘故,老鬼精神了许多,听到我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嘿然而笑,说你别急,回头我给你打点野物,生火给你烤着吃,保准撑得你走不动路。 我丝毫不愿意老鬼的承诺,他那身手摆在这里,只要这林子里有野物,自然就少不了一顿吃的。 我脑海里憧憬着各种野鸡野兔串在篝火上面的情形,忍不住吞咽了好几回口水,好不容易来到先前的那树林附近,我从林子的间隙瞧见了那几棵树,兴奋地拉着老鬼说道:“就是那儿,我没骗你吧……唔!” 我话说到一半,老鬼就伸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 瞧见我诧异的目光,他低声说道:“别出声,有情况!” 我吓了一跳,眯着眼睛朝黑暗中望去,却见那那几棵树下,果真有几个只及腰高的小黑影子,正在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第二十四章 矮老爷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感觉那不过是几只猴子,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然而老鬼说得严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和他一起,从林子里缓慢靠近。 再往前一点儿,我才发现这些玩意并不是猴子,它们长着一张介于人与猿猴之间的脸孔,有点儿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模样,浑身都是毛,青草绿,手很长,足有三十多公分,垂落在地,几乎等于自己的身高。 这些小矮子在几颗树下面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它们的叫声吱吱,音节短,急缓有致。 它们好像是在吵架一般,至于原因,也许就是因为我摘走了那红果子? 莫非这些小矮子,就是老鬼口中的看守人? 我满脑子疑惑,目光移动,不经意往上瞧去,却将自己给吓得一哆嗦。 我白天的时候根本就发觉不出任何异常,而到了晚上的时候,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这才发现那三棵树上的果子绿油油的,跟果核一模一样扭曲的鬼脸,在夜空之中闪耀浮动着,让人心中胆寒。 果然是鬼树。 老鬼在我耳边低声说着,然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走,赶紧离开这里。 我有些不舍,问那些猴子很厉害么? 老鬼低声说道:“这些东西在我们家叫做矮老爷,是一种山魈野怪,有些道行,喜欢恶作剧,凶起来也很可怕;关键是记仇,要是被它标记了,能惹一屁股的骚。咱们得好便收,不要多生事端。” 这个家伙本领高,却十分谨慎,一边低伏身子,一边带着我往回撤。 我比较害怕那树上浮动的鬼脸,下面这七八个矮老爷跟那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倒也不觉得恐怖,不过老鬼发话,我也不敢违抗,跟着他往回走。 没想到我刚才黑暗中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一个东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瞧见一张沧桑可怖的脸,裂开嘴,全是獠牙,眼睛红,里面布满了血丝,让人止不住地毛骨悚然。 近距离地看这矮老爷,那可是吓人得紧,我没有一点儿防备,下意识地就尖声大叫了一声。 啊! 尽管我赶忙止住了尖叫,但这尖厉而短促的声音却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明显,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在一瞬间,被无数的目光给聚焦;而与此同时,被我踢到的那矮老爷也腾地一下,从地下窜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 这家伙的手上有着锋利的爪子,爬上来的时候,我身上火辣辣的痛,知道这是被划出了伤痕。 我下意识地用手拍打,结果那玩意张开嘴巴来,正好咬在了的手背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不过那一声闷声终究被我忍住。 但这个时候,已经是没有啥用了,我听到草丛之中有急促的声音传来,显然是那鬼树下的矮老爷都赶了过来。 矮老爷的牙齿尖锐而又密集,咬人的时候痛彻心扉,甩也甩不脱,我强忍着痛苦甩动,感觉左手一片麻木,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一般,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抓住了那东西,紧接着老鬼在我耳边低吼道:“别乱动。” 我吓得慌忙停住,却听到一声“咔嚓”的脑壳碎裂声。 老鬼居然凭着双手,将这东西的脑壳给捏碎了? 我诧异非常,而老鬼则帮着我把左手从那家伙的嘴巴里面拔了出来,完了之后,他还舔了一下指尖混合着脑髓和血浆的粘液,一脸嫌弃地说道:“呸,真难吃。” 大哥,你是正常人么?这么恐怖,你也下得去嘴? 我心里乱糟糟的,老鬼却一把拉住我,低声喊道:“你傻啊,快走啊?” 我如梦方醒,慌忙朝着回路退去,而老鬼却并没有跟我一起,而是停留在了原地,一夫当关,举手投足间,却是把凶猛扑来的好几个矮老爷给砸飞,这才折转过来追我。 我发足狂奔,一阵没命的疾跑,结果跑了二十几米,突然间草丛里就蹿出了一个黑影来。 我一百三十多斤的汉子,豕突狼奔,结果却被这家伙给一把扑倒在地去。 我失去平衡,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翻滚,十几圈,整个人都快要晕了,正头昏脑涨的时候,那东西猛然一下扑到了我的脸上来,口中喷着腥臭的气息,想要咬我的脸。 我的肩膀被这狗东西给抓得血淋淋的,尽是伤痕,不过比起现在咬脸的架势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伸出手,拼命地抵住这狗东西,不让它咬下来,而我的脸也使劲往旁边偏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再也没有对这些又瘦又矮的矮老爷们,心生半点儿轻视之意,想着这玩意的恐怖,真的比那猛虎、野狼还要强上许多。 我在这里与对方奋力拼搏,每一秒钟都度日如年,好在这个时候,老鬼也匆匆赶到,一把揪住那家伙背上的毛,朝着地上猛然摔去;我一脱离矮老爷的撕咬,立刻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却见老鬼一脸凶狠地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刚才那头矮老爷的身子上面。 嗤…… 我不知道老鬼这一脚有多重,却瞧见那小矮子的身子像气球一般地破裂,鲜血和内脏迸射而出,喷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感觉这玩意的血,居然是蓝色的。 卫斯理蓝血人么? 走! 老鬼再次冲着我大声喊叫,而这个时候的我感觉到浑身火辣辣地疼,刚才已经麻木了的左手又恢复了知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我的骨髓一般,一阵多过一阵,让我浑身打颤。 疼痛让我迷失了方向,我一边奋力往前走,一边哭着对身边的伙伴说道:“老鬼,我感觉我扛不住了,实在不行,你自己先逃吧?” 啪! 我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痛,却是被老鬼给呼了一巴掌,紧接着我的胳膊给他猛然一拽,拉着我就奋力往前。 奔跑在,老鬼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道:“你个二货,能不能有点儿斗志,遇到点挫折就只知道放弃?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老子何必带你逃走,让你给人开膛破肚不更好?” 老鬼的话语虽然激烈,然而我却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浓浓的关心之意来。 是啊,他都没有放弃,我又如何这般沮丧呢? 我打起精神来,跟着老鬼往前面的林子一阵狂奔,两人跑了四五分钟,突然间,我瞧见前方一阵绿幽幽的光芒浮动,而这个时候,老鬼也止下了脚步来。 当停了下来,我才发现前面那绿油油的光芒,居然是一张张充满怨气的脸。 鬼脸! 在我们的前方,三棵树木在林间耸立,枝叶之间,绿色的鬼脸在上面浮动,两颗眼珠转动,朝着四周窥探而来,这分明就是我们刚才瞧见的鬼树啊,怎么会在我们的前方呢? 鬼打墙! 老鬼说出这个名词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将我给放开,脸色严肃地说道:“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我们刚才是朝着鬼树的反方向奔走的,跑了这么久,怎么着也有好几里地,不过这地方绝对不可能会有两处一模一样的鬼树,所以说我们之前跑的路,不过就是兜了一个大圈。 也就是说,老鬼关于鬼打墙的定论,其实并不会有错。 鬼打墙,这玩意的名字很熟,我就算是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有这玩意在,想要逃出去,简直就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省些力气,用来应付接下来的情况。 老鬼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一番周遭的草丛林间,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王明,之前给你的果核还在吧?” 我拍了拍缠在腰间的布包,说都在这里儿呢。 他点了下头,说道:“能够弄出这场面来的,绝对不是几个矮老爷就可以的,估计它们后面的老板也出面了;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得了你,一会儿若是再有矮老爷找你,你就掐住这果核,然后借助你腹中蛊胎的力量砸它,知道不?” 听到老鬼的交代,我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也有些手段,慌忙默念起了南海降魔录那二百多字来。 【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爱所生。何以故,欲气粗浊,腥臊交遘,脓血杂乱,不能发生胜净妙明紫金光聚……】我刚刚念及,突然间周遭草丛之中,居然有无数绿光浮现,绿光宛如萤虫,纷飞而聚,到了最后,却是化作了一个不悲不喜的巨大脸孔。 它朝我们这边望来,唇齿开合:“是谁偷了我的血海妙果?还来,原封不动,我便饶了你们的性命。” 黑乎乎的野林子里,瞧见这么一个玩意,我顿时就感觉膀胱一阵局促,而老鬼则显得勇敢许多,踏前一步,冲着那玩意说道:“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 “狡辩!” 那张巨大的鬼脸浮现出怒不可遏的表情来,无数声音从草丛、树林、天空重重叠叠地传来,震得我脑袋一阵嗡嗡炸响。 老鬼则如同一头利箭,冲向了半空中的那鬼脸冲去。 此时的他,如同冲向风车的唐吉可德。 第二十五章 小人儿 为@ 昂泰Lee 皇冠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那红果子老鬼刚才吃得爽利,自然知道这事儿绝对无法善了,毕竟是人家培育超过二十年的心血,给我们占了去,肯定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所以他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冲上了前去。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老鬼真正的实力来。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四五米开外,居然腾地一下,却是跳起了七八米,朝着半空之中的那鬼脸猛然一下抓去。 这么凶,他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我瞧着老鬼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几道黑影也气势汹汹地冲着我扑了过来。 我知道这些矮老爷的凶狠,慌忙朝着旁边退开,不过这些家伙常年在林子里奔走,体型小巧,力量凶猛,我哪里是对手,很快就被围在了一棵大树之下,月光下,这些家伙磨着牙齿,爪子不时刨着地上的泥土,喉咙里面含着粗犷的低嚎,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一般。 我想起刚才的遭遇,知道这些狗东西并不知道收敛,一旦扑上来,肯定是要我性命的。 怎么办? 在这一刻,老鬼刚才的嘱咐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浮现在了我的心头,我慌忙从缠在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颗如同鬼脸的果核来。 刚刚一摸出,半空中就是一阵炸响,先前那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这帮骗子,还想欺骗老子,这不就是我苦心孤诣培育了二十五年的血海妙果果核么?你们这两个天杀的,居然把我的果子给吃了,老子要把你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我心中一阵颤抖,下意识地朝着老鬼那边望去,却见那张碧绿鬼脸又化作无数绿光,围绕着老鬼不断旋转。 老鬼一身血光附体,在绿幽幽的光圈里面翻转扑腾,仿佛在与一个不见踪影的敌人搏杀。 就在我目光转移的一瞬间,周围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矮老爷就立刻扑腾了过来,我余光处瞧见,慌忙围着那树木绕,绕了两圈,感觉脚下一痛,却是有一个绿毛矮老爷已经抓到了我的脚,张嘴就想要咬。 我心中一慌,手中的鬼脸果核就下意识地朝着那家伙脑袋砸去。 这果核原本很轻,出手却沉重,铛的一下,那凶悍莫名的畜生居然被砸得嗷嗷叫唤,身子一矮,一出溜就逃开了一边儿去。 我瞧见这果核真的奏效,慌张到了极点的心情也终于稳定了一下,又摸出了一个,心中默念着那南海降魔录的口诀,腹中居然有一股热流直走而上,融入右臂之间,一颗果核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另一头凶猛扑来的矮老爷胸口。 这果核就像子弹一般,居然毫无阻碍地射进了对方的胸膛里,紧接着一团火焰从伤口处升腾而起,将这矮老爷给烧成一团火球。 这也……太吊了吧? 连续得手,我顿时就自信大增,手中捏着果核,来一个砸一个,来两个砸一双。 几个回合下来,我身边五六团火焰腾然而生,而那些矮老爷却不敢再上前送死,只有在黑暗的草丛中蹲着,吱吱而叫。 一物降一物,原本凶戾的矮老爷,就这样被我给制住了? 一通厮杀下来,我浑身汗出如浆,如在梦中,被这种力量给震撼了住,心理瞬间强大起来,也瞧出了一件事情来。 那就是如果我不顺着体内热流打出,果核即便砸中对方,也只是石头一块,而倘若加诸了小腹之中传来的热流,那果核就成了致命的东西,一瞬间就将这些狗东西给点燃成了火球。 我兴奋莫名,左右打量,一种“还有谁”的霸气油然而生,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打得舒畅,有一种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附体的感觉,抬手就是一记果核打了过去。 飕! 果核破空而响,朝着那黑影砸落,然而并没有出现我所以为的火焰,果核仿佛打空了一般,不见踪影。 这是个厉害角色! 我收起骄狂之心,手往腰间摸去,又拿了两颗果核在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再次砸落而去。 果核射入黑暗,再次落空,悄无声息。 这个时候我终于晓得面前的这个黑影,跟之前所有的矮老爷都有所不同,再一次摸向了腰间布袋,突然间手掌一僵,手指捏了捏,才发现布袋里面,只有一颗果核。 在刚才激烈的打斗之中,我已经把那十三颗都给扔得差不多了。 我捏着最后一颗果核,心情沉重地望着前方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根本不顾忌我手中的果核,以及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走到我跟前来的时候,我这是才发现,对方并非矮老爷,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不到八十公分的侏儒。 这个侏儒是个老头子,一头乱蓬蓬的白发,死鱼眼、鹰钩鼻,身上是破破烂烂的布条,还有好多藤条捆着,就好像是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猩猩,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长着一张跟人一模一样的脸。 侏儒走到了我的跟前五米处,这才停下,死鱼眼一翻,盯着我恨意浓烈地说道:“只有一颗了吧?” 这个时候,我才瞧见他鸟爪一般的手上面,居然拿着三颗果核。 原来我刚才朝他扔过去的果核并非没有砸中,只是都被他接了过来。 对方一开口,我立刻认出了这声音就是刚才半空中绿光汇聚的鬼脸之声,如此说来,这个长相丑陋的侏儒,就是鬼树、矮老爷的主人,也是将我们给围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看得出来,这人应该也是一个罗平口中的修行者。 我下意识地朝着老鬼那边望去。 他还在绿光的笼罩下,跟空气在搏斗,一板一眼,认真极了。 大概是瞧出了我心中的想法,那侏儒裂开嘴,露出一口黑黑的牙齿,从我笑道:“别把希望寄托于他身上了,那家伙已经被我的小东西们给迷住了,暂时救不了你。你若想活,就赶紧告诉我,我的血海妙果,到底去了哪儿,是不是被人给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些期盼。 显然,尽管看到了这些果核,他还是希望那果肉并没有被人给吃了,因为吃了果肉的人,肯定不会活着的。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真相很残酷,而他若是发了疯,我绝对是活不下来的。 这侏儒显然并不会给我太多的机会,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却见他念念有词,挥了一下手,一开始我还没有什么感觉,紧接着感到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却瞧见我的双腿居然被许多藤蔓给缠住。 我下意识地要迈动脚步,结果却一动也不能动。 这侏儒,居然能够操控野草和植物? 我的心中震撼莫名,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完完全全地颠覆了我整个儿的世界观,而那家伙也一下子就蹦到了我的跟前来,双脚踩在了我腰间,小手掐着我的脖子,冲着我吼道:“告诉我,我的果子在哪里?” 我被吓得一阵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在我们这里……” 侏儒眼球里面布满血丝,喘着粗气说道:“我当然知道不在你们这里,生吃这么多果肉,早就被毒死了。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那姓罗的家伙手下?” 姓罗的?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犹豫了一下,侏儒猛地一掐我脖子,弄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慌忙应付:“是,是的,我只不过是个手下人,别杀我……” 啪! 侏儒抬手扇了我一耳光,打得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不过泄愤话之后,他倒也没有再掐我,而是跳了下来,冲着身边的几个绿皮矮老爷叽里呱啦地训斥着。 那些凶悍的矮老爷似乎对这侏儒十分畏惧,瑟瑟发抖地蹲在泥地里,头也不敢抬。 我心中一阵惊惧,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里,居然会碰到这样厉害的家伙,而那家伙骂了一顿矮老爷,又回过头来,指着不远处的老鬼说:“告诉我,这个僵尸不像僵尸、活人不像活人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什么,老鬼不是活人? 我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摇头苦笑,说我哪里知道啊…… 侏儒死死地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我没有在说谎话,借着又问了我一句:“那你告诉我,姓罗的那家伙,现在在哪儿呢?” 我怎么知道姓罗的在哪儿? 老大,刚才根本就是我胡诌的啊? 我满头大汗,不断摇头,侏儒顿时就怒了,冲着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那就去死吧。” 他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朝着老鬼那边扑去,而旁边的三四个矮骡子则听到指令,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此事的我,全身被藤蔓所缠,根本动弹不得,而那些矮骡子则磨着牙,准备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我要死了么? 我心中悲鸣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腹中传来一阵雷鸣,我低头一看,却见一个白乎乎的小人儿,从我的肚脐眼里爬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罗公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小人儿整个都只有拳头大,不过从我的肚脐眼儿里一爬出来,就见风日长,一下子就如同刚生的婴孩一般大小。 这小人儿白藕一般的小胳膊小腿,肥嘟嘟,穿着一红色肚兜,眉清目秀,额头上面点了一颗红痣,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与它对视,心中陡然一震,忍不住出声喊道:“米儿?” 是的,这个从我肚脐眼儿里爬出来的小人儿,竟然跟我女友米儿长得有七分相似。 还有两分,却是像我。 这里有人也许会问我啦,说娃娃从你肚脐眼里爬出来,不痛么? 不痛,真不痛,因为那小米儿并非实体,而是一团虚无之物,如同气体就好像人放屁的时候,菊花也是不会痛一样。 那小米儿从我的肚脐眼里面爬了出来,十分不屑地瞧了我一眼,然后回过头去,冲着那些蠢蠢欲动地矮骡子“哎哎呀呀”地威吓一番。 它不会人言,口中也只是婴儿般的呓语,那些没啥头脑的矮老爷哪里会惧怕这个,直接就冲将上来。 威胁无效,小米儿从我的肚子滑落到地,手脚齐动,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把捆在我身上的那些草藤给扯得一阵稀巴烂,而我也恢复了自由之身来。 我都来不及瞧小米儿到底是怎么弄的,因为第一个矮骡子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着! 我的手里一直捏着最后一颗果核,此刻也是毫不犹豫地砸向这个矮老爷。 蓬! 一声燃响,那果核正中矮老爷的脑门,鬼脸果核直入脑袋深处,紧接着将其气息燃起,一大蓬的火焰腾然升起,余势未止,还朝着我这边扑来。 小米儿似乎很怕这种油脂燃烧的火焰,一蹿身,爬到了我的脑袋上来,使劲儿扯着我的头发。 我朝着旁边一滚,躲开这一大团的火焰,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突然间瞧见又有几头矮骡子狂奔而来,口中吱吱叫,似乎很愤怒。 我能明白它们心中的愤怒,一个束手就擒的家伙现在又厉害起来,怎么都很难想得通。 只是,现在的我,手上已经没有果核了。 没有果核,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四五个矮老爷呢? 就在我心中彷徨的时候,突然间,我头上的那小米儿,却是朝着我的脑门猛然一拍。 我浑身一震,感觉身体一阵僵直,我也不是我自己。 就在我惊恐莫名的时候,一个矮老爷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站着我头顶上的小米儿挥了一下手,我如同牵线木偶一样,也挥了一下手。 这一下仿佛很随意,简简单单。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挥出的这一拳,运动轨迹莫名其妙地就绕过了这矮老爷的爪子,直接出现在了它的左侧胸口处。 我的拳头,中指指骨凸出,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儿。 我感觉到这绿毛猴子的胸口处,毛发粗糙,骨骼奇硬,但是我指骨顶到的地方,却是有一点儿发软。 是罩门么? 我不晓得,就瞧见这凶悍莫名的矮老爷被我一拳擂中,居然一阵哀嚎,像炮弹一样往后腾飞而过,掠过同伴身体的火焰,砸落在了漆黑的草丛中,接着就再无动静。 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看着凶得让人畏惧,仿佛不可战胜的矮老爷,居然被我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就直接解决了? 真的假的? 我的脑海里一阵诧异,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余的矮老爷也是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试图将我给弄死在这里。 毕竟这是那个侏儒矮子给它们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矮老爷们很凶悍,每一个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都让人一阵毛骨悚然,然而我即便是心中害怕得想要转身逃走,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动弹着,一会儿蹲身,一会儿踢腿,一会儿又挥拳,有点儿像是做广播体操的感觉。 然而这每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最完美的方案,那些矮老爷根本接触不到我的身子不说,而且还会如同约好的一般,直接撞到我的拳脚上来。 大部分的时候,它们都会把自己的要害和罩门撞到我的拳脚上。 几个回合之后,我身边再无一个矮老爷。 我靠在一棵树上,不断地喘气,而那长得很像小米的娃娃也是一身汗淋淋地从我头上爬了下来,一脸嫌弃地望了我一眼,指了指那些着火的矮骡子,然后又从我的肚脐眼里爬了进去。 当它整个儿爬进去的时候,我慌忙解开衣服,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肚脐眼。 当瞧见它完好无损的时候,我长吁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结论我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啊,应该叫个啥名字好听一些呢? 念头刚想到这里,我立刻回到了现实来,叫个屁的名字啊,好像她跟我很熟一样,这小东西一出来,我可不得死去? 不过此时此刻,我也没有想太多,遵照着小东西的意思,去把每一个矮老爷肚子里的鬼脸果核给掏出来。 费尽一番功夫,我在那些畜生的身体里掏弄出了九颗来,除了侏儒手中没收的三颗,还有一颗不知道滚落到了哪儿去,不过我也顾不得太多,转过头去打量老鬼那边的情形。 老鬼刚才陷入了幻境之中,与不存在的敌人生死搏斗,不过等我将面前这帮矮骡子解决之后,这才发现他跟侏儒已经交上了手。 老鬼的身手很强,讲究的是一个飘逸迅捷,好像电视里面的侠客,快得让人眼睛都捕捉不到。 他厉害,而这个困住我们的侏儒则更是厉害。 那家伙别看人不高,一脚就可以踹翻一般,但是他却能够利用地上的这些植物草株,不时用疯狂生长而起的藤条捆人,有时候又会洒落一些黑色粉末,让老鬼根本近不得他身。 与老鬼保持距离之后,这家伙又指挥着手下的矮老爷不要命地向老鬼发起进攻。 他指挥这些矮老爷,用的是一种含在嘴里的竹哨,呜呜作响,那些畜生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猛攻而上,丝毫不畏生死。 老鬼虽然吃了十来个那所谓的血海妙果,不过到底还是底子薄,又受了重伤,来不及消化这些东西,感觉渐渐地就处于了下风,虽然也杀了一部分矮骡子,但是身上又增添了好几道伤痕,脸色越发苍白,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感觉得出来,老鬼应该快不行了。 瞧见老鬼吃亏,我的心情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就走,赶紧逃命去。 然而当我脚步刚刚迈开,就想起了这几日与他相处的时间。 一幕幕的情景,让我这一步迈得无比艰难。 我能走么? 不能,老鬼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抛弃过我,我如何又能够狠得下心来这么对他呢? 想到这里,我心中腾然生出了一股火气来,既然逃不了,那就拼了,所谓“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连一没出生的小屁孩都敢鄙视我,老子也弄点新鲜的给你们这些家伙瞧一瞧。 主意打定,我从树林中狂奔而出,冲到老鬼的附近,毫不犹豫地拿着果核,朝着那些杀红了眼的矮骡子甩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瞧见了小米儿的缘故,我的这果核扔得又狠有准。 蓬、蓬、蓬…… 一团团火焰腾然而起,奋力拼杀的老鬼也终于发现了我。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尖厉地叫了一声。 这凄厉的叫声应该是冲着那侏儒矮人去的,然而在侧面的我却也听得一阵头昏脑涨,呕意横生,感觉耳膜一阵嗡嗡响,顿时就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土里。 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老鬼就化作了一条线,直接冲到了侏儒的跟前去。 啊…… 这回喊叫出来的,却是那个侏儒。 我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应感,爬起来,朝着那边的方向望了过去。 我瞧见老鬼跟侏儒抱在了一起,两人在地上滚落了几圈,紧接着疯狂增长的野草将两人给覆盖。 当我快步冲到了近前时,发现那些野草长势减缓。 等到了跟前来的时候,我才瞧见老鬼已经将这侏儒的脖子给咬去了四分之三,那家伙的头耷拉在一旁,早就没有了气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侏儒,伸手拍了拍老鬼苍白的脸,一边拍一边喊他的名字。 老鬼没有一点儿反应,仿佛死去了一般。 我的心往着下面沉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就在这个时候,静寂的黑夜里传来了几声枪响,周围的矮老爷四散而逃,我扭头来看,却被几束强光电筒给射在脸上,什么也瞧不清楚。 强光照得我一阵发晕,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被人给反扣双手,死死按在了泥地里。 我耳边一阵嘈杂,混乱之间,听到有人在讨好地对另一人说道:“罗公子,找到俞千九的鬼树了!” 第二十七章 脏老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被揍了好几拳,头昏脑涨,听到那罗公子问起我的身份,打我的这个人回答,说不知道,应该是跟俞千九那老矮子一伙的,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公子“哦”了一声,准备离去。 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几人的对话,知道他们跟俞千九应该不是一伙的,心中狂喜,大声喊道:“别打了,我们跟这侏儒不是一伙的,我们刚才还在跟他拼命呢,我朋友刚刚把俞千九给干掉了,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 抓着我的那人听到,又踢了我一脚,不过原来准备离开的罗公子却拦住了他,蹲身下来,沉声问道:“俞千九死了?” 在强光电筒的照耀下,我瞧见这人是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头发梳得整齐,有点儿油头粉面小白脸的感觉。 我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自我辩解道:“是他攻击我们的,我们这是自卫!” 小白脸笑了笑,冲着旁边说:“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具体位置,忽然一下迷雾就散开了,原来是俞千九这土行孙死了啊,哈哈……” 他说完,回过头来对我说你别紧张,我叫罗金龙,是国家有关部门的人,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只要你不是俞千九同伙,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对了,能把俞千九干掉,你是修行者吧? 他笑容和蔼,不过我总感觉有一些阴冷,但对方一说自己是国家的人,我多少也松了一口气。 我对他说我不是,我朋友倒蛮厉害的,不过他好像受了伤,你们能不能救救他? 这个时候他们也发现了被藤条缠在一起的老鬼和俞千九来,将整个藤球挪了过来,罗金龙瞧了一眼,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对我说:“你朋友倒是个狠角色,活生生把俞千九大半个脖子都给啃了下来;我说俞千九蛮厉害的,像个老鼠一样,谁也抓不住,怎么死在你们手上,看来真的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说着话,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来,敬了一个礼,说罗少,看过了,血海妙果都在,不过跟小满上次看到的比,好像少了一小半。 什么? 罗金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瞪着那人说道:“你知道罗德公司那边给我们开价,一颗多少钱么?怎么少的?” 迷彩服头一低,说我这就去查一下。 那人走了,旁边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检查过死去的俞千九和生死不知的老鬼之后,走到罗金龙的耳边来,附耳轻语,说话的时候,罗金龙的眼睛一直再转,等那人说完之后,罗金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对我说:“小兄弟,你知道你朋友的来历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半路碰上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留了一个心眼,尽管对方说自己是国家部门的人,而且我瞧着他们的装束也有点儿像,不过从对方的言语和行径来看,又多少有些不符合。 我望了一眼被人手铐铐起来、昏迷不醒的老鬼,心中一阵犹豫,想着不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吧? 罗金龙瞧见我一问三不知,便也不再等待,让人看着我,而自己则朝着鬼树那边走了过去。 这些人行动有素,有的人在驱赶那些四散奔逃的矮老爷,有的人负责警戒,有人在看管我们,还有人则在鬼树那边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大概有十来个人,看样子都很厉害的感觉。 我现在虽然没有被按在地上,不过也是被限制了自由,不准我乱走,我瞧见罗金龙他们开始采摘起鬼树上的血海妙果,却并没有治疗老鬼的意思,甚至还把他的手脚都给铐起来,心中有些忐忑,便拉着看守我的那人问了一句。 结果那人的态度十分不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老实待着,不该问的就别问,知道不? 一句话把我给镇住,不敢胡乱动弹。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三棵树上的果实都给采摘殆尽,有一个穿着八卦长袍的老人围着这树开始跳起了大神来,东撒一撮米,西放一点盐,算作是收尾,而罗金龙又在人群的簇拥下回到了我们的这边来。 他们在那边应该是已经商量妥当了,罗金龙走到我跟前来,和颜悦色:“小兄弟,俞千九涉及到很多失踪人命案,所以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还请见谅啊。” 他说完就走,而我则被人用黑布蒙上了头罩。 我正要惊慌地喊叫,先前打我的那人附在我的耳边,对我低声说道:“别自找苦吃。” 我想起先前劈头盖脸的一通揍,心有余悸,不敢再多言。 我被一路押着,先是走了一段山路,紧接着好像到了平地,上了车,开了三四个小时,途中还转过两趟车,最后我被押下车,穿过一条长而阴森的走廊,不断有铁门开启又合拢,不断有人在交接。 我被领到了一个房间面前,旁边应该是看守,对押送我的人说道:“李科,这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恐怕不合适……”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严厉地说道:“这是上面的命令,你要是有意见,就找罗局长说去。” 我愣住了,那个罗金龙是局长么? 我还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沉重的铁门升起,我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就朝着里面扑去,手撑在地上,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陈腐之气。 随后,那铁门声沉重地落下,将房间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趴在地下,感觉没有人看押了,立刻伸手将套在头上的罩子给扯了下来,左右打量,才发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牢房,左边一张床,右边一张床,角落处有一个隔板,发出骚臭的气息,显然是厕所。 牢房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借着门口幽暗的灯光,我瞧见右边那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张毛毯,露出外面的头发乱糟糟的,又长又蓬,不知男女。 我听到对方交接的话语,知道这儿应该是监狱或者看守所之类的地方,不过跟我了解的那些地方又完全不同。 一般的牢房里都是大通铺或者高低床,像这样的,莫非是禁闭室?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牢房中间来,打量着床上那人,结果对方一动也不动,根本不屑于理我。 这个时候应该是半夜,或者凌晨时分把,估计人家也在睡觉,我不敢打扰,在左边的床上躺了下来,想起自己遭遇的这件事情,一头雾水。 不过既然是到了公家的地盘,我感觉只要我把事情说清楚,应该就会没事的。 想到这儿,我就安心了许多,闭上眼睛,等候提审。 一觉醒来,不知道是何时,我睁开眼睛,瞧见一张苍老憔悴的老脸,正死死地盯着我,吓了一跳,慌忙朝后退去,那人却冷然一笑,说:“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我左右打量,这才发现对方正是我的新狱友,瞧着对方瘦骨嶙峋、七老八十的模样,我多少也有些心理优势,说我没犯事。 脏老头嗤之以鼻,说你没犯事,怎么会把你关到这里来? 我被关在这里,本来就是满腹的怨气,听到脏老头嘲笑的话语,顿时就来劲了,告诉他荒山之事的始末,执着地说我如果把事情给说清楚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脏老头哈哈大笑,问了我几句话,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嘿嘿地笑:“老头子跟你打个赌,你要是能够被放出去,我喊你爹。” 我听他说得笃定,有些不乐意,不过想起这儿关押的是重刑犯,这脏老头儿年纪这么大了还住在这里,说不定是犯了杀人放火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也不敢跟他斗嘴,说那倒不用,你年纪这么大了,叫我做爹,我怕折寿。 脏老头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而随后的几天里,满怀期冀的我却一直没有等来任何提审的人员。 一个都没有。 到了第三天,我终于忍耐不住了,趁着看守过来送饭的机会,凑上去了问起这件事情来,那看守一问三不知,说不知道,让我耐心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我相信了他的话,又等了两天,终于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罗金龙他们,已经完全把我给忘了。 他们不会想着把我就这样晾着,然后关一辈子吧? 我越想越害怕,开始大吵大闹起来,结果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当天晚上的食物供应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我才终于陷入了绝望,坐在床上,想起脏老头儿对我说的话,想要找他说两句话,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理我,我满心郁闷,想起老鬼、以及自己的遭遇,坐立不安,为了让自己宁静下来,我开始尝试着用南海降魔录来让自己静下心来。 这经诀真的不错,我默念了十几遍,焦躁不安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我越念越起劲,激动之处,甚至发出了声音来。 就在此时,我的手腕突然一紧,睁开眼睛来,那脏老头却是一脸激动地对我说道:“小子,你这南海降魔录,是谁教你的?” 第二十八章 越狱贰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个重刑犯监牢里面的脏老头十分高冷,除了我进来第一天的时候问了我的来历之后,撂下一句话,便再也不理我。 他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厕所上厕所,好像这里面根本没有我这么一个人似的,一开始我还觉得清静,不敢惹这重刑犯,等到自己如同被遗弃了一般、耐心耗尽的时候,这才想起来,是不是该求教一下他这老前辈。 不过对方不理我,也我没办法,没想到我在这里默念心诀,却被他一下子就点了出来。 按照老鬼的说法,他传给我的这经诀应该是十分隐秘的,知道的人不多,对方一下子就能够说出来,应该跟这经诀是有一些渊源的。 我不知道这事儿对我是有利还是有害,正斟酌利弊,那脏老头就一把捏住我的胳膊,就像铁钳子一样,抓得我骨头疼,低声喊道:“疼,疼,你快拗断我的手了!” 脏老头吓得放了一下手,又赶忙抓紧,一脸严肃地冲着我说:“告诉我,快点!” 我咬着牙,说我干嘛要告诉你? 脏老头的脸一下子变得很凶,瞪着我,说你不告诉我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惨笑一声,说我现在生不如死,你要是肯花力气,麻烦送我一程。 见我油盐不进,脏老头眼睛一转,对我说道:“如果我能够把你带出这个破监狱,你是不是就会说出教你南海降魔录的那个人?” 我忍不住笑了,说大爷,你可别逗了,你要是能够离开这监狱,何必留在这里受苦? 脏老头嘿然笑了,说:“你觉得在这里是一种苦楚,但对于我来说,恰恰是一种修行;再说了,我在外面仇家遍地,不如在这里清闲。告诉我,教你口诀的那人,是不是你口中的老鬼,那人长什么模样?” 我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描述了一下老鬼的外貌,那脏老头摇了摇头,说不是他,不是他…… 我说既然不是你认识的人,你是不是还救我们离开? 脏老头抬起头来,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亮光,颇为自傲地说道:“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我师兄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他的南海降魔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见一见你的那朋友。” 师兄? 听到脏老头儿的话,我就知道他对我应该并无敌意,心中大定,便问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脏老头嘿然笑了一下,径直走到了那沉重的铁门跟前来,手往那厚重铁门上面放着,轻轻一拍,我感觉到一股气息从交接处席卷而出,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瞧见那门居然出现了一条小缝。 脏老头平平推移,那小缝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可容人侧身行走的过道来。 我在这儿待了五天,自然知道那铁门的沉重,没想到居然被一个风烛残年的脏老头一声不吭地打开了,忍不住赞叹,说大爷,我收回刚才对您的质疑你简直是,碉堡了! 脏老头回过头来,咧着一口没牙的嘴冲我笑:“不是我跟你吹,当年老子纵横南海,可没有谁敢跟我不服过,要不是老子换了一副身体……” “什么,换了身体?” 我十分诧异,而脏老头自知说漏了嘴,脸就一板,冲着我低喝:“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来那么多好奇心,还想不想出去了?跟着我走,别掉队,不然我可管不了你。” 我知道这人有真本事,顿时心生希望,也不敢忤逆于他,低着头跟他往牢房外面走。 牢房外的通道长长,灯光昏暗,远处还有摄像头,不过这并难不倒这个古怪的脏老头,他的手轻轻一拍墙面,那摄像头居然就转到了另外一边去,这手段之神奇,让人觉得他好像是传说中的顶级黑客。 脏老头带着我,大咧咧地在通道里面走着,很快就来到了第一道门岗,那儿有守卫,而且还有铁门相隔。 我提心吊胆地跟着他走,突然间这人就化作一阵虚无,下一秒,他竟然出现在了那门岗守卫的身边,一把掐着那人的脖子,好像在逼问老鬼的下落。 他很快就盘问了出来,再接着,他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那守卫的额头上面划了几道,口中念念有词。 完毕之后,他打了一个响指,那守卫居然又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站立着。 我眼睛瞪得硕大,简直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前一个狱友老鬼已经让我刷新了三观,大开眼界了;而这一个狱友则更是霸道,让人叹为观止,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妖孽之处。 脏老头控制住了那守卫,一下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来,拎着钥匙,推了我一把:“走啊,别傻站在这里。知道这是哪儿不,傻不溜丢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脏老头来到离我们牢房不远处的一处房间,用钥匙打开牢门,推门而入,一股血腥之气就扑面而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进入其中,瞧见房间里只有一铺床,而老鬼则躺在床上。 他的四肢都被银色的金属镣铐锁在床上,而心口处的部位,则被插着一根银色的十字架。 这到底什么情况,罗金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这场景触目惊心,而这时我听到一声细细的呻吟,从床上的老鬼口中缓慢传来。 这痛苦呻吟让我有点儿想哭,因为我知道这个坚毅隐忍的家伙最是要强,身上那么多的伤痕,也没有瞧见他哼过一声,此时此刻,想必他正处于无比痛苦的边缘吧? 我快步走到老鬼的床前来,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老鬼、老鬼…… 我喊了几声,老鬼的眼睛方才睁了开来,瞧见是我,忍痛说道:“王明?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不是做梦吧?” 我感觉眼圈一红,忍不住有点儿想要落下泪来,慌忙低下头掩饰,又指着旁边的脏老头:“不是,是这位大爷带着我出来的,你忍一忍啊,我们马上就救你出去。” 我说着话,想着去拔出插在老鬼胸口的银十字架,减轻一点他的痛苦,老鬼慌忙摇头,说你停手,别拔,拔出来,我就没命了。 我诧异,而这时旁边的脏老头也说了:“他说得没错,你朋友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心口处憋着一口气在;如果你拔出这东西,他的气散了,命也就没了。” 我慌忙收回手,冲着脏老头恳求:“大爷,麻烦你帮忙,把我朋友给救出来。” 脏老头没有理我,而是打量了一会儿老鬼,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小伙子,看样子你不信佛也不信道,反而跟西方的该隐有点儿联系,我说得对不对?” 老鬼似乎对他并不信任,颇为硬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姓罗的派过来蒙人的?别解释,在这个地方,除了你们自己人,谁能够来去自如呢?你骗得了王明,可骗不了我。” 什么,这脏老头是罗金龙他们的人?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下意思地退开一步,朝着脏老头望了过去,而那脏老头却哈哈一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盯着老鬼:“你受尽折磨,胡思乱想也属于正常。不过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满意了,你们两个都能够离开你愿不愿?” 老鬼忍着疼痛,盯了脏老头好一会儿,洒然一笑,说你问,老子还怕你不成? 脏老头说:“我别的不说,就问你这小子念的那南海降魔录,听他说是你教的,那你告诉我,你又是谁教的?” 老鬼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那脏老头等得有些急躁,过了一会儿,催促道:“别试图跟我偷奸耍滑,坑蒙拐骗啊,实话跟你讲,那人跟我有很深的渊源,你若是撒了谎,我绝对会知道的。” 他这么说,老鬼反而放心了,平静地说:“其实,我并不叫老鬼;这个名字,是教我那人的名字。” 脏老头眼睛瞪得大大,激动地冲着老鬼说:“你是说,教你的那人,叫做老鬼?” 老鬼点了点头,说:“是,他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出了点事情,是他救了我,还带了我半个多月,传了我一些手段。只可惜他说有事要办,就又离开了。” 脏老头激动地说道:“那人是不是长着一鹰钩鼻,秃顶独眼,邋里邋遢的,像个叫花子?” 老鬼这时方才脸色一变,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脏老头扬起了头,似哭似笑地喘气,胸口不断起伏,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癔症,而就在这个时候,通道那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鬼脸色一变,冲着脏老头悲愤地喊:“你骗我?” 话音刚落,门口那儿就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却正是之前把我们抓到这儿来的小白脸。 那小子瞧见里面的情形,得意洋洋地嚷嚷:“嘿呀,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手,幸亏老子比较机智,可算是逮到你们了吧?” 第二十九章 十字架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挤进来的罗金龙在周围人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脏老头和躺在床上的老鬼三人,有一种瓮中捉鳖的兴奋。 跟随他一同而来的人,则将那牢房门口给堵得满满当当。 躺在床上的老鬼有些绝望了,仰头喊道:“姓罗的,你他妈的要是条汉子,就给老子一个痛快,何必这么戏耍我?” 罗金龙嘿然笑了,说:“那些少了的血海妙果被你吃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这里得到另外一个消息,却比那血海妙果还要值钱上百倍,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 他说得欢欣,然而这个时候,却又有一阵大笑声,充斥在了监牢里。 大笑之人,却是那个仰头不语的脏老头。 这个被老鬼认为是罗金龙一伙的脏老头,在从老鬼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一直在仰头沉默,我刚才被突然闯入的罗金龙等人吸引了注意,这会儿望过来,才发现他的眼睛之中,尽是眼泪。 他哭了。 这老头干嘛哭呢?哭完了又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发疯了么? 笑声中,老头的手轻轻拂过老鬼的手脚处,束缚住老鬼四肢的银色镣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直接断开了去,紧接着他把老鬼给扶了起来,嘿然笑着说:“贤侄,你且在我后面,待师叔帮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贤侄? 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给这脏老头奇怪的举动给弄得一头雾水,而这时罗金龙旁边的一中年人踏前一步,冷然喊道:“陈奕锟,你别乱来,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脏老头猛地一挥手,原本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子陡然直了起来,气势也一下子就变得豪迈无比。 他昂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子可不叫做陈奕锟。龙虎山的小子,当年在老子面前,就连你们的张天师,都未必敢如你这般猖狂!” 我当时就懵逼了,没想到这罗金龙居然是龙虎山的,只是龙虎山上面真的有修行者么? 怎么我同学上次去龙虎山玩儿,还告诉我都不过是骗人的呢? 罗金龙瞧见这脏老头颇为狂妄,顿时就愤然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狂到没边儿的家伙给我都拿下啊?” 他一声令下,周围人立刻汹涌而上,一副要把我们捉拿归案的架势,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而老鬼则淡定许多,揉着手腕,没有一点儿畏惧,至于挡在我们面前的那个脏老头儿,却是身子一扭,化作了一道薄烟。 脏老头拖出一道短促的身影,一下子就接近了门口处,不过罗金龙这边也有高手,立刻堵在面前,伸手来拿。 我不是这个行当里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一抓一拿,到底有什么妙处,毕竟这些不是电影上面的慢镜头,通过镜头语言来进行讲解和描述的。 我这里只瞧见眼睛一花,挡在跟前的那几人全部都栽倒在一边去,紧接着罗金龙跟脏老头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快速地交手。 两人在幽暗的灯光下快速地拼了几下,再接着我听到罗金龙一声惨叫,却是被脏老头反手擒住。 脏老头拿住罗金龙之后,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回头对周围的人喊:“谁敢再上,我弄死他!” 这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简单一句话,把现场的气氛直接弄僵,刚才嗷嗷叫的那帮人顿时就呆住了,有人想要冲上前来“护驾”,有人回头就走,想要去通风报信,也有人挤上前来,跟脏老头交涉,说你放了罗主任,我们陪你玩。 场面一时间乱糟糟的。 脏老头世事通达,哪里理会这些,嘿然笑了:“你们都应该知道,老头子是个亡命徒,要么让开路来,要么我跟他同归于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脏老头一身硬气,旁人就都有些投鼠忌器了,将目光都投向了被挟持的罗金龙。 那姓罗的家伙别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人五人六的,结果却是个绣花枕头,遇到像脏老头这样蛮狠的,顿时就怂了,脸色惨白地对周围吩咐道:“你们别乱来,照他说的做,我们没必要拼命。” 脏老头嘿嘿地笑,拍着罗金龙的肩膀,说果然是罗贤坤的种,识时务为俊杰啊,你的前途无量啊,我很看好你哟。 听到这调侃,罗金龙居然还能厚起脸皮,冲着脏老头乐呵。 说实在的,我看不下去了。 我觉得恶心。 在脏老头的指挥下,我们离开了这牢房,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在越过好几道围墙和电网,终于离开了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监狱。 我隐约看到“第二临时监狱”的字样。 监狱门口有三辆车,都是越野型,脏老头要我开车,载着他、罗金龙和老鬼一起离开。 另外两辆,则一路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行走,不自觉就接近了收费站附近,脏老头让我们下车,后面两辆也下车,然后让老鬼和我押着罗金龙,他亲自把我们这辆车和第二辆车的汽油给放光,又把刹车系统给弄坏了去,这才跟对方交换人质和车辆,开着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他显得无比老练,完美的把控了全场。 对方没有任何使小手段的机会,只有看着我们进入高速收费站,一路狂奔而走。 脏老头让我尽己所能地将车开到最快,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不用他催,就已经发挥了自己的极限,要知道我尽管有驾照,但是常年不开车,早就有些生疏了,更何况我之前在那荒山的时候被矮老爷抓伤咬伤,一直都没有治,身体状况并不好,所以此刻也是在坚持。 如此开了大半个小时,我感觉前面的路都有些扭曲,车子也在飘逸,老鬼看出来了,赶忙喊住我,说不行,换他来开。 脏老头否决了老鬼的提议,让我靠边,在应急车道上停下。 罗金龙一帮人在这地界还是挺有影响力的,估计后面一直都有人在追赶,脏老头让我们翻过高速围栏,走到附近的山道上,而他居然凭着一己之力,一个挑动,将整个车子都给掀出了高速公路。 瞧见这一切,我完全就是惊呆了,这老头到底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脏老头做完这一切,在地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后就追了过来,指着老鬼,说他不行了,如果不把这该死的十字架给他拔出来的话,估计走不到天亮,他就得躺倒在这里了。 我奇怪,说你刚才不还说如果那十字架拔出来,他就会死么? 脏老头上前来,扶住老鬼,然后才跟我解释道:“我说过的没错啊,不过那银十字架插在了他的心脏位置,如果他剧烈运动的话,血脉就会集中到伤口处,如果得不到疏通,就会暴心而亡白脸小子,我说得没错吧?” 这老头儿带着我们一路奔逃至此,老鬼对他也减轻了许多疑虑,点头说是,问如何拔出? 脏老头没有解释,反而问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跟我以前认识的外国人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很怕烈阳之气,对于血液,也不是很依赖?” 老鬼犹豫了一下,对他说是,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明白这玩意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脏老头问他,说那第一次咬你的那人,不曾与你说起么? 老鬼摇头,说那人已经死了,如果说他与别人有所不同的话,问题应该出现在第二个,那人叫做威尔,感觉好像跟别人不同。 脏老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苦笑,说他在牢里面关太久了,已经跟这时代都脱节了,真不知道什么威尔。 不过无妨,既然如此,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脏老头咬开中指,将精血滴落在那银十字架上面,口中念念有词,待那鲜血完全融入发炎灌脓的伤口处时,他冲着老鬼喊道:“我用南海碧水丙罡护住你的心脉,保你一息生机;而这十字架,就靠你自己来了,是生是死,皆由天定若你真的是我师兄的弟子,那便默念南海降魔录,拔出此物!” 老鬼得了吩咐,却并没有默念南海降魔录,而是将右手食指按在了额头,恶狠狠地说道:“罗金龙,龙虎山,我闻铭今日若是不死,定与你誓不罢休!” 一语方罢,他的双手抓住了那银十字架,在兹兹冒出的青烟之中,猛然拔出此物。 啊…… 第三十章 可愿拜师 为金砖1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闻铭? 这就是老鬼的名字么? 我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么一个问题,紧接着就听到老鬼的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惨烈到了极点的叫声,低头一看,却见他已经把那根如同匕首一般的银十字架给一下拔了出来。 之前脏老头告诉告诉过我,说这十字架是直接插入老鬼心脏里面去的。 我很难想象一个人如果心脏被插入这样的玩意,居然还能够坚强的活下来,不过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经不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所以也就释然了,看着老鬼咬牙硬忍,而脏老头则手忙脚乱地拍打他的身体和四肢。 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美感。 而我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将老鬼给扶住,避免他因为气力不支而滑倒在地。 如此足足过了三五分钟,脏老头方才罢休,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功。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额头,有些惊讶地对老鬼说:“你这身体,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难怪像我师兄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也会对你另眼相待呢。” 老鬼胸口重担被卸,浑身一阵轻松,惨白的脸色多了几丝红润,摇头自谦,说我不过就是个倒霉蛋儿,如此而已。 脏老头哈哈一笑,说你别太过于自谦,能够被我师兄看上的人,日后都会有大出息的,我这人别的不服,只服我师兄一点,那就是他挑徒弟的眼光实话跟你讲,我师兄北上,教过几个徒弟,有一个当年可是号称第一杀手;另外一个,至今都仍然雄霸天下十大之位,你瞧瞧厉害不? 老鬼虽说比我老练,不过未必了解多少这行当里面的事情,不由得好奇心大发,问这又是一个什么说法? 脏老头挑起了话头,不过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而是对我们说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追上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再说。 他说得没错,我上前扶住老鬼,而脏老头则带路,说他对这儿有点印象,知道一处藏匿的地方。 三人在黑暗中摸黑走路,我跌跌撞撞,不过老鬼和脏老头都能够一目了然,倒也不会有太多坎坷,我心中好奇,问脏老头刚才为何不将姓罗的那小子给宰了,这样子可不就一了百了? 脏老头哈哈一笑,说傻小子你以为世间事,都这么简单啊? 老鬼在旁边跟我解释,说虽说我们跟罗金龙那小子是深仇大恨,不过他并不代表他一人,这家伙能够在官方混得风生水起,肯定背景很硬,我们逃了,他们找不到,搜查力度也许就会减弱,毕竟他们的目的也不单纯,见不得人;但如果把他给杀了,这仇结下,只怕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都未必能够洗脱。 两人到底都是老江湖,一席话说得我服服帖帖。 脏老头对罗金龙他们这些人的手段十分了解,一路行走,不断提醒我们需要注意的事项,还告诉我们,如果官方一旦认真,派来搜索的是痕迹学专家,就算我们逃得再远,也未必有用。 不过他这老江湖肚子里面的货色倒也不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三人在黑漆漆的夜里,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却被领到了山里的一处水潭前来。 这水潭并非处于深山,周围都有青石板铺垫,有明显的人工痕迹,还能够瞧见几口井,依次布列,脏老头带着我们来到那黑黝黝的大潭旁边,问我们会不会水。 老鬼水乡长大,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而我则属于狗刨级别的半调子水性,实在有些堪忧。 不过这些在脏老头的面前,都不是问题,他几乎没有等我们多问几句,便一手拽一人,将我们两个给带着飞跃入潭,朝着潭底沉了下去。 这潭水在夜间十分冰寒,我一入水,整个人都是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结果被脏老头给拿住胳膊,挣脱不得,感觉他宛如一条巨大的游鱼,径直往下,紧接着好像找到了一条水道,带着我们往里面挤。 我在水里不知道憋了多久,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呛了几口水,脑子一下子就供氧不足。 就在我被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突然间却浮出了水面,紧接着我被扔一般地丢在了一处潮湿的角落里去。 这儿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我蜷缩着身子,不住地咳嗽,口鼻中全部都是水。 过了好一会儿,我缓了过来,而这时竟然有火光燃起,将此间照得透亮,我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拱形岩洞,并不算大,只有十几平方,通风,而旁边则是一处小水眼,我们就是从那儿爬过来的。 这岩洞虽然是天然,不过里面却有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灶台、棉被、碗筷以及一个木制的医疗箱…… 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脏老头以前的一处据点。 狡兔三窟,他倒是蛮厉害的。 老鬼心脉受损,又受尽折磨,是这儿最应该受照顾的人,所以在生了火之后,脏老头就从木医疗箱里掏出各种草药和棉纱,照顾着他,而我则被扔到了一边,自己把衣服脱下来烤火。 老鬼似乎不受火烤,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火上面吊着一个陶鼎,里面是脏老头弄的药,我负责照看这玩意。 躺在角落的老鬼精神不济,我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却知道此刻的他能够活到现在,也是九死一生。 他死死攥着那根从心口拔出来的银十字架,脏老头劝他拿开,他不肯,说这东西他得拿着,总有一天,他会把这银十字架,插在姓罗的胸口去。 我从老鬼的执着中,能够感受到他先前受到的苦痛与欺凌。 不过他到底不是铁打的汉子,等喝过了药之后,在脏老头儿的经诀念诵中,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去。 脏老头端详着老鬼熟睡而去,这才走到了火堆跟前来坐下,瞧见我身上的伤势,冲着我招呼,说之前以为你是官方的托,也没有管你,手拿过来,帮你看一看。 我之前跟那矮老爷搏斗的时候,手掌、胳膊、脚部和后背等处都受过伤,在监狱里面的时候,被晾了几天,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治疗,现在伤口处又麻又痒,显然是发炎感染了,听到他的话,也不推脱,将手伸过去。 脏老头的手宛如鹰爪,瘦骨嶙峋,不过十分硬,捏住我的手腕,一开始冷,紧接着热,有一种烙铁似的灼烫之感。 我耐不住,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臂,他却一脸严肃地阻止了我,让我忍住,别乱动。 我知道面前这人是比老鬼还厉害的家伙,算起辈分来,还是老鬼的师父,便也忍住疼痛,瞧见他一开始的脸色还是比较平淡,等到了后来,眉头却皱了起来,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几分钟之后,脏老头把我的手腕放下,盯着我说:“你的伤势,虽然因为染了阴气,会难以愈合,不过这只是小事;但是你肚中的那东西,你自己可知道?” 我点头,苦笑着说自然知道,不然怎么会跟老鬼混到一起来的呢? 脏老头一脸坏笑地擂了我的胸口一拳,说这蛊胎常听人说起,许多人讲得头头是道,然而真正施蛊,却几无一人,因为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施蛊者需要付出生命代价你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竟然弄成这副模样? 我听到这话,更是郁闷。 别人都说这蛊胎是苗女对负心人的一种诅咒,我在想自己若是占了半分便宜,自该受死,然而我与米儿之间的交往十分纯粹,虽然两情相悦,但发乎情止于礼,除了牵牵小手,就连小嘴儿都没有亲过。 这样的情况,对于当今许多小年轻刚刚认识就直接开房啪啪啪的现实来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了。 我就是这般理智,居然还闹成这副模样,想一想真的无地自容。 脏老头带我们一路逃命,也不是外人,我没有任何避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个清清楚楚,听完了我的叙述,他认真地问我,说你刚才讲的,可有半点虚假? 我举起手来,认真地发誓:“我若是说了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脏老头点头,叹了一声,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若真如你所说,那这件事情定然有许多蹊跷了王明,你是叫做王明对吧,我再问你一件事情。 我说请讲。 脏老头凝望了我许久,突然说道:“王明,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成为我南海一脉的子弟?” 第三十一章 百日性命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南海一脉? 脏老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起这话儿来,着实让我有一些吃惊。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对于这个行当的认识根本就只停留在街边摆摊算命的程度上,要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所以当他一脸庄重地说出“南海一脉”来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发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脏老头或许以为我听到了,定然会纳头就拜,却没想到我反而陷入了犹豫之中,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指着我说道:“嘿,小子,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实话告诉你,想当我徒弟的人可多了去,能够从这里一直排到大海边,要不是老子看你像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收你?” 我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之前在牢里他鬼神莫测的本事来,暗自琢磨了一下,如果说抱大腿的话,这老头的大腿可要比老鬼还粗一些,我若是不想束手等死,拜他为师,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还在思索着呢,脏老头就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了,瞪着我说道:“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行老子另外找徒弟了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怎么说,当下也是学着戏文上面的桥段,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说道:“徒儿王明,拜见师父。” 脏老头瞧见我跪倒在地,这三个响头磕下来,顿时就喜不自禁,搓着手说道:“哎呀,哎呀,想不到老子也有徒弟了,嘿嘿……” 他这幅猥琐样儿,完全没有什么高人风范,总感觉有点儿像是收徒弟交学费的骗子。 不过好在老头儿只不过是像,倒也并非那般没有节操,他搓了一会儿手,想起一事儿来,跑到岩洞的角落里去,摸了好一会儿,淘弄出一个穿着红绳的玉来。 那玉是青翠之色,被人用古法雕琢成了一只介于鲲与鹏之间的形状,上半身为鹏,展翅欲飞,下半身为鲲,碧波踏浪。 玉器很温润,如同女子的肌肤,而红绳捆得也很有讲究,疏密有间,总共七十二个结。 脏老头有些不舍地瞧了一眼,这才将玉挂在我的脖子上,说:“这叫做鲲鹏石,是我那倒霉师父留下来的几样物件之一,算作是我给你的拜师礼了;你贴身而放,戴久了,力气就会增大许多,而且还不畏水,另外妙用无穷,当然这个得你日后慢慢体会。” 我摸了摸这鲲鹏石,感觉到滑如凝脂,知道是个好物件,又拜谢,说谢师父赏赐。 脏老头安然自若地接受了,这才端坐在我的面前,一拍大腿,严肃地说道:“既入我门中,那便让你知晓一件事情,为师名讳陈应龙,又名南海剑妖,来自南海一脉。当年天下三圣地,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苗疆万毒窟,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便是南海散修。我们这一脉曾经人杰地灵,出过地仙无数,只可惜神州龙脉北移,灵气丧失,又被别国侵蚀,这才日渐凋零,到了我们这一辈,佼佼者只剩下四人,被称作是‘妖、魔、鬼、怪’……” 他说得认真,我瞧见他那一张脏兮兮的脸,就忍不住想笑,看来给他取名字的人当真应景,还真没错。 脏老头,哦,不,应该说是我这便宜师父瞧见我眉目之间隐有笑意,顿时就是眉头一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头灵盖,骄傲地说道:“你别觉得这名字难听,实话告诉你,南海散仙曾经闻名于世,直至这末法时代,众星凋零,我师兄南海剑魔也曾经带出过两位闻名于世的徒弟,你恐怕这辈子都难以企及……” 我低头,说知道,什么第一杀手来着嘛;哦,还有一个是什么天下十大之一…… 便宜师父瞧我说得轻巧,不由得叹气,说当真是人心不古了,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感觉无足轻重了我告诉你,我对你要求不高,不过至少不能比我师兄的这一个徒弟差。 他指向了沉睡中的老鬼,我一见,顿时就泄了气。 我说他为什么火急火燎地要收徒弟呢,原来是存着要跟他那师兄一决高下的想法,只不过在我眼里,老鬼已经如此厉害了,我又如何能够超越他呢?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便宜师父仿佛能够听懂我内心之中的话一般,抬腿就踢了我一脚,怒气冲冲地说道:“既然当了老子的徒弟,就得有个精气神,别跟我蔫了吧唧的,老子既然收你,自然就会教你本领的,你着啥急呢?” 老头儿收了我当徒弟,立刻就不把我当外人,冲着我一通臭骂,我也不敢还嘴,只有低着头忍受。 不过他骂归骂,倒也没有停着,来到了水边,伸手在水眼处不断拍打,没几分钟的时间,他的手臂上黏满了指头大的银色小鱼来。 我这便宜师父将银鱼身上的黏液给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然后把鱼给放回了去。 他总共收集了浅浅一洼几近透明的黏液,然后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将这些敷在了我全身各处的伤口上,裹完之后,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伤口周围轻轻地摩挲,一边按,口中还一边喝念着什么,像是老和尚念经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我感觉伤口处那种麻痒,居然在慢慢减轻,到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这便宜师父一大把年纪,弄完这些,也是累得浑身冒汗,我原本只是觉得拜师嘛,不过就是抱大腿而已,但是当瞧见他额头上油腻腻的汗水时,心中多少还是感动了一下。 人嘛,不过是将心比心,既然不是草木,怎么可能无情? 我感觉到鼻头一酸,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就油然而生了出来,而还没有等我将这情绪酝酿一下,便宜师父就一巴掌拍在了我的伤口上,疼得我直冒冷汗,他则嘿嘿笑道:“行了,伤口里面的阴劲跟你驱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潭罗鱼液的修补,不出两天,你就能活蹦乱跳了。” 我当时也是挺激动的,摸了摸肚子,趁机问道:“师父,那你说我肚子里面这玩意,应该怎么处理呢?” 啊? 听到我这话,他颇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摸着鼻子说:“这个啊,你师父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修行秘术、五行八卦、梅花阵法,这些都略懂一二,唯独那巫蛊之事,少有接触。我很久之前倒是遇见过一个玩虫子的女孩儿,还差一点儿收了她当徒弟,最可惜后来又出了变故,一直没弄成不过你别多想啊,条条大路通罗马,总会有办法的。” 我这便宜师父给我敷的药效果极好,不过念得咒诀却让人有些迷糊,他让我闭目而眠,不要多想,醒来之后,问题就差不多能够解决了。 我当天昏沉睡去,困扰了我几天的疼痛终于消失不见了,所以睡得很熟。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后来做起了噩梦来,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把尖刀,对准了我的肚子,用力一划拉,结果里面的内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还有一个全身蜷缩的小女娃娃,眼睛红红地看着我,神色里满是绝望。 那一双眼睛深深地刻入了我的脑海里,让我立刻醒了过来,睁开眼,才发现肚子上面,真的有一把刀。 拿刀的手,则是我刚刚拜过的便宜师父。 不过与梦中不同的是,这把刀子,并没有把我的肚皮给划开,而是搭在了我的肚皮上,随着我的呼吸而起伏。 我吓了一跳,说师父你干嘛? 便宜师父冲着我嘿然一笑,转过身去,对篝火另一头的那人说道:“下不了手啊,我无法确定自己这一刀下去,倒是是一尸两命呢,还是别的什么情况,想一想还是算了。” 篝火那头的人是老鬼,他点头,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开这个谜团,让蛊胎彻底离开王明,还得找到那个米儿才行。 便宜师父点头,说对,生死勿论。 我这才知道在我睡着的时候,两人在讨论如何救我的事情,心中一暖,觉得有人关心的时候,真的很不错。 篝火上面煮了一锅鱼粥,便宜师父让我自己去盛,我睡了一觉,饿得心慌,弄了一碗,呼噜噜一通喝,都还没有咂摸出味道就没了,忍不住又喝了一碗,这才稍微将饥饿给缓解了一些。 我听到两人聊天,这才知道在我睡着的时候,罗金龙那伙人的追兵已经来过了,不过并没有钻到水潭下来,而是扬长而去。 在我睡着的时候,我这便宜师父跟老鬼已经交流过了,再无嫌隙,他从老鬼口中得到了关于自己师兄的踪迹,就忍不住了,说准备要去找他师兄,见上一面。 我问为什么会这么急。 便宜师父看了我们两人一眼,笑了笑:“时间不等人啊,要知道,我只有一百天的性命了,容不得浪费。” 第三十二章 江湖夜雨二十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百日性命? 听到便宜师父的话语,不光是我,就连性子偏冷的老鬼也都坐直起身子来,问到底怎么回事,看着您龙精虎猛的,咋就只有百日性命了呢? 便宜师父伸了伸懒腰,看了看老鬼,又看了看我,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慈祥来。 他笑了:“想不到我南海剑妖临到死了,居然还会碰到你们这两个家伙,还会有人关心老子,说起来也算是幸运……”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拜了师的缘故,我对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子莫名就多了几分依赖感,听到他的话语有些沧桑和惆怅,顿时就眼圈一红,说师父,你别这么说,到底咋回事,你可得我们说清楚啊?你刚刚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还说要教我本事的,可不能一撒手,什么都不管? 便宜师父闭上眼睛,说道:“这一切还得从几年前的黄山龙蟒说起……” 他跟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在他的讲述里面,有很多我们为之熟悉的名字,比如茅山、龙虎山,也有我们不熟悉的名字,比如邪灵教,比如茅山掌教真人陶晋鸿,以及他的大弟子黑手双城陈志程…… 追忆似水年华。 在这便宜师父的口中,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江湖上顶尖的人物,随随便便一个拿出来,都能够镇得住一大片。 其中最厉害的一人,不是茅山的陶晋鸿,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而是一个叫做陈黑手的男人。 后来的后来,他在监狱里窝着的时候,听人谈论过一件事情。 那个叫做陈志程的茅山子弟,战胜了曾经笼罩在整个修行界头顶上的天字第一号大反派,一个叫做王新鉴的男人,完成了所有人都无法实现的绝杀,而这个陈黑手,还曾经跟他有过并肩而战的情谊。 他当年御剑而飞,与这些顶尖群豪一起叱咤风云,谈笑天下。 然而所有的一切也都在那一刻结束,他被人使了毒计,被一只大虫子把整个脑髓都给吸了干净,倘若不是他修行的道行不浅,以最快的速度逃遁,又恰好找到一副合适的躯体,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天崩地裂的战斗之中。 我不确定刚刚认下的这便宜师父到底是不是在吹牛,因为他说的一切,都在我的认知之外。 我听说过茅山、龙虎,但却不知道这些传说中的道家祖庭、洞天福地里,竟然会真的有那种高来高去的神仙人物,也有点儿不敢相信,一个人的脑髓都给吸干,还能够借体重生。 不过我还是姑且信之,因为在我看来,师父他实在是没有骗我的必要。 就算他在吹牛逼,我除了鼓掌,还能说些啥? 我将信将疑,而老鬼毕竟比我多见些世面,问他道:“师叔,恕我无礼,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精物所化,对吧?” 精物所化? 精物是什么?我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但便宜师父却哈哈一笑,毫不避讳地说还是你懂行,其实听名字就知晓,南海剑妖、南海剑妖,老子可不就是一个妖怪么? 什么,我这师父不是人?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量起我师父来,他瞧见,伸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头,说瞧什么瞧,就你这道行,能够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我捂着头不说话,而这便宜师父则得意洋洋起来:“说起老子的本身,叫做赢鱼,可是名列山海经之中的遗种,听我师父说,老子跟鲲鹏也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只可惜,这么吊的出身,老子都没有珍惜好,最后附在了这么一个垃圾身上,要不是我这些年躲在牢狱之中,早就寿元已尽了。我风光已够,二世为人,不为其他,一是传承,二则是想见一见我那霸道到没朋友的师兄……” 他谈及往事,意气风发,却也不觉得生离死别有多么残酷,有一种视死忽如归的洒脱。 讲了大半天,我方才晓得,我这便宜师父来历颇深,他原本也是这道上叱咤风云的一人物,百年前就已经横行江湖了,只可惜后来失手落败,附身他人,为了躲避仇家和命途,便躲在了这监狱里面来。 这副躯体是个倒霉鬼,阳寿早就尽了,只不过他在监狱之中,通过秘术延命,方才残存于今日。 他本可以继续这般活下去的,不过当他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阎王教你三更死,不敢留你到五更。 用他的话讲,他这种情况是属于生死簿上面挂了号的,一旦有所不查,那阴司就不会有任何疏漏,立刻过来索命。 就算他用了大修为,顶多也只能延命百日。 听完他的解释,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之所以会如此,恐怕还跟我们的这一通逃亡有关系。 特别是老鬼,我这便宜师父屡次救他,可是耗费了气力。 一种压抑的气氛在我的心中升起,而作为当事人的那便宜师父却没有半点儿忌讳,哈哈一笑,说我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之所以一直赖在这儿,就为了这两件事,现如今眼看着就要成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我想起昨日拜师时的情形,有些忐忑,说我恐怕未必能够承载住你的期望啊。 便宜师父手一挥,十分自信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收过几个徒弟,就是因为太挑剔了,但是我看人很准的,你就是其中一个就凭你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心态,加上肚子里面的这个玩意儿,我就相信你日后,定能够成为我南海一脉出头的人物。” 坐怀不乱? 呃,师父,我可以告诉你,其实我和普通男人没有什么区别好嘛,之所以跟米儿没有什么亲密接触,只不过是喜欢那种纯纯的感觉而已。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被人误解,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而这便宜师父的洒脱也把我和老鬼给带出了那悲伤的氛围,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吹起了牛逼来。 呃,说错了,说得文艺一点,叫做“江湖夜雨二十年”。 老鬼之前的经历跟我差不多,都是在广东漂泊求存的一份子,若不是后来出了变故,说不定还会沿着以前的轨迹一直走下去。 他接触便宜师父口中所谓的“江湖”并不多,而我更是白纸一张。 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听众。 我们听着他谈及百年前风起云涌的“黄金时代”,那个大时代,整个天下奇人异士多如牛毛,然而无论怎样,都绕不开三个半人,前三个被唤作“最天才”、“天下三绝”,而最后一个人,则火速崛起,几乎统一了天下的旁门左道,又宛如流星划去;紧接着他又谈及了这一百年内的风云来,陶晋鸿、善扬真人、红色土匪王红旗……一个个据说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而被他说得最多的,则是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陈黑手,一个小佛爷。 听到便宜师父的讲述,我方才晓得这世间可有多大,无数风华绝代的人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忍不住幻想起,或许有一天,某个老头在跟自己的后辈谈及江湖往事的时候,会提及我隔壁老王的名字来。 呃,为什么是隔壁老王? 谈话间,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便宜师父突然想起一事来,问我道:“你肚子里的那玩意,我看是成型了,可跟你有过沟通?” 我点头,把那天迎战矮骡子的情形跟他讲起,便宜师父问,说你什么打算? 我问什么意思,他就嘿嘿笑,说你有没有想法把她给生下来? 我苦笑,说咱是一老爷们,根本就没有那功能,而且如果生下来,我就得死的话,我也没有那觉悟不是? 不生下来,就弄死咯? 怎么弄? 便宜师父对于巫蛊之术并非擅长,一时也没有头绪,想了想,突然笑了,一拍大腿,说不如把她叫出来问问。 对于他的办法,我感到无比诧异,因为前几天我曾经无数次试图沟通联系,都没有办法将肚子里那小丫头给叫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我刚要提出质疑,他却突然朗声念起了那南海降魔录来。 同样的词语,从我口中念出,和他那儿念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无论是语调、语速还是咬文嚼字的感觉,都十分不一样。 随着便宜师父的喝念,仿佛有一股风,从他口中缓缓吹出,我立刻感觉到腹中一阵疼痛,还未反应过来,腹如雷鸣,咕噜噜作响,紧接着,我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地上去。 就在我躺下去的那一刹那,先前那个长得像米儿的娃娃,居然就从我的肚脐眼儿里爬了出来。 小米儿一出现,瞧见我那一脸坏笑的便宜师父,还有冷冰冰的老鬼,吱呀一声叫唤,却是跑到了我的脖子边来,抱着我,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她在寻求我的庇护么? 第三十三章 南海传承 为24小时浏览过5300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藏在我身后的小米儿,眉目之间,跟我那前女友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小娃娃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有一种拥入怀中保护的冲动。 真的,每一次瞧见这个小东西的时候,尽管我内心的理智知道她是一根套在我脖子上的索命绳,但仍旧对她生不出一丝怨气来。 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我想这就是很多初为人父、人母的朋友所共同拥有的一段心路历程吧? 小米儿藏在我的身后,而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护住她,而这时我那便宜师父则是哈哈大笑,转过身子来,对老鬼说道:“瞧见没有,这小子是真的善良吧?” 老鬼脸上有些冷,闷声说了一句:“他就是有些不知死活。” 他们的对话让我无语,回头看了小米儿一眼,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对我那便宜师父和老鬼的恐惧,恨不得想要扎入我的身体里去。 不过被那南海降魔录给镇压着,她却又进退不得,只有吱吱的叫唤,像个小猫儿一般。 便宜师父瞧得有趣,拍着手笑:“哎呀,我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好玩儿的东西,不是鬼魂,不是怨魄,而是最为纯粹的灵体自然而生的灵魂,但是却又比天然孕育的强上许多……” 他盯了好一会儿,不由得感叹道:“说真的,别说是旁人,就算我是你师父,瞧见这宝贝,都忍不住下手了。”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苦起了脸来,说她真的有那么宝贝? 便宜师父点头说道:“当然,我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原理,却晓得摸骨望气,推导天机这小东西身上蕴含着一缕先天灵气,用这东西为引,能够化朽木为神奇,将一个人的根骨天资彻底改变,让根本没办法修行的人也成为奇才,你说让不让人眼红?” 他这般说,我倒是明白了他的苦心,并非是师父觊觎我腹中的这蛊胎,而是提醒我,此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晓,要不然,这世间见财起意的人,可真不少。 至于我师父,他自谓寿元将尽,哪里会打这玩意的主意,而老鬼…… 我差不多都已经确定他不是人了,自然晓得他对这个,肯定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便宜师父观察了好一会儿小米儿,这才对她招手,说小朋友,你过来,爷爷这里有颗很好吃、很好吃的棒棒糖哟…… 我:“呃……” 便宜师父的猥琐让我简直就是无地自容,然而他招手的方式十分特殊,还结得有手印,在这样的拂动之中,尽管小米儿紧紧拉着我的衣角,却不得不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着他的手掌处飘了过去。 当小米儿完全被便宜师父掌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有一种刚想要冲上前去,一拳揍在便宜师父脸上的愤怒和冲动。 就在我双眼憋得通红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抬头一看,却见老鬼冲着我的额头拍了一掌,厉声喝道:“咄!” 我浑身一震,耳边听到老鬼的声音:“你别胡来啊,师叔这是在帮你研究蛊胎的特性呢。” 我被老鬼一拍,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想起刚才胸口翻腾不定的狂躁和冲动,有些莫名其妙,而这时我那便宜师父则笑了,说无妨,小鬼头还想跟我玩心理战术,到底还嫩了一点,当着我的面,她影响不了谁的。 说完这话,我瞧见便宜师父不再管我们,而是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一开始,我知道他在念南海降魔录。 我对这个文字熟悉无比,几乎能够倒背如流,然而像他这般的语调和咬文嚼字,却又显得十分陌生,就在我犹豫不觉的时候,他的手一指,顶在了我的额头上,我居然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喝念出来。 他念一句,我念一句,就好像复读机一样,无论是语言还是神态,都一模一样。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好像他手中的牵线木偶。 整个过程我清醒无比,便宜师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我都记得清晰无比,然而南海降魔录一过,他居然开始喝念起了别的经诀来。 有“南海龟蛇技”,有“玄武金刚劫”,有“十三层大散手”…… 每一种经诀,他都会十指飞动,而在他掌心处的小米儿则会随着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来,有的有点儿类似广播体操,有的则宛如柔媚的舞蹈,又有的大开大阖,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阳刚之美。 被这样控制着,小米儿显得十分痛苦,她嘴唇咬得紧紧,但是我却仍然感觉到耳边有尖叫。 我的腹部不断动弹,宛如雷鸣,痛得如同刀绞一般,我忍受不住,想要出言乞求他听一下,然而却说不出半句自己的话儿来,只有像个木偶,跟着他不断地念着经诀。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就是度日如年。 到了最后,我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叫了一声,觉得头部如同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篝火依旧在,只不过换了新的一茬。 洞子里只有老鬼,他离着火堆远远,捧着一本线装书在看,而我那便宜师父,却不见踪影。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黑暗沉沦的噩梦,浑身汗出如浆,又酸又臭,但是仔细回想起来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记得,反倒是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来。 我摸了一下腹部,感觉到里面有心跳声之后,这才放心下来,问老鬼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瞧了我一眼,放下蓝皮书,耸着肩膀说道:“你是指你自己,还是那个小东西?” 我说都有。 老鬼告诉我,说那小东西被剑妖师叔给镇压住了,勉强能够听话,至少不会害你,至于你你知道你上前天有多强么? 上前天? 我一愣,说我已经昏睡了三天了么? 老鬼点头确认,然后说前天我那便宜师父其实是在作一种独特的门派传承,这是一种类似于佛教醍醐灌顶的仪式,在不经意之间,让我的潜意识里接受着他传授的诸般心法灌输。 一般来说,常人顶多受到一项,就已经扛不住了,只有根骨奇佳、意志卓绝之人,或许才能够受得了三五样。 我知道老鬼之前也拜在了师父口中那“师兄”的门下,必然也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问他受了几样,老鬼沉默了一下,告诉我九项。 我大为震惊,诧异地说老鬼你真的太吊了,完全是那些所谓“根骨奇佳者”的两倍以上。 老鬼没有半点儿骄傲,而是平静地问我道:“你知道你承受了多少么?” 我摇头,老鬼的眼神有些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让我自己在脑海里回忆,毕竟这是南海一脉的当家之法,灌输了多少,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楚。 我平心静气,细细默念了一番,突然间猛然一瞪眼…… 二十五样! 尽管记忆有些模糊,但我却还是能够肯定,我那便宜师父整整给我灌输了二十五样各种不同的心法和经诀? 当我说出这个数字来的时候,老鬼并不惊讶,反而是一脸古怪地说道:“师叔说你的上限应该并非如此,只不过他会的也只有这一些,要不然还有更多这蛊胎虽说能够改变人的根骨,但绝对没如此夸张,所以师叔告诉我,说你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修行奇才;他还让我问你,说你的家里,父系和母系的家族里,有没有修行界的人?” 我整个儿捋了一下,摇头,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咱就一普普通通的技术员,要有这路子,何至于如此? 老鬼笑了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的起点高,不过这并不代表日后的成就也高;兄弟,你得多努力,回去让那些曾经践踏过你尊严的家伙们瞧一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前不由得浮现起了罗平的脸。 紧接着林警官穿着制服的娇俏模样,也浮现到了我的脑海里面来。 南海灌顶,不过是囫囵吞枣,我越发地摸不到边了,也不想再琢磨,问我师父去了哪儿,老鬼说去探路了,咱也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儿,总得重见天日不是? 没多久,我师父就回来了,告诉我们搜查已经过去了,事不宜迟,赶紧离开此地。 我还来不及多问,便被拽着离开了这洞子。 我们在水潭之中浮出,简单收拾一番,趁夜离开此地。 在山里赶了一夜,清晨的时候我们潜入附近村子里偷了几件衣服,再接着到了附近县城,乘坐大巴离开。 两人似乎早有主意,也不多言,我一路上都没有逮到什么机会说话,一直等坐上了大巴,感觉朝北而上,这才小心地问我师父,说现在我们准备去哪儿。 没想到他话儿还没有回复,大巴却是停在了路边去。 我们在后车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司机发话了,说前面有警察盘查,让大家准备好身份证。 第三十四章 大巴奇遇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身份证? 听到这个字眼,我的心脏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我的身份证在哪儿呢?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估计还在罗平绑我离开的宾馆里,那儿包括了我的各种证件、银行卡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过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到了哪儿去。 总而言之,我是没有身份证的,不但是我,老鬼和我这便宜师父,估计也不会有。 我们是三个黑户,只要被查,必然就会出事。 我几乎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走,而我师父则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拦着我,不经意地低声说道:“小子,别这么激动,人得有城府,别咋咋呼呼的。车道山前必有路,看看再说。” 说话间,大巴前面上来了几个人,打头的一对男女穿着便衣,而后面跟着的几个则穿着警服。 搜查的人里似乎以这一男一女为主,男人脖子上面长了一个痦子,女人则长得挺年轻漂亮的。 两人的目光在大巴车的乘客脸上扫过,然后小声而又一本正经地查起了身份证来。 我在大巴后面,低着头,不敢与前面的搜查者目光接触,不过余光之中,却能够瞧见领头的那对男女看起来就有些气质不同,仔细感受起来,应该是所谓的“修行者”。 糟了,如果是寻常的警察搜查,那还好说,但如果是修行者,一定就跟罗金龙他们有关。 我下意识地望了师父一眼,发现他泰然自若地坐着,仿佛前面发生的事情与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不由得嘴唇发苦我的师父唉,你不是说搜查的力度已经过去了么? 我理解师父的焦急,毕竟生命走到尽头,每一天的浪费都是可耻的,但是这般急躁,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我下意识地朝着老鬼看去,发现他也是安之若素,若无其事地捏着拳头。 我靠,这两人不会是打算一旦暴露了,就拿拳头解决? 好吧,真粗暴。 我满心忐忑,不过该来的终究还会来的,那个男人走到了后排,冲着我们展颜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来,伸手过来问:“三位,清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我瞧见伸在我面前的这只手有点儿不同,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整个手臂望过去,才发现这是一只假手。 是的,这个男人居然有一条假肢。 尽管惟妙惟肖,但我能够感觉得到表面的硅胶下面,隐藏着金属的骨架和支杆。 我没有答话,尽量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不那么紧张,而我师父则嘿然笑了,说同志,俺们都是乡下人,出门带哪里晓得带啷个子身份证哦,没得,咋个办咧? 他这模样都快要半截入土了,耍起老无赖来,男人也不好凶他,而是冲着老鬼和我,说你们的呢? 老鬼耸了耸肩膀,笑了,说老子前面在车站遭贼偷了,钱包都没得,身份证肯定也不见了。 他笑得坦然,旁边的那位年轻女士秀眉一皱,想要上前来责难,被男人拦住了:“晨晨,我来处理就好。” 他拦住了同伴,然后看了看我们,居然问也不问我一句,便笑着说:“哦,原来如此,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才是,像‘汽车站’、‘火车站’这种地方,人流密集,很容易遭贼的,自己小心就是了。” 他说到“汽车站”、“火车站”的时候,语气重点加强了一下,而到了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居然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了。 我满腹疑惑,别说有经验的老警察,就算是稍微有点脑子的普通人,也能够瞧出我们三人不对劲的地方来,这个男人应该也是瞧出了我们的身份,为何却没有动手抓我们,反而是给予了友善的提示呢? 我能想到,师父自然也感觉到了,望着转身离去的那男人,出声问:“嘿,朋友,怎么称呼?” 男人回头,露出阳光的笑容:“滕晓。” 说完他便离开了,因为有着大巴的其他人,以及跟随的警察在,我师父并没有再表示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警察检查过后,大巴继续行驶,等到开远了,我这才低声问师父,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有意考校我们,瞧了一眼老鬼,问他觉得如何? 老鬼思索了一下,说那个滕晓应该是认出了我们的身份,至于为什么不马上动手,我觉得有两点原因,第一可能是顾及到车上其他乘客的安危,不便动手,另外则是考量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未必能够胜得过我们,于是就故作不知,隐忍了下来…… 我听到,下意识地一阵慌,说若是如此,他们肯定会派着车在后面跟着,等到合适的时间,就会马上动手的。 我师父却摆了摆手,冲着我们说别紧张,安心睡,等快到车站的时候,提前下就是了。 老鬼有些奇怪,问为什么? 师父看着我们,叹气,说你们两个不要因为自己的遭遇,就觉得“洪洞县内是无好人”,实际上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罗金龙以及他那局长爸爸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刚才那人的确是认出我们来了,但人家出任务,不过是应付差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着猫腻,所以才会好心提醒我们的。 老鬼有些疑惑地问,说师叔,你就这么确信那人是真心帮助我们的? 师父嘴角一撇,说老子活了一百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听到师父的讲述,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感觉不再那么憋闷,而尽管老鬼并不太相信师父的判断,不过绷紧的身子还是放松了一些。 我们乘大巴前往,前往最近的城市桂林,在城区边缘的时候就下了车,找了个路边小店吃饭,紧接着师父就带着我们去附近的电线杆和墙角边儿溜,在一片小广告里面找办假证的电话。 我们不可能总是遇到像滕晓这样的好人,所以该准备的,还是得弄一下。 我们所有的开销都是师父出的,也不知道他刚刚从牢里逃出来,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钱。 通过街头小广告,我们顺利联络到了街头办证的人,不过因为是身份证的关系,所以对方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够出货,我们不得不在桂林待上一晚。 当天我们住在一家不用身份证的小旅店里,商量起接下来的事情。 师父想临死之前,再见一次他师兄,也就是老鬼的师父一眼,不过老鬼说的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如果去了,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得做一些准备。 之前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们两人有过几次讨论,最后的结果是老鬼想要回家一趟,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而因为他家就是地处苗疆,可以顺便调查一下我肚子里面的蛊胎,所以师父觉得可以一起解决。 说到这里,师父问我,给我肚子里面下妇人蛊的那个前女友,具体住在哪儿。 米儿跟我交往的时候,很少有提及家里面的事情,我几次提问都被她含糊其辞地避过,有一次开玩笑说要看一下她的身份证,结果她还生气了,两人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只知道她来自湘黔边界的苗疆一带,至于具体是哪儿,这个还真的无从说起。 师父十分无奈,问我有没有办法查到? 我想了一下,说公司的人事档案里面应该有,我可以找朋友查一下。 师父想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我到附近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给我公司一个玩得很要好的同事江友,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十分吃惊,问我去哪儿了,还告诉我,说警察来找过我两次,都没有人知道我的下落。 我让他别问,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米儿的地址。 江友不是人事部的,不过说可以想办法。 我跟江友是一个部门最好的同事,同期的实习生,所以我对他还算是比较放心,应该不会出卖我的,而等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打电话过来了,告诉我,米儿入职时填写的地址资料是广东的,而她的籍贯,在贵州省雷山县。 我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师父听到,突然笑了,说如此说来,我们得去传说中的千户苗寨拜访一下了。 千户苗寨,在雷山? 我突然想到了当初罗平说的话他对我讲,蛊胎这种蛊术,只有正宗的苗蛊三十六峒之一的西江一脉,才懂。 第三十五章 千户苗寨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次日,得到三张假身份证之后,我和便宜师父跟着老鬼,去了一趟他的老家。 贵州省晋平县大敦子镇亮司村。 听这名字就知道,一般在这种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什么“屯”、什么“寨”、什么“司”,都是明朝那个时候汉家官军过来镇压作乱土司时留下的屯兵所,那时苗侗作乱,可杀了不少人,也留了不少兵,不过几百年过去了,现在都是民族融合,不过那彪悍的民风,就一直留下来了。 老鬼告诉我们,他们村解放前出过好几个大土匪,整个湘黔附近都有名。 还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神婆。 可惜死了。 老鬼的真名叫做闻铭,然而一个名字叫久了,我都已经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便仍叫他老鬼,而闻铭现在也不太想跟过去关联,所以也挺喜欢这个名字。 他说能够让他认清楚现在的处境,以及想起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他帮助的师父。 我们在闻铭家里并没有待多久,我甚至都没有露面,便在第三天中午离开,前往并不算远的雷山。 雷山就在晋平的西边,相隔并不算远,不过这儿是高山丘陵地区,高速未通,那盘山公路走得那叫一个让人崩溃,周周转转,足足用了五个多小时方才到达雷山县城里。 都说家是最好的加油站,回了一趟家,原本显得有些阴沉的老鬼,整个人都有些精神焕发起来,而他身上的伤势也在逐渐的好转,之前被银十字架插入心脏所受到的巨大伤害,此刻也一点儿一点儿的恢复,唯有那脸色依旧惨白。 这儿是老鬼的老家,他最是熟悉,下了车,他告诉我,说现下的西江苗寨,已经被开辟成了旅游景点,掺杂了太多功利的东西,未必能够找得到什么我们想要的。 我们在车站外面商量了一下,如果就这么彪呼呼地找上门去,即便米儿曾经在这儿过,也未必能够有什么线索。 一般来说,养蛊为祸之人,都是离群而居的,我们这里没有当地的熟人,基本上很难办成什么事。 就在几人犹豫之时,却有人凑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冲着老鬼打招呼:“闻铭,是你么?” 老鬼扭头过去,瞧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子,正一脸惊喜地冲着他打招呼。 老鬼瞧见这女子,也有些奇怪,说牛娟,你怎么在这儿? 那女子开心地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哎呀,闻铭,你看你出去这么多年,都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联系,我大学毕业之后,回家考试,被分配到西江镇的党政办公室里了,我们有一个同学QQ群,你不在里面么? 两人也是久别重逢,寒暄了一阵,我这才晓得这女子是闻铭以前的高中同学,现如今在这边一乡镇的党政办里面当一个干事。 牛娟是跟领导来县里面办事情的,领导中午有安排,就不管她们这些小兵篓子了,她正找地方对付呢,瞧见闻铭,就非拉着他一起,找个馆子叙旧。 我能够感觉得到,老鬼这人自从血变之后,就不太乐意跟之前扯上联系,对于这女子的热情,多少也有些敷衍。 不过我那便宜师父听到,却两眼冒光,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是同学,那还是得多联系的,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便宜师父发话了,老鬼也不能驳了对方面子,于是便应了下来,帮我们介绍了一下,说都是朋友,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了一个干净的馆子。 老鬼话语不多,但他那同学许是在政府的缘故,十分热情和大方,而我那便宜师父也挺能胡诌的,说自己是华南一挺有名的画家,同时也是一名民俗学者,是特意过来这边取景,以及了解风俗民情的。 至于我,则是个小跟班,徒弟兼做书童。 老头儿别看在牢里脏兮兮的,如同乞丐,但稍微一收拾,再弄了一不知道哪儿搞来的长袍子,仙风道骨,还挺有艺术家气质的。 他这般一说,老鬼这同学还真信,听他吹得天花乱坠,说欢迎陈老来我们这里光临指导,说起来我们西江,苗寨最多,那千户苗寨是目前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苗族聚居村寨,郎德上寨和独南苗寨也是不错,回头我跟镇领导专门汇报一下,让负责宣传口的人带着你们去采采风,你看可好? 在基层,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把握机会,尽管牛娟并未查验老头儿话语的真伪,不过出于对老同学的信任,立刻就向我这便宜师父发出了邀请。 西江镇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而旅游产业则离不开文化界的名人支持和宣传,如果这老头来头真的不小,对她来说,自然是一个机会。 老头儿并不怯场,说了两句套话,紧接着话锋一转,说我们下乡,最注重的就是原生态,有政府方面的人带着,味道就变了;下一次吧,下一次有机会,我多带几个好友过来,也算是给小牛你捧场啦。 牛娟自然是一阵感谢。 谈话间,菜陆续上了来,酸汤鱼,油炸粑、泡萝卜、折耳根,都是当地比较常见的伙食,却是独有风味。 吃了一会儿,便宜师父放下筷子,指着我说道:“小牛,老头儿之所以来这边采风,一是的确对这苗家文化情有独钟,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我这弟子,他谈了一个女朋友,是这一带的人,只可惜后来失去了联系,朝思暮想,就求着我带他过来寻人,你既然是这边政府的,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牛娟瞧了我一眼,笑着说哎哟,是我们雷山的郎官啊,那得帮忙,小王,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乡的人啊? 我苦笑,说她叫龙米儿,具体住哪儿,我也不清楚。 老鬼在旁边说要是知道在哪儿,就直接搁家里去了,也用不着麻烦你咯。 牛娟听到这个,颇有些为难,又问了几句话,听我大概描述了一下米儿的情况,然后对我说她跟镇派出所管户籍的副所长挺熟,回头先从西江这边查起,如果没有,她再找关系,在别的乡镇查一下。 有牛娟的帮忙,我们就不会一头雾水了,我当下也是以茶代酒,与她碰了一杯。 吃过午饭,牛娟还有事情要忙,跟老鬼告别,说你一个、陆言一个,你们几个去外面的同学,都不跟我们联系,久了都生分了,这可不行。 老鬼汗颜,说以后一定多联系。 送别了老鬼的这高中女同学,我这便宜师父捅了捅老鬼的肚子,说握着女同学的手,只恨当初没下手,我看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你什么想法? 老鬼一脸苦笑,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哪里敢招惹姑娘? 便宜师父眉头皱起,说你这么自卑可不行,虽说你现在与别人不同,但并不代表你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相反,越是如你一般,就越要享受生活,人生在世,畏畏缩缩,那有什么意思? 他说得豪气,这时老鬼又说了一句:“师叔,你不觉得我这同学长得真不咋地么?” 便宜师父这儿还有煲着好多心灵鸡汤,结果被这一句话给噎死。 瞧见原本沉闷的老鬼说起了俏皮话,我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来。 不容易啊,原本陷入绝望的我们,不知不觉,居然就走了出来。 都是因为这个浪里浪荡的老头儿。 尽管有老鬼的同学帮忙,不过我们还是按照着原计划前往西江的千户苗寨,因为是旅游区,所以交通很方便,坐直达的大巴就能够去。 到了地方,颇具民族特色的风雨桥、桐油刷漆、木制黑瓦的吊脚楼和穿着银光闪闪民族服饰的热情苗人,着实让人感觉到新鲜有趣,我和便宜师父瞧得一阵眼花缭乱,反倒是久居于此的老鬼心不在焉。 我们在寨子里大概玩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就住在当地富有特色的旅馆里,夜里星星出来的时候,从远处望向那灯火璀璨的苗寨子,又是别有一番味道。 三人坐在旅馆前面的凉亭里,望着远处夜景,良久,我那便宜师父方才叹了一声,说都是些假模假式的东西,看不到新鲜的玩意。 老鬼笑了,说这是旅游景点,要是人家真的摆出巫蛊之术,谁还敢来这里旅游发展? 师父点头,说如此说来,我们明天得自己去山里面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撞运气了小铭子,你从小在这里生活,就没认识一个懂得门道的人? 老鬼摇头,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谁懂得这个? 两人说着话,我的目光却被远处一个走路僵直的人给吸引着那人从旅馆里走出来之后,身子十分不自然地一点一点挪动,朝着外面的田里走去。 当那人就快要隐入黑暗的时候,经我提醒,两人也瞧见了。 我师父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喜地说道:“哎呀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被人下了蛊啊!” 第三十六章 一个疑问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其实在前往西江苗寨之前,我们是并没有抱太多希望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如同老鬼所说的,一个专门用来作旅游开发的地方,也许会保留很多风俗民情,但绝对不会把这种负面的东西也表达出来。 除了故弄玄虚地弄一些传说和典故之外,巫蛊这种会影响到开门做生意的事情,一律扫开。 所以即便西江千户苗寨是这附近保存得最大最完整的寨子,我们过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就像是进庙拜神,尽管知道没有什么意义,也不过是为了心安。 但是当瞧见那个男人模样古怪地朝着黑暗处走去,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不由得睁了开来,知道我们这一次算是来着了。 这件事情,未必会跟米儿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们却深知一个道理。 事物是相互关联的,每一个群体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比如老鬼在这里出生长大,但是如果不发生那些事情,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老家附近,还会有这么一群人;同样的道理,那就是如果我们找到一个切入口,顺藤摸瓜,极有可能就会找到米儿,或者说与米儿相关的人。 我们三人不动声色地从亭子里出来,远远地跟在了那个男人的背后。 黑夜对于老鬼和便宜师父来说,不但没有阻碍,而且还是隐藏身形的绝佳环境,而对于初入门道之中的我来说,虽说之前的南海传承教会了我许多东西,但是一点儿基础没有的我,目前跟普通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哦,这么说其实也不对,拥有了师门信物鲲鹏石和蛊胎的我,勉强算是半个修行者。 我属于半只脚跨入门的那种。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苗寨,又穿过了周边的水田,一路往山上走去。 出了寨子,过了水田地段,道路就开始变得崎岖起来,夜色朦胧,我几乎都瞧不见那人的身影,不过这些对于老鬼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问题,所以由他负责跟踪,而我和便宜师父则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保持不丢失。 我之前觉得这便宜师父厉害到没边,而真正懂行了之后,才晓得他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强大。 他此刻的这幅身躯,已经是油尽灯枯了,甚至不一定能比老鬼厉害。 当然,他最值得人尊敬的,还在于那个纯净的灵魂。 我们在林子里穿行着,渐渐地远离了人居,来到了山林深处。 四周的草丛里传来虫鸣,时不时有夜枭的惨叫,让人止不住心中发颤,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贵港附近的那个山里,总有一种附近会有一两个矮老爷蹦出来挠我脸的恐惧。 我难道有矮老爷恐惧症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林子依旧还是林子,不过尽头处,却出现了几盏昏黄的灯光。 一片黑暗之中,突然出现这么几一盏灯光,不管有多昏暗,都能够让人一目了然,我下意识地拉住师父,说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人家? 师父嘿然而笑,说你们不是讲,养蛊人一般都离群索居么,看来我们应该没有找错。 我点头,想到也许就马上能够知道米儿的信息,心中多少也有些激动。 不管我是否愿意承认,米儿对我下蛊,这件事情都已经成为了我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地扎疼了我。 我对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负心之事,她为何要那么对我? 就因为我不肯当上门女婿? 渐渐地走近远处的那灯光,这是草丛中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朝着我们挥舞了一下手。 我定睛一看,瞧见这人却是老鬼,他示意我们不要太靠近前。 在老鬼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处荆棘丛中,在不远处,刚才离开旅馆的那个男人正站立一颗桂花树下,浑身僵直,就像电影里面的僵尸一样,而在他跟前,则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都穿着当地染黑土布缝制的衣服,高个儿的是个女孩子,而矮个子则是个男的,看着应该是个不到十三四岁的少年。 我们这里地势比较高,离那桂花树距离并不算远,我刚刚蹲下来,就听到那个少年对女子说:“……姐,你这样不好吧,平白无故找一男的来,到时候阿爹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女子却不以为然,指着面前这个浑身僵直的男人,说:“我就喜欢他,看到他第一眼,我就想要跟他长相厮守,我不管,我就要他!” 少年说姐,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信息那么发达,丢了一个人,很麻烦的。 女子却勾住了那男人的肩膀,盯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了,我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等到他中了我的情蛊,也就由不得他了。” 少年还是不允,说姐你要是跟他好上了,那蛮牛哥怎么办?我上次听阿爹说,准备让你们联姻呢…… 女子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地说蛮牛那个家伙,脑子里都是肌肉,我要是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甘心,不管了,小弟你回去吧,我找个地方,跟你未来的姐夫圆房了。 少年见劝不听,也没有办法,转身离开,而那女子则搀扶着僵直男子,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蹲在草丛里,听得一阵汗颜没想到这苗家女子如此奔放,对于男女之事放得真开,即便是自家兄弟,也是毫不隐晦,让我感叹不已。 就在我感叹之时,那女子居然把男人带到了我们这边的草丛前来,从身上抽了一张薄毯,铺在地上,然后自己躺了下去。 她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儿来啊? 我一脸错愕,而老鬼在旁边也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我们这个地方比较背光,确实比较适合做些隐秘之事。 两者相距不过两三米,这么近,我倒是瞧清楚了这苗女的模样,短龅牙、麻子脸、小眼睛,虎背熊腰,长得果然抱歉,老鬼那同学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仙了。 呃,瞧见这尊容,看起来用蛊术找男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我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全身僵直的男人,这才发现他长得还真挺帅的,从侧面看,有点儿像是通过艳照门爆红的陈老师,嘴角坏坏的,颇讨女人欢心。 女子在薄毯上躺下,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苗语。 随着她的喝念,那个僵直而立的男人身子开始没有那么紧绷了,他的衣服里有东西一阵蠕动,几秒钟之后,竟然有一条赤红色的滑蛇从他的领口处爬了出来,在男人的耳垂处轻轻咬了一口。 男人被蛇咬过之后,脸一下子就变得红了起来,鼻息急促,一双眼睛也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地下的这一具女体。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也越来越亮,情欲之火,几欲喷出。 我蹲着的这个位置,正好是与男人对视,所以瞧得分明,倘若不是我刚才瞧见那苗女的尊容,还以为他面前的,是玛丽莲梦露或者波多野结衣呢。 当欲望攀升到了极点的时候,男人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撕碎,然后猛然扑了下来。 我听到两人肢体交缠、唇齿交接的声音,顿时就是一阵面红耳赤,还有些跃跃欲试地想瞧一眼这活春宫,却没有想到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却传来了几声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咳、咳、咳…… 寻常人或许会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咳嗽,然而经过南海传承的我却知道我这便宜师父使得这一招,叫做“海豚魔音”。 此功法既可以致人迷幻,也可以让人清醒。 是昏是醒,一念之间。 熟知二十五种技艺的我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跟《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一样。 不过我虽然不济事,但也是“见多识广”,明了这前后经过,却瞧见刚刚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下子就分开了,那长得像陈老师的男子“啊”的一声惨叫,然后朝着旁边滚落而去。 而“春宫戏”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则转头冲着我们这边望来,气急败坏地喊:“是谁?谁在那儿捣乱?” 架势做足,我这便宜师父也就出场了,咳了咳,清完嗓子之后,朗声说道:“小娘子,我不是有意打扰的,只是有一个疑惑,男人对女人叫做弓虽女干,女人违背男人的意志,那叫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 农家新茶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说句实话,在便宜师父出声之前,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想过要多管闲事,搀和这事儿。 毕竟在我们看来,那苗女虽然丑是丑了点,不过作为男人,其实也不吃亏。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想法,没有人问过那个被迷惑至此的男人,他到底会不会接受。 但是我这便宜师父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 他虽然总是口花花,爱占点儿口头便宜,但是关键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品质,却让我,以及老鬼都为之汗颜,莫名之间,被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侠义之气而感动。 尊重每一个生命的选择,这才是我们要修行的道。 “道”是爱,对这个世界的爱。 不是占有。 师父在用自己的行动为我们展示着南海一脉的道,但是那姑娘却只晓得我们坏了她的好事,怒气冲冲地瞪了老头一眼,然后问我们的身份,来这儿到底是干嘛来着? 我和老鬼随着师父一起站了出来,这女子做坏事被抓,到底还是有一些惊慌,并没上来就动手。 既然有得谈,那自然是要谈一下的,师父颇有风范地扬着眉头,风轻云淡地说:“你还小,能叫你的师长出来说话么?” 苗装女子的脸色很明显地一变,一把拽着身边的那个男人,警戒地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师父嘿然而笑,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不是仇家,二不是多管闲事的无聊人,第三,我们真的有事找你的长辈,清你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被苗装女子拉在手上的那男子就突然尖叫了起来:“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敢情他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 苗装女子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人娘娘腔地一阵尖叫,顿时让她火冒三丈,冲着他低喝道:“叫什么叫,没看到我们在说话么?再叫,老娘直接弄死你!” 她说得凶悍,而那男人挣扎不开她的手,便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娘们,拿开你的脏手,恶心,快点拿开啊……” 我皱着眉,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而这时师父也插话了,对那男人说:“嘿,小兄弟,这位小靓女挺喜欢你的,说要把你留这儿当老公,你同不同意啊?你要是同意,我们就给你做个主,留这儿吧,你看人女孩儿也挺不错的……” 他幸灾乐祸地笑着,而我反而觉得这男子若是答应,其实也是一件美事。 不过男子显然不愿意,怒气冲冲地说道:“放你的狗屁,我才不愿意呢,我、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什么? 这回轮到那苗装女子愣了,回过头来,冲着男子说道:“你一男的,不喜欢女人,那你喜欢什么?” 男子激愤地骂道:“讨厌,我喜欢男人,你管得着么?喜欢男人有错么,你们这些精神病,凭什么瞧不起我们,你们……” 他破口大骂,我们无言,而苗装女子更是崩溃了。 她情绪激动地一把将那男子给拉到了怀里来,仔细闻了一下味道,这才推开,怒气冲冲地骂道:“滚,给老娘滚得远远的!” 这个也不知道是真同志还是假同志的哥们儿骂骂咧咧地踉跄而逃,苗装女子则气得不行,委屈地蹲在地上,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她哭得委屈,我有心想要安慰一下,又害怕她把我拉着当那“压寨夫人”,便不敢开口。 师父七老八十、半截埋土,倒也不怕,出声安慰,说姑娘你别着急了,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我昨天看新闻说咱国家有一千多万光棍找不到老婆呢,你着急啥啊? 他这是伤口上撒盐,苗装女子气得呸了他一声,继续哭。 而这个时候,刚才走开的那个少年也走了过来,冲着这边喊道:“姐、姐,那人怎么走了啊,到底怎么回事?我……等等,你们是谁?” 最后一句话,却是瞧见了我们。 便宜师父是调节气氛的高手,打诨插科,骂了刚才那男子几句话,苗装女子也终于破涕为笑,不再伤心,站起来,瞧了我们几个一会儿,我总感觉她的目光热辣辣的,下意识地往老鬼身后躲了一下。 她噗嗤一笑,说既然是来找我爹的,那就过来吧,他在家呢。 苗装女子也不管那个仓皇逃离的男人,而是跟她弟弟,带着我们朝着远处亮灯的地方走去。 我跟在师父和老鬼的身后,走了几分钟,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个位于山窝子里的一栋吊脚楼,很大,比之前在苗寨里瞧见的要宽好几倍,屋前有田,屋后有院。 这儿好像没有通电,几盏煤油灯挂在屋前屋后,风吹摇晃,给人的感觉挺阴森的。 不过当我们到了屋子里,走进堂屋,却感觉房间里一尘不染,分外干净。 堂屋有几把太师椅,这是苗家很少见到的家具,苗装女子让我们坐下,让弟弟招呼我们喝茶,而她则去后院叫父亲过来待客。 少年挺懂事的,待我们坐下之后,就忙前忙后,泡了一壶新茶,给我们每人都倒了一杯。 我看了一眼这茶,茶叶尖细,水中悬立,香气扑鼻,忍不住就想端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余光处瞧见旁边的便宜师父眼睛眨了一下,却是在冲我使眼色呢,这时才想起我们到的可不是寻常人家,端茶杯的手就是一哆嗦,撒了一地。 少年人瞧见,有些不满地说:“大哥你是不是嫌我们的茶叶不好?” 我抱歉地笑了笑,说没有,我刚才手抖了。 他笑着给我又斟满一杯,站在我面前,微笑着说:“那行,我看着你喝吧,如果手再抖,我也好来得及帮着再倒……” 我被这少年一下子架到了火上,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侧面走来了一个人,冲着我们这边嚷嚷道:“听小妮儿说有人过来找我刘大脑袋啊,是哪路的朋友呢?” 纠缠着我的这个少年人这才放开了我,冲着那人恭敬地喊道:“阿爹。” 这人年纪看着跟我这便宜师父一般大,瘦竹竿儿的身子,上面顶了个硕大的脑袋,大热天还包着蓝黑色头巾,实在想不出他是怎么生出两个不到二十的孩子来的。 这自号“刘大脑袋”的老苗人十分豪爽,走上前来,便宜师父带着我们起身见礼。 他是老江湖,彼此的寒暄都有门路,聊了几句之后,大家又落座,刚才还热情豪爽的刘大脑袋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拿捏着腔调说道:“徐师傅,你我之间,既无恩怨,也无交情,那么我就奇怪了,你找到老苗子我这儿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便宜师父也不绕圈子,指着我,说:“是这样的,我这徒弟呢,之前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人挺要好的,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分了。那女孩子是你们这儿的,所以就过来问问,不知道刘老弟你认识不?” 刘大脑袋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望了我们好一会儿,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说:“我就是一个地里刨食的农民,什么也不知道狗子,送客!” 少年狗子过来撵人,而我师父则也站了起来,身子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刘老弟,你女儿都能下蛊引人,你又何必自谦?” 下蛊引人? 刘大脑袋猛然扭过头来,冲着苗装女子喝道:“你都干了什么事?” 苗装女子也挺委屈的,说我能干啥,我什么都没干。 刘大脑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知道自家女儿被人抓了个正着,倒也不再隐瞒,而是盯着我们说道:“既然想问事情,那么就得依我们苗家的规矩。” 便宜师父拱手,说自然。 刘大脑袋指着桌上的茶,说来者是客,是客我们就欢迎,不过你们把自己当做外人,就别怪我们不讲究。 我忍不住了,说你这茶有问题,我们怎么敢…… 便宜师父挥手,让我不要说话,而是盯着刘大脑袋的眼睛,说我们若是有人喝了这茶,你就告诉我们? 刘大脑袋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奇怪师父为什么知道这茶有问题,还说这话,难道他准备自己喝下么? 他有办法解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却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你,把它给喝了?” 纳尼? 为什么是我? 我满腹疑问,而师父却根本不给我考虑的时间,瞪了我一眼,说叫你喝就喝,废话怎么那么多? 老鬼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家师父,总不会坑自己徒弟,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端起茶来,轻轻喝了一口,没想到师父不满意,横了我一眼,说都喝完。 我不敢违背,一口喝完,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而这时那一脸戒备的刘大脑袋方才发话:“说罢,你们要找的人叫什么?” 我说米儿,龙米儿! “什么?”原本泰然自若的刘大脑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大声喊道:“你是说米儿?” 第三十八章 关于米儿,关于爱情 为24小时浏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个脑袋大得有些畸形的老苗人,听到“米儿”这两个字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我心中一动,知道他肯定知道米儿,而且关系还挺深。 有戏! 一直困扰我心里的谜团到现在终于要解开了,我自然是一阵兴奋,也管不得刚才喝下肚子里的那茶水到底有没有问题了,慌忙上前,激动地说道:“你一定知道米儿,对不对?” 刘大脑袋惊惶地往后退去,使劲儿挥手,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是表现如此,我却是笃定,瞧见他在耍无赖,我望向了师父。 茶都喝了,咱可不能这样。 我师父原本笑呵呵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盯着刘大脑袋说道:“刘老弟,事情不是你这么办的吧,我徒弟连你带蛊毒的茶水都喝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刘大脑袋一推六二五,装作什么也没有地说:“什么茶水有毒?你可别乱说……” 我师父眼睛眯了起来,冲着老鬼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鬼将手一扬,一包粉末就从他的手指尖流淌而出,最后落到了桌上的另外两杯茶水上。 紧接着他轻轻一拍桌面,我突然闻道一股腥气,下意识探头一瞧,却见那茶杯里哪里是什么茶水,分明就是许多不断蠕动的白色蛆虫,黑色的脑袋不断地拱着,我顿时就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哇”的一声,一股酸水冲鼻而出,直接就喷了出来。 我的呕吐物从口鼻之中喷出,也是一大滩蠕动不定的白色小蛆虫,瞧见这些,我整个人就不好了,不停地干呕着。 我在一旁吐得天昏地暗,而我师父则一眼都不瞧我,瞪着刘大脑袋说:“还有什么话可说?” 遮眼法被戳穿,刘大脑袋恼羞成怒,冲着我们说道:“猛龙过江啊,看起来你们是有备而来的,对吧?” 我师父淡然自若地说道:“咱不欺人,也不想被人欺负,刘老弟,你说怎么办吧?” 刘大脑袋将手一举,一阵阴风吹来,那敞开的堂屋大门突然就关了上来,再接着整个堂屋里的门窗全部都关闭,正中心的油灯烛火跳跃,将我们所有人的背影给投射得一阵恍惚。 恍惚的灯光之下,他的脸阴晴不定,语气显得格外冰寒:“我们苗家人,从来没有被人打上门来欺负过,我倒是想看看你们的本事……” 对方一再挑衅,老鬼都不用我师父示意,直接就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往后退了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黑色沙砾,朝着老鬼兜脸洒来。 无论从手法,还是黑沙的角度,都仿佛蓄谋已久。 老鬼仿佛被这沙砾给全部笼罩。 这陡然发生的拼斗,仿佛对方大获全胜,然而就在那毒砂临体的一瞬间,老鬼却突然将身子给猛然一收,全身蜷缩到了一起来,而紧接着,居然就消失不见了。 就如同魔术一般。 刘大脑袋瞧见面前的人突然消失,脸色一肃,知道是遇到强手了,再退一步,吹了一声口哨。 随着这声口哨响起,堂屋的四面墙壁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上面有无数细小的黑点蠕动。 而他则左右打量,观察消失的老鬼究竟会出现在哪儿。 老鬼到底在哪儿? 他并没有久藏,而是用他那特有的阴沉语调说道:“别找了,在这儿呢。” 刘大脑袋闻声望去,却见那男人出现在了自己儿子的身后,用锋利的指甲按着少年人的喉结,平静地说着,而他的儿子,则惊慌失措地喊:“阿爹,救命啊!救命……” 到底是少年人,刚才给我们端茶下蛊的时候一本正经,一旦身陷险境,却还是有些惊慌失措。 老鬼选的人比较奇妙,他若是挟持那苗装女子,对方有些本领,可能会反抗,但是这少年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儿应变力,最终落到了他的手上来。 他这一手让原本胸有成竹的老苗人一下子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放了我儿子,什么都好说。” 我师父气定神闲地说:“我们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清告诉我们关于米儿的事情。” 刘大脑袋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看起来你们是不准备囫囵个儿离开这里了?” 我师父说:“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双方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那刘大脑袋方才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人一下子变得无比憔悴,走回了座椅前,说你们到底想知道关于米儿的什么事情。 刘大脑袋突如其来的合作态度,让我松了一口气。 能够谈,谁愿意剑拔弩张? 一直负责交际的便宜师父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再大包大揽,而是踢了我一脚,让我来全权负责。 我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只不过跟师父、老鬼待在一起久了,更习惯凡事都由他们来决定,此刻得到师父的示意,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说道:“刘师傅,我想问你,米儿你应该认识吧?” 刘大脑袋爽快地点头说是的,我认识她,打她小的时候就见过。 我心脏一阵狂跳,激动地说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咯? 他点头,指着南方说道:“同南,哦,对了,官家的说法应该叫做独南传说中蚩尤最后歇息的圣土。龙米儿她是锦鸡苗人的珍珠,她出生的时候,每一个西江一脉的蛊师都参与了仪式,传说中的苗家三十六峒也来了十五家,荔波的黑苗,巫山的花苗,大巴山的鬼面苗,还有东边清水江流的人,都给她送过祝福……” 刘大脑袋几乎是用一种沧桑和感叹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儿来的,他的话语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古怪。 当初跟我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普通苗家女,居然有这么牛? 真的假的? 为什么米儿给我的感觉,除了长相长得还算是清秀可人之外,跟其他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呢? 我有些目瞪口呆,不过也不愿意多想,问那你知道米儿现在在哪儿么? 刘大脑袋死死地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知道米儿在哪儿? 我一阵气苦,说我若是知道的话,何必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找你询问呢? 刘大脑袋点了点头,说也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米儿死了!”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是我终究还是有些无法面对,下意识地喊道:“不可能!” 刘大脑袋眉头扬了起来,一脸阴郁地说:“她死了,没错,因为我当时就在现场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你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米儿是被洗净剥光,用老祖宗曾经捕过鱼的渔网罩着,在篝火下,总共用了十三种不同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整整割了七天,三千六百刀,把她割得几乎只剩下骨架,内脏和鲜血全部用木桶装着,最后一刀,才插入她的心脏里去……” 凌迟? 听到刘大脑袋绘声绘色地描述,我感觉到后背一阵发麻,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死死攥着拳头,喷着粗气,问是到底谁做的? 谁会这么残忍的对待米儿? 刘大脑袋瞪了我一眼,平静地说道:“执刀的人有两个,一个叫做龙老九;另外一个,叫做龙天罗。那三千六百刀,就是他们两个轮流着割下来的,而这个过程中,龙米儿也挺狠的,一声都没有哼,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问什么话。 刘大脑袋说:“她笑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人生能够再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选择离开这个愚昧的地方,去南方,找那个爱着的男人,过着简单幸福的日子……” 米儿…… 听到刘大脑袋的话,我之前对米儿所有的“埋怨”顿时就烟消云散。 尽管我不知道米儿为什么给我种上蛊胎,但我却知道她一定是有着自己的苦衷。 因为她至死,都还在念着与我的这一份感情。 此刻的我,心中满是愤怒,冲着刘大脑袋怒声喊道:“告诉我,那个龙老九,和龙天罗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们!” 刘大脑袋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几乎于冷漠的语气说:“龙老九,是米儿的爷爷;而龙天罗,则是她爹!” 第三十九章 生死之谜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本来怒气冲冲,满腔热血地想要给米儿报仇雪恨,然而当刘大脑袋说起那两人的身份时,整个人却突然惊呆在了当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爷爷和爹,能够对自己的子女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整整割了七天七夜啊,三千六百刀啊? 他们如何忍心? 我心里面不舒服到了极点,眼中喷火地望着刘大脑袋,咬牙问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为何要这么对待米儿? 刘大脑袋没有给出答案,他告诉我,说这件事情很复杂,至于如何复杂,他只不过是一个围观的局外人,并没有能够了解太多的东西,但是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我一点,那就是作为行刑人,龙老九和龙天罗比龙米儿更加痛苦。 据他所知,龙天罗在第八天的晚上,在女儿的坟前自杀了。 他用锋利的苗刀将自己血淋淋的心脏给掏了出来,放在了女儿的坟头,想要乞求原谅。 我紧紧捏着拳头,问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那么对待他女儿? 刘大脑袋看着我,平心静气地说道:“年轻人,这世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所能够理解的,但是我可以相信一点,那就是无论是龙老九,还是龙天罗,都比你更加热爱这个锦鸡苗人的珍珠。”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有谁人的父母长辈,会对自家的孩子不溺爱? 而越是如此,就越让我的心中疑惑,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网正铺天盖地朝我罩来,让我有一种呼吸不过气来的压抑。 说完这些,刘大脑袋转头,对我师父说:“该讲的,我都已经讲了,再往深里谈的话,我就属于背叛整个西江苗族一脉了;大家见好就收,你们放了我的儿子,而我则保证不再追究诸位冒犯的责任,如何?” 我有些激动地喊:“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刘大脑袋的眼睛陡然眯了起来,就像毒蛇一般的犀利,让我一瞬间有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而随后,他用一种捉摸不定的话语说:“我跟你讲了,我不知道,你若是想问为什么,还是去独南苗寨吧,懂么?” 我感觉心里面好像有一百只猫在挠一般,整个人都感觉不好,还想说些什么,师父却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点头笑,说好。 我们三人,带着那少年一起,离开壁板蠕动的堂屋,来到了水田前面。 老鬼将勒在怀里的少年给放了,那孩子往前踉跄走了几步,满脸悲愤地转过身来,冲着父亲喊,说阿爹,帮我杀了他们! 刘大脑袋仿佛没听到儿子的话语一般,一本正经地跟我们拱手告别:“刚才的事情,还请各位帮着隐瞒一二,不然我刘大脑袋在这西江一脉,还真的混不下去了。” 便宜师父也拱手,说这是自然,多谢刘师傅的恩情。 三人转身离开,走了好远,我忍不住回头,瞧见那油灯之下,还杵着一大脑袋,远远地望着我们。 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但莫名地一阵心寒。 我有点儿担心这刘大脑袋会不甘心之前的要挟,前来使坏,然而师父却摇头,说不用担心,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滚得远远的,他可不想搀和这里面的事情。 我想起他之前惊慌失措的表情,觉得师父说得挺有道理的。 我又问师父,说米儿的爹爹和爷爷,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她呢,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师父回答,说他也不知道,若是想要知道答案,去一趟独南苗寨,就什么都了解了,不用过他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但是以前身居南海,跟东南亚的土著也有打过交道,知道巫蛊之事里,有一个普遍规律,那就是死的时候越惨,死后获得的力量越大。 这个规律,也普遍适用于鬼魄恶灵之间。 我们听到的、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个得剥开迷障的外衣,才能够知晓。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另外的一个问题来。 我肚子里面的那一堆虫。 是的,刘大脑袋这个家伙立一规矩,说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非要我们喝一下茶,然而当我把茶喝完之后,才知道这里面竟然满是那宛如蛆虫的玩意,只不过使了障眼法,让我看不出。 当老鬼把真相揭开来的时候,我吐得一塌糊涂,不过后来被米儿的惨遇给吸引了精力,才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回想起来,我问师父说我肚子里面的这些咋办? 我想想,感觉又想吐了。 师父哈哈一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喝,小铭子不喝,而让你来喝么? 我想了一下,说是不是我没啥用,牺牲了也没关系? 这时老鬼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告诉我,说虽然他对巫蛊之术了解不多,毕竟南海一脉,大多都是中原道家遗落南海的散修而成,不过却了解蛊的一个基本原理,那就是弱肉强食既然你肚子里面的蛊胎如此牛逼,在它的面前,像这种用来待客试探的小玩意,应该是费不了什么事儿的。 是这样的么? 我想起那翻滚不休的蛆虫堆儿,没有片刻犹豫,用南海降魔录唤出了小米儿,问她能不能帮我把肚子里面的蛊虫给清除掉。 小娃娃听懂了我的话,呆萌地点了点头。 刚刚得知了米儿惨烈的死讯,我再瞧见这个长得颇有些像米儿的蛊胎,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两者之间,有着一种可能连我都不知道的联系。 我急着想要立刻去独南苗族,然而无论是师父,还是老鬼,都让我不要那么急。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得一步一步来。 我们回到了千户苗寨的旅馆歇息,而小米儿则帮着我把体内的蛊虫给吞食掉。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好,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噩梦连连,最后的结局总是只有一个,那就是米儿那种熟悉的脸,在望着黑暗的深渊里沉沦。 她无助地伸出手,试图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我却终究不能把她给拽住…… 次日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头重脚轻,感觉十分难受,而门外的走廊上,老鬼好像在打电话,旅馆的隔音并不算好,所以我断断续续也听到一两句。 我看了一下挂钟,不早了,于是起了床,刚刚洗漱完毕,推门出来的时候,老鬼招呼我,说正好,牛娟约了我们。 牛娟就是老鬼那个在镇党政办工作的高中同学。 我们约在了镇子上面一家据说是经营已经有三十年时光的酸汤粉店碰面的,出于工作习惯,牛娟用了足足五分钟,给我们介绍店家那锅熬制了近三十年的老汤如何如何。 当那一碗油汪汪、辣乎乎的肥肠面端上来的时候,我喝了一口汤,感觉汤口却是不错。 回味绵长。 不过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吃面,所以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寻人的事情上,尽管昨天从刘大脑袋那里得到了米儿的消息,不过师父对他并未完全信任,所以还是想从官方这儿的渠道,得到另外的印证。 牛娟这个女子在基层锻炼了几年,十分的干练爽朗,我们一提起,她立刻把之前查到的答案告诉了我们。 龙米儿这个人,户籍档案上总共有十三人,不过经过年龄排查,最终确定了三个。 这三人,一个在野朵沟,一个在小雷公坪,还有一个,则在南刀坡。 如果真的需要找,她可以提供地址。 老鬼问她,说能不能另外帮着查找两个人,我们刚知道,米儿的父亲叫做龙天罗,爷爷叫做龙老九。 牛娟笑了,说早这么说,就不用那么复杂了。 她说她跟那管户籍的副所长讲好了,吃过了早餐,我们就直接去户籍室。 我们不想耽误,匆匆吃完早餐,便立刻前往镇子东边的派出所,在得知了我们的来意之后,那副所长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而当听到我们问起龙老九和龙天罗两人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这表情,我们一看就知道有戏。 果然,这副所长以前是驻村民警出身的,对这一带最是熟悉,他告诉我们,龙老九是雷公山生苗的方老,在当地有着很大的权力。 什么是方老? 在以前的时候,少数民族地区属于自然领袖管理,而这苗族,从上到下的自然领袖,主要包括“方老”、“寨老”、“族老”、“理老”、“榔头”、“鼓藏头”、“活路头”等等,这方老,属于最高领袖,相当于族长的位置。 而龙天罗则是雷公山苗族的鼓藏头。 什么是鼓藏头? 就是苗家专门负责召集和主持祭祀、祭祖活动的祭司,可以这么说,龙老九和龙天罗两人,就是整个雷公山苗族的领袖。 师父问了他一个问题,说龙天罗是不是死了? 副所长一愣,说打个电话给驻村民警核实一下情况,打完之后,他一脸诧异地问我们,说你们听谁说的啊,我们的驻村民警告诉我们,前几天还看到龙天罗呢? 什么? 第四十章 扑朔迷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副所长的话让我们都为之震惊,因为刘大脑袋告诉过我们,说龙天罗因为过于自责,已经在女儿坟头上面,将自己的心脏挖出自尽了。 但是派出所的驻村民警却说前两天都还看到过他。 到底是谁在撒谎? 我、师父和老鬼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统一了思想,那就是不管如何,派出所这边跟我们没有任何利害冲突,是绝对不会骗我们的,至于刘大脑袋所讲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这个就得我们去实地验证才知道。 牛娟的人缘挺好,那副所长也挺给面子的,帮我们查了一下,发现龙天罗并没有一个女儿叫做米儿,而是有一个儿子。 他儿子叫做龙泽乔。 在派出所查到的消息让局势变得迷雾重重起来,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该信谁,不该信谁了,不过越是如此,越勾起了我们心头的好奇心来。 难道昨天刘大脑袋讲述的这些东西,都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们,让我们不伤害他儿子而胡诌出来的么? 当着外人的面,我们也不好商量,眼神交流了一下,决定先去雷公山的独南苗寨瞧上一眼。 如果刘大脑袋所说的一切,都是他胡诌的,那么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忽悠的。 总得付出代价。 那副所长长期都在乡镇农村工作,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有的,瞧见我们三人目光交流,便知道我们是准备去那儿瞧上一眼,便出言劝阻我们,说三位,听娟子说你们是文化人,是画家、艺术家,身份很重要,我这里多嘴劝你们一句,别单独去那儿,很危险的。 一脸“艺术家”气质的便宜师父笑了,说怕啥呢,这又不是旧社会,这是咱红旗下的土地,还有你们这些人民警察保驾护航,有啥可怕的? 他这话儿是故意讲的,当做引子,而那副所长被将了一军,左右瞧了一下,然后说道:“本来有些话呢,是不太方便讲的,毕竟会影响招商引资的大环境,但你们是娟子的朋友,咱有一码是一码。” 停顿了一下,他才说道:“话自然像你们说的一样,不过雷公山面前几百里,村子零散分布,咱们基层人力不够,基本上都是靠他们自己管理;而独南苗子呢,以前是生苗,到现在都还有好多人一辈子都不肯出山,他们的忌讳和讲究都很多,我就是怕你们不懂规矩,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真的不好处理。” 他也是防患于未燃,觉得牛娟这么重视我们,说不定是镇里的重要客人,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到时候累的又是他们。 师父装作知晓,然后要了其他三位龙米(含龙米儿)的住址,出了派出所,牛娟跟老鬼告别,说别去雷公山找那独南苗寨的人,至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找她联络。 她跟附近这些村里的干部都挺熟的,能帮的都可以帮。 与牛娟告别之后,我们毫不犹豫地前往雷公山。 那儿也有旅游区,我们坐的是大巴,路上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感觉这一次的事情,当真是迷雾重重,扑朔迷离,一向毫无忌讳的师父也显得有些谨慎,告诉我们,说山野之间,藏龙卧虎,让大家行事谨慎小心一点,别在这里栽了,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这是师父第一次郑重其事,让我心里面有些没底,忍不住问,说师父,凭着咱们南海一脉这些人,难道还怕一个小破寨子? 师父直翻白眼,说得了吧,刚刚学点玩意,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瞧瞧我们这三个,你呢算是刚入门,基本上指望不上;我呢算个半残废,撑场子行,撸起袖子上就够呛;唯一能打的也就小铭子一个,不过他也入行不久,并没有参透我师兄的手段,只能当一个小打手…… 逃亡以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挺强的,没想到师父这么一通说,顿时就觉得我们都跟小姑娘一般柔弱了。 师父这么损我们,老鬼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说师叔,咱至于这么自我贬低么? 师父瞧见我们两人都有些小骄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迟早吃了大亏,方才晓得世间厉害,小铭子,你觉得你师父厉害不厉害? 老鬼思索了一番,说不知道,他很低调的,不显山不露水,不过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少有人能与他为敌。 师父点头,说你的这个评价,其实是对的,我师兄是南海一脉最顶尖的高手,当年在南海之时,就已然没有敌手,然而当年北来中国,还没有开始扬名立万,就被一人压制落败,至今都未恢复全盛之力,你可知那人是谁? 老鬼眉头一挑,说是谁? 师父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人叫做洛东南,也唤作洛十八,就是这一带的人,我这么说,你们还有轻视之心不?” 这段话说得我们肃然起敬,老鬼脸色一变,说难怪我一直感觉师父身体有些不对劲,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落下的病根,师叔,你告诉我那个叫做洛十八的家伙在哪里,我一定要给我师父报仇! 师父耸了耸肩膀,说这事儿都过了百年,那洛十八也早就死了,你这仇恐怕是报不了。 老鬼一愣,过了好久,方才恶狠狠地说道:“就算是他死了,总是有些徒子徒孙的,回头找他们麻烦去。” 他说是这么说,不过倒也没有了先前的骄狂之心。 行车而上,到了中午时分,便到了山区,司机告诉我往前走就是独南苗寨的景点,让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景点里,都是摆出来给人看的东西,我们自然没有兴趣,而是根据先前在派出所查到的线索,前往南刀坡去查看。 南刀坡不通车,我们问过路之后,步行前往。 往雷公山深处而行,山林茂密,道路崎岖,周周转转至半山腰,云雾缠绕,四处都是重峦叠嶂的山峰和密林,是不是还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啼叫,我们也终于感受到了之前在派出所里那副所长所讲的话语。 走了两个多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我们又饥又渴,赶忙过去,洗了把脸,然后又饮了两口山泉水。 我走得一身臭汗,那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流,十分舒爽,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老鬼突然一声叫喊:“谁?” 我听到这喊话,下意识地扭头过去,瞧见林子里有一个脑袋一晃而过,然后朝着深处快速奔去。 老鬼起身想追,却被师父给叫住了:“小铭子,别去!” 跑了几步的老鬼身子停住,回过头来,问师父为什么,师父指着林子,说这是人家的地盘,一来你未必追得过人家,二来就算是你追上了,别人不过是瞧你一眼,你能拿他干嘛? 我在旁边也担忧地说:“对啊,要是有埋伏,那岂不是糟了?” 师父被我说笑了,说你们紧张个啥,我们只不过是来帮你打听一下米儿情况的,又不是深入敌区,你们至于一惊一乍的么?不过既然这附近有人,应该差不多到了南刀坡了,既然如此,我们就顺路进去吧。 我们起身出发,师父嘱咐我们,一会儿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由他来接触,让我们别多说话。 他是老江湖,知道拿捏轻重,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林中有一条小路,顺着路一直往前走,大约一刻走,前面便出现了一个寨子,寨子依山而建,高低错落,外面是开阔的水田,而房前屋后也有菜地,看起来很平常,唯一让人觉得有些惊奇的,则是这寨子居然有泥土累砌的矮墙。 那矮墙将整个寨子沿着围了一圈,让人感觉颇有些奇怪。 有寨墙,自然也就有寨门,我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偷偷摸摸的反倒显得不自然,于是就光明正大地沿着土路走。 我们瞧见田间地头,都有劳作的农人,那些农人和外面的人装扮不一样,衣着多数都是自己织出来的土布。 寨门口有一个人,抱着根叉子瞪着我们,当我们走近的时候,便一脸警戒地问我们是干嘛的。 那人是个半大孩子,我打量了他一眼,知道他就是刚才在林子里露面的那人。 师父也不隐瞒,开门见山地说是来拜访人的。 那人问是谁,师父说是找龙老九,并且说自己是刘大脑袋介绍过来的。 少年的脸色一变,让我们等一下,接着朝寨子里吹了个口哨。 过了几分钟,有一个面相苍老的苗家汉子走到了寨门口来,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我们,然后问道:“你们找我爹,有什么事?” 师父皱着眉头,小心试探道:“你是……” 那人理直气壮地说:“我是龙天罗,龙老九的儿子。” 第四十一章 没心的龙天罗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什么,这位老伯,就是龙天罗,也就是刘大脑袋口中米儿的父亲? 怎么看着完全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啊? 我愣在了当场,而旁边的师父则显得很平静,走上前去,试探着说道:“你就是雷公山苗人的鼓藏头龙天罗?那么说你的父亲也就是方老龙老九咯?” 苗家汉子没有任何意外地点头说对,就是我。 师父没有一点儿停歇,而是平静地再一次问道:“这么说锦鸡苗人捧在手心里的珍珠龙米儿,也就是你的女儿咯?” 苗人露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来,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就是他。 师父看着旁边的少年,说你是龙泽乔? 少年皱眉,说你怎么认识我? 师父盯着这个自称龙天罗的苗家汉子,毫不犹豫地把刘大脑袋给卖了:“我是刘大脑袋介绍过来的,咱们没必要遮着掩着吧?” 龙天罗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耸了耸肩膀,说你们到底找我爹有啥事? 我忍不住了,走上前来,说我们不是找龙老九的,是找米儿,龙米儿,你的亲女儿,难道你忘记了么,你们…… “王明,住嘴!” 我显得有些焦急,刚刚要把事情给点破,师父便毫不犹豫地何止住了我,然后冲着对面的龙天罗点头笑了笑,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可能是找错人了,这里不是小雷公坪么?” 少年龙泽乔摇头,一脸不耐烦地说:“你们找错人了,小雷公坪在山脚下呢,我们这里是南刀坡。” 师父伸手,一拍脑袋,说哎呀,你瞧这事儿闹得,我们还真的找错地方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走,小雷公坪怎么走来着? 他假装不认路,跟两人咨询了好一会儿,这才带着我们离开。 离开南刀坡的苗寨,一直走出了很远,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停下了脚步,问我师父,说为什么不进寨子里面去瞧一眼,查个清楚,这灰溜溜离开,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师父被我这般说起,也不急躁,而是心平气和地问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么闯进去,到底是什么后果? 我仰头,说能有什么后果,派出所不是有驻村民警么,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老鬼在旁边听到了,忍不住吐槽,说王明,你这小子还真的是不长记性啊,之前吃过多少警察的亏,现在还指望着他们?你知不知道,在寨门后面,起码有二十双眼睛在瞧着我们,当时我们若是真的执意闯进去,你信不信我们现在都出不了? 什么,看着空荡荡的寨门附近,居然有二十多个人在猫着? 我不敢质疑老鬼的话,不过心中到底还是有些焦急,问师父说那现在该怎么办?刘大脑袋说龙天罗死了,可他却还活蹦乱跳着,而且还说自己根本没有女儿关键是派出所户籍那里,也印证了他的话。 我说着,突然间脑子一动,说莫非这些都是刘大脑袋在撒谎,他是想借着龙天罗的手,来教训我们? 师父不答话,而是看向了老鬼,说小铭子你怎么看? 老鬼素来沉默,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用脑子,在被师父问起之后,他停顿了十几秒钟,方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刘大脑袋或许并没有说谎,我瞧着那龙天罗有很大的问题。” 师父点头,说你也看出来了? 老鬼说是,因为血脉的关系,我对人体了解得也比较多一点,这个龙天罗浑身冰冷,不过修行者很难从体质上来判断,真正让我笃定的,是因为他如同刘大脑袋所说的一般没有心脏。 师父点头称赞,说你的眼光不错,居然能够瞧出他没有心脏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我整个人都懵住了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心脏,怎么可能还如正常人一般,跟我们说话瞪眼呢? 难道他是鬼? 就在我感觉脑子都不快够用了的时候,老鬼则显得很谦虚,说一开始我也不能够确定,还以为他是修习龟息功之类的手段,一直到后来,我方才发现的。 两人说得肯定,我的心中也在琢磨,如果是这样,那么刘大脑袋说的就是真的,龙天罗这儿,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居然从小就将米儿是他女儿这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龙天罗为什么没有了心脏还活着的事情,慌忙问老鬼,说之前牛娟说有三个龙米儿,我记得有一个,好像就在南刀坡,对吧? 老鬼点头,说是,不过户籍上不是龙天罗的女儿。 我说这个鸟地方,寨子族老一手遮天,把米儿的户籍寄托在别人的家里,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所以如果我们想要知道真相的话,那就还得重新回一趟南刀坡。 师父点头,不过看了一下左右,说:“回,肯定是要回的。这里面毕竟疑点重重,不过白天太瞩目,得等晚上。” 晚上? 看起来师父的好奇心并不比我们差许多,只不过是觉得这是个硬核桃,所以方才没有硬上而已。 我们往回路走,老鬼落在了背后,负责观察是否有尾巴,走了几里路,经验丰富的师父找到山崖间的一处裂缝,尝试着摸进去,发现是个天然的石缝,黑乎乎的,宽度正好可以容纳我们几人。 我们决定在这里稍歇,不过走进去的时候,却感觉里面角落里有些动静,师父走过去看,跺了跺脚,便有许多蝎子爬了出来。 这些蝎子有的全身黑红,有的则是透明之色,唯有尾端漆黑。 师父瞧了一会儿,不由得感慨,说这地方当真是天时地利,随便找一条石缝都能够瞧见这种极品的毒蝎,难怪能够培育出蛊胎这种神奇的玩意儿来。 我不能确定这黑乎乎的空间里是否还有别的毒物,于是催动南海降魔录,将小米儿给唤了出来。 在水潭传承一夜,师父已然通过大修为,将这小东西给折服,并没有什么反抗之意,供我驱使,随我心意,表现得倒也乖巧。 不过小米儿不过是蛊胎之灵,并不能改变它实体的性质。 也就是说,不管小米儿再如何听话,十个月一过,我该死还得死,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经过身体温养,小米儿又大了许多,小胳膊小腿地从我肚脐眼爬出,说不得话,咿咿呀呀地在石缝中走了一圈,又赶出了几条花斑蛇和红色马陆,待一切停歇,我方才唤回。 而这时老鬼也回来了,说的确有人过来跟踪,不过被他装作引到了山下。 他们以为我们回去了。 师父没有多说,只是让我们静下心来,等待天黑。 我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腹吸神阳,沿脉经络,头顶天罡,直指星辰,运用腹部的蛊胎之力催动,将大道至简的南海降魔录作为总纲,徐徐而行。 早在潭底水道的时候,我便已经半脚跨入修行门中。 一日结气,三日周天。 师父说我这算是比较快的,虽然不如人家天才,但也算是中上之资,当然,这里面也离不开蛊胎的作用。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的就是这个。 直至如今,我依旧没有感觉到修行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除了精神一些,别无所用,至于当初灌顶传承之时所学的其它二十四法门,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小孩儿,终归那用不了AK47的,又不是玩电脑游戏。 修行容易让人沉迷,一晃眼天色就黑了,师父让我们按兵不动,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半夜时分,方才摸黑出来,前往南刀坡。 为了绕开耳目,在老鬼的带领下,我们特意选了另外一条道路。 黑夜里,老鬼就像夜的领舞者,宛如精灵一般,不多时,我们便重新回到了南刀坡的寨墙之外,不过是在西面,而不在正门,师父在那齐胸高的寨墙上面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说这帮苗人真不敢小窥,居然有这么多的手脚。 我瞧不出什么蹊跷,只看到师父在墙边弄了好一会儿,才让我们翻进去。 进了寨子,发现大部分人家都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唯有村中间的几户大屋,和后面的鼓楼有光芒,我们沿着房屋的阴影处,通过观察房子的门牌,一路找到了位于寨子西侧的一户人家。 当对上门牌时,我们终于确定了米儿户籍所在的地方。 吊脚楼中一片昏暗,我们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师父去开锁,三两下,很快就把堂屋的门给推开,走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老鬼却告诉我们,说堂屋有新的灵像。 是米儿么? 我缓步走过那堂屋的木地板,走到神龛位置来,抬头望去,还没有等我瞧见什么,突然间堂屋的门一下子就关了起来。 谁? 师父低喊了一声,角落里却传来了一声幽幽的话语:“那个叫王明的,你就是米儿在外面的相好吧?” 我看不见人,却听出了声音。 这人竟然是龙天罗。 第四十二章 绝境之地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三个人,我不算,便宜师父是老江湖,而老鬼则是天赋异禀,然而即便是这样,都没有一人提前发现这堂屋里面有人。 这龙天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堂屋的门关闭的一刹那,那话语幽幽之间,神龛上面忽明忽暗的香烛突然一跳,两根熄灭的蜡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映照着一张黑白遗像。 是米儿。 神龛的正中,摆放的那面遗像居然是米儿,画像中的她穿着隆重华美的苗族服饰,头上戴着银色凤冠,像个木偶一般冷冷地站着,一双眼睛冰冷无比,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隐然间又充斥着对于面前一切的蔑视。 她就像舞台上面的公主,高贵而冷漠,一点儿也没有与我相恋时的那般亲切。 她更美了,也让我越发地觉得疏离。 我再一次见到米儿,心神恍惚,而师父和老鬼则第一时间将我给围住,然后看向了角落处的龙天罗,师父出声道:“龙天罗,你不是说你没有女儿么,怎么会在这里?” 龙天罗从角落的矮板凳里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一种迟缓的语气说:“该问的人应该是我,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答,说米儿是王明的女朋友,他过来找瞧一眼,有什么问题么? 龙天罗冰冷地说道:“问题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如果不是王明的肚子里,多出了一个该死的小东西,他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什么? 龙天罗知道我肚子里面,有一个蛊胎么? 我满心震撼,而师父则显得十分的平静,笑着说原来我徒儿肚子里面的这个玩意,是你们给种下的啊,那就好说了,你们帮他把这玩意给拿出来,我们就离开,你说怎么样? “拿出来?” 龙天罗冷冷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说道:“米儿这个孽种,枉费神风大长老对她如同骨肉,还想将大位托付于她,结果她不但不愿意接受,而且还想着逃离这里;不但如此,她甚至还将我族重宝放在了别人身上,这样的孽种,千刀万剐,并不为过,至于你们,窥探我族重宝,全部都该死!” 师父依旧笑嘻嘻,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咱对你们这蛊胎,真的没啥想法,为什么不能和平一些呢?这样,你们把蛊胎取走,而我们则离开这里,你看如何? 龙天罗的脸上流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说想得美,蛊胎现在取出,功效十不足一,我看着胎母资质不错,就留在我苗寨里,把孩子生下来吧。 师父正色说道:“我徒儿若是把这蛊胎生出,只怕他的性命就难保了!” 龙天罗耸了耸肩膀,说你们的性命,关我何事? 师父终于黑下了脸来,盯着这家伙说:“如此说来,你们是不打算善了?” 龙天罗将手掌一拍,屋外传来一阵踏步声,堂屋的壁板上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黑暗中叫着,重重包围,而他则显得异常得意:“早就知道你们会不甘心再来的,所以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待客。” 糟了,被埋伏了。 我、老鬼和师父三人背靠背,左右看着,心中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穷乡僻壤,并非无豪杰之士。 师父呼吸急促了几分,却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在我们的耳边轻轻说道:“敌人太强大了,一会儿我们准备突围,听我说,不管是谁,能逃出去,就不要犹豫。出去之后,也不要停留,你们去江阴梁溪,找一个叫做一字剑的人,就说剑妖有难,让他帮忙。” 传音入密,这是二十五法门之一,不过我功力不够,并不能言。 老鬼也是,两人只有点头。 只是,这重重包围之中,我们如何突围而出呢? 三人背靠背,徐徐转身,当老鬼正面对上龙天罗的时候,他却停住不动了,浑身绷得紧紧,显然是在蓄力。 擒贼先擒王! 老鬼还是打算玩这么一招,不过这龙天罗可不是刘大脑袋家的狗子,他能够成功么? 先发制人,后发者受制于人,老鬼出手,从来是杀伐果断,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蹬,人便如同炮弹一般,射向了门边角落处的龙天罗去。 而就在老鬼动身的那一刹那,我和师父也同时动了。 我们并没有扑向大门,而是朝着通往厨房的侧门冲了过去。 门口必有埋伏重兵,而这边估计人少一些。 我动身之前,还特意望了一下神龛上米儿的遗像,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仿佛面前的所有一切,都让她厌恶和憎恨。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这般? 轰! 顾不得那侧门上爬满的不知名虫子,师父一脚,便把这木门给踹得飞起,带着我冲入里面,还未等我适应里面的黑暗,便感觉一道寒光,朝着我的脖子里砍了过来。 暗室白光乍现,一点寒芒。 我吓得往旁边一闪,避开了那刀光,师父反击,好像打中了一人,而我听到有人在低喊道:“别伤了那个家伙,他肚子里,可有神风大长老要的圣物,损害了,剐了你都赔不起的。” 刚才还纵横长室的刀光瞬间收敛,我知道这是对我肚中蛊胎的忌讳,心中一横,冲到了师父之前,硬着刀光往前冲。 那些人瞧见我突然变得如此悍不惧死,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挪开,而我和师父则趁着这一乱,埋头就冲出吊脚楼。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吊脚楼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怪笑从身后传来:“想走,真当我独南锦鸡苗寨无人?” 我师父听了,浑身一震,出掌拍在了我的背后,冲我喊道:“记住我的话,快走!” 我感觉一阵巨力从后背传来,整个人朝前一阵飞起,紧接着重重砸落在了屋前的菜地中,在泥土里滚了几圈,碾烂了青菜无数。 我翻滚了几圈,努力爬起来,回头瞧来,却见师父整个人都悬空而起,被固定在了门框之上,他奋力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有风将他的头发吹起,斑白的长发飞扬,就像十字架上面受难的耶稣一般。 我看得一阵火起,想要重新回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那屋子里冲出了四五个脸上纹青的苗家大汉,一纵身,就跳到了菜地这儿来。 他们气势汹汹,扬着手中的刀就呼啸而来。 我不确定这里的每一个人是否都知道不该伤害我的事情,毕竟刚才差点儿把我脖子给削飞的那一刀实在是给了我太多的惊悸,所以没敢跟他们交手,转身就往田里跑。 我冲了几步,前方是一栋吊脚楼的屋顶,这儿的建筑依坡而建,从上而下地分布着,我没有多想,一个飞跃,就跳上了那屋子的黑瓦去。 就在我跳上去的一瞬间,脚下就是一空。 我擦,这屋顶怎么这么脆? 我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从那屋顶砸落下来,重重砸在一根房梁上,杠到了肚子,疼得眼前就是一黑,然而我却没有敢有任何犹豫,一低头,就在人家的楼板上面飞奔,然后攀着外墙,跳进了屋子边缘的阴沟里去。 我这边刚刚一落下来,就感觉砸到了人,我也没有敢多看,抬脚就是一踹,把那人蹬到了阴沟里,然后爬起来,从外面走去。 我刚刚爬出阴沟,结果右脚被人一把拽住,身子失去平衡,重重前倾,下巴磕到了泥坎上。 啊! 一阵剧痛陡起,让我差点儿晕过去,拉住我的那个人立刻扑了上来,一把将我的头给按住,然后冲着上坎的人大声喊道:“那狗东西在这里,快点过来!” 我心想坏了,要是被抓住,妥妥活不了,于是奋力反抗。 我挣扎,那人的劲儿却更大,即便是我有鲲鹏石在,也翻不开他的手掌,听到脚步声逐渐传来,我的心中几乎陷入了绝望。 没救了么? 然而当脚步声传到身边的时候,我却听到一声惨叫,按住我的那人惊声喊:“方老,你为什么要救他?” 说话间,那人歪头一倒,跌落在了阴沟里,而一个浑身旱烟味的老头一把将我给拉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快走,离开这里!” 第四十三章 狼狈而逃 为了24小时浏览量过63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方老? 这世间有两种人会被叫做“方老”,一种是姓“方”的老人,而另一种,则是苗寨的总扛把子。 我没有走,而是下意识地回过身来,望着那个满脸苍老、一身旱烟味儿的老头喊:“你,你是米儿的爷爷龙老九,对么?” 那老头瞪了我一眼,一脸严厉地喝骂,说问那么多干嘛,赶紧走…… 说话间,屋顶上面跳下了四五个苗家汉子来,这些人每一个的脸上都纹着极为古怪的图案,凶恶异常。 而他们却比脸上的图案更加凶恶,踏着阴沟里的淤泥,冲到了这边来,为首的那人赤裸上身,露出尽是刀疤的强悍肌肉来,瞧见这老头,也下意识地一愣,问方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我说王明,你是米儿在这世间唯一的寄托,若是你也死了,你叫米儿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他说了这一句,便没有看我,而是回过头去,从腰间摸出一杆烟枪,冲着那帮人说道:“谁要抓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人哑口无言,而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显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是最蔑视权威的年纪,提着手中锋寒的苗刀,冲着前面指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早就想砍你了,既然你当拦路狗,老子怕甚?” 说着话,他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冲了上来。 “快走!” 老头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枪,那火星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他的一声厉吼,将我整个人都给喝醒了,想着我留在这里,只不过是累赘,谁都救不出来,远离此处,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转身就走,那些人想要冲上来抓我,却给老头给拦住了。 我没有往回看,却能够听到身后那旱烟杆子与苗刀激烈的碰撞声,叮叮当当,每一击都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极力狂奔在,在那山坡与吊脚楼的小路走奔走,想着这个方老,有九成应该是米儿的爷爷,也就是苗寨里面的方老龙老九,而若是如此,那些人应该不会是他的对手。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若是以前,我或许觉得四五个壮汉对一个老头儿,并不在话下,然而当我成为修行中人之后,思想却有了改变。 他一定会没事的。 我这般的安慰自己,其实不过是在不断地心理暗示,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内疚。 事实上,除了这么想,当时的我,脑子里几乎都是一片空白。 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 我不知道米儿的父亲龙天罗为何没有了心脏还会生龙活虎,而且还要把我置于死地,就如同我不理解他和龙老九为何要把自己最亲爱的女儿给活活凌迟一般。 而让我更加无法理解的,是龙天罗追杀我们,龙老九为何会出手相助? 作为一个苗寨的方老,理所应当是全体苗人的精神领袖和统治者,但是那些苗人为何不怕他? 所有的事情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因为此刻的我,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前路为何会如此崎岖,我跑得又急,连续摔了好多跤,滚得灰头土脸,整个人都头疼欲裂。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达了我们之前翻过来的寨墙,突然将从旁边斜冲来了两个人,瞧见我,立刻大叫:“就是他,抓住这小子。” 两人冲来抓我,脚步很快,第一个伸手过来的时候,我一个近身捶,砸中了这人的胸口。 那家伙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去,另外一个家伙瞧见我如此凶猛,下意识地朝后面退了两步,紧接着突然举起了手中的一个东西来。 我本来想要不管不顾地逃开,然而余光处瞧见那人手中的东西,身子就立刻定住了。 是枪! 这玩意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枪支,反而经常出现在抗日神剧之中这种被广大国人称之为盒子炮、驳壳枪的毛瑟军用手枪诞生于一百年前,在上个世纪的抗日战争之中被广泛使用,身为伪军迷的我自然是认得的。 而且我还从那家伙枪声上泛起的黑色油光判断,这玩意极有可能是真的。 若是真的,我这个时候转身逃走,肯定要吃子弹。 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是选择相信这个苗寨里应该是有保留着上个世界的火器,于是慌忙举起了手来,大声喊别开枪,我不动。 那人恶狠狠地冲着我吼道:“回过身来,蹲下,双手抱头!” 我双手抱头,回过身,结果瞧见黑暗中冲出了一个身影来,一脚就将这个家伙给踹飞了去。 啪! 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我感觉菊花一紧,浑身绷得僵直,还以为自己中弹了呢,而这个时候,那个黑影带着腾腾的热气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拽住了我,焦急地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来人却是老鬼,我恍惚的神志终于清醒了一点,发现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掌上面,全是鲜血。 我跟着他一起翻过了墙,朝着侧面的树林子跑去。 我一边跑,一边问他受伤了么? 老鬼告诉我,说是,不过他身上,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倒也不吃亏;我又问我师父在哪里,老鬼摇头,说不知道,应该是被留在那里了。 我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回去看,却瞧见有十几个黑影翻过寨墙,朝着我们这边追来。 老鬼拽着我,使劲往前跑。 他劝我,说王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这个时候回头,绝对救不了你师父的,只是去送死。我们只有逃出去,才有机会救他,你记得他之前跟我们说的话么? 我使劲点头,说记得,他说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离,就去江阴梁溪,找一个叫做一字剑的人。 老鬼健步如飞,说记得就好,我告诉你,想要救你师父,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响鼓不用重锤,我知道此刻的我,以及老鬼,都不是这苗寨里那个神秘敌人的对手,蛮干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当下,我们能够逃脱,才是救师父最好的办法。 两人埋头疾奔,老鬼的速度快得如同林中的一头豹子,即便带着我,也没有耽搁多少速度下来。 一开始我们还听到身后有密集的追逐声,而到了后来,就开始渐渐稀疏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基本上甩脱了对方所有的追逐。 这显然是极不容易的,因为这儿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对这山这水,都分外熟悉,我们完全占不到主场优势,只有靠着老鬼的身体优势在支撑着。 两人连滚带爬,甩脱了独南锦鸡苗人的追踪,又一路疾走,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到了镇子上来。 这个时候的我们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躺倒在镇子西面的一片竹林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躺了一刻钟,多少缓和了一下,爬起来,才瞧见老鬼浑身伤痕累累,左脸的脸颊上甚至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痕,血淋淋的,就像婴儿裂开的小嘴。 我瞧得触目惊心,捅了捅他,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说句实话,当时我真的担心老鬼死在这里。 那情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老鬼伸出脏兮兮的手来,摸了摸伤口,一边呲牙咧嘴,一边苦笑,说没事,我属小强的,命硬,死不了。 我望着蒙蒙亮的天空,想起这一夜的奔波,欲哭无泪,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鬼趟江湖的时间到底比我多,稍微歇息之后,与我到河边去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然后顺手从农户家弄了一个斗笠来,遮住了脸。 再接着,他带着我去了镇子里一处印子楼。 他找到了老同学牛娟,把我们遇到的情况告诉了她。 瞧见鼻青脸肿、满是伤痕的我们两人,牛娟吓了一大跳,当得知了我们的遭遇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却是不相信。 说实话,若我是她,我也不敢相信。 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牛娟还是对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不但帮着我们买来了各种药用物品,而且还从微薄的积蓄里面挤出了三千块钱来,给我们备用。 接着我和老鬼在牛娟的安排下,乘车到了县上去。 我们在县里等了一天,而牛娟则找到了当地派出所报案,说起了我师父陈老失踪的事宜,由当地派出所前往南刀坡进行调查。 第二天,我们接到了牛娟调查无果的回复,没有任何犹豫,买了前往江阴梁溪的车票。 第四十四章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黔阳前往江阴金陵的火车硬卧上,我和老鬼两人就像落荒而逃的犬,相对而望,心中满是悲伤。 我们两人从相识的相互提防,到如今这般毫无芥蒂的并肩而战,最大的转机,就在于广西某处监狱之中,与我这便宜师父南海剑妖的相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一直叫做便宜师父的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我黑暗生活之中的一缕火光。 这唯一的一缕火光,温暖着我几乎陷入绝望的整个心灵,在他身陷敌营之后,我只有和老鬼两人“依偎”一起,相互取暖,才能够抵御中心中那不断翻卷而起的恐惧。 师父说他即使无病无灾,也活不过百日,这是因为他的命格不济。 分离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当它提前到来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并不能够完全接受,所以我们便将希望寄托于师父让我们去找的那个人身上来。 这个叫做一字剑的男人,希望他能够出手,并且帮助我们,将师父给救出来。 关于此人的身份,我和老鬼也做过猜测,觉得这人或许就是我师父平日里常常吹牛时谈及的南海子弟一脉,就是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杀手,以及十大高手,或者之类的……但是那家伙吹牛从来都只是为了图嘴快,并没有详细说些什么,让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也让我止不住地后悔。 当初若是能够仔细地听我师父把这牛逼吹完,我们现在也许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火车旅程漫漫,我前所未有地刻苦,几乎一上了火车,就一直端坐修行,眼观鼻,鼻观心,行周天之术。 大道三千,修行之法也是各家有各家的法门,虽然都有周天行运,念经打坐,但道家有“坐忘”、“心斋”等,佛家有“兴起”、“顿悟”、“真言”、“真常观想”等,伊斯兰有五功,分别为念功、拜功、课功、斋功、朝功,达迪克尔之途,基督唯信,亚斯德教擅思…… 而南海一脉结合了道家精髓,又根据南海之境况,独创观思。 南海一脉深居大海茫茫余波之间,世间万物有灵,水中孕育而生而灭,“观”则为观想,“思”则为感悟。 南海降魔录只不过是语言大纲,南海一脉真正的精髓在于无数前人日夜观海之时,目睹那或瑰丽、或匪夷所思、或雄奇、或静谧的种种万物生长之画面。 这些画面,仔细数来,总共有一百零八张图,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这才是南海一脉为何选用这种传承的根本原因。 图文并茂,这是其他修行方式所不能及的。 我之前心情烦闷,一心都在思考着米儿为何会对我下次黑手,弄得我如此狼狈,生死只在一线间,所以从未有静心下来思索传承的其中奥义。 只有当我陷入了绝境,方才知道这世间,只有自己的强大,方才是万物的根本。 当火车抵达江阴的省会金陵之时,走下火车的我双目黝黑精明,却是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老鬼称之为“炁”的东西。 炁乃道家哲学之中最重要的基石,不同于“气”,乃先天之物,代表着无极,是一种场域流域,现代科学之中叫做能量体或者生命能量体,古希腊和古印度中叫做以太体,古中国成为真炁体,五感皆不能触摸,需要更深层次的入定法,方才能够感受。 能够感受到炁,说明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修行者,感受到了这个世间物与物之间另外的一种联系。 一炁感,百气通,跨入此界之后的我,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搭车赶往梁溪,下了车站之后,我和老鬼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梁溪宽阔,四千多平方公里,是典型的江南城市,入目处是满满的繁华,而我和老鬼则像个乡巴佬一样,不知所措。 四五百万的人口,让我们如何找寻那个叫做一字剑的人? 查户籍? 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可都没有在镇政府里上班的同学…… 老鬼将我一脸茫然,说王明,你不就是江阴人么,按理说彭城跟梁溪离得并不算远,你应该是这儿的地主,别跟我一样两眼一抓瞎好不? 我苦笑,说老鬼,那独南锦鸡苗寨离你家不过一两百多公里路,你就什么都不知道,彭城梁溪则是淮南淮北,连话语都不同,更何况我就算是对梁溪这儿熟得不能再熟,可我也没有跟这帮子人打过交道啊? 两人说着,旁边有几个妇女围上前来,热情打招呼,说老板住店不,很便宜的。 老鬼抬头,他的恢复力很强,脸上的刀伤已经结疤,不过狰狞的刀疤还是让那妇人为之一震,接下来的话就有些软弱无力了:“我们还有小妹,很漂亮的,试一试咯……” 我心血来潮,拉着这想要转身离去的大姐,说你知道一字剑这个人不? 大姐瞧见老鬼脸上凶狠的刀疤,眼泪都快出来了,说大兄弟,俺不知道啥叫做一字剑,卖刀卖剑的,我倒是知道堰桥路那边有几家…… 拉客的大姐仓惶逃走,旁边的几个瞧见老鬼这凶悍模样,也不敢上前来,我们怕惹麻烦,匆忙离开车站广场。 刚才那拉客大姐的事情,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我对老鬼说:“每一个群体,都是有自己圈子的,你看我们在雷山的时候,也是两眼一抓瞎,但是找到了下蛊人,就顺着找到了刘大脑袋;而找到了刘大脑袋,就找到了独南苗寨,也清楚了米儿所有的事情。” 老鬼十分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思路,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想要找那个叫做一字剑的人,就得跟当地的修行者接触? 我点头,说是,就是这个道理。 老鬼摊开双手,说话是这么讲,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怎么知道这满大街的人里面,到底谁是修行者呢?我们那天碰到有人被下蛊,完全就是凭着运气,这一回,未必就那么幸运了。 我笑了,说事情没有那么负责,只要我们掌握好思路,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豁然开朗老鬼,我问你,在这地面上,谁的消息最灵通? 老鬼想了一下,说混混、街头地痞? 我指着远处一个正在将双指不动声色伸入行人包里的家伙,说:“对,街头地痞,还有这种长期在地面上行窃的惯偷;这些人为了钱财,四处踩点,那些人能惹,那些人不能惹,他们门儿清……” 说着话,我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人的跟前,一把抓住他行窃的手,沉声喝道:“朋友,别动!” 我一伸手,那人立刻反应过来了,手一转,想要脱开我的掌控。 两人这边一挣扎,差一点儿被偷的那行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回身一瞧,吓了一大跳,慌忙摸了一下挎包,又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兜,发现没有什么遗失,居然一句话也不说,慌里慌张地就跑开了去。 失主一走,没了证据,那小偷顿时就嚣张了起来,从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指着我厉喝,说小子别乱说啊,你这是在毁谤! 说话间,他就拿着刀向我捅了过来。 若是以前,我或许还会惊慌,然而感受到了炁之后,这动作在我看来却慢了几分,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紧接着一个擒拿,我将那人摔了一个大马趴。 那家伙摔得一个头晕脑胀,我还朝他踢了三五脚,这才解气,说你小子别犯在我手上,不然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那人仓惶爬起来,指着我撂了一句狠话,让我等着,紧接着转身就走。 我微笑,看着这人钻入人群中,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事实上,我不止一次被偷过东西,有一次甚至现场抓获,结果对方三四个人一围上来,暗偷就变成了明抢,报警都没有用。 我对小偷深恶痛疾,那个时候我不敢奋起,但是此刻,我却终于找回了一点儿尊严来。 整个过程,老鬼都没有插手,而是等那人走了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与我朝着附近人比较少的巷道走去。 我们找了个小馆子吃了碗面,慢条斯理地走了一段路,刚刚转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刚才那气呼呼走开的小偷就带着七八个同伙,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老鬼对看了一眼。 这人还真及时。 第四十五章 学以致用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真的是想瞌睡来枕头,对方是地头蛇,不过我们却是过江猛龙,本事在手就不怕事,只是怕没事。 我们两个人,千里迢迢地跑到了梁溪来,不是过来旅游逛风景的,若是凡事都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只怕等我们找到那叫做一字剑的家伙时,师父的坟头都已经长出一茬茬的草了。 所以瞧见这帮家伙围了上来,我们不但没有半点儿畏惧,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来。 哈、哈、哈…… 两个人,被总共九人给围住,而且这九个人明里暗里,手里都藏着利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是傻子么? 不过说句实话,这年头敢随意出头的,怎么看也都是二愣子。 先前被我踢了好几脚的那个家伙,身上的脚印子都没有拍去,让前后将我们给围在了这无人的巷道里,瞧见基本上该不会跑脱之后,就狞笑着走上了前来。 他得意,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你们强出头吧,现在落到了老子手里,还有什么说的? 我笑,说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对方一脸骄狂,说出来混事,咱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了,这么着,你们把身上的钱都留下,算作是给我的赔偿;另外你,就是你,给我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三个响头,叫爹叫得我乐意高兴,就放了你们。 我无语,没想到这做贼的,胆儿居然这么足。 不过还没有等我说话,旁边的人就纷纷举起了拇指,说花脸哥为人真仗义,要是照老子的脾气,直接卸下一条胳膊,看你们还敢多管闲事不? 对方摆明了态度,显然是不肯善了,这一堆人摩拳擦掌地上来,当真是有些唬人。 老鬼瞧了我一眼,说王明,我瞧你在火车上有些收获,要不然给你练练手? 他见过的场面比我多,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不在话下,并不紧张,而我也是出入门道,一来有鲲鹏石在身,力量的增长也是卓有成效,与人交手的道理和手段也懂一些,再加上刚刚顿悟的炁场感应,以及肚中的蛊胎…… 我这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那么一点儿经验了。 好! 我点了点头,不过瞧见这一帮人,心中多少也还是有一些忐忑,回头又补了一句,说老鬼你可跟我看着啊,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可不要袖手旁观啊? 老鬼没有应我,只是平静地笑,说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南海龟蛇技之中,讲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与人交手并不复杂,也没有太多的套路,只需要记住一点,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说得简单,但是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如果别人比你更快,想得比你更远,那又如何办? 我心事重重,忧虑颇多,然而对方却并没有打算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那花脸哥瞧见我迟迟没有动静,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狞笑,左右招呼,说这小子不懂得做人,咱就替他父母,教一教他! 说话间,两个膀大腰圆、恨不得在脑袋上写着“我是打手”的壮汉就越众而出,露出结实的肌肉棒子冲了过来。 这两人手上都没有兵器。 显然,这帮人虽然气势汹汹,但也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主要还是以拳头为主,把我们打服了,既出了气,也达到了目的。 两个壮汉速度很快,几乎一动身,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若是往常,我恐怕已经吓得转身就跑了,然而等真正进入修行者的世界之时,我这才发现,他们虽然气势汹汹,看着好像很雄壮,然而却并没有那么可怕。 原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拳头,在我凝住神志来的时候,突然变得缓慢了一些。 当然,这不过是我的感官而已,事实上,他们还是很快的。 我的意识先行一步,然而身体终究还是有些艰涩,所以并不能先人一步,只有借力打力,在对方一拳头砸过来的时候,我也猛然出了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腋下部位。 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脸颊划过,差一点儿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但是我那化作蛇头的长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对方的腋下部位,热流一过,劲气吞吐,那人就好像被人扎了一针般,惊声尖叫了起来。 有效果? 一击得手,我的信心大增,身子倾斜,将这人给直接摔倒了地上去。 这个身高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的大汉,被我四两拨千斤,轻松地摔倒在地,而我很顺利地又抵住了第二个人的攻击,没有任何犹豫地施展了“老龟探头”一招,手化作爪,抓在了对方的胯部处。 那人悲鸣着跪下,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我之前的手段是没有招式和套路的,但是这一招老龟探头,却是南海龟蛇技的经典套路。 虽说无招胜有招,但其实有招也很毒辣。 电光火石之间,我把两个壮汉给撂倒了,心中顿时就是信心大增,几乎都没有等待对方反应过来,直接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花脸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手中的匕首及时挥出。 当他的匕首拿出来的那一刹那,说实话,我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恍惚。 不过很快我就被他缓慢的动作给稳定住了。 这么慢,就算是有刀,那又如何? 战斗还在继续,我就好像周星驰电影里面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男主角,觉得力量在身体里纵横扭转,浑身都是使不出的劲儿来,没有给对方一点儿机会,不多时,就见跟这帮人给全部打趴了。 没有一个人能跑开。 当瞧见小巷子里,除了老鬼之外,再也没有一人能够站立,那些嚣张的家伙在我的脚下呻吟之时,我整个人都为之颤抖。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简直是太让人着迷了。 还未有等我享受完这快感,突然有警笛传来,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逃开。 像我们这种持有假身份证的人,不管什么缘由,都没必要惹皇气。 警察匆匆而来,瞧见相互搀扶而起的花脸哥一伙人,双方都挺熟悉的,一个中年人冲着花脸哥叱呵,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花脸哥哪里会说真话,只是敷衍两句。 他是老油条,凶器都扔了下水道,警察拿他也没办法,呵斥几句之后,便带队离开。 警察走后,花脸哥骂骂咧咧,跟身边的同伙相互搀扶着,准备离开,然而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离开的老鬼和我又重新拦在了他们面前。 先前是他们堵我们,现在换了一个角色,当瞧见老鬼和我缓步走过来的时候,花脸哥脸色数变,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做人,冲着我拱手,说兄弟,你是高人,咱有眼不识泰山,惹错了人,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行不? 事情要是有这么好办,我又何必打这么一场架? 老鬼走到花脸哥面前来,寒着脸,说我们不走,不是想要报复你,只是想问你一句话。 花脸哥问您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的,绝对不推辞。 老鬼问你知道一字剑这个外号么? 花脸哥一脸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听都没有听说过。 啪! 老鬼抬手就是一巴掌,花脸哥整个人就给扇得跌飞到了巷子的墙壁上去,旁边的人群情汹涌,要不是刚才的教训,说不定又暴乱了。 花脸哥懵着头爬了起来,说大哥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真不认识什么一字剑。 老鬼眼皮一翻,说我不管,一字剑就在梁溪,你不知道,一定有人知道,所以你负责带着我们去,可懂? 当贼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有眼色,知道老鬼这人话不多,但是狠,真的要弄,绝对不会留情,当下也是连忙点头,说行,我认识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们。 花脸哥遣散同伙,在我们的押解下,乘坐出租车,出了城,来到了郊区一个收破烂的废品站。 花脸哥进了废品站,穿过一堆破烂和铁棚子,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子外,冲着里面喊,说师父,我这里有两个朋友,要问一件事情。 他推门而入,我和老鬼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们都不觉有疑,然而一跨入其中,门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别动,动一下,老子就崩了你们!” 我没动,余光一扫,却瞧见门后有两个人,正拿枪对着我们。 而在正面处,则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不紧不慢地说道:“好本事啊,把我洛三手的人给打得落花流水,真英雄也!” 第四十六章 少东家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被人用枪指着,老鬼却显得淡定自若,若无其事地举起了双手来,平静说:“这枪可是真的?” 山羊胡颇为自得地说:“正宗化隆造,虽然偶尔也会出点儿小问题,不过崩了你们两个,应该是足够用了的。”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没想到北方梁溪这边的朋友这么豪迈,几个小毛贼都用上黑枪了,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不过老师傅,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咱这儿,有没有一人叫做一字剑啊,我们找他有急事。 山羊胡嘿然而笑,说你先别忙找人,把咱们的账算清楚先…… 老鬼装作不明白,说我们还有什么账?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惹怒了院子里的一群人,先前被我们挟持着的花脸哥转身过来,冲着我们吼道:“多管闲事不说,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你真的以为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 花脸哥情绪激动,不断奋力扬着手挥舞,而就在他话语说完的一瞬间,贴近老鬼的手被突然一拽,紧接着身子不由自主地转了起来。 老鬼拽着花脸哥,一下子就冲到了门口拿枪的一人跟前来。 那人扬起手枪,却发现自己对着花脸哥的脑袋,刚刚一犹豫,手中突然一痛,那手枪便不翼而飞了去。 这是我第二次被枪指着,心中多少有些慌张,也不敢动。 不过老鬼的动作快得惊人,眨眼的功夫,就把门另外一边的那个持枪人也给缴了械,将这三人都给扔在了地上,老鬼双枪前指,冲着那个山羊胡老头儿笑,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爷子,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可以谈一谈我刚才的疑问了么?” 老鬼在装逼,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装得有模有样。 只有掌控了话语权的人,说的话才会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显然老鬼就是这样的人。 山羊胡老头被两把枪指着,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突然露出了笑容,摊开手说大兄弟,刚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咱有什么话都好说,别这样激动。 老鬼的双手纹丝不动,平静说我不激动,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可以告诉我么? 山羊胡老头的瞳孔凝聚了一下,很自然地放松,说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一字剑,我的确知道这个人,传闻中他是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 果然是那什么天下十大! 老鬼和我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的说法靠谱,不过老鬼这人比较沉稳,不动声色地问,说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带我们一趟,去找找他。 山羊胡老头眉头皱起,苦笑着说您这不是为难人么? 老鬼双眼瞪得滚圆,说什么叫为难你? 山羊胡老头依旧苦笑,说我都说了,那一字剑君是传说中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我们都只是听过,却没有谁有这样的机缘,若是真有,我又何必在这里开一破烂店儿,收那一帮不成器的徒子徒孙呢?咱要认识,早就问老神仙,寻一长生不老的方子,世外逍遥去了。 老鬼向前两步,脚后跟重重地碾在了花脸哥的右手掌上面,任凭这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不动容,再次问道:“真不知?” 山羊胡老头瞧见他下手狠辣,花脸哥的右手给他踩得血肉模糊,白骨翻出,脸上的肌肉一阵跳动。 唉! 他长叹了一声,然后对我们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太湖东岸的花千离花老板,他应该知道。” 花千离? 老鬼疑问,而山羊胡老头则赶忙点头,说对,花老板是做茶叶生意的,做得很大,他在太湖寻龙池那儿几棵茶树是特供的,上次我听他说过,就因为这茶,不但认识好多高官名流,而且还认识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连一字剑君,每年都会找人跟他要茶。 老鬼走到山羊胡老头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微笑着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人点头,说千真万确。 老鬼说好,你带路,现在就带我们去,不过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样,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我这个人耐心很差,而对你我已经失去了容忍度,知道么? 山羊胡老头连忙点头,说懂,你们跟一字剑君一样,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我都懂。 老鬼笑了,说知道就好。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两把化隆造直接拆解成无数零件,然后将核心的部件使劲儿一捏,那玩意就如同橡皮泥一样,发软变形,瞧得在场的几人都是眼神一阵发直。 老鬼露了这一手,山羊胡老头终于服了,没有多出什么幺蛾子,叫一徒弟去后院,开了一辆皮卡,带着我们去太湖。 一路无语,到了太湖附近的一处地方,到处都是连绵的老式山水庭院。 这里曾经住过名扬天下的大盐商,到处都是古建筑和大宅门,山羊胡老头儿洛三手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叫做春茶园的园子前,找了门房询问之后,规规矩矩地递上拜帖,说要拜见园子的主人。 洛三手是个大贼,然而在人家的园子前,却规规矩矩的,一点儿也不敢逾越,我有点儿怀疑起他刚才吹嘘的话语,是否有真。 人家就算是认识一字剑,也未必跟他谈及过。 依照老式规矩,递上拜帖之后,我们在园子外等待着回复,然而过了大半个小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许是受不了我怀疑的目光,以及老鬼凶悍的眼神,洛三手自个儿的心里都有些发毛了,又跑去门房那儿问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老鬼问他怎么回事,洛三手颇为尴尬地告诉我们,说花老板正在接待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所以暂时没有时间见我们。 老鬼冷笑,说是没有时间见你吧? 洛三手的老脸一阵发红,顾不得老鬼的威胁,反驳说笑话,我跟花老板可是老交情了,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不可能不见我的。 老鬼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 如此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这是那园子的大门开了,有一位中年胖子,与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年轻人携手而出。 那年轻人身材笔挺,剑眉轩宇,面如冠玉,长得颇有精神,而中年胖子也是一团富贵,两人在园子门口相互拱手告别,而就在这个时候,洛三手也顾不得颜面,冲上前招呼,说花老板,好久不见。 他涎着脸迎上去,倒是弄得两人挺尴尬的,年轻人望了中年胖子一眼,似乎在询问什么。 那胖子脸色有些僵直,连忙解释,说少东主,这位是咱梁溪城里的盗门统领,说得上来的大佛爷,他手下有上百多个徒子徒孙跟着混饭吃,人才济济。 洛三手嘿然而笑,上前去握手,说鄙人洛东城,江湖匪号洛三手,见笑了。 那被花老板叫做少东主的年轻人伸手轻轻一搭,即刻分离,似笑非笑地冲着花老板说道:“花老板的交际还真广阔啊,看来以后方某人丢了东西,倒是可以教你帮忙寻一寻啊?” 花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那洛三手则拍着胸脯保证,说少东主你有事直接找我便是,保证什么样子丢的,什么样子给您送回来。 这家伙先前在自己的地盘威风凛凛,然而搁这姓花的家伙门口,却颇有一种谄媚小人的模样,让我能够想象得到那花老板的权势,而即便是听到这样的捧,花老板也不高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朝那少东主拱手,说我送您? 少东主挥了挥手,目光扫了一下我们,然后说你这里既然有客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离开。 他转身离开,而洛三手则没有多耽搁,直接跟花老板笑着说道:“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么急过来找您,是我这两个朋友,有急事要找一字剑君。嘿嘿,您也知道的,我们这种下九流混着的人,哪里能接触到那陆地神仙?想来想去,所以就求到了您的门上来了。” 花老板脸上露出了警戒之色,瞧了我和老鬼一眼,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找一字剑君有什么事么?” 老鬼瞧见这人或许真的能够找到一字剑,便拱手说:“实不相瞒,在下是一字剑的师弟,找他确实有要事;不过这事情,只有等见到他本人,才能够说出。” “什么?” 刚才准备离开的那个少东主回过了身来,冲着老鬼笑道:“你是说,你是黄剑君的师弟?” 第四十七章 剑君师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这少东主走上前来的时候,我很敏锐地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差异来。 他称呼一字剑为“黄剑君”,而花老板则叫做“一字剑君”。 一字剑姓黄?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称呼给我的感觉,黄剑君似乎更加亲近一些,也就是说,这个少东主与我们要找的一字剑,应该算是认识的,而且应该关系还比较近? 老鬼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面对着对方的疑问,他点头,说对,我是他的师弟。 少东主忍俊不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冲着花老板说:“老花,我刚才还赞你交游广阔,现在不得不提醒你多少还是得收敛一点,免得什么人都找上门来打秋风,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老鬼的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说老弟,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都是骗子咯? 他的脾气比较冷,若不是看在这人有可能与一字剑认识的份上,说不定就直接冲上去动手,让这小子晓得天高地厚的。 不过他心中惦念着我师父的安危,也只有憋着气,免得多生事端。 少东主冷笑了起来,脸色却变得越发严肃,带着教训的口吻说道:“若是旁人,或许就被你给蒙住了,但恰巧黄剑君正在某家阁中任大供奉一职,所以倒不成会被你们骗了去黄剑君一把石中剑,天下纵横,当年茅山开山,江湖观礼,他一人一剑,单枪匹马与茅山掌教陶晋鸿战而不败,随即跻身天下十大。这样的人物,你说你是他徒子徒孙,或许有人信,但说是师弟,真的以为无人可以识破么?” 那一字剑居然有这般强? 听完他的话语,我并没有在意这少东主的讽刺,反而多了几分欣喜。 若是有这一字剑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把师父,从那独南苗寨里面救出来了吧? 老鬼也不恼怒,他冲着这少东主拱了拱手,说小兄弟,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唯有一字剑他才能够说得了。我瞧你与我那师兄关系应该不错,不如你帮着引荐一下,我与他当面谈谈,你看如何? 他一通话说得不卑不亢,那少东主反而变得恼怒起来,说黄剑君贵人事忙,你以为是你相见就能见的么? 老鬼淡淡说道:“好,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够见到一字剑?” 少东主瞧见老鬼和我执意而为,脸色变得阴沉,冷笑着说:“看来你们是一定要把这大尾巴狼装到底咯?也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黄剑君剑法道术,天下扬名,你既是他的师弟,必有本事,不如先跟我玩两招吧?” 老鬼说打败了你,就能够见到一字剑了? 少东主冷笑,说当然不是,不过如果你能够把我给撂翻,那就说明你们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可以帮你引荐,但不保证黄剑君能够见你们。 老鬼点头,说也好,能给机会就足够了。 他颇有风度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将手缓缓抬起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那少东主瞧见老鬼这般神态,知道他也是有些本事的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立刻有随从过来拿着,而他则缓缓说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鬼!” “好,在下方志龙,请教阁下手段!” 两人交手之前,彼此恭敬有礼,对望而战,话音落了几秒钟之后,那少东主瞧见老鬼身子挺立,不动如山,脸上多了几分敬意,一抱拳,朗声说道:“小心了。” 他话音一出,人便化作了一条翻滚的蛟龙,朝着老鬼这儿冲了上来。 我们这些围观者慌忙跳出圈子,而我刚刚退了几步,就瞧见老鬼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与我之前小巷之中对战那帮混混所不同,这两人全身张弛有度,步伐攻势皆有章法,一看都是练家子来着。 少东主先手,拳头冲着老鬼的当胸而来,这是试探,未必有几成力。 老鬼并没有上前与他硬拼,而是扭身而上,错开那拳头,手化作爪,袭向了那人的软肋之处。 我是第一次如此清晰而且直观的瞧见修行者之间的争斗,从两人的第一次交锋来看,两人都挺有想法的,少东主应该算是正统的手段和打法,而老鬼这家伙则比较另辟蹊径,用了一个比较极端的理念。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老鬼的速度是毋庸置疑的,这得益于他本身的遭遇,这一点就连我师父都曾经夸赞过他。 这是他的长处,而弱点则在于他与我一般,入这个行当并不算长久,所以在力量方面,显得并没有那么充足,他这般扬长避短,在我看来,是最明智的方法。 老鬼快,围着那少东主不断游走,而那少东主既然胆敢提出比拼,自然不是庸手,却见他一招一式,都仿佛能够料敌于先机,任凭老鬼的身形越来越快,却也近不得他的身边,徒劳无功。 从这现场的状况来看,仿佛那少东家更占优势一些,毕竟气定神闲地应战,怎么看,都比老鬼要轻松多了。 在旁人看来,也许只要等老鬼疲倦了一些,他就可以趁机反击,并且将其拿下。 然而老鬼会慢下来么? 不!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鬼的速度越来越快,寻常人肉眼都已经难以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甚至都不知道他下一秒,将会出现在哪儿。 唰! 当速度快到了极致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撕裂声,而下一秒,几乎化作影子的老鬼终于停了下来,手上有一片白布,而那少东主的白衬衫,则少了一段袖子。 他的脸色发白,胸口不断起伏,汗水从脸颊之上留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有两个身体魁梧的男人也出现在了那少东主的身边,一脸戒备地瞪着老鬼和我。 他们就像笼中的猛虎,随时都会出笼,择人而噬。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固,仿佛变故即将发生一般,然而几秒钟之后,那少东主突然扬声而笑了起来。 他冲着老鬼说道:“慈元阁虽说不是江湖豪门,但我方志龙一来家学渊源,二来又有诸多供奉、掌柜指导,自问也是有些本事的,没想到老兄看起来修为不高,但是这速度却是让人叹为观止,想来肯定不是歹人。不管如何,我选择信任你们一回。” 对方笑得爽朗,老鬼也不会咄咄相逼,将手中白布扔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少东主手段厉害,真要生死相搏,孰胜孰败有未可知,我不过是占了点儿小便宜。 双方如此表态,话语趋近缓和,旁边的花老板也走上前来寒暄两句,气氛算是彻底打开了。 又聊了两句,少东主邀我们去他家作客,并且帮忙联络一字剑。 这等好事,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临走之前,我真诚地拉着洛三手那满是茧子的手,表达感谢,说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让他别放在心上。 洛三手瞧见刚才老鬼与这少东主的交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瞧见我们又搭上了这权势人物,哪里敢多说,一个劲地抱歉和祝福。 双方依依惜别,我们跟随着少东主离开。 在商务车上,他毫不避讳地询问起了我们的身份,老鬼也不隐瞒,告诉他自己跟一字剑是同一个师父,不过两人素未谋面,也不知道彼此,这一次过来,其实是找他帮忙的。 少东主信了七分,诧异地问老鬼,说你师父,莫非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海剑魔? 老鬼点头承认,少东主赞叹不已,瞧见旁边的我,又问起我的身份。 我与他拱手,说我师父是南海剑妖。 少东主显得更加难以置信,冲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王明兄弟,你是自小就拜入南海剑妖前辈门墙之中的么? 我摇头,说不是,也是最近。 少东主显得有些不相信,他告诉我,说传闻中南海剑妖已经在当年的黄山龙蟒一役之中身死魂消了,你若是自小拜入剑妖前辈门墙,我或许还会相信,但若你说最近拜入,我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我也不试图说服他,只是笑了笑,说我并未撒谎,是真是假,到时候自会明了的。 少东主也笑,说你若真是,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一位大人物,那人若是知道南海剑妖前辈没死,估计会高兴疯了的。 车行到了一处比春茶园更大的庄园前来,少东主引我们入了厅堂,上茶之后,对我们说他去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黄剑君的具体去处,我们点头说好。 少东主离开,偌大的厅堂就只剩下我和老鬼两人。 我们品着茶,等了十几分钟,少东主也还未回返,茶都凉了,我瞧了老鬼一眼,低声问那家伙不会是气不过,去找人了吧? 老鬼睁眼,说不会吧,看着不像? 说话间,突然侧门一动,有一个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地冲到了厅堂里来,抬手就朝着老鬼面门一挥。 唰! 第四十八章 爸,我回来了 为24小时浏览过68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我和老鬼都为之惊诧,因为之前我们在车上时,与少东主方志龙交谈得还算是愉快,双方惺惺相惜,相见恨晚,怎么他一回头,就变了脸色呢? 不管如何,首先面对当下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动,浑身却绷得紧紧,随时等待着闪开,而老鬼则是一个箭步,冲到那人的面前来,避开对方手中射来的东西,一掌拍出。 飕! 对方射出的,是两颗玻璃珠子,而老鬼的速度则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防范,正中对方的胸口要害处。 我不确定老鬼是否拍实,不过他却是一触即收,身子往后面狂退,一路转到了我的身边来,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何,随后听到对方发出一声尖叫,顿时就明了。 那袭击者,居然是一个妹子。 这妹子年纪不大,样貌清秀,穿着讲究,眉目之间与先前的少东主颇有些相似,与老鬼一触即收之后,冲着我们跺脚,说果然是两个招摇撞骗的小流氓,一定是骗子,亏我哥还傻乎乎地帮你们联系,黄伯伯如何会认得你们? 老鬼瞧见地上两颗不断跳动的玻璃弹珠,知道也许并不是方少东主谋算我们,只不过是这小女子刁蛮,气不过,替哥哥出头而已。 说起来,还是因为我们肩负重任,之前又是受尽坎坷,压力太大的缘故。 老鬼这人自尊心挺强,不肯解释,我忙上前赔笑,说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反应是过激了一点,你别在意啊。 妹子翻了一下白眼,大咧咧地问我,说你就是王明,说是南海剑妖徒弟的那个? 我点头,说是。 妹子“呸”了一口,说你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亲耳听黄姐姐说过,她见过剑妖前辈的尸体,你居然还敢跑到我慈元阁来坑蒙拐骗? 我无语,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有苦笑,说老妹,我也没骗你啥啊,说话别这么难听好吧? 妹子瞪了我一眼,说黄姐姐正好就在金陵,我已经打电话跟她说过了,她说有空的话就过来瞧一眼,到时候当面对质,你若说了谎话,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给拔下来? 我虽然工作多年,但是这种刁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倒是头回瞧见,也不敢多言,只是苦笑,说信,我信的。 妹子见我服了软,又瞧向老鬼,说臭流氓,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么? 老鬼骄傲,不肯低头,低着眼帘,说我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跟你吵架,若是我真的出手,只怕你的心脏,都已经刚被我掏出来了。 妹子眼睛一蹬,说哟,你还真挺狠的啊? 老鬼面无表情地说对呀,做男人,要想别人怕你,不但对自己要狠,对别人,也要狠。 妹子仔细打量他,才发现这家伙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生怕将我们给逼狠了,老鬼发疯,还真的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扑上来。 她见识过老鬼的速度,自然不敢轻易冒险。 两人僵持间,少东主从侧面走了过来,瞧见这妹子,诧异了一下,说方怡你在这里干嘛呢? 这妹子叫做方怡? 你的韦小宝在哪儿呢,找他去吧,别在这儿祸害我们了…… 妹子瞧见她哥哥过来,胆子顿时就大了,头一扬,说对啊,我过来看一眼这两个死骗子。 少东主颇有些尴尬地打断她的话,脸色严肃地说:“在黄剑君确定之前,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再说了,我心中已经有九成认定他们跟黄剑君有关系了,你不要胡乱说啊!” 说完这话,他又转身过来,跟我们介绍:“两位,这是舍妹方怡,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有点儿急,别介意啊。” 我和老鬼自然只有哈哈一笑,说真性情,怎么会介意? 妹子还待再闹,少东主瞪了她一眼,然后对我们汇报刚才打电话的情况:“刚才打电话问过柜上的人了,说黄剑君去了京都大内,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两位若是不介意,就现在我这儿待两天,你看如何?” 老鬼皱着眉头,说他去大内干嘛? 少东主脸上平淡,不过话语里却透着股得意,说黄剑君跟大内刘阁老是至交,至于去干什么,别说我,就算是我爹都不知晓,抱歉哈…… 我有些着急,说少东主,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一字剑,时间不等人啊。 少东主问我们什么事情,老鬼拿眼神瞟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对于面前这个干练俊朗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于是只有摇头,说这事儿只能等一字剑在的时候,才能说起。 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他也不强求我们,点了点头,然后叫了人,帮我们安排房间。 这儿是个大院子,走了一进又一进,绕过一个带小溪的园林假山,我们被安排在了一处颇为古朴的院子里来。 身处异地,我和老鬼都颇为谨慎,只要了一个房间。 那房间外面看着古香古色,不过里面却进行了现代化的改造,一应家用电器都十分齐全,特别是浴室里的大浴缸,不知道比我见到过的豪华多少倍。 可惜我自从那一次宾馆事件后,对这玩意就有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尝试。 看得出来,这姓方的少东主,以及他背后的慈元阁,都是当地的豪富,要不然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排场。 只不过身处于这样豪华而舒适的环境之中,我和老鬼却仍然坐立不安。 因为我的师父,他的师叔,此刻还不知道在受什么苦呢。 老鬼在房间里大概地搜了一圈,然后找到我,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苦笑,说只有等咯,难不成我们还能找到大内去? 话儿说到这里,其实两个人都无解了,之前听我师父南海剑妖侃大山吹牛逼的时候,大约听过整个的江湖结构,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儿,之前因为不在此山中,所以感悟不深,现在方才知道深浅。 两人对坐,愁眉苦脸,又不敢说太多,毕竟对这儿的人也不是那么信任,到了晚饭的时候,有人过来叫我们。 饭是送到我们屋里来的,少东主后来就没有露过面,问接待我们的那个白褂子侍者,得知少东主下午就去了彭城,说是要进一批货,需要他打理一下。 说到彭城,我这才想起家人来。 我家就是江阴彭城铜山县的,父亲是下岗工人,在街口摆了一个修自行车的摊子,母亲在我读大学的时候过世了,还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很简单和贫困的家庭,却也很温暖,带给我无数美好的回忆。 我爱家人,很爱,所以在事发之后,除了中途打过一次电话之后,就没有想过回家。 不是不想,只是我怕连累到他们。 然而在这梁溪,相隔不过几百公里,我就越发地思念起来,老鬼瞧见我神色有点不对劲,问我怎么回事,我摇头,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是不是想家了? 我与老鬼相处多日,彼此也逐渐有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于是也不瞒他,说对,我出事之后,就打过一次电话给他,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我失踪的事情,所以…… 老鬼打断我,说这里有我在,你这两天回家一趟,跟你爸见一面,免得老人家担心。 我说这怎么行,若是一字剑回来了,我不在怎么办? 老鬼笑了,说你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买个电话,跟我保持联系就行,有任何情况,我们电话联系。 听到了老鬼的话语,我挺感动的,想着自己留在这里干着急,的确也是一种煎熬,还不如回家一趟,至少也是把我的身后事给了解,之后我闯荡江湖,不管生死,也少了一些牵挂。 事儿说干就干,我和老鬼出门,跟侍者说了一下,那人听到,让我们先别急,他打电话问一下少东主。 没多久,少东主那边传来消息,说派司机直接送我过去。 对方十分热情,甚至还立刻给我拿来了通讯的手机,我也没有矫情,与老鬼告别,然后乘车返回老家。 司机开车平稳,一路飞驰,我们是晚上八点多出发的,开了六个多小时,到了铜山,我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下了车,与司机告别之后,绕了几个街区,方才回到了那魂牵梦萦的老家。 我们这儿是老城区,建筑陈旧,污水横流,不过一砖一瓦、一墙一树都充斥着我年少的回忆。 穿过熟悉的街巷,我来到了家门口,谨慎地四处望了一下,这才敲门。 我父亲瞌睡不重,敲了几下,里面就回应了,问谁啊? 我一下子声音哽咽了,说是我。 屋子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很快,门打开了,头发斑白的父亲站在门口,朝我望来,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道:“爸,我回来了。” 第四十九章 叫我黄胖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狭窄的客厅里,我坐在沙发上,跟父亲解释了一下我失踪的事情。 事实上,在此之前就有警方打过电话给我父亲,谈及了我失踪的事情,我父亲为此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广东江城,在那里待了三天左右,方才回来。 我的失踪一事,对我父亲的打击十分巨大,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的头发就已经白了一片。 我不知道如何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给父亲说起。 怎么讲? 难道我要对他说,你的儿子可能只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活了,因为我肚子里面有一个你的外孙女…… 那小东西出来,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怎么想,这话儿都不对。 我不敢解释,只是含含糊糊地对他讲,说我现在碰到了一件麻烦事儿,很棘手,一时半会处理不了,不过好在碰到了几个朋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半年左右的时间,我就能够处理好。 我父亲问我是不是在搞传销? 我有些无语,不过仔细想想,像我这样含含糊糊地解释,的确有一些像。 我说不是,他又问是不是被人逼着去贩毒了?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与我这个脑动大开的父亲解释,只有闭嘴,然后告诉他,说如果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过来找我,让他一定记住,那就是没有见到过我。 说到这儿,父亲想起一事来,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做林雪的女警察? 我点头,说对,怎么了? 父亲告诉我,说林雪把我的银行卡和密码给了他,并且对我十分的关心,时不时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否有跟家里联系过。 说完这些,他问我能不能把我回来的事情,告诉那姑娘? 父亲对林雪的印象十分不错,许是与我失联的这段时间里,林雪给了他许多的安慰,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林雪。 不是我信不过林雪,而是我担心罗平那个家伙会顺藤摸瓜,找到我这儿来。 谈完了我的事情,我发现屋子里只有我父亲一人,就问老弟呢? 父亲有些不自在地说去老家玩了。 我们老家是东北的,我爷爷是当年的南下老干部,只可惜后来嗡嗡嗡的时候被打倒了,再也没有起来过,虽说后来反正了,不过也没有活几年,而我父亲则十分硬气,并没有接受组织的安排,而是在县焦化厂里做了一个普通工人,一直到下岗。 据说我爷爷那一辈有许多老关系,老家也有一些亲戚,不过父亲出于清高和当年的怨恨,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过。 这些也都是听我母亲说起的,她生前有事没事总是唠叨,说我父亲但凡有点儿活动能力,也不至于如此。 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若是我父亲不是一个下岗工人,而是一当官的,我也未必需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南方去,漂泊如浮萍,不过后来成熟了,也慢慢明白了他内心之中的坚持。 男人最值得依靠的,还是自己的肩膀。 我知道老家在东北,也知道那儿有些亲戚,不过还是有些不满,说他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不好好复习,乱跑什么? 我之所以生气,不为别的,而是想着我若是死了,弟弟又考不上大学,叫父亲怎么办? 父亲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事,简单讲了两句,便也不再多言。 我看得出来,父亲当年的清高已经被这么多年贫困的生活给磨砺得棱角全无,之所以如此,恐怕也是为了我们两兄弟的前途和未来,所以便不敢再刺激他,闭口不言。 当夜我睡在自己和弟弟共同的床上,感觉从来没有这么香。 这是我逃亡以来,睡得最舒适的一觉,一直到次日傍晚方才醒来,而这个时候,父亲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等着我,并且给我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都取了出来。 他知道我回来一趟,马上又要离开,所以才会如此。 我是挺需要钱的,不过只拿了一万,当做路费,其余的让我爸留着,当做老弟以后的学费。 吃饭的时候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瞧见我这利索劲儿,一脸愁苦的父亲终于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本以为你会瘦很多,没想到你还胖了,小肚子都出来了,看到这个,我就放心了。 我胖了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肚子,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我胖了,而是我显怀了。 肚子里面的蛊胎,已经四个多月,渐渐凸出来了。 我在家里待了两天,什么也不想地做了两天宅男,终于耐不住对师父南海剑妖的焦急,准备离开,临走前父亲执意要我把钱全部拿走,我说不要,他突然急了,说你老弟未必用得着这钱。 我皱眉,说你不是说他成绩还不错,一定能够靠上重点的么? 父亲这才没有再劝。 离开家之后,我总感觉父亲的表现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楼老巷,想着自己这辈子未必能够再回来,眼泪水感觉又要涌出来了。 离开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我之前跟这几天在彭城的慈元阁少东主有约过,所以径直前往人民广场,他说他在哪儿等我。 到了人民广场的时候,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少东主,因为他旁边有一个光头胖子挺刺眼的。 那光头胖子看着年纪并不大,脖子上吊着一大金链子,膀大腰圆,不知道什么来路。 我走到少东主的面前时,他笑容满面地跟我介绍,说王明兄弟,你来得正好,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一字剑…… 我眼睛一瞪,什么,这就是一字剑么? 不是说他已经成名了三十多年,怎么这副德性? 就在我震惊不已的时候,这时耳边才听到他后面的几个字“他儿子”。 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啊? 经介绍,一字剑的儿子,也就是这个光头胖子,叫做黄小饼。 这名字…… 我有些无力吐槽,而那胖子则嘿嘿一笑,说老方你别乱介绍啊,我只是个私生子,老头子到现在还不承认呢…… 少东主摆手笑,说那不过是黄剑君放不下脸面而已,要不然怎么会传你南海剑技呢? 光头胖子气呼呼地说道:“得了吧,他传得那点儿玩意,也就够打发叫花子的,说起来我还真不稀罕有这么一个爹对了,老王,我听老方说你是我那死鬼老爹的师父的师侄啊,是不是这么一个关系?” 这胖子倒是个自来熟,话语也绕,我听了半天才明白,笑着点了一下头,有点儿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光头胖子大叫,说那这样算起来,我饼日天岂不是得叫你师叔了? 对方不但没有质疑我的身份,而且还像朋友一般跟我大惊小怪地开玩笑,多少也赢得了我的好感,我笑着摆手,说咱各论各的,不兴那种老封建。 光头胖子听到这话,笑嘻嘻地伸手来揽我,说得,就冲这句话,我饼日天就认下你隔壁老王这个朋友了对了,我听老方说,你们这回过来,是找我那死鬼老爹帮忙的对吧?那家伙去京都跟老基友面基去了,你有啥事跟我说呗,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 对方如此热情,我也不好反驳,只是说这事儿得跟我那兄弟商量一下才行。 两人认识过后,光头胖子跟着我们一起回梁溪,车上他告诉我,让我叫他黄胖子就行,不行的话叫饼日天。 我问他为什么叫做黄小饼,黄胖子告诉我,说他那死鬼老爹当初就是一时按耐不住,吃了一“快餐”,这才有了他,取名字的思路就按照快餐的方向弄的,差一点他就叫做黄泡面了。 说起来,还是黄小饼好听。 我听得两眼发晕,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奇葩的取名方式…… 从彭城赶往梁溪,一路漫长,不过那黄胖子倒也是个挺能侃的家伙,一路聊天打屁,倒也并不无聊,而回到太湖边的园子时,已是深夜,不便谈事情,大家便先各自回去休息。 我没有让少东主送,而是自己一人往安排的园子那儿走去,没想到快走到院子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我下意识地站住了脚步,左右打量,半天也没有瞧见什么,但我并没有再走,而是摸出了电话来,准备打给老鬼。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想到你还挺机警的……” 我回归头来,瞧见一个短发女人。 夜朦胧,我瞧得不仔细,却能够看到对方那张鲜艳欲滴的红唇,就好像刚刚喝过血了一般的艳红。 锋芒毕露的杀机! 第五十章 老龟探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短发女人的眼神冰冷,而她所带来的那种阴寒恐怖,绝对不是方怡那种小姑娘的突然袭击,所能够比拟的。 她就像一个幽魂,让人瞧一眼,就能够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我与她对望,眯眼瞧了好一会儿,发现这并不是一个脏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女人,心中多少也放了一些心,又想起在慈元阁的老宅里,按理说不会有非法而入的贼人,既然如此…… 这人一定是自己人,慈元阁的自己人。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突然间想起了前几天碰见少东主他妹妹方怡时,她曾经说过,有一个叫做“黄姐姐”的女人,曾经亲眼瞧见过我师父的尸体,并且叫她过来与我对质。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来与我对质的那个“黄姐姐”? 感觉到对方那浓郁得宛如实质的杀气笼罩到了我的头上来时,我终于不再和她打哑谜了,装作平静地一拱手,说姑娘你可姓黄? 短发女人寒冰一样的脸微微一僵,稍微愣了一下,说你认识我? 我微微一笑,说听方怡提过,说你要过来。 短发女子秀眉一竖,说那妮子嘴真多,明明是叫我过来教训你的,怎么提前泄露了消息呢……呃,不对,她没有说,是你猜的吧? 我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笑,说姑娘既然与我师父有些渊源,那么就进屋聊吧。 我反客为主,邀请那女人进屋,她冷冷地盯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说果然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主,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胆敢冒充他老人家的徒弟。 我似笑非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冒充的? 短发女人走到我的跟前来,我这才瞧清楚她的瓜子脸,长得其实挺漂亮的,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短发女人的目光又变得冰冷,说我之所以知道,因为我就是南海剑妖他老人家的徒弟! 什么,又一个南海一脉的人?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经典的“老龟探头”来,问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短发女人一脸恼怒地从我骂道:“臭流氓!” 我:“……” 尽管老龟探头这一招的确是猥琐了一点,不过却是南海龟蛇技的大成章法,而这个短发女人却把它当做了流氓招数,我顿时一阵无语,敢情她这根本就是贼喊捉贼,自己才是假的啊? 我没有再跟她纠缠,说你既然连这个都不懂,就不要假装南海一脉的弟子,好么? 我说着,绕开她朝着院子那边走去,没想到那女人恼羞成怒,一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力一抓,将我给拽到了她的面前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想要脱离对方的控制范围,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十分厉害,手一压,我整个身子就仿佛定住了一般。 我浑身僵直,动弹不得,而那女人则搭在了我的手腕之上。 她是个行家,一摸我的脉搏,眼睛立刻就睁开了来,冲着我低声喊道:“天啊,你居然是冥魂鬼母?你肚子里面的,可是传说中万毒窟终极奥秘之一的蛊胎?” 我心中震撼,却不敢多言,只是说管你屁事? 短发女人死死押着我,将我按在地上,沉声说你根本就不是南海剑妖的弟子,而是苗疆一带的蛊师;告诉我,你们过来这边找一字剑,到底有什么图谋? 我嘴巴挨地,一嘴灰尘,又气又怒,说你特么的有本事就干死我,废话那么多干嘛? 短发女人嘿然一笑,说你还别跟我耍狠,老娘我以前在有关部门干的时候,不知道灭了多少个像你一样的渣渣,所以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没用,知道么? 有关部门? 这娘们以前在有关部门里面干过?那也就是说,她是官面上的人咯? 我想起在那个什么第二监狱发生的事情,想起人民专政的厉害,顿时就没有话了,低着头,想着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居然会碰到这么一娘们? 就在我被控制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时候,突然间院子的拱门处传来了脚步声。 再接着,一道黑影倏然而至,瞬间就到达了跟前来。 啪! 拳出如风,在半空中就是一声炸响,这代表着速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一直没有现身的老鬼。 我对老鬼的身手信心满满,觉得他一定能够将这个臭女人给撂翻。 然而事情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短发女人用脚踩住我的后背,然后与急袭而来的老鬼交手,她甚至都没有移身,只是不停地拍打,过了几秒钟之后,她身子猛然一蓄力,紧接着轰然拍出。 呼! 一声风响,我听到老鬼闷哼一声,人朝着后面跌飞了去。 什么,老鬼也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她怎么会这么强? 我的心中往谷底跌落而去,而那短发女人则悠悠地笑了起来,说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百年不遇的蛊胎还不算,这里居然又多了一个外国货、舶来品,真的是热闹啊…… 老鬼在不远处停住,身子崩成了弓型,头垂落,就像一头大狗,不断地喘息着。 过了几秒钟,老鬼用她那特有的阴沉语调说道:“你到底是谁?” 短发女子头一仰,平静地自我介绍:“鄙人姓黄,荆门黄家的黄,黄养鬼便是在下。今日我将你们给杀了,以正视听,免得你们又出去忽悠别人所以记好我的名字,免得到了黄泉路上,判官问起,不知道谁杀了你们。” 吼! 老鬼也是彻底愤怒了,整个人就像一头猎豹一般扑了过来,这个名字无比怪异的女子不急不慢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来,在空中微微一抖落。 “啪”的一声炸响,鞭子如同灵蛇,朝着老鬼游去。 皮鞭上面充满了灼热炙阳之气,舞动起来鞭影重重,热浪扑面而来,化作了一道密网,老鬼根本就近不得身,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吼叫声来。 两人相斗几分钟,而就在这时,一道肥硕的身影挤入场中来。 那人大声喊道:“哎哟喂,怎么就打起来了呢?各位给我饼日天一个妹子、咳咳,错了,给我一个面子,咱有话好好说行不?人家老方家的园子是花了大价钱的,挺不错,弄坏了,可不好……” 来人却正是我刚刚认识不久的黄胖子。 他挤入战场,打诨插科,那凶恶的短发女人这才收起了皮鞭,指着前方的老鬼,说光头饼你来得正好,这人冒充你爹的师弟,我帮你清理门户呢。 黄胖子一扬手,说别介啊鬼鬼姐,这哥们说不准真就是我那老师爷的徒弟呢。 短发女人眉头一扬,说这怎么可能? 这时慈元阁少东主和他妹子方怡也赶到了现场,挤到了当前,黄胖子过来拨开短发女子,把我给扶了起来,说鬼鬼姐,咱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和谐啊? 短发女子眉头一竖,说就两个打秋风的旁门左道,你何至于这么护着? 黄胖子笑了,说姐,旁门且不管,单论左道,那两位在江湖上的声势日渐盛隆,说不定这天下,以后就是他们的了,对不对?再说了,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不是呢? 短发女子说我刚才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份,他给我这么来一下,你说是不是? 她摆了一个颇为猥琐的姿势,而黄胖子顿时就两眼发直了,回过头来,冲着我说道:“嘿,老王,你这一招,莫不就是南海龟蛇技之中的老龟探头?” 我诧异地点头,说你怎么知道的? 黄胖子松开我,摆了好几个古里古怪的造型,额头上浮现出汗珠,这才收工,说我不但会老龟探头,而且灵龟抱根、引蛇出洞、贪蛇吞象,可都会只不过老头子吝啬,并没有教完。 我点头,说你这几招,其实就是精髓了,至于其他的,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黄胖子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熊抱,说老王,你太仗义了,我跟你讲啊,你以后就是我饼日天的兄弟了,有什么事情,一句话,老子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短发女子听到我和黄胖子的对话,愣了半天,这才呢喃问:“你是说,他真的是南海剑妖的徒弟?” 黄胖子与我分开,说会全套南海龟蛇技的,怎么可能有假?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我以为她又有扬起鞭子过来打我呢,却没想到这女人一下子就冲到我的跟前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儿地摇道:“告诉我,我师父在哪里?” 你师父? 第五十一章 便宜师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满脑子的疑惑,说我师父可没有跟我说起过有你这么一个弟子呢。 短发女子一脸热切地看着我,说我是个记名弟子,当初差一点儿就正式拜师了;当然,这个都是小事,你先告诉我,我师父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鬼,见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刚才这短发女子的强势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那短发女子显然是老江湖,一眼就瞧出了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她将我往怀中拉紧,然后将嘴唇贴在了我的耳边来。 她的鼻息之间热乎乎的,喷在我的耳朵边,搞得我痒痒的,下意识地要避开,结果这婆娘却用一种极为冰冷的语气说道:“姓王的,你听着,你那朋友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你呢,肚子里面的蛊胎一旦传出去,大把的江湖人物都会像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瞧见短发女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感觉宛如毒蛇一般恐怖。 她这是在威胁我们,不过却是一击即中,无论是老鬼,还是我,我们的身份都见不得光,一旦被人盯上了,绝对就是案板上面的肥肉,根本就摆脱不得。 短发女子也不紧逼我,而是伸手,在我的脸上拍了拍,说小王哥哥,你可好好想清楚哦。 她一离开我,少东主就上前来打圆场,笑着说都是朋友,有什么话都好说,既然胖子认定了王明的身份,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去隔壁会客室,泡上一壶好茶,慢慢聊…… 少东主连哄带劝,把我们拉到了隔壁院子的一处厢房里。 大家落座,立刻有人送来了当年的新茶。 慈元阁的小公主方怡别看性子暴躁,但人家多少也是名门闺秀,落落大方地给我们表演了一番茶艺之道,动作优美,满室茶香,倒是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冲淡了许多。 当方怡泡好茶,给我们每人都端了一杯品尝之后,少东主咳了咳嗓子,打破了沉默:“各位,这儿我是地主,就让我来讲两句吧。” 众人都无意见。 少东主指着我们,说王兄弟和老鬼,是我从春茶园带回来的,一路上也聊过一些,小弟的江湖经验不多,但是看人却有几分颜色,感觉不会有假。 他顿了顿,又指着黄胖子说:“胖子也验过了,王兄弟的确懂得南海一派的传承。” 他用两句话肯定了我和老鬼的身份,这才转过身来,对着那短发女子说道:“鬼鬼姐,我能够理解你对南海剑妖前辈的情感;不过恕我多言,我曾经听陈局长与我父亲聊过一次天,对剑妖前辈的死多有疑虑,他到底有没有死,这事儿至今也没有定论。” 方怡在旁边帮腔道:“陈局长这样顶天的人物都说有疑了,我感觉剑妖前辈未必死呢。” 短发女子咬住嘴唇,说我自然希望我师父当年能够脱身而走了,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有露过面,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小子来,我怎么能不多问两句呢? 我被她按得一阵疼痛,心中也有些埋怨,说问就好好问,何必将人往死里得罪呢? 短发女子刚才气势汹汹,此刻却变得温柔婉转起来,冲着我妩媚一笑,说小王哥哥,你若真的是南海剑妖的徒弟,我算起来,便是你的师姐呢,师姐教训一下师弟,有什么错么? 我翻了一下眼皮,没有理她。 少东主这时回过头来,对我和老鬼说道:“我之前听两位谈过,说这次过来,是要找黄剑君帮忙的,不过我刚跟驻京办的人打听过,他一时半会,未必能够赶得回来。所以我就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说不定小弟也可以效劳。” 短发女子和旁边的黄胖子也都点头,说对啊,有事你说话,能帮一定帮。 我和老鬼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十分为难。 说实话,我的内心里,对这帮人多少还是有些肯定的,不过我师父发话是让我们来找一字剑,结果弄这么几个人回去,未必能够奏效。 两人沉默着,旁边的短发女子却是个急性子,重重一拍桌子,说你们两个真的是磨叽死了,到底什么事? 我想起此刻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师父,终于忍耐不住了,对场中修为最高的那短发女子说道:“你总说你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那么我想问你,你当年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短发女子发笑,说哟呵,这回轮到审我了呀? 我脸色严肃,冷静地说:“对,此事关乎于我师父的生死,所以我不得不谨慎。” 短发女子瞧我说得郑重,想了一下,跟我们讲起了一段往事来。 当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曾经参与过一场事后被人们称之为“黄山龙蟒”的江湖大事件,而在那起事件之中,她认识了两个人生中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师父南海剑妖。 她讲述了一番当年的经历,整体上,跟我师父讲述的是符合的。 听她讲完,我先是看了老鬼一眼,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之后,我也确信了这个凶巴巴的短发女人,对师父还是挺有感情的,不管如何,都不会害他。 于是我告诉他,师父当年脱魂离体,附在了一个叫做陈奕锟的男人身上。 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为什么不出面,是因为他一直躲在监狱里。 师父这是在避祸。 短发女子问清楚了监狱的位置,脸色一变,说原来是龙虎山从中捣鬼,所以师父才一直没有露面出来。 她有些激动,想要立刻就起身,去见师父。 然而我却告诉她另外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师父现在被困于一个叫做独南苗寨的地方,那里的人十分凶悍,我们束手无策,这才听了师父的话语,千里迢迢地找过来,寻求一字剑帮助的。 短发女子听到“独南苗寨”这字眼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西江锦鸡、独南苗寨?” 我们点头,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说你们怎么会惹到那帮人的? 我一愣,说你认识这帮人? 短发女子点头,说自然认得,当年我沉迷苗蛊,曾经于年少时在家中高手的陪伴下去过一趟苗疆,游历学习,跟独南苗寨的人有过交集他们的方老叫做龙老三,对吧? 我摇头,说叫龙老九。 短发女子愣了一下,继续说,苗族古时有十二大姓,分别是“仡濮”、“仡楼”、“仡慷”、“仡芈”、“仡灌”、“仡卡”,“仡削”、“仡徕”、“仡侃”、“仡宿”、“仡劳”、“仡雄吾”,后来汉化改源,则演化为吴、龙、麻、石、陆五大姓;在黔东南那一块,又以龙姓为最,那独南苗寨人人尚武,头人皆懂养蛊,的确是苗疆蛊脉之中比较强悍的一支但…… 她拖长了语调,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说以老师的手段,怎么可能受困于一处苗寨里呢? 就算是苗疆万毒窟还在,也困不住南海剑妖这么卓绝的人物啊? 面对着短发女子的质疑,我低下了头来。 听得出来,那个让许多人为之敬畏的师父,当年的时候,当真是独步天下啊。 只可惜现在的他,已经并非往日豪雄了。 老鬼给大家解释了一切,而当听到师父当日带着我们逃出监狱的时候,说自己只有百日性命之时,短发女子和一向都颇为跳脱的黄胖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久,短发女子方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看得出来,师父对你,还真的是上心,居然肯舍弃性命栽培你。 我心中内疚,嘴唇发苦,说我…… 我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能够说出口,而短发女子放在我肩膀的手也加重了,紧紧压着我,说师弟,以后振兴我南海一脉的重任,就放在你们身上了!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意一想哎呀,叫谁师弟呢? 我有一个便宜师父,难道又要多了一个便宜师姐么? 不管我心中如何吐槽,都左右不了大家的想法,当天晚上几人就商量妥当,由短发女子黄养鬼、一字剑私生子黄胖子以及慈元阁少东主一起,前往雷江救援。 行车太远,我们准备前往沪都,然后乘坐前往雷江附近栗平县的机场航班。 我和老鬼表示,我们假扮的身份证不一定坐得了飞机,少东主立刻大喇喇的表示无妨,让我们提供信息,明天一早,就给我们弄一真的出来。 好大的能量。 谈话妥当,众人回去准备休息,而短发女子黄养鬼却并未离开,而是跟进了我的房间里来。 第五十二章 吾家有女小米儿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短发女黄养鬼进我房间,自然不会是什么香艳的事情,而是为了我肚子里面的蛊胎。 老鬼跟我一个房间,进来却被挡开,没办法,给安排到了旁边的房间去。 坐在房间会客区的沙发上,黄养鬼十分放松地伸展双臂,露出女性美好的曲线来,我不敢看,目光游离,说事情都谈好了,你找我还有啥事?首先申明啊,我可不接受潜规则。 黄养鬼“噗嗤”一笑,气乐了,说你一小屁孩,想得还挺多的。 我说能不多想么,这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的。 她恶狠狠地拍了我的大腿一下,火辣辣的,让我坐在她对面,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要是敢动歪想法,老娘就把你给剪了,让你永绝烦恼。” 我这便宜师姐性子本就暴躁,我顿时就夹紧双腿,哪里敢惹她,说得,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黄养鬼翘了一个二郎腿,还掏出了一包女士烟来,优雅地点上,问我抽不? 我说我不抽这种淡了吧唧的烟,没味儿。 她笑了,说也对哦,你现在是个孕妇,是得该注意这些,要不然生出一个畸形的宝宝来,可就真不好了,对吧? 她的话让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便宜师姐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盯着我,说小师弟,别跟师姐我打马虎,你肚子里面的这蛊胎,可是苗蛊十二禁蛊之中,最为恶毒的一种;你十月怀胎,一朝生产,那蛊胎就会扒开你的肚皮,从里面爬出来,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 我知道她在跟我谈正事,也就收敛了玩笑话儿,说肯定知道,要不然怎么会去独南苗寨? 便宜师姐问这蛊胎,是独南苗寨的人给你下的? 我点头,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一下,觉得既然交代得差不多了,也不欠这临门一脚,于是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听完之后,便宜师姐问师父是怎么说的? 我说师父讲过,以前认识一个懂蛊的小朋友,可以帮忙找一下,另外在此之前,就是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我说完这句话,那便宜师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流出了眼泪来。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擦拭着眼角的泪光,一拍胸口,舌头一吐,居然从里面爬出了一条肉乎乎的虫子来。 这虫子呈现出棕色,两对膜翅,身子宛如夏蝉,模样十分古怪,它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肚子里一阵蠕动,好像里面的蛊胎也被这玩意给吸引到了,而就在这时,我这便宜师姐则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好记得我啊没错,我就是他说的那个人。” “就是你?” 我望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彪悍野蛮,现在却满眼泪光的女人,能够感受到她真挚的情感,也越发地确定了她之前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她是真心要帮我们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安定许多,问她既然这样,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 便宜师姐望了我,好一会儿,她方才说道:“既然你能够将蛊灵唤出来,那我还是见一见她,再跟你谈后面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儿,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默念起了南海降魔录来。 这一段时间里,因为我师父已经结印降服了蛊灵之后,我与这小家伙其实每天都会见几面,毕竟在我肚子里面待着,实在是太憋闷了,而出来之后,她也只是在我身边飘荡一下,呼吸点新鲜空气,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我感觉的出来,她就像婴儿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对我也是满怀善意,或者说充满了依偎之心。 她不能言语,更多的时候,就是贴在我的肚子上,静静地依偎。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只是不晓得,她知不知道,自己以后倘若是想要生下来话,这个免费提供怀抱给她依偎的爸爸,就会死去…… 南海降魔录念到一半,小米儿就从我的肚脐眼里爬了出阿里。 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是一个肉乎乎婴儿的形状,到了后来,它就开始逐渐变化了,毕竟是灵体,所以并不会像实体那么困难,此刻的小米儿有点儿像是两三岁的小女孩儿一般,不过体型上还是缩小了一些。 爬出来之后,瞧见有一个两眼放光的怪阿姨,小米儿连忙藏在我的背后,拽着我的衣服,嘟着嘴,小脸一副很紧张的表情。 便宜师姐瞧见这小孩儿,顿时就瞪圆了眼睛,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过来摸。 我拦住了她,说别啊,小米儿胆子挺小的,你别吓到她。 便宜师姐诧异,说你还给她取了名字? 我一脸尴尬,说我前女友不是叫做米儿么,她长得跟米儿好像,所以我就叫她小米儿了。 说完话,我回过头来,对着藏在我身后的小米儿说乖,别怕,姐姐是喜欢你,所以才这样的,过来,给姐姐看一看我们漂亮的小米儿…… 我连哄带劝,将小米儿给带到了跟前来,便宜师姐不敢靠近,隔着一米,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红唇中吐出来的虫子一抛,说道:“阿依娜,你跟小米儿玩一会儿。” 便宜师姐的这个蛊虫振翅一飞,围着小米儿绕了两圈,发出唧唧的叫声来。 小米儿似乎挺喜欢它的,拍着手,追逐着那胖蛊虫跑开去。 便宜师姐望着在房间里奔跑的小米儿,回过头来,充满感叹地对我说道:“你知道么,我的阿依娜,从小培养,三年而成,听我指令,其间挫折无数,甚至差点死去,方才成灵,任我心意,而你这个先天自带灵识,可比我所知道的那些,强得太多。” 蛊胎的厉害之处,我早已听闻,点了点头,一脸苦相,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便宜师姐同意,说这东西你人前千万不要展示,要不然祸患无穷。 我想起罗平和莽山黑旁人,顿时就心有余悸,不停点头。 她瞧见我知道内中厉害,便也不再叮嘱,对我说小师弟,如果有办法,将你与她的命线分离,然后把蛊胎从你的肚子里取出来,代价是小米儿先天不足,从而死去,你愿意么? 我看着迈着笨拙步伐追逐胖蛊虫的小米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能狠心舍弃小米儿么? 以前或许可以,然而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跟这小东西都培养出感情来了,现在让我抉择,我又能如何行事呢? 我望着便宜师姐,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么?” 师姐摇头,说你倒想得美。 说完这话,她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告诉我道:“我的蛊术,是跟麻栗山一奇人学的,不过她老人家觉得我没有资历,并不肯教我太多,就把我给轰出来了。回头了,若是有机会,我去拜访一下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显然有些不愿意面对那人,或者之间有一些恩怨,说话很勉强,我听在耳中,郑重其事地表达了感谢。 便宜师姐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当得知我御使蛊胎的力量,用的是南海降魔录,她便摇头,说一味地压迫,并不是什么好办法,我这里有一个镇压明月山峦法门,涉及到如何提取蛊胎力量的,传你一段。 随即,她传了我一段法门。 我清念口诀,觉得我与小米儿之间那种如有若无的联系,一瞬间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这法门珍贵,我自然知晓,都不知道如何感谢。 便宜师姐还是那句话,说师父既然为你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振兴南海一脉,你只要努力,我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当夜我依着镇压明月山峦法门修行,感觉到蛊胎之中徐徐散发力量,充斥全身,人宛如浸泡温泉一般。 次日启程,我精神抖擞,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绕着太湖跑一圈的感觉。 难怪别人总说养蛊是旁门外道,我知道南海一脉的修行就已经够简易快捷了,这养蛊之道更加恐怖,简直就是立竿见效。 我们从梁溪出发,前往沪都,随行的还有慈元阁的五个高手。 然而行至一半的时候,少东主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讲了几句,眼睛一瞪,说什么,洞庭湖出现真龙的踪迹了? 大概是觉得声音太大,他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打完电话之后,少东主有些抱歉地对我们说道:“不好意思啊,老头子那边有个十万火急的任务,关乎于我们慈元阁未来几年的发展,我这边可能去不了了,对不起啊!” 我们都愣住了,而旁边的黄胖子则问道:“你有没有搞错,这世界上还有真龙?” 第五十三章 牛娟出事 为24小时浏览量达到73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什么是真龙? 龙我知道,它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神异动物,为百鳞之长,常用来象征祥瑞,是咱们中华民族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文化之一。 我们从小,就知道自称为“龙的传人”。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只不过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那种“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传说生物么? 面对着我们质疑的目光,少东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据阁里的线人说起,在洞庭湖深处,最近经常传来龙吟之声;除此之外,还有多种迹象出现。” 这事儿应该是十分机密之事,然而他却并没有隐瞒我们,显然是在为此次不能陪同前往而抱歉。 人家帮咱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倒是能够看清楚这些,忙说没事,你有事,忙你的。 黄胖子也十分理解地拍着少东主的肩膀,说你爹脾气不好,你还是赶紧过去吧,至于老王他这边,有我和鬼鬼姐在就行了,不过就一帮老苗子,咱杀过去,还不是灰飞烟灭? 他说惯了大话,牛皮随便吹,我不得不提醒他,说那帮人还是挺有本事的。 少东主指着后面的那辆车,说我虽然走了,但这些人里,我只带走一个,其余的人,都跟你们一起去,算是保驾护航吧。 我正想答应,没想到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便宜师姐却突然说话了:“不行。” 我们都愣了,说为什么? 便宜师姐对少东主说道:“你慈元阁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我们这些人里,就你这儿家大业大,目标最明显,若是被人知道你们插手了这件事情,到时候给你们捣乱,肯定是顾头不顾尾,所以慈元阁的人,一个也别去。” 少东主有些着急了,说这怎么行,咱这都说好了的,我今天去不了,本来就特别内疚,再不让我这些人去,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便宜师姐笑了,说这件事情,交给我,你还不放心么? 话儿都说道这个程度,少东主也笑了,说鬼鬼姐你当年百里挑一,加入宗教总局直属的特勤一组之中,现如今虽然退役,但也是荆门黄家的第一继承人,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不放心呢? 我们在高速路上的下一个服务站分道扬镳,慈元阁一众人等离开之后,我有些崇敬地问起我这便宜师姐,说你以前还跟国家干过啊? 她似乎不太愿意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还待问两句,这时黄胖子过来打圆场,嘻嘻哈哈说两句,问起南方风月之事,特别是东官,说十分仰慕之类的,结果被便宜师姐一通臭骂,不敢再言语。 黄胖子这人十分风趣,脸皮又厚,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倒也不会无趣。 一路疾驰,赶到了沪都虹桥机场。 我和老鬼的身份证慈元阁少东主早上就给了我们,看不出真假来,而老鬼脸上的疤痕经过这两天的愈合之后,渐渐变成了一条肉色疤痕,已然不太明显,所以很简单就过了安检。 从沪都到栗平的航班,连带着在黔阳转机的时间,差不多得十一个小时,我们从中午十二点,一直飞到了半夜十一点,整个人都飞得麻木。 下了飞机,清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和精神了许多。 走出了机场门口,我看着老鬼、便宜师姐和黄胖子三人,心中不由得犯起了愁,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黄胖子大喇喇地挥了挥手,说我们这么多人,足矣。 老鬼为人冷静,泼他凉水,说那独南苗寨若真的如此简单,你觉得我和老王会这般狼狈地千里奔逃而走,赶到江阴梁溪去求助么?还是说你觉得你跟你老子差不多了,手到擒来? 黄胖子有个优点,那就是嘻哈大度脸皮厚,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耸着肩膀,说我不过是来打酱油的,主要还是看鬼鬼姐咯。 便宜师姐诧异,说看我什么? 黄胖子说你要么就凭着以前在官方工作的资历,找这边的有关部门协调解决,要么就联络你荆门黄家的高手出面咯,这还不简单? 便宜师姐摇了摇头,说我既然退役,自然不可能动用官方的资源;至于荆门黄家,那是我的私事,找人也不方便。 黄胖子愣住了,说大姐,要照你这么说,咱四个人过去,可不是送死? 便宜师姐笑了,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怂?我之所以没有照你所说的做,是因为这一片都有独南苗寨的耳目,王明和老鬼的逃离让他们警戒万分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反而是我们几个人,更加容易潜入。 黄胖子连连摇头,说话是这么说,但是凭着我们四个人,能够救出剑妖前辈来? 便宜师姐似笑非笑,望着黄胖子,以及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都觉得不可能么?” 有过昨夜的交流,我对这个刚刚认下的便宜师姐很有亲近感,瞧见老鬼皱着眉头,便上前说道:“师姐,你之前也提过,那独南苗寨的实力很强,黄胖子担心的问题,恰好也是我们所担心的,就怕救不成师父,反而身陷险境我和老鬼倒无所谓,这是我们应该的,但是连累了你们两人,就有些不好了。” 便宜师姐脸色严肃,指着黄胖子说道:“我之所以支开慈元阁的人,就是因为他们是外人,而黄胖子是一字剑前辈的儿子,我则曾经是剑妖的记名弟子,我们四人,应该都算是南海一脉。” 我说对,这个我同意。 便宜师姐又说:“如果你们相信我,那就跟着我走,等到了地方,我会告诉你们为什么的。” 她这般说了,我们便再无多言,而是选择了信任。 事实上,我们也别无选择了,如果再拖下去,师父百日之期一到达,横死于那儿了,恐怕都用不着去解救。 栗平机场离老鬼他们的村子亮司很近,他对这儿十分熟悉,不过为了不给家人增添麻烦,他选择了过家门而不入,在机场这儿拦了一辆面包车,商量了一下,别人不肯这么晚去雷山,于是就只有到栗平县城找了家旅馆先行住下。 不知道是县城宾馆隔音不太好的缘故,还是我的听力变强了许多,我能够听到便宜师姐打了小半晚的电话。 次日清晨起来,我们吃过了当地非常有特色的牛肉米粉之后,就出发,包车前往雷山。 在前往雷山的途中,老鬼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同学牛娟。 他打算跟牛娟打听一下最近的消息,然而打了好几回都没有打通,到了最后一回,终于有人接了。 不过却不是牛娟,而是一个男人,沉声问我们是谁? 老鬼说是她的同学,找她来玩的,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沉重地说牛娟同志下河游泳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到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鬼问他是谁,男人说是牛娟的领导,镇党政办的主任。 老鬼说现在差不多快秋天了,一女孩子家家的,她咋还下河水了呢? 男人不满地回了两句,接着就挂了电话。 一直到电话挂断,老鬼的脸色都还是僵直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手上一用劲,差一点儿把电话给捏碎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鬼才换过起来,转过头来,盯着我,说老王,牛娟一定是被那伙人给害了,这是在打击报复。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说实在的,别的事儿就不说了,一党政办的办事员,多少也是镇子里的人物,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下河游泳呢? 估计是独南苗寨的人查到她帮助了我和老鬼逃离,并且报案,弄得那帮人很被动,所以才弄出的这么一回事儿来。 这种手段很拙劣,我不相信当地部门的人瞧不出,不过他们都选择了无视。 看得出来,独南苗寨还是很有势力的,又或者说没有人敢惹他们。 便宜师姐瞧见我们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便问怎么回事,因为碍着司机在,我们也不回话,用纸币写下经过,递给她看。 瞧完之后,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了。 车行路上,并没有抵达雷山县城,而是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停了下来,把费用交给司机。 瞧见这面包车扬尘而去后,便宜师姐回过头来,对着我们说道:“独南苗寨如此嚣张,自然是有对头的;跟我走,我们去找一个人。有她在,事情就会变得好办许多。” 第五十四章 开门吊楼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到了地方,便宜师姐终于亮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来。 原来是结交外援。 独南苗寨盘踞在这里,便是地头蛇,而且是属于雄霸一方的那种,一般人很难撼动,甚至水泼不进,不过有一句老话,叫做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如果便宜师姐能够找到独南苗寨的敌人出来,事情更或许就会好办许多。 那人是谁呢? 我们离开公路,越过附近的田坎,开始爬山。 我虽然没有来过这一带,不过之前却不断地研究过地图,知道这里属于雷公山的东麓,与独南苗寨相隔挺远的,走山路的话,来去的路程有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随着林子的密集,我们渐渐离开了村民的居住区,一路进了山林之中,沿着一条小溪的上游行进,不知不觉,走了大半个小时,那小溪就变成了潭水。 一个青幽幽的深潭,出现在一大片的榕树之中,而榕树的尽头处,则有一个斜立在坡上的吊脚楼。 吊脚楼很陈旧了,即便是刷了桐油清漆,也掩饰不了它沧桑的历史,而古怪的是,这楼的周围,至少二十米的距离里,寸草不生。 便宜师姐带着我们走到了吊脚楼前面来,停下了脚步。 她不言语,我们也不敢胡乱说话。 只有看。 我仔细打量,瞧见这陈旧的吊脚楼跟我一路走来时瞧见的都不一样,它的大门不是侧开的,而是从正面二楼处,直接伸了一个楼梯下来,就好像一张大嘴里,伸出一条长舌头来一般。 看着有点儿像是一只吊死鬼。 老鬼也瞧出了异常,低声说道:“我们这一带,像这种开门吊楼、孤身立诡的建筑格局,一般都是拒迎客人的。” 便宜师姐看了他一眼,说想不到你还挺有研究的? 老鬼说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像他们这种的,都是那种最顽固、最坚持传统的老苗子,拒接跟外界做任何接触,也不肯接受现代文明,不信一会儿进去,里面保证连电灯这种家用电器都没有。 便宜师姐点了点头,说一会儿跟我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胡乱动,也别擅作主张,听到没有? 我和老鬼说好,咱规规矩矩的,让你出头便是。 便宜师姐不放心地又叮嘱了我们一句,说这里的主人脾气很不好,你们沉住气,什么都不要管就好,知道不? 她这一次,是特别盯向了黄胖子,那光头委屈地一瘪嘴,说我当自己是死人,得了吧? 反复叮嘱妥当之后,便宜师姐越众而出,然后缓步走向前去,我跟在后面,左右打量,瞧见天色阴沉,有那种晚上才会出没的大灰蛾子在暗处飞舞,走近一些,发现这些灰蛾子居然栖息在那楼梯的阴影之下,一个挨着一个。 这些灰蛾子的翅膀很大,上面有一个又一个的圆环,都是灰扑扑的,很像是人的眼睛。 我想要仔细望过去,却见到那翅膀上的圆环就真的如同人的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我,有的充满了怨恨,有的则满是怨毒,另外还有一些,则看得人心生恐惧,忍不住想往后退。 我停下脚步,刚刚想要往后退两步,老鬼一把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没说话,怕惊动了这些沉睡中的飞蛾,不过还是给了我很多的鼓励。 四人寻阶而上,便宜师姐走到门口,轻轻拍了拍,三长两短,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不过门却吱呀一下开了,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光亮。 她率性走了进去,而我则犹豫了一下,才跟着走了进去。 我一进去,感觉光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却发现门不知道怎么就关了起来,我往后面一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怎么回事,老鬼他们没有跟进来么? 我的心脏一瞬间就抽搐了,下意识地想要喊便宜师姐停住,然而话儿都快要到了嗓子眼儿来,我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我想起了进来之前,便宜师姐的反复叮嘱。 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乱动,不要擅作主张,大惊小怪。 我深呼吸,不断地吸气呼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我这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却瞧见自己已经适应了里面的黑暗,灰蒙蒙的屋子里,角落处正待着一个人,那个人起先是蹲着的,不过当我瞧向他的时候,却站了起来。 我意外地瞧清楚了他的脸。 是阿贵! 那个跟我在同一个房间里睡了两年的舍友,也是老鬼的堂哥,更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跳楼了的男人,此刻正从角落里站立,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面,显得特别明显,吱呀吱呀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刺在了我的心脏处。 阿贵走到了我的面前来,我才发现他的脸一片青紫,呈现出不正常的浮肿。 我浑身僵立,一动也不敢动。 阿贵走到了我的耳边,然后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调,轻声说:“老王啊,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我们在下面好孤单啊,又好冷,你下来陪我们吧,好么?” 他连着说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更加惊悚,我浑身发毛,感觉好像坠入了冰窟一般。 我一声不吭,一句话都不敢讲。 听到我并无回应,阿贵突然伸出了双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双眼翻白,气呼呼地厉声喊,说你不肯走,那我就带着你离开! 我的脖子被死死掐住,感觉整个人快要背过气去了,这才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然而那家伙的力量,仿佛比我那便宜师姐更加强大,让我根本就推脱不得,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快要没力气,马上就昏死过去了一样。 当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响。 啊呀、啊呀…… 是小米儿,是的,这就是小米儿,她牙牙学语的声音,落在我的耳朵里,让我顿时就恢复了清明,心中毫不犹豫地念起了南海降魔录的咒诀来。 我默念一遍,整个人轻松许多,而念了第二遍之后,死死掐着我的阿贵也骤然消失了。 我发现掐在我脖子上的这一对手,居然是我自己的。 我怎么会自己掐自己呢?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浑身汗出如浆,感觉自己好像死里逃生了一般,左右一看,发现老鬼在旁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而黄胖子则显得轻松很多,满脸贱笑。 我的目光再转,瞧见堂屋正中的火塘前,便宜师姐正在跟一个花白胡子、头上包着粗蓝布的老头儿在说话。 有一个穿着碎花袄子的小姑娘在旁边添柴。 那小姑娘只有十三四岁,梳着两条油光水亮的小辫子,一边添柴火,一边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与我目光接触的时候,不屑地扬起了下巴,有点儿瞧不起人的意思。 火塘上架着一口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的,应该是当地特色的油茶。 我心中仍然处于刚才的恐惧之中,一把抓着老鬼的手,调整呼吸,然后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望了一眼前面,然后低声对我解释:“刚才黑蛊王的女弟子在使用障眼法,考验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志。这是鉴定心存不良者的一种方法,如果有人怀着二心,就会被识破,然后死在幻境之中。” 我听了讶然,想着刚才的情形还真的是凶险无比,我虽然并没有心怀二心,但如果不是小米儿提醒我,恐怕我就身陷幻境之中,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 就在我不断后怕的时候,小苗女端了热乎乎的油茶过来招呼。 递给我的时候,她瞪了我一眼,说就你这点儿本事,也敢惹独南苗寨的人? 我接过大碗,有些尴尬地不知道如何说起,远处的那老苗人瞪了她一眼,说妖娥,来的都是客人,别那么没礼貌。 小苗女这才离开,我端着碗,瞧见上面只有一根筷子,手足无措,却瞧见老鬼轻松地将热乎乎的油茶搅来搅去,然后拨入嘴里,我也学着他,结果吃了一口唔,这味道…… 还真的是有些独特啊…… 我们都坐到了屋子中间的火塘前来,听到那个被称作黑蛊王的男人对便宜师姐讲道:“……独南苗寨跟别的三十六峒,还真的有些不一样。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支,有点儿特立独行的意思,而且还跟楚巫贵族融合了,实力很强明末清初的传奇飞侠相往基,民国时唯一能够与蛊王洛十八抗衡的九弄巫,都生于此。无论是之前的龙老三,还是现在的龙老九,都不过是傀儡,据说主事的神风大长老,是九弄巫的亲儿子……” 第五十五章 突入巨洞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九弄巫是当年最有可能统一苗蛊三十六峒的耶朗大巫,据说还是转世灵童出身,然而正当他雄心勃勃而起、准备收拢散落各处的苗蛊后裔之时,却被清水江流崛起的洛十八给击败了,仓皇而逃。回到这里之后,就一直蹲守此间,卧薪尝胆,再无消息。但是,可千万不能因此而小瞧了他们,传闻中,这里可是洪荒大神蚩尤最后的一片净土……” 黑蛊王说着这些,便宜师姐就有些不高兴了,说照你这么说,咱们就不要去了,打道回府得了。 她说得气愤,黑蛊王却十分赞成,说如此最好。 待瞧见便宜师姐脸色阴沉了下来,黑蛊王方才收起脸上的笑容,问:“我说鬼鬼,你若是真的想捞人,直接找你荆门黄家不就行了,到时候招你们黄家的堂下七剑客来,就算是独南苗寨藏龙卧虎,也足以踏平了不是?何必这么冒险?” 便宜师姐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跟家里,闹了点儿矛盾,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过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只有多,没有少。 黑蛊王沉默了许久,这才问道:“你答应给我们村子援建的学校和钱款,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便宜师姐耸了耸肩膀,说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就执行。 黑蛊王舔了舔嘴唇,一拍大腿,说好,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现在年代变了,我黑苗蛊一脉跟着我穷了那么多年,为了族里面那些后生妹崽,老子也是豁出去了。 说罢,他一扬手,那个被唤作妖娥的少女就拿来了一个磨得黄晶晶的竹筒子来。 打开竹筒子,黑蛊王从里面抽出一张羊皮纸,将其摊开,借着火灶里的火光,给我们指点:“你们应该去过了真正的独南苗寨,不过我告诉你们,那里也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而是在这里……” 他指着离独南苗寨十里地的一处山谷,说道:“这是他们养虫炼蛊的地方,而在山谷里面,有一条山涧,顺着山涧入里,就有一个巨洞,传说是蚩尤的葬身之地不过这个应该只是传说,但那儿有很多的遗迹,却是真的。我这里有巨洞前半部分的地图,如果你们口中的南海剑妖真的被捉了,估计就是关押在这里……” 黑蛊王宛如枯骨一般的手指,点在了洞穴图中间偏左的一处地方,我看到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恶虫洞”三个字。 他讲得十分详细,我忍不住插嘴,说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听到这话儿,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蛊王,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到底是谁? 便宜师姐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冲着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这小师弟刚入江湖,有的规矩不是很懂,见谅啊。 黑蛊王盯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移开目光,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如果确定要去,我们现在就出发,夜里到达独南老巢,到时候我有办法混进去的。 便宜师姐点头,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要不然进了山,可能就不通信号了。 她打过电话,又给黑蛊王确定了一番,把报酬的事情谈完话之后,我们就离开了这个古怪的吊脚楼,朝着林子深处行进。 我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随着我们的离开,藏在阴影处的那些大灰蛾子,也都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就好像有灵一般,让人看得背脊发麻。 这个黑蛊王,当真不是一般人物啊,难怪敢跟独南苗寨那帮人作对。 山间行走,一路贴着山势而行,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家,偶尔能够瞧见一些野物,我们也不追,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走着。 像这种长途跋涉的事儿,若是搁在以前,说不定走上一两个钟头,我就得累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然而现在却不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感觉好像劲儿都用不完一样,跟上众人的脚步,毫不费力。 一直走到了傍晚时分,在前面带路的黑蛊王就变得谨慎起来,打了一个响指,少女妖娥就像一头小豹子般窜了出去。 她是去探路的,不断地留下标记来,而黑蛊王则照着这标记带路。 一路走,翻过了一个矮峰的时候,天色黑了下来,林子里传来鸟叫的声音,有点儿像夜枭,又如同猫头鹰一般,到了这时候,黑蛊王回过身来,手中抓着一把粉末,轻轻地洒在了我的身上。 他解释,说这是防虫蛊的,再往里去,就到了对方的老巢,到处都是蛇虫鼠蚁,这玩意可以稍微防止一些。 这话儿说得我毛骨悚然,说要是不小心,一脚踩进去了可怎么办? 黑蛊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小哥,若你真的这么倒霉,最要紧的就是忍住疼,你别叫,若是叫了就会祸害大家,到了那个时候,第一个取你性命的人不是别个,而是我遵义黑蛊王,知道不? 我闭上嘴巴,不敢多说话。 敢情事情这么复杂啊,我怎么有一种我们去送死的感觉呢? 再往前走,果然能够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树上能够感觉到有一些滑腻腻的冷血动物游过,不时还传来一种或者几种古里古怪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而黑蛊王前进的步伐则越来越慢,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跟前时,他甚至停下了脚步来,在哪儿停了一刻多钟。 就在我以为可能这一晚上就要在等待中度过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一个黑影窜了过来,我强忍着呐喊的冲动,紧紧抓着老鬼的胳膊。 黑影子冲到面前来,却是先前探路的少女妖娥。 而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瘦小的男子。 黑蛊王走到前面去,与那个瘦小的男子问起了话来,他们说的是苗语,我听不懂,只是感觉两人之间的对话很快,你来我往,三言两语就说得差不多了。 这个瘦小男子,难道是黑蛊王在独南苗寨里面的内应?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黑蛊王回过头来,对我便宜师姐说道:“麻生说前段时间出事,龙天罗和龙老三都已经出去找人,龙老九被关在了洞子里,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恶虫洞;之前来寨子里闹事的那个老头被带到后洞里面去,由神风大长老亲自审过,后来麻生就没有见过他,不知道有没有被关回恶虫洞里来。” 便宜师姐一脸紧张地说怎么会不知道,你让他再查一下啊? 黑蛊王有些黑脸,说人家冒着掉脑袋、进虫窟的风险跟我讲了这些,你让我叫他去送死,这合适么? 便宜师姐问那怎么办? 黑蛊王左右一望,然后说道:“一会儿我们潜入进去,但不能这么多人,得留两人在这里留守接应,我女儿妖娥算一个,你们留谁,自己决定一下。” 便宜师姐左右瞧了一下,然后点了黄胖子的名,说你搁这儿待着。 黄胖子抱屈,说毛线啊,老子千里迢迢跟着你们跑到这里来,你让老子当备胎,什么意思啊? 便宜师姐瞪了他一眼,说听话,如果我们落在里面,全军覆没了,还指望你去把你爹照过来救人呢,知道不? 我听了心中一颤,想着别看便宜师姐自信满满,但是她未必有充足的信心啊。 黄胖子这人小事折腾,大事清楚,倒也没有再闹,点头答应,而我们则在那个黑衣麻生的带领下,一路从侧面山林中走下山谷,然后朝着附近的山壁处摸去。 之前在上面看着一阵黑漆漆的,不过到了跟前,才能够发现山谷中有茅屋和园子,还有火把照耀。 内应对这儿十分熟悉,带着我们沿着边缘而入,一直来到山壁前,指着前面的深涧,说那里是入口,不过有重兵把守,我们走这边的便道。 他带我们走的便道,是一处由蠹虫游蛇而过的曲折小径,十分狭窄,走之前由黑蛊王清理过一遍,不过我跟着钻进山壁的时候,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旁边很近的地方,有蝎子、蜈蚣或者小虫子一团一团地待着,我不敢看,因为瞧见一眼,就能够被那密密麻麻的虫子给吓得浑身发麻。 走过了一条漫长的小径,从头顶上有风灌入,这儿是洞穴连接外面的通风口,有很老旧的抽风机,另外我还看到有黄色符箓的痕迹。 黑衣麻生带着我们,从这里下到了洞穴里面,里面一路黑乎乎的,仿佛没有什么人。 走了几分钟,我突然听到滴答的水声,带路的黑衣麻生和黑蛊王两人蹲在拐角,不知道在弄些什么,而老鬼和便宜师姐则警惕地望着我们过来的通道口。 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栽倒在地,我瞧见黑蛊王往前面冲了,快步跟着跑了过去,穿过黑衣麻生打开的铁门,来到了一处溶洞口。 我站在铁门口,往里面一望,却瞧见正中一个被绑在木桩上面、满身鲜血的女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来。 是失踪了的牛娟。 第五十六章 恶虫扑面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牛娟穿着很少的衣服,被反绑在了一根脏兮兮的木桩之上,脑袋低垂,全身是血,看着就让人揪心。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我怎么能够不懵呢? 一个好端端的人,前些天还张罗着帮我们游山、查户籍、报警,在我们临走之前,甚至还从不多的积蓄里拿出三千块钱来,借给我们当路费。 尽管知道她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看在老鬼的面子,但是我依旧对这个平凡而普通的女子充满了感激。 转眼一见,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脚步停滞,而身边却有一道身影与我擦身而过,快步奔到了那绑在木桩上的牛娟跟前来。 是老鬼。 他冲到跟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遮住脸的长发,低声喊着对方的名字。 我这时也跨过倒地看守的身体,走到了跟前来,被老鬼摇晃了几下,牛娟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来,当瞧见面前的这人居然是老鬼的时候,她原本被鲜血沾染得有些可怖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咧了咧嘴,发干的嘴唇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瞧见这个帮助过自己的老同学如此模样,老鬼无比痛苦,说娟子,他们把你怎么了? 这时便宜师姐检查完了周围的安全状况,走到跟前来,问这人你们认识? 老鬼情绪激动,我替他回答,说对,这就是先前帮助过我们的那个党政办干事,之前老鬼打电话过去,单位说她失踪了,没想到居然被那帮家伙给弄到这里来了。 便宜师姐让我们走开,然后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了牛娟的脖子一侧。 她的手法很古怪,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将牛娟双眼的眼皮翻过来打量了一番,叹了一口气,说这人没救了,还是赶紧找师父吧。 这句话说得老鬼眼睛一红,瞪了她一眼,说不行,我一定要救她。 便宜师姐解释,说她这些天受尽折磨,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还被人下了蛊毒,现在的状况根本维持不了,带上她就是个累赘,还不如让她在这里安静等死呢。 她的话太过于现实,老鬼没有跟她辩驳什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而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牛娟也从喉咙里迸发出了求救声:“救救我,闻铭……” 什么,还有知觉? 听到牛娟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原本话语就很少的老鬼一下子就激动得手足无措了,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老鬼帮牛娟把勒紧肉里的绳子解开,把她扶到地上坐着,小声安慰,而便宜师姐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意气用事。” 她也只是感叹一下,就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带着人搜索起了这地方来。 这儿是一处在天然溶洞之中人工开凿改造的场所,依着山壁,有用砖石泥浆砌出来的格子间,借着中间和墙壁上昏黄的油灯,一眼望过去,林林总总,得有二三十多间。 时间紧迫,我瞧见这儿有老鬼照顾牛娟,便也没有再停留,而是跟着便宜师姐去搜查。 我连续找了几间,里面都没有见到人,正心急,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转过头去,却见到带我们进来的黑衣麻生打开了一个房间,从里面扶出了一个脏兮兮的老人来。 我远远看了一眼,发现他就是那天我们逃离苗寨的时候,那个浑身烟味的老头。 他当时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救了我,舍身挡下了后面的追击者。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快步走到了跟前,发现老头比牛娟更惨,浑身都是疤痕,血肉模糊的,而麻生跪倒在地,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方老、方老……” 麻生喊了好几遍,烟味老头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来,首先瞧见了凑过来的黑蛊王,咧嘴,露出一口黄板牙,笑了:“老伙计,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蛊王瞧见旧日好友变成如此模样,不由得一阵心酸,指着旁边的便宜师姐道:“有人落在你们独南苗寨了,我是过来捞人的。” 烟味老头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得罪了神风大长老,不然还可以给你帮帮忙。 黑蛊王摇头,说老九,你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烟味老头说一言难尽。 而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扫量到了我的身上,原本瘫在地上的身子一下子就挺直了,指着我,难以置信地低喊道:“不是叫你走么?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你这后生怎么就是不听话,回来干什么?”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我生这么大的气,一时间有些语塞,只是指着周围说道:“我是来救我师父的……” 烟味老头吹胡子瞪眼,说日娘贼,老子这牢算是白坐了! 他吼完之后,气呼呼地不说话,场面变得十分尴尬,麻生跟他说了几句话,是苗话,老头也不肯开口,僵持了一会儿,麻生回过头来,跟黑蛊王说了几句话。 黑蛊王走到我和便宜师姐的跟前来,与我们商量,说龙老九虽然是独南苗寨的方老,但他只掌握了一部分的权力,对掌控寨子、包藏祸心的神风大长老一伙人一直都心藏不满,他和他儿子龙天罗其实是独南苗寨里反对神风大长老最大的势力,麻生他们,都是忠实的跟随者;而神风大长老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他们,都是因为他的孙女…… 我抬头,说米儿? 黑蛊王点头说对,米儿自出生起,就天生异象,一直被认为是锦鸡苗人一脉的圣女,也是神风大长老的继承人,只可惜她最终背弃了神风大长老的理念,触及了底限,所以才会被杀死的。 我心情沉重,不过也还是有些奇怪,说既然说龙天罗是神风大长老的反对者,那么他为什么那天还要抓捕我们呢? 黑蛊王叹了一口气,说龙天罗应该跟着他女儿去了,至于你们看到的那个,不过是神风大长老的傀儡而已…… 我们说着话,龙老九突然冲着我们怒声吼道:“走,快走!”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在呐喊,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声音不断回荡,吓了我们一大跳,麻生赶紧抱住老爷子,让他情绪稍微平缓一些来。 烟味老头过激的行为很快就被制止,而他的呐喊,却终究还是引来了麻烦。 一条超过一丈长度的巨大蜈蚣,从溶洞的穹顶之上,蜿蜒滑落而来。 麻生瞧见,惊讶地低声喊:“天腐罗?” 我瞧见众人都变得紧张起来,气氛一僵,便低声问便宜师姐,说天腐罗是什么东西? 便宜师姐跟我解释,说天罗在古苗语里是“恶虫、恐怖的虫”之意,比如龙天罗的名字,就是龙恶虫,至于这天腐罗,是传闻之中的一种苗疆恶虫,它生于桃林恶瘴之中,吞噬桃花瘴无数年,最终养得一身好膘,不但凶戾无比,而且浑身剧毒,喷出的毒雾也十分恐怖。 恶虫洞之所以如此命名,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天腐罗坐镇于此。 这玩意虽然每一个生在独南苗寨的人都有听过,但是瞧见过它的人却不超过两只手,乍然出现,怎么能叫黑衣麻生不惊讶? 身长一丈、浑身黑斑、宛如巨型蜈蚣的天腐罗出现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我们这边蜿蜒而来。 我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而这个时候,黑蛊王却站了出来,只见他将双手拢于袖间,待那虫子接近自己三五米的范围内时,暗扣在右手处的纸包涅破,朝着前方猛然洒去。 一道黄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我闻到有浓重的雄黄味。 这些粉末粘在了天腐罗的身上,立刻如同强酸一般,将它那又黑有红的甲壳给灼烧去了一大片,那受伤的天腐罗发出一阵宛如婴儿一般的尖叫声来,重重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它那无数的触足爬动,身子弓起,黑斑陡然张开,竟然从里面喷出了粉红色的烟雾来。 烟雾有毒! 黑蛊王挥手示意我们散开,而他则不断抛洒雄黄配药,让这恶虫不能靠近我们。 这恶虫凶猛异常,我瞧得心底发虚,下意识地一直往后退,瞧见黑蛊王与它纠缠相斗,然而突然间,我瞧见这畜生竟然不顾那灼烧甲壳的粉末,身子一挺,竟然朝着人群之中挺身而冲来。 这么野蛮的攻击,连黑蛊王都有些束手无策。 天腐罗冲过来的方向,正对着我便宜师姐,她不慌不忙,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羊脂玉一般的两尺小剑,重重地砍在了这恶虫的甲壳上。 砰! 一阵铮然之声发出,那恶虫的甲壳上面留下深深一道剑痕,朝着旁边跌落而去。 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天腐罗落在地上之后,尾部一扭,居然又一个腾空,横跨四五米,直接把我给扑倒在地。 望着那恐怖的口器朝着我脑袋咬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啊! 第五十七章 身坠蛇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这天腐罗朝着我的脑袋咬来的时候,说真的,我当时的脑海绝对是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当感应到了“炁”之后,我就应该算是一个修行者了,然而当真正面对着强大的敌人和困难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一颗强者之心,就永远都只是一只弱鸡。 什么是弱鸡,就是永远都被人当做蚂蚁来踩的玩意儿。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天腐罗居然会扑倒我这儿来,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而就在这绝境之时,我的胸口处浮现出了一个小人儿。 小米儿。 如同三两岁小娃娃的小米儿,站在我的胸口上,撅着小屁股,双手往前死死地推去。 我瞧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却能够感受得到她决绝的意志。 仿佛前面有全世界,她都无所畏惧。 一生同生,一死同死。 她与我性命相连,谁死了,我们都会一同毁灭,再无声息。 我们能够抵挡得住那凶猛的天腐罗么? 我的心脏几乎静止住,然而奇迹却发生了从小米儿的双手之上,有一蓬亮光出现,这亮光既有着位高权重者的威严,又有着朝阳一般的希望。 那天腐罗剧烈搅动的口器变得缓慢,而它那一对让人心惊胆战的复眼,也似乎犹豫了许多。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旁边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根如游蛇的皮鞭卷住了这天腐罗的颈部,这是我那便宜师姐出了手,只见她猛然一拉,这大虫子就腾飞起来,离开了我,而黑蛊王也适时发力,将一蓬红色的粉尘洒落在了这玩意的头部。 一股炎红烈火从天腐罗的头颅腾然而起,紧接着蔓延到了它的全身上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头让独南苗寨许多人畏惧的恶虫就被烧得不成模样,场中一片焦糊,我挣扎着爬了起来,瞧见这玩意在地上扭动了数下,最终僵直不动。 处理完这个,黑蛊王回头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摸了摸周身,摇头,说好像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着坐在我肩头的小米儿,说你养小鬼? 我看了一眼小米儿,一把将她给拽到身后,让她隐入我的体内,也不解释,点头笑了笑,说对呀,是的。 黑蛊王没有多想,而是回过头来,看着旁边的龙老九说道:“老九,告诉我,之前和他们一起闯独南苗寨的那个老头子,是不是也关在恶虫洞里?” 龙老九本来满怀悲愤,然而这天腐罗突然的插入,使得心情也变了一些,告诉他,说没有,他没有在这里,但如果猜得没错,应该被神风大长老关在魔音洞中审问,又或者已经被填到万蛇窟里面去了。 便宜师姐浑身一震,说什么是万蛇窟? 龙老九心情本来就差,而我这便宜师姐的口气却又不好,他一声冷笑,说养那么多的蛇,总得吃点东西不是,为了保持蛇窟的阴性,吃点人肉,其实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便宜师姐一下子就炸了,愤声骂道:“你们这帮狗东西,我师父要是死了,我就算是豁出去,也要把整个独南苗寨都给灭了!” 龙老九到底也是做过方老总把子的人,哪里能够没点儿脾气,瞪她一眼,说先等你活着出去再说吧。 两人剑拔弩张,黑蛊王赶忙上前来和稀泥,说都是自己人,何必吵呢?鬼鬼,老九他一直都反对神风大长老的做法,意见跟你其实是一样的;老九,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敌人,是神风大长老,不要内讧,知道么? 经过他一通苦口婆心的劝说,两人终于不再互瞪眼睛了,不过龙老九却在黑衣麻生的搀扶下,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拽着我,说走,赶紧离开这里。 我没有理他,说不行,我这次回来,是来救我师父的,没见到人,我不会离开的。 龙老九冲着我吐了一口唾沫,说呸,就你这两下子,能够有什么用?你现在就是个废物,废物你懂不懂?你应该知道,你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赶紧走,要不然我孙女的心血,都白费了。 废物? 我是废物么? 面对着龙老九的一通臭骂,我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强烈的自尊心,想着能够不靠任何人,真正站起来,让所有的人都不敢瞧不起我。 我王明,绝对不是废物! 我心火滚滚,一把挣脱开他的拉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人生,我来做主,任何人都不能左右。”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又补了一句就算是离开这里,我五六个月之后,还不是死? 龙老九瞧见我一意孤行,气得肺都炸了,不过他这些天来,在恶虫洞里受尽折磨,尽管重获自由,修为却十不存一,无关大局,便宜师姐和黑蛊王交流了一下,又找到黑衣麻生讲了几句,决定继续进发,朝着魔音洞摸过去。 我们之所以敢如此,一来因为这里虽然是独南苗寨的老巢,但是大部分人都在寨子里生活,还有一部分出外搜寻,这儿的人反倒不多;再有一个,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基本上都在静坐。 至于路上那些巡逻的人,凭我们的力量,足够料理。 时间紧迫,说走就走。 我们离开恶虫洞,便宜师姐瞧见老鬼执意要将奄奄一息的牛娟背走,仍然忍不住出声,说你就别这么犟了,行不? 老鬼扭过头,没有理她。 一行人继续前进,有着黑衣麻生这样的识途老马,事情变得简单很多,他带着我们不停地走,如何绕过有人的岗哨,如何走捷径,如何穿过兜兜转转的迷宫,这些都是纯熟无比,用不着我们操心。 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二十分钟,麻生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跟后面的黑蛊王讲了几句话。 话儿一句一句往后传,传到我这儿来的时候,我得知前面有一处天然栈桥,栈桥下面的几十米,是蛇窟,让我们前往要小心一点。 因为那栈桥根本没有边,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下去了。 听到这话儿,我们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阵紧张。 很快就到了刚才说的栈桥,这是一处天生桥,呈拱形的横跨两边,足有六七米,宽不过一米,十分险峻,麻生和龙老九两人先行,他们就是这儿的人,行走自无问题,紧接着是便宜师姐、我、背着牛娟的老鬼,而黑蛊王则在最后面押尾。 那拱桥是弓形的,一开始我还不觉得什么,当走上去的时候,脚下居然晃了起来,不自觉地望了脚下一眼,看见黑乎乎的深渊,顿时就慌张了,脚步就有些乱,身子也不稳。 走我身后的老鬼瞧见,对我沉声说:“静气,沉下心来,不要慌,不要看下面,往前看。” 我回过头来,瞧了老鬼一眼,刚想说话,突然瞧见一直伏在他肩膀上昏迷不醒的牛娟突然抬起了头来,冲我笑了一笑。 她满脸都是鲜血,额头和脸颊处都有青筋浮出,按理说应该是很痛苦才对,所以这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我给突然醒过来的牛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去看她的眼睛。 上移,四目相对,我瞧见一双黄色的、瞳孔发散的眼球。 目光之中,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老鬼瞧出了我的不对劲儿,低声喊我,说老王,你干嘛啦? 我使劲儿一摇头,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那牛娟突然从老鬼的背后挣脱下来,伸手过来,一把将我给推开。 第一下,给我晃过了。 然而在第二下的时候,脚下一阵摇晃,我一脚踏空,被牛娟给推入了半空中去。 急速地下落中,我听到老鬼尖厉地怒吼:“你在干嘛?” 呼! 我从半空中摔落而下,感觉四周的景物一瞬间往上面升起,而我则坠落下去,那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在游乐园里面坐过山车,一瞬间整个人的魂儿都没有了。 而在下一秒,我感觉自己重重地砸落在一大团柔软的东西上面。 我晕乎乎的脑子还在发呆,然而手掌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却让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到底摸到了什么。 之前就提醒过,这下面是蛇窟,而可不就正好砸在了蛇群之上么? 我顾不得一身酸痛,慌乱地爬了起来,听到头顶上传来老鬼对我的呼喊,刚刚想要应一声,突然间腿上、腰间还有脖子上就是一阵剧痛,感觉被四五条蛇给咬住了。 我疼痛,慌不择路地往前冲了两步,却脚下一滑,直接摔倒。 砸落在地,我想起肚中的蛊胎,便准备念起南海降魔录,请小米儿来护驾,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是腥风一阵,却有一张巨大的嘴巴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将我整个人都给一口吞下。 第五十八章 盘蛇祖丹 [email protected]/* *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时的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给一口吞进了那大嘴里去。 我无法形容被吞入蟒口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当时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感觉有一股强劲的吸力,把我往着深处拉扯。 与此同时,把我吞入腹中的那玩意还在大范围的翻转,天旋地转之下,我甚至以为自己都已经死去。 然而我最终还是保持了清醒。 这并不是说我的意志力有多坚定,而是因为我的小腹一阵剧烈疼痛,疼痛是最能够让人保持清醒的良药,我睁开眼睛,又闭了起来,粘稠的液体填满了整个空间,那巨蟒内壁的肌肉不断地收缩,将我往胃池中拉去。 我之前看过动物世界整个节目,也明白被巨蟒吞入腹中之时,再厉害的动物都会被强酸的胃液给融化,于是下意识地伸开双手,试图抓到什么东西。 我不想最终落到胃池之中,化作一团糨糊。 胡乱猛抓之下,我终于摸到一根硬物,便使劲儿捏着,尽管那玩意在内壁黏液的浸润下,也是滑不溜丢,但我却绝对不敢放手,因为一放手,我就可能死在这个鸟地方。 想一想我王明也是悲哀,好好的工作没了,亡命天涯也就算了,最痛苦的是,居然会陷入如此境地。 我此刻若是死了,恐怕就只是一坨翔了吧? 合着我老王来到这个世界一遭,十六年寒窗苦读,到了最后,就是为了当一泡翔? 我艹! 想到这件事情,我顿时就是一股怒火升腾,我不知道牛娟为何会突然出手,把我推下栈桥,也不知道把我一口吞入腹中的蟒蛇有多巨大,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老子不想死。 我来这世界走一遭,咋地都得留点名,这么无声无息、窝窝囊囊地死去,老子不服。 老子一万个不服! 我单手换成了双手,那指甲都直接扣到了对方的肉里去,将气息沉住,便有两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到手臂上来。 这里有人会问,怎么会有两股力量? 其一,是来自那鲲鹏石的力量,粗狂豪放,而另外一处,则是腹中蛊胎,阴柔绵长。 至于我个人,因为修行日短,终究还只是涓涓细流,根本形不成规模和档次。 我死死扣住了那根硬物不放松,而这似乎使得那条巨蟒十分不舒服,使劲儿翻滚,我感觉自己一会儿上,一会下,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将我自个儿都给绕晕了。 不过不管如何,我都没有半点儿放松,就死死地熬在那儿。 然而我这边坚持,将我一口吞下的那家伙却也不是善茬,它似乎猛然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竟然宛如实质一般,朝着我猛然砸来,与此同时,它腹中的肌肉也是急剧收缩,黏液充斥着整个腹腔之中。 我感觉手中一滑,再也坚持不住了,朝着深处猛然滑落。 要死了么? 一种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我下意识地疯狂挥舞手臂,手忙脚乱之间,我感觉到一阵刺痛,好像是有什么利器割到了一样。 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感觉到周遭的液体变得黏稠起来,充斥着酸腐之气。 若不是我感悟了炁场,懂得将气息收敛,恐怕早就被闷死在这儿了。 手掌剧痛,然而我却反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欣喜之感来,赶忙凭着感觉朝刚才的地方摸去,试了三下,又割到一次,这才终于摸到了没有锋刃的地方。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 我没有任何犹豫,也不管这蟒身之内为什么会有一把匕首存在,当下就是猛然拔出,然后朝着四面八方一阵猛划猛戳。 我知道我舞弄得越凶恶,我存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那匕首锋利,而我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力量贯足手臂,划得到处都是伤痕,而随着我这边的翻腾,那条巨蟒也是痛苦万分。 毕竟是身体内部,最娇嫩的地方,所以它不断地翻腾,甚至用身子狠狠地撞向墙壁,以及那种凸出的棱角,内壁的肌肉不断收缩,试图把我给碾死在里面。 这是一场人与巨蟒之间的战斗,而到底谁是猎物,就只能够靠彼此的意志作为衡量。 我最终获得了胜利,不知道过了多久,翻腾不已的巨蟒终于停歇了下来。 虽然内壁的肌肉还在有规律地抽搐,但它却已经躺下。 此时此刻的它,食道或者是胃部,已经被我划得千疮百孔,这种内部的伤势往往是最致命的,使得它最终还是生命不再。 当那玩意停歇下来的时候,我却没有半点儿懈怠。 我用那匕首奋力切割,最终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从蛇腹之中挣扎着爬了出来。脚下很滑,又连着摔了好几脚,最后头撑出来的时候,新鲜的空气滋润到干涸的肺部,那种感觉,就仿佛再世为人了一般。 我从蛇腹之中翻出,摔倒在地,手下意识地朝着旁边摸去,没有摸到先前那种密集的蛇群,知道这巨蟒已经把我带出了刚才那恐怖之地。 我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时才感觉到浑身火辣辣地刺痛,知道这是那巨蟒体内的酸液在腐蚀我的皮肤。 我生怕自己给那玩意给毁容了,左右望了一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目光回到了蟒身之上,心中一动,拿着手中的匕首,割开蟒蛇的皮肤,挤出些鲜血来,擦了擦脸,又擦了一下身上各处裸露在外的皮肤。 当摸到手脚处的伤口咬痕时,我就想起之前被那几条蛇咬到的事情来。 那些蛇有毒吗? 我想了一下,琢磨着人家养蛊的,若是蛇无毒,岂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难道养来吃肉不成? 想到这里,我背脊就是一阵发凉,尽管没有见过被蛇毒弄死的人,但是我多少也是读过一些书的,知道越是激烈运动,越容易促进血液循环,从而引发毒性发作,至于如何解毒,我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等等,不是说蛇胆里面有血清,能够解毒么? 想到这里,我也是顾不得太多,回忆起以前读过的杂书,将那蛇给翻转过来,腹部朝上,然后用大拇指在蛇腹上面轻轻触摸,很快就摸到一个稍微坚实、且有滚动感的圆形物体。 如果猜得不错,这个应该就是蛇胆。 我不敢直接下刀,怕刺破胆囊,把里面的胆汁流出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围着周边切割。 这巨蟒的鳞甲很硬,只有顺着纹路切割,方才能够割开,我割得很仔细,不过随着呼吸,我渐渐地觉得伤口处发麻,头也有些晕,强行稳住心神,最终从蛇腹之中,摸出了一颗沾满鲜血的珠子来。 这珠子有点儿像是淋巴,有拇指大,轻轻晃动,里面还有液体流动。 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蛇胆,不过眩晕感却已经袭上了心头,一咬牙一跺脚,将这玩意给一口吞进了嘴里,咬也不敢咬,直接往喉咙里面咽了下去。 那玩意一下肚,一开始还好,眩晕感仿佛停歇了一点儿,而过了十几秒钟,突然间就一股灼热的温度,从我的胃部升腾而起。 热度迅速蔓延。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口闷了杯九十九度的纯酒精。 烈,说不出来儿的烈,一股极度的苦味从我的胃部一直翻腾而来,让我差一点就要吐了出来,然而我却把双手都给捂住了嘴巴,强行忍住了这呕意,但是脑袋却“嗡”的一下,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烤炉之中。 这个,不是蛇胆吧? 昏昏乎乎之时,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道光亮,我被晃了一眼,双目一阵失明,紧接着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边走过来,有人还在焦急地喊:“不好了,盘蛇祖被人杀了,快点过来。” 什么,这不是蟒蛇么,怎么又叫做盘蛇祖? 我低下头,刚刚适应了那光亮,结果下巴被人挥了一圈,有人一把将我给按在地上,而另外一个人则忙着搜查蛇身。 几秒钟之后,那人悲愤欲绝地喊道:“包家伟,那狗日的把盘蛇祖的妖丹给偷了,搜一下他身上!” 什么,这玩意是妖丹? 我之所以被一下子按倒在地,就是因为肚子里面那玩意作怪,整个人宛如火烧一般,稍微清醒了一下,就瞧见那人伸手朝着我的胸口抓来,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蹦起,一直藏着的匕首朝着那人的心口刺去。 匕首很快,一把就刺中了,那人痛苦万分,朝着我踢了一脚,而另外那人也是一声怒吼,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不敢与其交手,转身就跑。 我顺着那光,朝着前方一阵狂奔,然而刚刚转过拐角,却与人狠狠撞到了一起来。 对方沉稳如山,一动不动,而我则直接飞了起来,滚落在地之后,我扬起手中的匕首,朝那人刺去,而那人却一把抓住我握刀的手,低声喊道:“老王,是我,老鬼!” 第五十九章 老鬼换血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 我的心情已经崩到了极点,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然而老鬼的声音就好像镇定剂一样,让我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我这边一愣,老鬼就把我往身后一拉,低声喊道:“小心!” 他提醒着,越过了我,朝着前方身后一抓,却是把朝着我追杀而来的那人给一把拽住,紧接着将其往地上一摔,脚毫不犹豫地踏在了那人的胸口。 噗! 那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好像有鲜血喷了出来,而老鬼却毫不留情,又重重地踩了两脚,弄得那人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这才收脚,朝着远处望去,问我说地上那人怎么了? 我说刚才随手刺了一刀,不知道有没有死。 老鬼没有给我太多的反应时间,拉着我,说此地不宜久留,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当他说“我们”这一个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旁边,却发现刚才把我推到蛇窟之下的牛娟,此刻全是瘫软在地,不过我能够感受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还活着!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问老鬼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她给带了过来? 老鬼瞧见我心里有阴影,说你别怕,她刚才之所以出手推你,是因为被人下了蛊引,受控制了,不由自主做出的事情,并不是有意害你。 我依旧有些害怕,说那她现在? 老鬼走过去,把牛娟给扶了起来,扛在肩上,说现在没事了,我可以跟你保证。 我不知道老鬼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不过出于对这位生死弟兄的信任,我也没有再多磨叽,一边跟着老鬼往前面的黑暗处走,一边问我掉下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鬼告诉我,说我跌落之后,队伍就被人发现了,黄养鬼和前面几人冲过了桥,而牛娟拼死挣扎,跌落下来,老鬼放心不下我们,就跟着跌落蛇窟里来。 上面的事情,老鬼也不是很清楚,他掉落蛇窟之后,先是把牛娟给处理妥当,又回过头来找我。 他找了好一会儿,虽然瞧见了那头巨蟒,不过却不敢上前招惹,也不知道我居然在蛇腹之中,所以错过了好几次,要不是我刚才从那儿过来,他差一点儿就准备离开,去前面追我了。 听到老鬼的讲述,我知道此次秘密潜入的行动最终还是失败了,想了想,问他,说我那便宜师姐,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 照我看来,老鬼似乎并不太喜欢便宜师姐,不过他此刻却说起了便宜师姐的好话来。 他告诉我,说黄养鬼应该是值得信任的,至于为何会带着我们闯入其中,应该是有着她的打算才对,只不过她藏得很深,我们暂时清楚不了。 在黑暗中潜行了一段距离,突然间老鬼没有再前进,而是把我往着山壁角落的一处裂缝拉去。 这裂缝外面有一个岩石回路,一眼望过去,根本瞧不见,十分隐秘,而顺着那山缝往里走,经过一段狭长的通道,居然来到了一处面积不大的小洞子来。 但进来之后,老鬼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应该有人在搜查了,希望这里能够避开对方的搜索。 他把肩头的牛娟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好烫。 我知道短暂安全了,也一屁股坐下来,感觉浑身晕乎乎的,热得快要爆炸一般,说她未必有我热…… 我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老鬼讲一遍,特别是误服盘蛇祖丹的事情,然而就在老鬼的手离开了牛娟的额头时,她却突然醒了过来。 在这极黑的环境中,她居然还瞧见了我和老鬼,朝着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我,说王明,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一个人,在怂恿我,让我不受控制…… 我摆手,说你别往心里去,很多事情无可奈何,与你无关,这事儿我深有体会,理解理解。 得到了我的谅解,牛娟似乎放松了一些,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结果最终还是不能如愿以偿,对此她只有苦笑,对老鬼说道:“闻铭,我感觉我快死了,能求你几件事情不?” 老鬼低着头,闷声说你别瞎讲,我会带你出去的,不要担心。 牛娟似乎笑了一下,拍了拍老鬼的肩膀,说你还是那么喜欢骗人,我知道的,我活不下去了,甚至都撑不了几分钟,所以别打断我我家住哪儿,你知道的,我爸妈是农民,拉扯我长大,而且还供我这么一个女孩子当大学生,挺不容易的;之前的时候,我总跟他们怄气,现在想一想,当真是蠢…… 她笑了笑,而我则听到老鬼吸了吸鼻子,似乎情绪有些不对。 牛娟继续说:“你若是能逃出去,把我这块手表带给我妈,留个念想,还帮我带个话,说女儿不孝,来生若是有得选择,我愿意再当他们的女儿,侍奉他们一辈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而呼吸则变得急促了许多。 老鬼抱着她,身子绷得僵直。 似乎到了最后的关头,牛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想想,挺不甘心的,这辈子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有干过我想去一趟桂林,听说那里的山水甲天下;还想去一趟凯里,跟人看一场电影;一直存钱想买一个手机,结果最终还是没买成;镇里有个男孩子对我其实一直不错,可惜我终究没有答应他……” 她说得,都是非常非常生活的东西,没有太多的理想,都是女孩子的小心思。 然而这些听在我们的耳中,却显得那般的刺痛…… 她,本来可以享受美好的人生,她所有的愿望,都可以一一实现,然而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残酷。 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么? 眼看着牛娟呢喃念叨,头一点一点地垂落下去,老鬼沉默了许久,突然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惊诧万分的举动来。 他一口,咬在了牛娟的脖子上面。 老鬼疯了么? 我伸手,想要去推开他,然而老鬼这个时候也抬起了头来,黑暗中,但是我却能够瞧清楚他的双眼。 老鬼的眼神充满了悲切,不过却十分清醒和冷静。 我没有再上前阻拦,因为我知道他这么做,一定会有他的道理,至于为什么,我觉得他一会儿,应该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鬼伏在牛娟的脖子上,不停地吸着,喉咙不断地蠕动,牛娟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她没有发出任何不悦的声音,反而双眼迷离,与先前奄奄一息,随时死去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老鬼终于抬起了头来,我勉强能够瞧见牛娟的脖子上面,有两道深深的孔洞。 孔洞之上没有丝血,呈现出白色的皮肉来。 老鬼一嘴的鲜血,不过却没有给我说话,而是咬破了中指,在牛娟的脖子上面划了一个类似于六芒星一般的图案,紧接着将滴血的中指,按在了牛娟的伤口处。 我懂得炁场,故而能够感觉到老鬼先前是在吸牛娟的血,此刻却是将自己的鲜血,灌输到了她的身上去。 老鬼在与牛娟换血? 我整个人都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洞口处有人探了头过来,还不停地吸着鼻子。 我心中一跳,暗叫糟糕,老鬼为了救牛娟而换血,结果血腥味却引来了敌人。 有光亮朝着我们这里照了过来,很快就发现了我们几个,我瞧见老鬼一动也不动,知道他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候,于是忍住疼痛,咬牙站了起来,冲向了洞口的人。 我手持匕首,堵在那狭窄的洞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尽量地坚持着。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人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我的胸口处。 那人是个高手。 我跌飞半空之中的时候,知道在劫难逃,一把拽下脖子上吊着的鲲鹏石,往裆里后面一送,将其藏了起来。 当我跌落在地上时,来人很快就把我们给控制了住,用绳子五花大绑。 不但是我,还有老鬼。 至于旁边的牛娟,有人检查了一下,说这女的死了,丢这儿,回头找人扔蛇窟里面去。 老鬼不知道是不是消耗太过的缘故,没有一点儿反抗就被制住了,不过他却没有一点儿担忧,而是朝着我使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我有点儿琢磨不过这里面蕴含的味道来,就被人戴上头罩,连拖带拽地带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我被人给捆在了一处木桩之上,头套没有摘下来,所以四周一片漆黑,而旁边则有人在交接,说这两个,是很重要的囚犯,千万不能有所闪失,因为过一会儿,神风大长老要过来看的。 神风大长老? 我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而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我感觉空间倏然一静,阴风扑面而来。 第六十章 传音入密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阴风徐徐而吹,裹住我眼睛的头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我给兜得迷迷糊糊,突然间瞧见光明,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睁开时,就瞧见左前方有火光跳跃,是篝火,很大的一丛,离我只有七八米,却感受不到多少热意。 当然,这个时候的我,因为刚刚吃了那不知道啥玩意儿的缘故,浑身就像火炉一样,也不觉得多冷。 借着跳跃不定的火光,我瞧见有一条巨物从黑暗中游荡而来。 我之前与他们叫做盘蛇祖的巨蟒搏斗过,对于这种东西特别敏感,下意识地瞄过去,瞧见它也是一条巨蟒,不过通体呈现出银白之色,不知道是得了白化病的缘故,还是本身如此。 这巨蟒十分巨大,因为大半个身子都在黑暗中,所以不知道有多长,但是宽度却比木桶还粗,比先前那盘蛇祖还要大上一圈。 当它游过火堆跟前的时候,我瞧见这玩意的额头上面,有一个“山”字型的红色肉瘤。 我心中一跳,额头有角,那就不是蟒,是蛟了。 什么是蛟? 那是古代传说中一种能发洪水的动物,传说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亦为真龙。 按照这个说法,那蛟可是活了五百年的生物。 我之所以懂这个,却是因为便宜师父之前的讲述,这蛟蛇,在中原之地或许罕有所闻,但是在南海之滨,却并非那般难寻,毕竟那儿龙脉处处,区区蛟蛇,不足道也。 不过那只是我师父吹牛逼的话语,真正瞧见蛟蛇时,给人带来的震撼还是颇为强大的。 就在我对那条蛟蛇而为之震惊的时候,一声如同宫廷太监的话语,从它身上传了出来:“就是你,把我独南苗寨养了三百多年的盘蛇祖妖丹给吃了,让我瞧一瞧,你到底长了什么豹子胆。” 我循声望去,却瞧见这说话的,竟然是蛟蛇背上一个奇怪的人。 之所以说那人奇怪,是因为他有着一个比正常人大上两倍的脑袋,而身子则宛如六七岁小孩儿一般。 一般来说,这样比例的人长得都很滑稽,就比如动画片《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大头儿子,然而这个人却不一样,他不但大脑袋,而且还返祖,脸上全部都是浓密的黑毛,与比络腮胡更加茂密,而毛发之中的一对眼睛,则明亮得很,又犀利,又充满了狠毒之色。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此人,然而当我瞧见他的时候,莫名地给吓得一阵哆嗦。 神风大长老! 对,这个人应该就是神风大长老,传说中差一点儿统一了苗蛊三十六峒大拿九弄巫的儿子,那个九弄巫只败在民国蛊王洛十八的手下,而我的师伯南海剑魔,当年也是败在这洛十八的手中。 如此说来,那九弄巫至少能比得上我那“天下少有”的师伯南海剑魔。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个大头怪人也绝对厉害无比。 我心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懊恼,后悔这么轻率地就跟着便宜师姐跑到这儿来了,有这样的人物在,我们过来,可不就是送死么? 便宜师姐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为什么还要执意而来呢? 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而那个大头怪人则在脚下蛇蛟的带领下,游到了我的跟前来,望着被绑在木桩子上面的我,伸出黏糊糊的手来,轻轻地抚弄着我微微凸起的肚子。 我使劲儿屏住气,试图让这肚子缩回一点儿去,没想到里面的蛊胎一点儿也不争气,竟然随着他的手掌不停起伏。 大头怪人满脸都是毛发,我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感觉他的眼神之中,有些柔和。 摸了一会儿,他方才收回了手,哈哈一笑,说好,没想到乖乖米儿居然给我们族中的小宝宝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妈妈,那盘蛇祖丹给吃了,也就吃了,总之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罢了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后悔把她给活活凌迟而死了,留她一条性命,或许还会有一些乐趣…… 他的口音很怪,我起初没有听清楚,然而后来却听了明白。 特别是当得知米儿就是被他下令凌迟的时候,我的热血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落在了对方脸庞的胡子上,我破口大骂,脏话连篇。 我满腔的怒火,原本想逞一下嘴瘾,骂个痛快,然而那大头怪人猛然把头抬起,当我接触到他那清澈透亮的眼神时,整个人都仿佛陷落到了里面去,舌头打结,居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头怪人盯了我好一会儿,方才徐徐说道:“小子,像你这样的凡人蝼蚁,一辈子都不可能与我这样的神灵见面,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理。”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敲击在我的心脏上面一般,我感觉一阵憋闷,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他继续说:“不过请别把你的无知继续,能够为像我这样高贵的神灵服务,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而能够成为至尊蛊胎的生父,就算是死,也是你这辈子至高无上的荣誉。” 他说完这话,脚下的蛟蛇突然一拱,将他升高数分,与我平齐。 大头怪人咬破了中指,在我的额头上画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在我的脸上划了什么图案,感觉满脸都是腥臭的鲜血,过了一会儿,他收起了架势,朝着我的脸喷了一口气。 这家伙仿佛几十年都没有刷过牙,一股恶臭扑鼻,我差一点儿晕了过去。 等我缓过来的时候,那人却是已经被蛟蛇带着离开,而我的面部一阵清凉,凉意从两边的太阳穴一直汇聚到了两眉之间的印堂处,由上而下,宛如高山流水,倾天瀑布,哗啦啦往下流转,将我那几乎灼热到快要爆炸的胃部热力一点儿、一点儿地反复洗刷。 这是一个让人无比煎熬的过程,一冷一热地冲击让我近乎于疯狂。 我沉浸在这样的痛苦中,对于身边的景物和声音都置若罔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到腹中的热度消散了许多,这才恢复了一些神志。 我听到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呢喃声:“王明吾儿,王明吾儿,醒来。” 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心神一震这声音,可不就是我那被扣押在独南苗寨的师父南海剑妖么? 对,对,就是他老人家,这是他的声音。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扭身,想要左右瞧看,耳边却传来师父的声音:“不要妄动,也别睁开眼睛,装作神智未清的样子,你现在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别的什么都不用想,知道么?” 传音入密! 所谓传音入密,就是通过操纵炁场的变化,让指定的人听到自己的话语,这并非什么高深的手段,不过却需要对于炁场入微的把握,属于我传承的二十五法门之一,不过因为修为的缘故,我终究只是知晓。 但是我却能够肯定,这是我那便宜师父在给我做交待。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装作痛苦无比的样子,而这时耳边又传来师父的声音:“时至今日,老头子我已然时日无多,然而对这世间又眷恋不过,唯有出此下策,篡改天命而为。不过此事凶险,宛如孔明五丈原作法,败数九九,只余一丝退路,故而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便是你师兄老鬼,也不能告诉,可知?” “你本为福缘深厚之人,天资聪颖,却明珠暗投,蒙尘至今,你的命数比我更加艰险,故而在生下蛊胎之前,不可与之前的任何人交集。这一点,切记、切记!” “修行之路漫漫长,孤独才是最终的伙伴,你只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方才能够战胜悲苦的命运。” “至此,在心中默念南海降魔录,心息两忘,渐入先天,丹田深入,自然阳潜于阴,龙归元海,凝神入气穴,观想神被气所包,如无单传,可持深守之,时久积满,意守中庭,凝于鲲鹏石之上,观想吾貌……” …… 耳边的声音不停响动,师父传了我一套闻所未闻的心诀,这玩意古怪,并非修行之法,我琢磨不透,却不敢违背,照着而行。 如此行了两边,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师父的声音消失无踪了。 我等待了许久,终究没有任何动静,猛然睁开眼睛来,瞧见有一队人马,押着与我们分道扬镳的便宜师姐、黑蛊王、龙老九、黑衣麻生,骂骂咧咧地来到了跟前。 我那便宜师姐、黑蛊王和龙老九都被绑在了我不远处的木桩之上,至于黑衣麻生,却被人推倒,跪在了火堆跟前。 有一个汉子接过手下递来的苗刀,朝上面喷了一口酒。 唰! 一刀下去,人头飞起,我的心脏猛然一跳,目光没有追随那咕噜噜转动的人头,而是落在了行刑人的身上。 那个行刑人,却是许久不见的龙天罗。 第六十一章 小人物之反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龙天罗? 尽管知道此人已经不过是一副皮囊,但是我的心脏仍然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这个苗家汉子,是米儿的父亲,或许有可能成为我的岳父,他曾经是独南苗寨里反抗神风大长老暴政的主要人物,却不得不亲手将自己的女儿一刀、一刀活活凌迟剐死,在悲愤欲绝之下,自尽于女儿坟前。 时至如今,他却又出现在了这里,毫无征兆地举起了屠刀,带走了那个黑衣麻生的性命。 当瞧见头颅飞起、鲜血喷洒的那一刻,说句实话,我的心中几乎都是崩溃的。 太惨烈了。 这种鲜血喷出几米高的恐怖景象,就算是在电影里,都未曾见到过的,只有真正的身临现场,方才能够了解其中的恐怖。 尽管这黑衣麻生是独南苗寨的“叛徒”,但是龙天罗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将我给极大地震撼住了。 人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联想,当感觉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头颅落地,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刀斩落,头颅骨碌,而杀人者则将苗刀给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火堆前,朝着我们的方向,开始疯狂地舞动起来。 我能够看得出来,他以及身后的这些苗人,舞动身子,跳动的应该是一种祭祀性的舞蹈,边跳边唱。 不过这应该不是对着我们跳的,而是我身后的某物我尽量回转脖子,朝着身后望了过去,瞧见靠着山壁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石像,那石像的大半都融入了山壁之中,面如牛首,背生双翅,说不出来的巨大。 这个石像,应该就是独南苗寨的信仰图腾了吧? 舞完,龙天罗收起了疯狂的舞姿,目光巡视众人,然后用极为沙哑的声音徐徐说道:“你们,都是冒犯了蛮神的无知杂种,三天之后,玄阴极满,月华顶上,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他看向了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却变得柔和了起来,缓声笑道:“当然,不包括你乖乖地把我外孙生下来,独南苗寨会记住你的。” 得,原来我在这帮家伙的眼里看来,还真的就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我心中窝着火,不过却无处发泄,龙天罗转身离开,有人过来清理黑衣麻省留下的尸骸。 又有人过来,押着我,来到了位于一处石笋之上的金属牢笼里去。 这铁笼子是个正方形,长宽高约有一米五,栅栏足有婴儿饼臂一般粗,人只能蜷缩在里面,不过比起绑在桩子上,又却是好许多,至少手脚不会太麻。 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孕妇”的特别待遇。 不过转移到了这儿,倒能够让我一览洞中全貌这铁笼子下方石笋被削平,我高出地面四五米,视野开阔,能够瞧见这是一个巨大广阔的溶洞,在西面有那个巨大的魔神石像,而周遭则高高低低地散落着我的同伴。 我瞧见了老鬼、便宜师姐、黑蛊王、龙老九,他们所有人的头上都被罩上了黑色头罩。 另外我还在石像的右脚下方处,瞧见到了我师父。 与分别的时候不同,师父此刻全身褴褛,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子给铐住,而在他立足的一米开外,则有一个深深的环形地槽,里面黑色翻涌,不断有甲壳的反光折射而来。 是虫! 茫茫多的虫子,将我师父给困在那儿,他全身浮肿,到处都是血茧,一对眼睛肿得几乎看不出模样来。 我心中刺痛,晓得在这段时间里,他绝对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 我有点儿想要流泪的冲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想一想认识这个怪老头之后,他对我们所作出的一切,以及我极有可能永远就要失去他,我就忍不住落泪。 唉! 洞中到处都是黑暗,除了我们这一块有篝火,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黑茫茫,不过我却能够瞧得见兵器的反光,以及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可想而知,这里一定是重兵包围,重重把守。 时至如今,我们还有希望离开么? 我有些绝望,无论是那不知死活的牛娟,还是在外面蹲守接应的黄胖子和遵义妖娥特别是被我们给予了最大希望的黄胖子,即便是他有本事请来自己的老爹一字剑,也未必能够救得了我们。 三天之后,神风大长老就要处死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一字剑得到消息之后,即便是愿意来,但就算是飞,也未必能够赶得上。 到了那个时候,就剩我一个,而我跟一字剑一点儿交情都没有,人家会卖力? 这是个笑话。 我蜷缩在笼子里,坐立不安,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混乱的脑子几乎就要爆炸了,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紧紧盯着师父的我,发现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来。 没有传音入密,没有任何言语,两人隔得十几米远的距离,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情形,但当看到师父那双浑浊的眼睛,以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时,我整个人就仿佛在黑暗中瞧见了灯塔一般。 原本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的我,顿时又鼓起了强烈的抗争精神来。 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我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笑、甚至还有点儿不靠谱的老头儿,为何会给予我这样强大的力量,但是我感觉到,那一定不是修为所能够带来的。 这是一种人格魅力。 我变得安静了下来,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回想起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它遵守着一个我们从中学课文里就学到的知识,也就是弱肉强食,人终究还是不能靠别人,如果不能自强自立,最终就只能成为失败者,困守于这牢笼之中,等待着别人来决断,到底是杀了你,还是剐了你。 所有的仇恨、情感、爱慕、悲欢……这些情绪,难道会有人理会你? 不会,所有的一切,只属于胜利者。 我想透了这一点,盘腿而坐,不再管周遭的事情,也不再牵挂那些即将就要死去的朋友们,而是默默地开始修行起来。 南海一脉,根基在于一道法门,叫做南海降魔录。 完整版的南海降魔录,比老鬼传我的要多一些,总共五百三十一个字,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有奇妙的寓意,结合起前人观澜壮丽山河的景象,修行起来,有一种壮丽磅礴、一日千里的意境。 这是别的修行流派所不能比拟的。 降魔降魔,要降服的,其实不是妖魔鬼怪,而是自己的心魔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暴食、恐惧、愚蠢、彷徨…… 不断地打磨内心的魔鬼,这就是在筑基,只有将这基石垒好,方才能够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基础很难打,即便是师父夸赞我天资之才,但是一直以来,我的丹田之中,都是空空荡荡,只有一缕气息游动,而这气息,却还只是借助于腹中蛊胎而出来的。 所以师父才会传我鲲鹏石,让我度过这一段空档期。 此时此刻的我,能够徒手与一帮汉子拼搏而面无惧色,但如果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会被一脚撂倒。 我空有许多手段,却并没有与之对应的意识和修为。 然而此刻,我的丹田之类,却有着一团火在跳跃游动,展现出了强劲的生命力来。而这团火,其实是那盘蛇祖丹被炼化之后的一种存在形式。 我不知道那盘蛇祖丹到底是什么,却能够猜到它是一种妖物凝聚力量的丹丸。 神风大长老为了蛊胎的发育,还亲自帮着我融练。 如何利用这玩意,强化自己,而不是让它变成蛊胎发育的营养品,这才是我所需要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小看了我,只有师父在默默的注视着我。 他们都觉得我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怀着“孩子”的普通人,那么我这个普通人,就得让他们大吃一惊。 困住我的金属铁笼让人躺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难受,然而当我盘腿而坐,默念心神的时候,就变得不再那么别扭,我闭上眼睛,打坐,时间一点一滴地就过去了,尽管我没有多少概念,但是却能够掌握分明。 时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夜里,洞外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感觉不断有人被调走,仿佛是准备搜索什么。 不用猜,我都知道这是黄胖子他们被发现了。 又或者说他们主动暴露的。 那家伙虽然整日胡咧,但给我的感觉,却应该还算是一个靠得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 一次交班,洞中的防卫最薄弱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 我在黑暗处,瞧见了一个如同游蛇一般的人。 这个人的出现,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她就是牛娟,一个曾经被认为已经死去了的女人,她居然又回到了这里来。 第六十二章 石像红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瞧见牛娟出现在角落处的时候,我全身的寒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是的,如果说出现在这里的,是黄胖子,或者遵义妖娥,都不会让我这般反应,然而牛娟我却是最了解的,一个普通的乡镇干事员,她与这环境,比我更加不搭,但是竟然被她给潜到了这里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忍不住望向了附近的老鬼,然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头罩给遮着眼睛,老鬼也是,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牛娟赶到了这儿来。 她能救我们么? 现在已经是三日之约的第二天了,过了今晚,所有的人,无论是我师父南海剑妖,还是老鬼、便宜师姐黄养鬼,还是前来帮忙的黑蛊王,又或者出手相助的龙老九,都要脑袋掉落。 就像之前血染苗刀的黑衣麻生一般,想起那骨碌碌滚落在地上的头颅,我心中就是一阵刺痛。 这是他们,也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把握得住,生,反之则死。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然而牛娟低伏在黑暗中,却一动也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这情况让我无比焦急,既期待能够发生奇迹,有担心她冒进,然后被捉住,将所有的机会都给丢失。 我越是紧张,那牛娟就越不动,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又传来了声响:“屏气,还记得我教给你的法诀么?” 说这话的,是师父! 他教我什么来着?啊,对了,分神凝志,观想鲲鹏石,心息两忘,渐入先天…… 我几乎下意识地开始执行起来,而就在我一分神的那一刻,原本伏在黑暗中的牛娟居然就不见了踪影,我还待用目光去找寻,却听到师父在我耳边低喝道:“不要管别的事情,凝神鲲鹏石!” 他这么说,我立刻笃定师父定然是有计划的,当下也是安心打坐,观想鲲鹏石。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突然间我听到师父发出一声惨叫:“我擦你大爷,你把鲲鹏石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一愣,摸了摸屁股,十分无辜当时那么急,我能藏哪儿? 伴随着耳边师父惨叫声的,是角落里的喧哗,我瞧见有两个低伏着身子的苗人冲到了火堆边来,而这个时候,几根弩箭从黑暗中陡然射出,将他们给钉在了篝火之前来。 那弩箭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直接将这两人都给射得腾空而起,最后落下来的时候,竟然连人带箭,一同钉在了地上。 那地下可是坚硬的岩石,到底是什么样的箭手,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两个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低头望去,而这时从黑暗中也跑出了四五个人,呈散兵阵型地围将上来。 这些人,显然是跟独南苗寨是一方的。 我确定身份之后,心中一紧,有些着急,想着那两人莫非是牛娟找来的帮手? 不过这也太急了吧,就这样匆匆跑过来,不是活该被当做靶标么? 那后面来的五人,把被钉在地上的两个家伙给按住,就当我以为事情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间变故发生了。 那两个看着好像已经被射死了的家伙,突然间暴起,硬生生地将身子从箭上拉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纵身一跃,各自扑倒了旁边的一个人,然后朝着那人的脖子咬了过去。后面出现的这几人根本没有想到居然会还有这么一出,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七个人乱成一团,不断翻滚,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老鬼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影。 是牛娟。 在我眼中根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牛娟,居然做出了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浑身激动不已,然而却瞧见她的手刚刚一接触捆绑老鬼的绳索,立刻有黑烟冒了出来。 牛娟十分痛苦,脸上的肌肉都变得扭曲,然而她却没有放弃,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去咬那绳索。 大姐,你用刀子不行么,牙齿怎么咬得下来。 然而事实却仿佛在跟我开玩笑,几秒钟之后,牛娟扬起了头,嘴唇和鼻子处一阵血肉模糊,而老鬼却猛然一挣扎,直接从那画满符文的木桩之上跳了下来。 神奇,简直就是太神奇了。 这一切显然都是老鬼所策划的,他一脱离束缚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到了离他最近的便宜师姐黄养鬼跟前来。 他扬起手指,那锋利的指甲如刀,很轻松地就将那绳索给划成了几段。 独南苗寨给他们捆在木桩上的绳子,其实是有讲究的,要不然牛娟的脸也不可能烧伤成那样,不过这些,在老鬼面前,却并不是什么阻碍。 老鬼继续救人,而便宜师姐则一个飞跃,加入了混战之中。 她的手段十分厉害,这是我之前就有领教过的,手起脚落,立刻就有两个人给她敲晕,然而还没有等她再行动,先前吸引众人目光的那两人,立刻就有一人,直接扑倒在地,一口咬到了昏迷着的脸上去。 他一口两口,几下子,居然将那人的半边脸都给咬了下来。 这人吃得满嘴都是血肉,一双发红的眼睛扬了起来,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而嘴巴则在不断地咀嚼着,将最里面的人肉给吞咽下去。 便宜师姐手脚很快,将场中的看守给全部都打翻倒地,然而瞧见这两个趴在地上啃食活人的家伙,却忍不住起了呕意。 她干呕了两声,往后退开,没想到碰到了其中的一个家伙。 那人居然纵身一扑,想要把便宜师姐给按倒。 便宜师姐哪里能够让这东西占到便宜,回身就是一个漂亮而标准的鞭腿,将他给踢到了远处去,然后又冲着老鬼喊道:“老鬼,你的这些鬼东西再找老娘,我就把他们也都给处理了啊?” 老鬼已经爬到了石笋上来,正琢磨着给我开锁呢,听到这话,回过头去,吹了一声口哨。 嘘! 一声哨响,那两个趴在地上吃人肉的家伙立刻露出了畏惧的表情来,弓起身,朝着黑暗处飞奔而去。 老鬼吓走那两个恐怖的家伙,朝便宜师姐喊道:“搜一下,看看他们谁的身上有钥匙。” 便宜师姐快速搜了一下,从一个家伙的腰带上摸出了一串钥匙,隔空扔了过来,老鬼轻松接到,然后手忙脚乱地过来给我开锁。 我的心思还放在刚才吃人肉的那两个家伙身上,心有余悸地问老鬼,说那两个人怎么回事啊? 老鬼猛然抬起了头来,盯了我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过去给我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老鬼一直都在回避他的身份,而我其实多少也能够猜得到一点儿,毕竟他的种种行为,跟西方的某种传说十分贴近,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老鬼从来都不怕阳光,而且除了在黑袍人的地牢里之外,也没有对血液表现出特别的需求感。 或许,他并不是我所猜测的那种…… 老鬼用这一串钥匙都给试了一遍,结果还是打不开,不由得着急了,双手抓住那栅栏的两边,奋力地拉,试图拉出一个可供我钻开的洞口来。 然而那铁栅栏十分粗,老鬼就算是咬牙切齿,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重获了自由,便宜师姐扶着我那奄奄一息的师父,在下面催促,说好了没有,我们得赶紧走,要是对方反应过来,那就逃不了了。 她越是催促,老鬼越着急,双臂用力,那胳膊突然间胀大了一圈,婴儿臂粗的铁栅栏居然也给掰弯了许多。 随着老鬼拼尽了全力,那铁栅栏慢慢变形,最终露出了一个可供我钻出来的狭缝。 老鬼往后退了一步,而我则先让头拱了出来。 马上就可以离开了,然而就在我准备把身子拖出来的时候,余光处却突然瞧见附在山壁上那巨大的石像,双眼竟然睁开,露出了红色的光芒来。 不好,有古怪! 第六十三章 别云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红光亮起来的那一刹那,说句实话,我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崩溃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儿希望,怎么就立刻熄灭了呢? 相比我的恐惧,老鬼倒是见过场面的人物,他一把抓住了我,将我使劲儿往外面拽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那亮着红光的神魔石像,带着我从石笋上面一跃而下,一把推了下我的后背,说走,赶紧离开。 我们朝着出口处匆匆而走,然而刚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突然一排排的火把亮起,除了把岩壁上爬动的毒虫显露之外,还有十几个手持弓弩的苗人。 我想起之前将那两个吃人肉的家伙钉在地上的弩箭,心中就是一阵胆寒。 他们被利箭穿体而过,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是我不行。 我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接着,出口处传来一阵飕飕的冷风,这风阴冷,让人忍不住想要抱紧胳膊,鸡皮疙瘩也从身后蔓延而来。 我记得这种感觉,就是见到神风大长老时的情况。 果然几秒钟之后,那条巨大的蛇蛟从出口处游了出来,它的上半身扬起,跳跃不定的灯光下,它脑门顶上的那颗肉瘤显得特别刺眼,不过我却很快瞧见了比那肉瘤还显眼的东西。 神风大长老。 这个身子低矮如孩童、脑袋却是寻常人两倍大的家伙站在那蛇蛟滑腻的身上,随着它一同进了这里来。 别人是驾鹤而去,这家伙是乘蛟而来,气势着实厉害。 队伍在双重逼迫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停住了,而那神风大长老骑蛟,游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说道:“有人来救你们,这是我早就想到了的,毕竟你黄养鬼可是荆门黄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不可能这么草率,不过让我实在没有想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他那双眼珠子盯了牛娟好一会儿,显然十分意外。 牛娟被抓到这儿来,他应该也是有见过的,甚至牛娟身上的蛊毒,都有可能是他给下的。 不管怎么说,神风大长老都应该知晓牛娟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明明一个任他掌控的小角色,怎么就能够突然出现,将这些人都给救下来呢? 神风大长老修为高强,但并不表示他通晓一切,这人常年都在山中修行,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视野,所以还是有很多东西不知道,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好奇。 这个时候,便宜师姐黄养鬼站了出来。 她望着这个骑在蛇蛟之上的大头怪人,冷冷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还敢把我关在这里,准备处死呢?你就不怕我荆门黄家的报复?” 那蛇蛟低垂下头来,神风大长老站得稳妥,悠然而笑,说你荆门黄家虽然号称当今天下修行第一世家,但是却不是神仙之属,我若是放了你,消息走漏,或许会平添许多麻烦,但如果把你给悄无声息地杀死在这儿,尸体扔进蛇窟喂蛇,又有谁会还知道? 他说得阴寒,然而便宜师姐却哈哈一笑,说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没人还知道?你敢保证你所有的手下,都不会背叛你么? 神风大长老傲然点头,说那是自然。 便宜师姐指着旁边的龙老九说道:“你看看这一位,再说话吧。” 瞧见与我们站在一起的龙老九,神风大长老的眉头一跳,恨声说道:“龙老九,我算是待你不薄了,我父亲教你一身修为,又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锦鸡方老,位高权重,独南锦鸡一脉之中,地位也就在我们长老团之下,你居然还敢背叛我们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听到这话,龙老九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 他指着神风大长老,说你这狗贼,用离魂蛊控制住我的身体,又保留了我的意识,让我和天罗两人,活生生地把我那可爱的孙女活活剐死,就这一点,我就算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神风大长老指着我的肚子,说这能怪我么?都是米儿那小贱人,要不是她试图逃离这里,并且将族中重宝交给别人,我会如此么? 龙老九梗着脖子,愤怒吼道:“米儿她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难道有错么?” 神风大长老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到底是叛徒,真的是冥顽不灵,我何必跟你在这里扯淡呢,直接杀了就是弓弩手准备,除了那个有肚子的男人不杀之外,其余的人,随意射杀,预备……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子就冲到了我那便宜师姐的跟前来,挡在了她和我师父的前面。 老鬼等人也很鸡贼,立刻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跟着躲了过来。 那一帮手持利器的家伙顿时就是一阵郁闷,左右互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就在此时,那神风大长老也恼怒了起来,将那条巨大的蛇蛟驱使着,朝我们这边游动而来。 这蛇蛟十分恐怖,若是被它正面冲上,我们哪里能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直被我那便宜师姐搀扶着的师父突然间就一跃而起,跳上了那头蛇蛟的头上去,双手放在了蛇蛟额头上面的肉瘤上去。 与此同时,先前消失于黑暗中的那两个吃人肉的家伙也陡然出现,朝着那帮射箭的家伙扑了过去。 一瞬间,他们就扑倒了几人,朝着别人的脖子咬了过去。 而先前被他们咬过的另外几人,也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左右打量,却被老鬼的一个手势吸引,纵身飞扑而去。 这一切,仿佛都是计划好了的一般。 巨大的蛇蛟扑腾而来,我们都连忙让开了道路,却听到师父在蛟首之上得意地呼喊:“骂了隔壁的,老子当年乘风破浪,御鹰飞行的时候,你这个狗东西还在地里面打洞呢。也就是欺负老子修为大损落了难,要不然,就凭你这损样儿,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耍流氓?” 我瞧不清楚那蛇蛟之上的战斗到底是怎么样的,心中一阵焦急,因为我知道师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而那神风大长老,这是最为凶戾的时候。 他能够战胜得了独南苗寨的神风大长老么? 就在我猜疑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声惨叫,那叫声十分熟悉,却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大头怪人,他居然被自己驯养多年的蛇蛟给颠下了身子,滚落到了一边去,而我师父则用尽全力的大声吼道:“上来,快点上来,我们出去!” 耶! 异口同声的欢呼声响起,我们纷纷朝着那条巨蛟的身子上面扑了过去,原本以为很滑,没想到那鳞片处坚硬,手放在那儿,正好可以抓住。 我师父坐在蛟首之上,就像老司机一般,大声吼了一声“驾”! 等等,师父,你确定你降服的这玩意,是蛇蛟,而不是一匹刚刚拉过粪桶的驽马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天旋地转,那巨大的蛟蛇居然在一瞬间扭动了身子,完成了大转身。 紧接着它头一低,带着我们朝着出口处拱了过去。 这家伙别看跟着神风大长老出场的时候缓慢,但一旦飞奔起来,却真的如同奔马一般,飕飕带风,一下子就冲出了出口,顺着那曲曲折折的弯道,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我抓到的,是那蛇蛟腰部的位置,蛟身左右游动,我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晃得直发晕。 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除了我,其余人都已经翻身坐了起来,正悠然自得呢。 而我师父,则趴在蛟首之上,唱起了一首苍凉宽广的曲子来。 这曲子在幽深曲折的巷道里回响。 三年羁旅客,今日又南冠。 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已知泉路近,欲别故乡难。 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空际看啊呀…… 他用的是一种类似于古腔豪调的唱法,格外的雄奇壮阔,反反复复,神采止不住地流淌飞扬,给我的感觉,好像他重新回到了他吹牛皮之时所讲述的时光。 不知不觉,那蛇蛟竟然带着我们一路冲关破将,冲出了那老巢溶洞之中来,当感受到山谷吹来的清风,我们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而就在这个时候,歌声却戛然而止。 那条巨大的蛇蛟也轰然倒地,我向前瞧去,却见那蛟蛇的脑袋上,被师父插入了一根铁箭。 同样的铁箭,还有四五根,然而却是插在了我师父的背上。 别云间。 啊,我想起了来,师父唱的这首歌,其实是一首诗。 别云间,正是它的名字。 第六十四章 援兵至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师父!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 她纵身一跃,跳到了蛟首部位来,一把抱起师父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绕开被利箭刺穿的伤口,悲恸地大声喊道:“师父,你睁开眼睛啊,我是鬼鬼,我是鬼鬼啊,你答应过收我当徒弟的,你一走就是七八年,咱俩人见面可都没有说一句话,你可不能走!” 她这番话儿,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激动无比。然而师父的生命力早已经在刚才就已经燃烧殆尽,随着那别云间消逝,此刻身体冰冷,哪里能够回答她?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包括修为最低的我,都已经瞧出来了,师父为了我们能够逃走,也还是用尽了全力。 他将残留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如何降服那蛇蛟的身上,这才使得自己避不开那弩箭,被射成了刺猬。 所以他先前吟唱的《别云间》,就是在为自己的死去而送行。 如此慷慨激烈,也不是没有原因。 而在生命力即将逝去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生怕这蛇蛟会脱离控制,再次向我们下毒手,于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了一支箭来,镇压住了那畜生的反抗,将箭刺入了蛇蛟的脑髓之中。 我们一路疾驰,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殊不知这短暂的突围之路,却是师父用自己的鲜血和性命给铺洒而成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一阵抽搐,有一种想要晕过去的感觉。 蛇蛟一死,不再前进,我们纷纷从蛟身之上跳了下来,聚拢在了师父尸身的周围来,我挤入人群,手伸到了师父的鼻子下面,没有任何呼吸,又摸了一下他的脖子,同样没有任何脉搏。 这个曾经教会了我很多手段和道理的老人,终于走了,慷慨悲歌,却没有跟我们说一句道别的话语。 我心疼得厉害,脸色发白,脑海里一片空白之后,突然瞧见老鬼和牛娟的脸,下意识地拽住了老鬼的胳膊,冲着他大声喊道:“老鬼,你可以救师父的,对不对?你能救牛娟,就一定能够救我师父,对不对?” 我抓着老鬼的双臂,使劲地摇晃着,脸上充满了期冀。 然而老鬼却摇了摇头,说不行,对不起。 我双目圆睁,咬着牙,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为什么牛娟可以,师父就不行? 老鬼一把将我给搂住,在我耳边附着,一字一句地说道:“王明,你特么的给我冷静点,别像个娘们一样崩溃,好不好?你师父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知道么?别说我刚刚给牛娟换血转化,根本就没办法再发展后裔,就算是能,也不可能给一个生命完全消失了的躯体做我强行做的话,那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跟刚才那帮吃人肉的家伙一样,没有灵魂,也不是你师父,知道么?” 我浑身一震,知道师父的去世,使得我心神大乱,完全就失去了阵脚,才会如此彷徨,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蛊王在旁边焦急地喊道:“走,赶紧走,他们要追出来了,要是被追上,剑妖前辈所作出的牺牲就完全白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听得他的提醒,大家也就没有再意气用事,转身就走,然而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 那风力恐怖,吹得我们根本站不住,止不住地朝前踉跄而倒。 一团巨大的阴影从我们的头上飞了过去,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瞧见被我们抛在了脑后的神风大长老,此刻却站在了我们前方的不远处,手中抓着一根蛇头拐杖,正怨毒地望着我们。 他站定之后,手一挥,那风骤然停歇,化作一道彩色丝巾,收到了他的蛇头拐杖上来。 望着仓皇逃离的我们,还有那条躺倒在地的蛇蛟,大头怪人发出了一声惨烈到了极点的愤怒嘶吼,冲着我们怒声吼道:“你们居然杀了我最亲爱的宝宝,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我要将你们所有人都给杀了,身体剁成肉泥,灵魂永远拘禁,用来祭奠我的宝宝!去死吧!” 他将手中的拐杖猛然一抖,那条五彩丝巾又飞了起来,一时间天昏地暗,无数风沙吹起,朝着我们迎面袭来。 啊! 一声厉吼,却是那黑蛊王跳了出来,他整个人倒立在地,双手抓着泥土,一对脚朝天,顿时间一股黄色气息从土中蔓延而来,灌注在了他的身体里,迅速结成了一片土黄色的矮墙,而便宜师姐则抱着师父的尸身,招呼我们躲进那儿去。 噼里啪啦,风如刀割,打落在了黑蛊王的身上,居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铮然声响。 刀剑宛如梦! 黑蛊王引用厚土的气息,替我们抵挡了片刻,就有些承受不住了,冲着便宜师姐喊道:“鬼鬼,再这样下去,我扛不住了!” 便宜师姐将师父的尸身抛到了我的怀中,大声吼道:“王明,你照顾好师父!” 说罢,她腿一蹬,就迎着风,朝着那神风大长老冲了过去。 我们被抓的时候,便宜师姐之前亮出来的短剑和皮鞭等法器,皆被缴了去,此刻只有赤手空拳,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一副决然而死的态度。 就在她冲出去的那一刹那,还有一个人也一声不吭地跟着冲了出去。 那人却是老鬼。 仇恨! 老鬼的双目之中,充满了仇恨,虽然之前他让我冷静,然而现在的他其实更不冷静,他这个人就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表面上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倘若一旦有人走进了他的心里,那就会看得很重。 无疑,我师父南海剑妖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仇人就在眼前,叫他如何能够淡定。 老鬼和我便宜师姐两人,如同两道影子,迎着风,倏然就冲到了神风大长老的跟前来,一人使脚,飞身踹起,另一人则用爪,锋利异常。 双鬼合璧,让神风大长老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施展手段,不得不用拐杖挥出格挡。 不过别看他脑袋大脖子粗,豆芽儿一般的身体,但是却有着一身恐怖的修为,一根蛇头拐杖,将老鬼和我便宜师姐给轻松压制住,而且还愤怒地大声吼叫:“居然还敢还手,你们这些蝼蚁,居然还敢跟我还手?” 他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战斗力,一根蛇头拐杖打得鬼鬼和便宜师姐靠近不得,时不时挨上一棍子,疼痛欲裂。 黑蛊王瞧见他们两人站了下风,随时都有可能被一杖捣死的模样,也是心急,翻身过来,吩咐我们跑远一点儿,紧接着他也冲了上去。 我跟龙老九、牛娟等人朝着旁边的林子里撤开一些,瞧见黑蛊王也加入了战斗。 四个人战成一团,你来我往,十分的激烈。 三英战吕布! 我瞧了一会儿,发现虽然打得热闹,但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修为到底还是差一些,又或者说那神风大长老实在是厉害得让人胆寒,又有手段,又有法器,基本上形成了一种碾压状态。 而在这个时候,独南苗寨也反应过来,从那黑黝黝的洞里冲出了许多人,呼喊着朝这里跑了来。 除了人,我还瞧见一大片的蛇群,朝着这边覆盖而来。 逃不了了么? 我心沉入谷底,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方向,却又有一队人马杀了过来,我起初以为是独南苗寨的人,然而很快我就瞧见了领头的那人。 是黄胖子! 之前被留在外面接应的黄胖子和遵义妖娥两人杀了回来,不过这回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身边还跟着五六人。 我瞧见有两个穿道袍的男子,气势雄浑,应该是很厉害的高手。 原来这就是便宜师姐的计划,她应该是留有后手的,只可惜太过于着急师父的安危,所以才没有等待,而是选择了最为激进的办法。 就在黄胖子带人冲过来的时候,老鬼和黑蛊王好像是中了招,朝着后方跌飞而去。 便宜师姐也被正中一杖,给击得吐血倒飞。 三人在一瞬间就给击溃。 好厉害的家伙! 神风大长老瞧见有援兵过来,所以骤然发力,将三人击溃,正待乘胜绝杀,跟着黄胖子的那两个道人已然冲到了跟前来,一人一剑,架住了他的拐杖,然后冲着黄胖子吩咐:“带人走,不要停留!” 老鬼滚落在了我的附近,挣扎着爬起来,冲着我和牛娟喊道:“跑,我们跑!” 我听见,没有任何犹豫,跟着大部队就夺命狂奔,一路跑了上百米,出了山谷,身后一片追杀声,顿时就是马不停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是哪儿呢? 哦,鲲鹏石在那儿放了好几天,已经是憋不住了…… 第六十五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为@ 无聊耍耍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哎呀,哎呀,受不住了! 我滚落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肚子里一阵咕噜乱叫,哗啦啦一声,裤裆里顿时就是一阵温热,臭气一瞬间就蔓延了出来。 我顾不得那种难为人的尴尬,将手摸进了热烘烘的裤裆里去,把藏着的鲲鹏石给拿了出来。 玉还是那玉,青翠欲滴,表面雕琢古朴,温润如同女子肌肤,只是沾了太多的污秽之物,难免有些肮脏,然而我的心却猛然一跳,顾不得上面的污秽,拿手掌把它擦了干净,方才瞧见那鲲鹏石之中,竟然有一缕精光浮动。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眼花,待我将上面沾染的翔给擦干净,方才瞧见这一缕精光,居然是一条生着双翼的小鱼。 这小鱼在鲲鹏石里若隐若现,几乎不可见,然而当我瞧向它的时候,它似乎也瞧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让我欣喜若狂了起来,因为我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温暖,和之前师父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天啊,师父应该没有死! 或者说,他的确死了,但是他和上次那黄山龙蟒一般,同样是借着神魂逃遁了,不过这一回可惜的是他找不到适合的载体,只有寄存于鲲鹏石里面。 对啦,对啦,这样一想起来,我顿时就全部都理通了。 原来师父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他甚至在我被关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传我的口诀,并非是修行的手段,而是借助着我的力量,把他的残魂融入在了鲲鹏石里。 不过…… 等等,除了法诀,他好像还叮嘱了我别的事情。 容我想一想。 “修行之路漫漫长,孤独才是最终的伙伴……” “你本为福缘深厚之人,天资聪颖,却明珠暗投,蒙尘至今,你的命数比我更加艰险,故而在生下蛊胎之前,不可与之前的任何人交集……” “连老鬼也不能告诉……” 我终于想起来了,师父之前嘱咐过我,说我这人的命数艰险,容易贻祸他人,所以让我在蛊胎生下来之前,千万不能跟之前的任何人有交集,甚至连老鬼都不能告诉。 他的意思,难道是让我独自离开? 我犹豫了一下,按理说,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跟随着大部队一同离开,这样子就不会被独南苗寨的人给追到,然而师父的话语却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师父的话,会是错的么? 断然不可能。 我从当初的事发以来,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在惠州地牢里认识的老鬼,他带着我逃离了黑袍人的追杀,并且一路相伴,而另外一人,则是我师父南海剑妖。 他教会了我一身本事,带我踏上了修行道路,而且为了我,身陷敌营,最终身死魂飞。 所以说师父是绝对不可能骗我的,他说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我好,而我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按照着他的话语去做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断来。 我没有跟任何人商量,顾不得浑身的污秽,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我扛着师父的遗体,在林中穿梭着,之前融入经脉之中的盘蛇祖丹在此刻终于体现出了神效来,使得我双腿矫健,有源源不断地力量贯通了出来,师父那百十斤的重量在我的肩上恍若无物,没有一点儿停留地飞奔。 一开始的时候,我身后还不时传来大呼小叫的喊杀声,到了后来,整个山林中,除了呼呼的山风,再无他物。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林子突然稀疏起来,也没有感到有人在追我,方才停下,左右一看,瞧见这是一个山坳子,远处则已经有人家和水田。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师父的遗体给放了下来,靠着树木,想了好一会儿。 我如果想走,不可能背着师父的遗体一路离开。 既然我确定师父并没有身死魂消,而是藏身于我的这鲲鹏石之内,那么我背着这一副皮囊,不过就是累赘,所以必须想办法处理好。 怎么办? 我左右一看,感觉屁股下面的这个地方好像还不错,如果把师父埋在这里,也不算是辱没了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犹豫,将他先平放倒地,然后跑到了远处的人家去。 半夜三更,我跑去做贼,先是在晾衣杆那儿弄了一套衣服,接着偷了一把铁锹,又卷了一捆草席,然后回来。 我奋力挖了一个大坑,将师父卷在草席之中,埋入里面,填平土,我将其恢复得妥当,然后弄了一块木板,在上面刻字,写上“南海剑妖之墓”,落款不肖徒弟王明。 我处理这些,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找到了附近的村子,顺着道路行走,到了小镇一看,才知道自己到了排羊乡。 之前我们有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图,所以我晓得排羊乡在雷公山的北麓。 我走到了附近的公路边趴着,等了一会儿,有一辆货车路过,我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下子就蹿到了车后面来,纵身一跃,攀上了货车,然后悄不作声地摸到了上面去。 我坐在货箱里面,躺在一包包袋子上面,安然而眠,根本不管这货车接下来将去往何处。 睡觉之前,我还想了一下老鬼他们。 依照当时的情况,我感觉那两个穿道袍的男人虽然不一定能够战胜得了神风大长老,但是绝对能够掩护众人离开的。 而只要他们离开了,按照黄胖子的说法,上面的人一旦认真起来,真正调集了全力,神风大长老一帮人除了搬家,恐怕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就不用我来担心了,唯一让人发愁的,是我如何跟这些朋友断绝联络。 据我所知,别的人不谈,就我那便宜师姐,她的能量可是巨大,不但在政府里面的有关部门做过,而且自己家里的来头也挺大的,那个什么荆门黄家,一听就好像吊炸天的样子。 她若是要找我,我未必能够离得脱。 不过事在人为吧,我尽量地脱离大家的视线,不让他们找得到,至于便宜师姐,如果我真的被她给找到了,至少不会要我性命吧。 再说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我师父坟墓的,如果看到我立的墓碑,知道了我的平安,或许就不会太过于执着。 这般想着,我再无心理压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人给捅醒来的,睁开眼睛,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说你小子是谁啊,干嘛跑到我车里面来睡觉啊? 我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清醒了许多,想起自己从那苗寨里逃脱生天,整个人就是一阵神清气爽,冲着这个暴躁的男人咧嘴一笑,说大哥,咱这里是哪儿呢?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说道:“黔阳!” 哦,到了省会城市里来了。 我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越过他,纵身从车厢上面跳了下来,不理后面大声咆哮的家伙,朝着卸货场远处跑开。 我只不过是搭了一路便车,也没有偷什么东西,所以那司机也没有过来追我,任我离去。 我出了堆货场,到了附近一家士多店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儿是黔阳花溪附近的城区里,我这一身灰头土脸的,身上穿着的是在农村随手弄来的蓝布衣,又土又不合身,在街上晃悠着实在是有些醒目。 我之前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独南苗寨的人给搜刮一空,什么都没带,自然也没有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摸着干瘪瘪的荷包,一时间发了愁,别的不说,我这一路折腾,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发花,可是又能咋办呢? 我在大街上胡乱晃荡着,脑袋有些发晕,不时闻到路边传来的香味,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正宗花溪牛肉粉,那味道,可真香啊…… 好饿啊,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饿得两眼冒光,恨不得想要冲进店子里去吃白食的时候,突然间瞧见人流之中,有一个人动来动去,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哎呀,机会来了! 第六十六章 呆呆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不是大长腿美女,而是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 这个男人踮着脚、弓着腰,在人流中挤来挤去,不时伸出手,手上则有一根镊子,时不时地探到了人家的兜里去,夹出些东西来。 他出手迅速,在寻常人看来,就如同闪电一般,所以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这是三只手的偷技。 而在他的旁边,我隐约能够瞧见两三个人在打掩护,当我瞧过去的时候,他的镊子正伸向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兜里去,夹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直接冲了过去。 之前在梁溪的时候,为了找寻一字剑,我和老鬼就曾经干过这种事情,当时有老鬼在身边,我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却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了。 我能够干得过这帮人么? 这个疑问在我心中一掠而过,然后我的手就紧紧地抓在了那人的手腕之上。 那人刚刚夹到一个厚实的钱包,心中正高兴呢,手腕一紧,心中顿时一惊,抬起头来,看到一身破烂、脏兮兮的我,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露出凶戾的表情来,狠狠瞪着我,说小子,你别多管闲事! 这话儿一说,周围立刻有人围了过来。 现在的偷儿都是集体行动的,即便是被捉住了,也从来都不惊慌,三五成群,就能够将那不开眼的人给吓走。 见义勇为是件好事,然而因此而受伤,如果没有医保,那就只有自认倒霉了,这使得见义勇为的成本变得太高,甚至连扶跌倒老人这种事情都变成了炫富,方才使得更多的人会选择冷漠对待。 然而我却并没有走,而是将这嚣张的家伙给一把按倒在地,然后一把抓住前面的那个眼镜男,问你钱包是不是丢了? 眼镜男一摸兜,说哎呀,还真是。 我将刚刚被镊子夹出来的钱包丢给他,眼镜男接过来,一看,又是点头又是鞠躬,说还真是,谢谢,谢谢。 我们这边在说着话,旁边的人就挤了过来,有人伸手来拉我,说哎呀,大兄弟,你咋打人呢?又有人伸手过去拉贼儿,说别打人,打人犯法啊…… 三四个人围过来,也不打我,只是把我跟那人给隔了开来。 我手紧紧拉着贼儿的衣服不放,另一只手则将他兜里的四五个钱包给摸了出来,他的同伙看得恼怒,有人趁着我不注意,从我身后突然捅来了一刀。 当时忙乱,我的意识不足,只注意到了前面,没顾得上后边,一直到那刀尖刺到肌肤,方才反应过来。 我身子猛然一扭,那匕首贴着我的腰间划过,将我的衣服划出一个大口子来。 我心中又急又慌,感觉自己真的是阴沟里翻船来,抬腿就是一戳,正中那人的胸口处,那人“啊”的一声,应声飞起,旁边的人一瞧,吓了一大跳,喊了一声练家子,拉着贼儿和拿刀人一哄而散。 我其实还想追的,不过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点儿多,一下子围上来,我走都走不脱。 将那帮人走了,我掂量着手上的钱包,也没有追,想着随便一个,都应该够我今天这一天的生活了。 然而还没有等我欢喜劲儿过,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就走到我跟前,小心翼翼地说:“叔叔,这是我的钱包……” 叔叔? 这小姑娘有十七八岁,我比她也只是大了七八岁,至于叫叔叔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这一路折腾,我竟然长了一脸胡子,不觉就有些显老了。 好吧,叔叔就叔叔吧,老王我好人做到底,还你就是。 没成想我这钱包一还,其余的失主也找了过来,一通混乱之后,只留下一身破烂衣服、两手空空的我站在大街上发愣。 等等,什么情况啊,你们这些家伙,失主就失主吧,老王我帮你们找回钱包,你们就不意思意思,给俺十块八块的,当做是奖励? 老子不要谢谢,请给我一碗花溪牛肉粉,好不? 给口汤喝也成啊? 我有些傻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着这好人真难当,到手的四五个钱包,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到最后,还是得饿肚皮。 那帮贼儿在哪儿呢,我要不然过去黑吃黑吧? 我胡思乱想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对我说道:“大、大哥,你吃饭了没得?” 我回过头来,瞧见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走,就跟在我旁边啊,我本来想矜持一下,然而肚子这个时候也凑巧抗议,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我双手一摊,说我很想说吃了,不过肚子却抗议。 眼镜男哈哈一笑,说大哥,你帮我拿回了钱包,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早餐了。 恭敬不如从命,我是饿慌了,一点儿都不客气,点头说好,算你有良心。 眼镜男叫呆呆,当然这是小名,大号他没说,我也懒得问,他带着我来到黔大附近一家叫做王记的店子里,两人各点了一碗,当端上来的时候,多髓牛骨熬成的鲜浓原汤,加上爽滑的蒸气米粉,配以醇香的牛肉,添上开胃的泡酸菜,点缀以新鲜芫荽,最后再加上香炒辣椒面,我恨不得不用咀嚼,直接倒进肚子里去。 呆呆瞧见我像是从大牢里放出来的饥荒贼一般,吃相那叫一个恐怖,连忙又给我点了两碗,然后笑,说大哥你慢点,不要急,咱管饱。 他吃得斯文,我连吃了三碗,感觉肚子终于没有那种饥饿感了,方才摸着肚子,说几天没吃饭了,这回可算是安生了。 呆呆一愣,说大哥咋回事呢? 我没有告诉他实话,于是就编了一个谎言,说我是过黔阳这边来打工的,结果半路的时候遇到小偷,把我行李和钱包全部都给卷走了,弄得我落魄街头,无家可归。 呆呆说原来如此,难怪你瞧见那帮小偷,就跟见到仇人一样,那你在这里,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么? 我摇头,他又问我打不打算回去呢? 我告诉他,说家里穷,出来就是打算混出个模样来的,除了衣锦还乡,就不回去。 听到我的这满口胡诌,呆呆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王哥,你要是觉得行,就先在我家里去凑活两天,你看怎么样?” 免费的食堂送上门,我简直是太同意不过了,不过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样不好吧,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呆呆说我其实不是这里人,过两天要去渝城,我家在那有个酒吧,父母准备让我去管一下,所以我这几天也是闲着没事儿…… 渝城? 我并不想在黔阳久留,就是因为这儿离独南苗寨并不算远,但如果是去渝城的话,或许可以在那里久留一阵,我心思一动,问他说那你的酒吧还要不要人呢,我可以当服务员,也可以干别的,给口饭吃就行。 呆呆笑了,说行啊,我正愁过去没帮手呢,你跟我去也好。 这小子不但懂得感恩,而且还有些单纯,连我的来历都没有确定,就开口答应,脑子实在简单。 不过我喜欢。 吃完早餐,呆呆带我回他家里去,路上的时候,他有些犹豫地问我,说王哥,你身上什么味儿,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这才想起了,昨天夜里我可是拉了一裤裆的翔,后来虽然随便偷了套衣服换上,但一路奔忙,连个澡都没有洗,味道自然独特得很,回味绵长…… 我连忙掩饰,说这几天露宿街头,也没有个讲究,你要是有衣服,借我一套。 两人走着,路过黔州大学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深呼吸,然后对我说王哥你等一下,我看到一个朋友,去打个招呼。 我点头,而他快步走到了一个长发女生的面前去,满脸笑容地喊道:“黄菲,好久不见啊?” 长发女生回过头来,我发现长得挺漂亮的,柔美之中,又有些英气,不过她对呆呆好像并不热情,勉强聊了几句话,就指着怀抱里面的书本,歉意地笑,然后离开。 长发女生离去之后,呆呆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我问他那女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呆呆摇头,说不是,是相亲对象,原来是个警察,现在在黔大读研究生,双方家长都挺满意的,他自然也是满意得很,只可惜人家女生对他不冷不热的,总不爱搭理他…… 我说你走这么远,不会就是过来看她一眼的吧? 呆呆叹了口气,说我马上就要去渝城了,这回过来,就是看她最后一眼的,只可惜,她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伤感,反倒弄得我蛮伤感的。 我摸着肚子,瞧着这个陷入感情漩涡的男子,不由想起了自己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归宿,而我的,又在何方呢? 第一章 隐居渝城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渝城,又称山城、桥都、雾都,在抗战的时候,这里是国家的陪都,是一个充满了风情和韵味的城市,而我则随着呆呆一起,来到了江北区一处不算繁华的街道,随他一起接手了一个酒吧。 当然,他是老板,我不过是一个服务员而已。 事实上,当我在公路上爬上大货车,最后晃荡在黔阳街头的时候,我已经是走投无路,无家可归了。 我不知道当初在广南那边被抓进监狱,紧接着越狱的事情,到底有没有被通报到上面去,对我进行通缉,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像罗平或者黑袍人这样的家伙在找我,单是师父“遗言”里让我在处理好蛊胎之前,不得与之前的任何人联系,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不得不放弃所有的社会关系,自谋出路。 诚然,我或许可以凭借着刚刚学得的本事,顺手牵羊,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然而一来这些年来我受到的教育,让我无法迈出那一步;第二则是瞧见了便宜师姐,我也知道咱们政府里面,也有专门处理像我们这帮人的有关部门,而且十分强力。 如果真的做得太过分,留下案底,说不定就真的是随人拿捏了,不如清清白白更加重要。 所以当呆呆提出帮助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推辞,就应了下来。 紧接着我随着他一起来到了这个西南的心脏城市里,在他刚刚接手的酒吧里,做起了一个普通的服务员来。 其实这并不像他所说的,是他家在这里有一个酒吧这酒吧是刚刚转手的,呆呆的姐姐从别人的手里接过来,然后转给呆呆的。至于为什么,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相亲女神黄菲是他姐给介绍的,结果后来人家看不上呆呆,但呆呆反而给陷进了里面去,这使得呆呆姐十分内疚。 当得知老弟准备离开黔阳之后,他姐姐就买了这么一个酒吧来,给呆呆经营,以作补偿。 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简直就是跪了尼玛,有钱人的世界真的看不懂啊,怎么就没有人送我一酒吧来玩玩呢? 不过这酒吧并不算大,位于中信大厦附近,除了每天都有驻场大学生主唱之外,也没有什么刺激性的节目,不过好在酒水便宜,附近又有许多白领和大学生,生意倒也还算是不错。 酒吧以前的老板要不是着急出国,未必肯出手。 我跟着呆呆过来的,不过因为不敢暴露身份的缘故,所以也没有敢使用王明的称呼和学历,而是用呆呆提前支给的钱,办了一张假身份证。 这身份证是别人遗失的,证是真的,我是假的,原主人叫做王福贵,而我则直接用了下来,谎称自己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别人都叫我王二,没有读过什么书,初中毕业就出来混了。 鉴于这样的资历,呆呆就让我当了一个普通的服务员。 人有亲疏,我又不想跟呆呆走得太近,于是自己在酒吧附近租了一间房子,购用了一些简单的物品,然后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定居下来。 酒吧是夜生活的一种形式,我每天下午五点半上班,凌晨两点或者三点下班,生活倒也还算规律。 在这里待上一个多月,我发现开始渐渐地喜欢上这个空气里都弥漫着火锅底料气味的城市它没有争斗,没有拼命,没有刀剑,更没有密密麻麻的毒虫和长蛇,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 日落而作,日出而息。 除此之外,这里还是一个美女聚集的城市。 这一点太重要了,特别是对于呆呆来说,作为一个刚刚受了情伤的男人,让他最快走出来的,莫过于就是快速开启另外的一段恋爱。 一开始呆呆是拒绝的,然而过了没几天,当瞧见来酒吧玩儿的美女一个比一个乖,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比起呆呆来说,我却显得十分的收敛。 并不因为他是老板,而我仅仅只是一个服务员的关系,而是我的肚子,开始越来越大了。 真的,蛊胎长得很快,四五个月,我的肚子就已经藏不住了,我不得不买来宽松的衣服,而且还得装成一胖子,方才能够瞒得过周围的人。 肚子里面的那个小家伙,每天在我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翻身动一动,每一次我摸起她的脑袋或者屁股时,总是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情感出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母性? 我的天! 除了蛊胎渐渐长大,胎灵小米儿也开始越来越活泼了,她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太多的好奇,正是会趴在厚厚窗帘的背后,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依旧不会说话,每天都瞪着一双眼睛,有的时候会和我玩儿,如果我在休息,或者打坐修行,那就会坐在我从二手店里花了一百多块钱收来的小彩电跟前,认真地看着电视。 和大部分的小朋友一样,她不喜欢看新闻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喜欢看动画片。 什么喜洋洋灰太狼,还有熊大熊二之类的,认认真真。 有一天她看见电视剧里面,女主角亲男猪脚的画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 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摇,似乎要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我能解释么? 不能,我甚至都不确定这个小东西,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虽然我可以通过南海降魔录来传达指令,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并不愿意强迫她。 如同我那便宜师姐所说的一般,压迫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反抗。 唯有爱,才是这个世间永恒的存在。 随着我跟小米儿单独待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开始发现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东西,也越来越离不开她了,我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而且也开始把对于米儿的情感寄托,放在了她的身上来。 然而我终究还是记得一点,那就是一旦小米儿,也就是我肚子里面的蛊胎出生,那么我也将会死亡。 这一点,是蛊胎的特性,根本就更改不了。 这事儿才是我最应该着急的事情,然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我却越来越开始回避起这个问题来,有的时候,甚至想要将眼睛蒙上,不去想任何的事情。 与此同时,藏在鲲鹏石的师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的生活很简单,夜里做服务生,养家糊口,白天的时候,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我没有网络,没有电脑,甚至都不用手机,除了工作之外,隔绝于世。 修行是我那段时间里最永恒的主题。 鲲鹏石、蛊胎和盘蛇祖丹,这三样东西让我在很短的时间里,开始迅速地接触到了我以前做梦都无法攀登的世界,而有着这些作为基础,我开始慢慢地尝试着师父当初传承给我的法门和手段。 二十五种法门说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并非样样都有用。 这二十五种法门里,其中包括南海降魔录在内,有三种修行练气的方法,南海降魔录是根基,南海观澜术是冲击至高境界的法诀,而另外一种则是给精怪妖族修行的;另外格斗拼搏的法门有十六种,适合人类的只有九种,包括南海龟蛇技、玄武金刚劫、十三层大散手这三种最适合我修炼的功法,另外还有南海剑技,一袭御剑。 最后的六种法门,分别为传音入密、御兽术、御水术、控灵之法、通灵以及玄水丙罡炼法。 林林总总,囊括万千,若是真的有心钻研,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通透。 所以我在寻思了一下之后,决定选定几种,心法基础为南海降魔录,另外南海龟蛇技为奇诡之道、玄武金刚劫塑造身体、十三层大散手为搏击手段,是我最为感兴趣的东西。 至于其他,则先行落下。 出租房内,我一个人默默地修行,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离了一般。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在来到渝城的第二个月,我发现酒吧突然有些不太正常,每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点一杯酒,或者饮料,然后一坐就是一夜,一直到凌晨一两点钟,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一开始我以为是钓鱼的妹子,来这儿不过是来放纵,或者找一些愿意付费的酒吧浪荡子。 毕竟她长得还算是不错,衣着打扮也时尚,在美女如云的酒吧里面,也算是中上姿色。 然而我发现她并没有如同我想象的一般轻浮,对于那些不断上前搭讪的男人,也基本上不假辞色,不但拒绝喝别人请的酒,而且也很少与人搭话。 她有的时候一个人来,有的时候会和一群朋友来,不过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够瞧见她。 见得多了,我才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很多时候,她都会将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 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仿佛是艳遇,却让我有些彷徨。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我,对我低声说道:“王二哥对吧,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谈一谈。” 第二章 一个故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此刻若是刚刚开始学会放纵的呆呆,或许就会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然而我本来就心里有鬼,哪里敢招惹这小姑娘,赶忙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扑鼻而来的香水味,一本正经地说姑娘,你需要什么,酒或者是饮料? 女子望了我一眼,说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我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拒绝了,说对不起,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没办法陪您聊天,还有事情做,先走了。 女子着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嘿,我出钱,花钱买你的钟好吧? 我苦笑,说您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一个酒吧的服务员,又不是KTV的公主,小姐你放尊重一点好么? 听到我似乎有一些生气,女子这才放开了手,不过仍然不甘心地问,说那你什么时候下班,你下班的时候,我们能坐下来聊一聊么?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她,说看情况吧。 我既没有急着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继续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来,一直忙活到了凌晨两点多,酒吧的客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有的回了家,有的相互搀扶去了附近的酒店,而我则和其他人一起收拾起凌乱的吧台,等稍微好一点儿,这才发现女子居然还没有走。 呆呆是老板,可以不用忙活,坐在调酒台后面的位置,冲我招呼,说王二,那美女盯了你几个晚上了,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下手还挺快。 这厮做了老板,说话就没轻没重了,我耸了耸肩膀,说漂亮吧,漂亮的话你搞定她,我下班了。 呆呆摩拳擦掌,说好啊,让你瞧一瞧我泡妞的本事。 说着他就起身,朝着坐在角落里的女子走了过去,我则笑了笑,没有再管,而是继续忙活完手里的活,然后去后面洗了一把脸,正准备跟老板打招呼离开的时候,却瞧见呆呆和那女子联袂而来,找到了我。 呆呆走到我面前来,冲着我说道:“王二,给你一个任务,送这美女回家。” 我瞧见他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乐意,说凭什么啊? 呆呆大义凛然地说怎么,不乐意啊,人家曼妮小姐这段时间天天来咱们酒吧,算是特别照顾咱们的老顾客了,这点儿小忙你要是都不能帮,让人家以后还咋来咱酒吧? 我不知道这王呆子到底是抽了什么疯,还在想理由拒绝,结果他一把将女子推到我跟前来,说顾客就是上帝,你不能让上帝满意,小心我炒你鱿鱼啊! 我和这女子几乎被呆呆推出了酒吧门口,容不得我有一点儿拒绝的意思。 出了门,大街上已经是一片冷清,清风吹来,有一些寒冷,我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瞧见那女子也挺尴尬的,于是负起了男人的责任,朝她友好地点了点头,说你叫曼妮啊? 她点了点头,说对,这是我的英文名。 我没有跟她绕圈子,而是望着她的眼睛,很直接地问道:“好吧,你赢了,那么我想知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曼妮望着我,说你觉得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总不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曼妮笑了,说怎么不可能? 我叹了一口气,说小妹,我忙了一天了,现在十分需要休息,你要么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要么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在哪里,这样子大家都可以各自回家睡觉了。 曼妮瞧出了我的不耐烦,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其实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讲一个故事。” 我一愣,说故事? 曼妮点了点头,而我则完全有一些懵了,一女的,长得还不错,看着穿着品味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然后持之以恒地来酒吧大半个月,就是为了给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讲一个故事这事儿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让人起疑。 我满肚子的疑惑,不过抱着赶紧解决问题的态度,答应下来,说好,前面街心公园有椅子,我们去那儿坐一坐,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故事要讲。 两人多走几步,来到公园前的椅子前,挨着坐下,我伸了一下懒腰,说你说吧。 曼妮点头,说好。 然后她开始讲述起了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来。 故事里的曼妮是一个家庭优越,自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读的是一路名校,最后从对外经贸大学毕业之后,回到渝城,在家族企业里任职,按理说她应该是属于无忧无虑的天子骄子,然而事实却并不如此。 曼妮读高中的时候,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虽然家教甚严,但还是交了一个男朋友。 少年人对于异性,总是充满了年少慕艾的天真期冀,所以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把整个心神都投入到了那个男朋友的身上去,还初尝了禁果,导致成绩大幅下滑,最后被家里人发现了。 曼妮的父亲算是国内第二代民营企业家,家族里从政的人颇多,所以有许多的资源,故而混得风生水起,在九十年代那一场瓜分国有企业的盛宴中也分了很大一杯羹,故而十分有钱,性格也强势,派人做过调查,才知道自家女儿是恋爱了,而且对象居然是一个出身于下岗工人家庭的穷小子。 尽管那个穷小子是市里重点中学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但是他与曼妮之间,几乎隔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于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时候的曼妮,对于纯洁爱情的信仰和大家庭的叛逆有多强烈,她当时甚至想到用绝食来抗争。 然而一切的坚持都被爱情的背叛所打破,那个对她信誓旦旦的穷小子,最后居然脚踏了两条船。 得知真相的曼妮,至此心灰意冷。 她被父亲安排转学之后,发愤图强,最终考上了对外经贸这样的国家级重点。 故事听到这里,不过是一个很狗血的爱情故事,然而曼妮凝望着我好一会儿,突然又说起了故事的后半段来…… 当她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心思,跟原来的同学打听,才得知一件恐怖的事情。 那个男生,失踪了。 莫名其妙,突然有一天就没有来学校了,后来家里人找来了学校,才知道自己儿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后来学校报了案,然而一直都没有找到,为此,那小子的家人还跟学校打起了官司来。 曼妮听到消息之后,虽然恍然若失,却也没有多想,安心上大学去了。 几个月之后,她开始做起了噩梦来。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梦见自己全身冰冷,周围都是淤泥,置身于水中,胸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气都喘不过来。 她还梦到周遭都是水草,有鱼儿在自己的头上游来游去。 同样的梦,一梦就是四五年,找过心理咨询师,也找过有名的解卦算命先生,都没有用,总是噩梦连连,不但如此,她交过几个男朋友,每当准备跟她发生负距离接触的时候,那些男人都无一例外地会产生幻觉,发现她是一具腐尸,最后仓皇而逃。 故事嘎然而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曼妮的手抓到了我的手上来,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冷。 我赶忙放开,说然后呢? 曼妮看着我,喘着气,然后说道:“我上个月的时候,睡不着觉,路过这酒吧,喝了几杯,发现自己居然能够一夜睡到天亮;后来我又来了几次,发现在酒吧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待着,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无比心安……” 我没有说话,而她则死死盯着我,说我这两天刚刚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我能够如此安静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我耸了耸肩膀,说哦,既然这样,那真的是我的荣幸。 曼妮摇头,说不,我听我的心理咨询师跟我谈起过,说民间有一些人,或一些老物件,有一种神奇的辟邪作用,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那种人? 我摊开双手,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酒吧服务生而已,我若是你想的那种人,就不用在这里卖力干活了。 曼妮使劲儿摇头,说不,我感觉你跟别的服务生不一样,求求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帮我? 我说我无能为力,好了,故事已经讲完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推开已然依偎在我肩膀上的曼妮,准备起身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我脖子上面的鲲鹏石,呼吸急促地问道:“告诉我,是不是这个东西的作用?” 第三章 画风不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曼妮伸手抓住我挂在脖子上的红绳时,我也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她眉头一皱,说你放手,弄疼我了。 我没有被这美女的娇嗔给喊酥骨头,而是很严肃地说道:“未经别人的允许,私自乱动别人的东西,这是很不礼貌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是个美女就变得例外,你懂我的意思么?” 曼妮眯着眼睛看我,说我当你这是在夸我。 我摇头,说不对,我的意思是,放手,不然我不管你是不是女人,都不会客气的,谢谢。 我的冷漠让曼妮终于收敛了娇容,她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哭了,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一下子就把脸上的妆容给冲散了。 她放开手,哭着对我说道:“王二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么,我这些年来,几乎一直都被那噩梦所困扰,整个人都崩溃了,你看看我这个……” 她把左手上面的手链一拨开,上面有两道浅浅的疤痕。 她哭着说:“我甚至自杀过两次,可惜我太懦弱了,死都死不成。我只是想睡一个好觉,你能帮我么?” 我这人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而且还见不得女人哭,跟曼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我说别这样,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吧服务生,帮不了你的,你另找高明吧。 我虽说拒绝,但终究还是有些犹豫,曼妮应该也能够感觉得出来,突然间对我说道:“这不是无偿的,我可以付给你酬劳。” 我一愣,说什么? 曼妮很肯定地对我说道:“对,十万块,不不,二十万,我现在手上的现钱就这么多了;只要你能够帮我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我就把钱给你,你看怎么样?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她的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 我真的有点儿心动了。 是的,我真的心动了,要晓得,我在呆呆的酒吧干着,一个月两千多,刨去房租和吃的,基本上什么都剩不下了。 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再过两个月,我的肚子根本就瞒不住了,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做? 而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曼妮的要求,帮她解决这件事情的话,我就有了二十万。 天啊,这可是二十万了。 有了这么一笔钱,我就可以找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把肚子里面的这个小东西给弄下来,而不用考虑赚钱这种事情了。 我想了好一会儿,曼妮见我有些心动,又劝道:“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实在没有必要整天待在一个小酒吧里面混着,你如果是真的想要工作,可以去我爸的公司啊,或者来我的手下,随随便便当一个部门主管,都没有问题的。” 她以为钱财打动不了我,就开始许诺前途来。 我终于心动了,对她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 曼妮瞧见我答应了,顿时就欢欣起来,冲着我笑,说这样真的太好了,我问你,你怕不怕鬼? 我摇头,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心中无私,从来都是鬼怕人,哪里会有人怕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直接告诉我就是了,我会全力配合的不过我事先可说好,你之前答应的钱,得及时给我,我真的有急用。 曼妮点头,说好,太好了,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明天就给你,至于现在,你想跟我走,去我住的地方,到时候我具体跟你说。 我到底还是怀着戒心,说你先说,我看能不能办。 曼妮擦干眼泪,脸色一红,说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后来在大学谈了几个男朋友,每次到关键时刻,都会让他们产生幻觉我知道如果我招惹了脏东西,它一定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你懂的…… 什么? 我又不是纯情少年,自然懂得她的意思,不过这事儿实在有些突然,我还真的有些没办法一下子接受,犹豫了一下,曼妮笑了,你真的是老古董唉,人家女孩子都不说什么,你还畏畏缩缩的,是不是男人啊?你放心,只是让你假装,我可没有答应让你真的干什么…… 她说是这么说,但眉目之间颇多风情,却让人觉得她似乎期待着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一样。 想起那二十万,我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曼妮住的地方不远,就在商厦附近的酒店式公寓里,她告诉我,说这里就她一个人,因为离公司比较近,所以就暂时在这儿住着。 公寓的楼层很高,二十三楼,电梯让我感觉有些过于漫长,等进了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是很宽阔的套房,大三间,装修跟电视剧上面的一样,十分鲜艳豪华,我不知道这个得花多少钱,反正像我这样的人,努力一辈子未必能够拥有。 进了房间,曼妮招呼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客厅里面的音响,放起了旋律优美的钢琴曲,而她则向我笑了笑,说先去卫生间补一个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大部分陷入沉睡中的城市,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我仔细琢磨,得花多少钱,才能够拥有这种成就感,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香风扑来,我转过头去,瞧见曼妮换了一件衣服,是真丝睡袍,昂贵的材质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材来。 当发现我瞧她的时候,她笑了笑,说你在看什么呢? 我有些慌张,往后退了一步,指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掩饰尴尬:“呵呵,我在看夜景,发现我来到这个城市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它的夜景这么美。” 曼妮走到了我的身边来,与我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风景,璀璨的灯光以及远处黑沉沉的大江,说我怎么没有觉得? 我说再美的风景,看得多了,也就乏然无味,反而是我这种第一次瞧见的人,才会觉得分外美丽。 曼妮双手托腮,说你讲得好有哲理啊…… 我眉头一跳,感觉她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嗲了呢,给人的感觉怪怪的,画风不对啊? 就在这个时候,曼妮突然间拉住我的双手,直视我的眼睛,嗲嗲地说王二哥,你看看我,你觉得我美,还是那夜景美? 我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敷衍地说道:“你美,你美……” 我一边说一边退,若是平日里,我倒是不会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美事儿,不过现在老子挺着一个突兀的肚子,无论是干啥事儿都会暴露身份。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不断地后退,鼻头都分泌出了汗水来,结果推到沙发上的时候,已经退无可退了,曼妮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来,呢喃着说道:“王二哥,你怎么这么保守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阴气从地下升腾而起。 我后背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眼睛一阵恍惚,再一瞧,却给吓尿了,我面前的这个,哪里是什么穿着性感睡袍的曼妮,分明就是一个披着水草、浑身湿漉漉的少年人。 对方那一双死鱼眼般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脸上全是腐肉,牙齿露在腐烂的嘴唇外面,手伸出来,仿佛要把我给掐死一般…… 这就是之前曼妮那些男朋友们所瞧见的情况? 也是,若是以前的我,倘若瞧见这样的情形,肯定也得吓个半死,不过此时此刻的我早就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大场面见过,这个只能算是小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曼妮的额头轻轻一掌拍去。 我这一掌并不简单,而是有讲究的,它是“十三层大散手”中的第四层夺阴手,充满了纯阳真劲,任何玄阴体质的魑魅魍魉,给这么一拍,就算我功力不够,那也得脱半层皮。 啊…… 我这一掌拍出去,眼前那恐怖的景象顿时就是一阵晃荡,一声尖厉的叫声从曼妮的口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并不是曼妮那种柔媚之音,反而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刺入我的耳中,让我有一种脑仁儿裂开的痛苦,我连忙朝着前方一竖掌,用刚刚练就的气息屏住这叫声,瞧见面前的曼妮朝着后面倒退而去,整个人却是恢复了正常。 成了么? 我心中刚刚一放松,忽然间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吹拂而来,没有半点儿犹豫地回身一抓,将一团黑乎乎的气流给抓在了手中。 那玩意拼命挣扎,却终究还是逃不脱我的掌控,瞧见这宛如水母海带一般滑溜的气息,我冷冷一笑,说就算你有那孙猴子的本事,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放了它! 就在我得意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曼妮冰冷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却瞧见曼妮一脸冰冷地望着我,而她的手上,则拿着一把黑乎乎的手枪。 枪口,直指我的眉心处。 第四章 另一个故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放了它! 曼妮再一次地重复说着,我没有理会在我手中胡乱挣扎的那坨玩意,而是回过了头来,盯着陡然间转变“画风”的曼妮,平静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人笑了,枪口指着我的眉心,说你看不出来么,我让你把它给放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平静地说它的生死,不过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但是放了它,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听一下你的解释。 女人惨笑,说好,你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曼妮又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其实她并没有骗我,她的确是有一个初恋男友,在高中的时候谈的,而且后面所有的事情也都是真实发生的,唯有一点她没有跟我仔细讲,那就是她毕业之后,回到渝城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当年的那个青葱少年从远处翩翩走来,抱紧了她。 一切都如同当年一样,初恋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心头,然而一切过后,少年告诉了她一件恐怖的事情。 当年的他,并没有劈腿,也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父亲的介入,使得少年不得不如同被操纵的木偶一般行事。 他所为的,不过是曼妮父亲答应的一个工作职位。 少年的父亲下岗了,一家人衣食无落,对于这份工作十分需要。 事情仿佛就这般结束了,然而后来却出了变故。 为什么呢,因为曼妮把她跟着少年偷尝禁果的事情给说漏了嘴,这事儿可把曼妮父亲给气坏了,在家里大发了几次雷霆。 曼妮父亲是个生意人,家大业大,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她四叔却是个混社会的人,这些年来经济上一直得兄长照顾,就记在了心里去。 她四叔是个莽撞人,觉得要想给曼妮父亲消气,只有一个办法。 把那小子给栽了荷花。 那么什么是栽荷花呢?这其实是一个典故,出自于以前西川袍哥会里,就是把那人用重物给绑着,然后沉到江里去,如同种荷花一般。 曼妮四叔是一个十分有执行力的人,而且手下也有一票混江湖的小兄弟,头天听到消息,第二天就把那小子给绑着沉到了江水里,回头把这事儿给她父亲一说,曼妮父亲没有二话,立刻就给了一笔钱,然后让办事情的小兄弟到外面去躲风头了。 当曼妮得知了真相,浑身冰冷,抱着跟前的小男人,说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初恋男友告诉她,说我不是人。 曼妮四叔把他沉入的地方,正好是江里的一个水眼。 所谓水眼,也就是水流汇集的时候,所产生的强力水涡,一般都有着强烈的吸力,而这种地方,是阴气最为聚集之处,这种地方,是最容易诞生厉鬼的。 曼妮这初恋男友是名校高材生,如果照着这轨迹下去,妥妥的北大清华,然而却憋屈地死在了这里,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他的残魂就不肯离去,留了下来。 他死前最大的执念,就是曼妮。 所以就缠上了曼妮。 一缠就缠了好多年,一直到了曼妮回到渝城,他觉得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就现身出来,想跟曼妮告别,然后前往幽府,从此两无相欠。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她,说既然这样子,那不是正合你意,为什么还要闹成这个样子? 不! 曼妮大叫,说不,我不能让他走,我还爱着他,他走了,我在这个世间多寂寞啊? 我更郁闷了,说既然如此,你就和他好好待着呗,人鬼情未了,听着多让人感动啊,我都忍不住流出两滴眼泪来了。 曼妮摇头,说不行的,他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他如果跟我待在一起,我的阳寿就会被他给吸去,慢慢的,就只能折寿,最终还是会死去的。 我说啊,那怎么办? 曼妮望着我,说他跟我讲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替死鬼,帮他去死的话,他就能够还阳,和我一起,过着双宿双飞的生活了。 我一拍大腿,说这是个好办法,你看呢,杀死他、拆散你们的人,是你爹,或者你四叔,你们随便选一个都成。 曼妮摇了摇头,说不,我们选中了你。 我一脸苦相,说为什么啊,我又没招你们,又没惹你们,凭什么找我麻烦啊? 曼妮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挺喜欢你这人的,不过他既然选到了你,自然就是有他的原因;而对于我来说,如果能够让他还阳,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为他去做这是我欠他的,就应该还给他。 我捂脸,说哎呀,你别说了,讲得我好感动啊,你说吧,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 我这么的配合让曼妮十分意外,她问我道:“你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你的枪口稍微一抖,我的小命就没有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说吧,我看怎么能够配合你。 曼妮说那你先把它给放了。 我摇头,说不行,我一放手,你的枪就开了,我看得出来,你不常用枪,手抖,所以还是帮你拿着吧你还别说,你男朋友挺烈的,又滑又有力。 曼妮说好,你跟我来。 她抬着枪,一直指着我,让我跟着她一路走到了卧室里面的卫生间,当她将帘子拉开来的时候,我瞧见那浴缸里面,躺着一具灰白色的骸骨。 骸骨之上布满了水草和淤泥,里面甚至还有虫子爬来爬去…… 好吧,我恨透了浴缸! 瞧见浴缸里面躺着的那玩意,我汗颜,说这不会是你从那水眼里面挖出来的吧? 曼妮点头,说是,为了把这骸骨完整的捞起来,我花了三个月学习潜水,然后又部署了一个多月,才将它给弄出来,甚至为了它特意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来安置…… 我听在耳里,只有在心中狂呼:“尼玛,有钱人怎么都这么任性啊?” 啊、啊、啊、啊…… 曼妮没有理会我的情绪,而是平静地指着我的额头,说既然你愿意配合,那你就躺进浴缸里面去吧。 躺进浴缸,然后骸骨附灵,将我给掐死,把我填入水眼里,这样子它就可以解脱了,再然后找到那种刚死不久的身体,便可以还阳…… 这一套流程,我又不是不知道。 毕竟,现在的我,比他们这帮半调子要专业的多。 我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劝了一句,说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其实还阳的话呢,未必需要用人来替死,我有很多方法,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曼妮漫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枪,说过去,躺下来吧。 我没有再说话了。 看得出来,一个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而且她似乎还把自己给感动了,浑然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我微笑,说好。 我在曼妮手枪的指着下,朝着浴缸那里走了过去,因为卫生间到底还是有些狭窄的缘故,我们两人正好错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筹谋许久的我身子微微一晃,然后骤然发力,使劲儿一拍。 曼妮握得紧紧的手枪给我一下子就拍到了浴缸里去,她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想要扑过去捡起,结果被我一把给按在了马桶上面。 曼妮发疯一眼地挣扎,好像要张嘴来咬我,结果还是被我给稳稳按住了。 过来好一会儿,她才放弃了挣扎,抬起头来,问我到底想要怎么样,我望着她的眼睛,说你刚刚想让我去死,现在又来问我想要对你怎么样,说得好奇怪哦。 曼妮一下子转变了态度,哭了,说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我知道她在指什么,将右手上不断挣扎的那玩意给拿到她的面前来,瞧见这像虫子一样不断游动的家伙扭动着,轻拂着曼妮的脸,忍不住说道:“我刚才说过,我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帮助你们的。” 曼妮眼睛一亮,说好啊,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我右手猛然一捏,十三层大散手的夺阴手猛然发作,那一团鼻涕虫般的玩意拼命挣扎了一番,最终灰飞烟灭。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可是,如你一样,我也不想给你们机会好了,这不是一个愉快的夜晚,但还是祝你晚安。” 说完这句话,我不顾失魂落魄的曼妮,潇洒地转身离去。 当我走出房门儿的时候,听到浴室里传来一道声嘶力竭地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那天我觉得自己潇洒无比,将小人物的逆袭展现得痛快淋漓,然而到了第二天,我方才感觉到后悔,因为天还没有亮,我就接到呆呆电话,他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警察找到他,询问我租房的地址呢? 第五章 栽赃陷害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呆呆的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住了。 等等,什么情况? 警察为什么会找我,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只是,我昨天根本就没有对曼妮做什么事情啊,若是追究起来,那娘们非法持有枪支,找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我吧? 难道……那大小姐气愤不过,跟着自己的初恋小情人殉情自杀了,才使得警察找到我? 可我什么也没有干啊,他们不会是根据监控,以为是我杀的人吧? 我当时就不淡定了,随手扯了几件随身的衣服、重要的东西和钱物,装到了一个背包里,坐在窗口里想了一会儿,考虑到底是投案自首、解释清楚,还是趁着人还没有来,我先溜之大吉。 我翻了翻地摊上十块钱买来的钱包,将里面的身份证给抽出来,最终还是决定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不为别的,主要的问题就是我,身上有一屁股的屎没擦干净呢。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束手就擒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过于被动了,别人想要拿捏我,轻而易举。 我至今都还记得在广南的时候,那个叫做罗金龙的家伙。 这个世界好人很多,但只要有一个像罗金龙这样的坏蛋,我就绝对会死在那监牢里面。 此地不宜久留。 想好了这事儿,我快步走到房门前,刚刚要推开房门,突然间听到楼道里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边传了过来。 有情况! 我后背的寒毛在一瞬间就竖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房门给反锁,然后溜到了窗子边来。 我租住的这房子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式筒子楼,总共六层楼,我住第三楼,窗外是杂院,再过去就是七拐八弯的老城区,凭着我的手段,七八个人未必能够追得上我。 很快,门那边就有声音传来过来,我也翻上了窗台,将自己吊在了窗棂子外,这时我听到一个人低声喊道:“门被反锁了,怎么办?” 立刻有人做了结论:“撞开!刘所下了死命令,这案子涉枪了,一定要把他给拿住!” 话音刚落,就有老皮鞋踹门的声音,我没有再停留,而是用手抠着墙砖,借助着楼下的空调外墙箱体,两个借力反跳,最后落了地,沿着墙根走了一段时间,瞧见窗口那里有人伸出头来四处望,没有犹豫,转身借着拐角处离开了去。 我在这一带生活了两三个月,地形还是熟的,捡着人少的地方走。 我一边走,一边把呆呆淘汰下来给我的手机给关了机,然后将里面的卡给取了出来。 我有点担心呆呆,他刚才打过来的电话,其实有点儿通风报信的意思了,如果是被人抓到了痛脚,还挺难缠。 足足走了两个多街区,我方才停下了脚步,走到附近的小卖铺,买了一包烟。 我连着抽了两根烟,冷静了一下心情,最终还是决定先探寻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判断一下事态的严重情况,再做决定,而不是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般,仓皇远走。 想好计划的我进了附近的一个网吧,直接走到厕所里去,把单间厕所的门给关上。 在确定左右无人之后,我对着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发力,一股气凝聚脸上,开始凝练出了南海龟蛇技来。 黄胖子当初在我对他说起教他南海龟蛇技的时候,心法怒放,并不是没有理由,南海龟蛇技并非只是纯搏击制敌的手段,倘若说玄武金刚劫是修行硬气功的不二法门,而十三层大散手则是搏击总纲,那么能干让被命名为“南海”的龟蛇技则显得复杂许多,正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攻守兼备,而且还兼具了许多妙法。 蛇最擅长的,不是攻击,不是爬行,而是伪装。 龟最擅长的,则是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坚若磐石。 南海龟蛇技中有一门手段,可以通过对于气的运用,让自己的脸型有一定的改变,有点儿类似于传说中的易容术,不过却没有那般神奇,可以完全变一个人,而是让人的局部发生改变。 我让自己的脸变得僵硬,慢慢的,模样就变得方正许多,再然后,我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自己的头发给倒腾了一下,再换了一身新买的衣服。 几分钟之后,我已经变了一个模样,就算是呆呆在我面前,恐怕也要瞄许久,方才能够确定是我。 我出了网吧,在附近的小摊上面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副黑框的平光镜。 一切准备妥当,我开始朝着曼妮跟我说的公司走去。 我首先要确定的,是曼妮到底死了没有。 曼妮家里的公司是她昨天用工作职位诱惑我的时候说出口的,我来到附近之后,并不急着直接闯入里面,而是在附近吃了个早餐,仔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清楚,然后找到一个电话亭,先是打114查到了公司电话,然后按照曼妮所属的部门打过去,装作是客户来电,找曼妮通话。 接到电话的是前台,她告诉我叶经理今天没有来上班,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可以帮我转接给相关业务的部门负责人。 我多问了一句,说想知道曼妮的个人电话,那前台有些警觉地问起我的身份来。 我用供应商的身份敷衍过去,挂了电话之后,多少还是有些觉得不安。 前台这么警觉,难道是得到了提前的交代? 我一头雾水,决定立刻转移地方,去昨天那里的酒店式公寓蹲守。 然而当我到达那儿的时候,却发现附近有人在周围晃动,一开始我并没有怎么警戒,然而当瞧见这些人的眼睛时不时地往周围扫动的时候,就知道这儿一定是给人监控起来了。 我的想法又落空了,时至如今,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想到这里,我决定不再停留,免得被人守株待兔,于是坐车离开了江北,到了河对岸的峡口,这才找了一处公共电话,打给了呆呆,问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呆呆在听到了我的声音之后,声量立刻放低了几度,低声对我说警方接到报案,说你持枪抢劫昨天那个叫做曼妮的妞,后来找你核实的时候,你又没在,定性是畏罪潜逃王二,你什么情况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气得肺炸,说妈蛋,是不是真的你特么的不知道啊,昨天要不是你在旁边一直怂恿,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桩事? 呆呆跟我这几个月来,彼此也算是熟悉,说那别人警察找你核对的时候,你跑什么? 我懒得跟他解释,说呆呆,这会哥们是给那臭女人给坑了,我现在得离开渝城了,你若是觉得咱兄弟情义还在,就不要告诉警察我给你打过电话,别人问你也不要承认,懂不? 呆呆在那边答应,说王二,亲不亲一家人,这事儿我咋能不知道呢? 我挂了电话,摸了摸鼻子,觉得一股邪火蹭蹭蹭地往外冒出来,止都止不住老子这是阴沟里翻了船,一个我随手捏爆的小鬼,一个卖弄风骚的娘们,居然就把我给诬陷了去。 这口气,让我怎么能够咽得下? 古人有句老话,叫做“侠以武犯禁”,说的意思呢,就是寻常人的话,要啥没啥,遇到委屈就只有自己憋着,信信佛教,接受教化,然而人但凡有点儿武力,火气就压不下来,总是有种铤而走险的想法,挑战权威。 现在的我,其实也有点儿那种倾向。 要晓得我这些天来不断地修行,基本上已经将那盘蛇祖丹给熔炼了七七八八,自感也算是个人物了,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我该遁走,还是留在这儿? 沉思许久,我终究还是决定暂且离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情况复杂,风口浪尖的,留在这里实在是不理智,等我回过头来,分分钟解决这诬陷我的娘们。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停留,决定前往附近的长途汽车站,买张票离开。 至于去哪里,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身上有两千多的现钱,跑路的话,倒也还算是凑活。 我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长途汽车站,在售票口处琢磨着准备前往哪儿避难,正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心跳,下意识地走到拐角,余光处往后面瞄了一眼,瞧见有两个明显就是混子的家伙不自然地转过了头去。 而在他们旁边,有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家伙一边看着我,一边打电话。 这些人是巧合呢,还是有意的? 我心中一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因为我没有保持行气,伪装已经没有了,慌忙朝着附近的公共厕所那边溜去,没想到我刚刚进了里面,立刻涌来了几个人,将我给团团围住。 我往后退了一步,望着这帮人,沉声说兄弟们,怎么个意思? 先前打电话的那个大金链子冲着我咧嘴一笑,说兄弟,我们四爷有事找你,识趣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四爷? 第六章 到底是新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四爷? 在听到这几个人口中的称号时,我的心中猛然一跳,一下子就想到了曼妮口中的那个四叔。 五六年前,曼妮的那个四叔就能够随随便便把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给栽了荷花,如果这几年他没有折腾进监牢里面去的话,应该也能够配得上这个“四爷”的名号了。 我对于黑道的概念所知不多,不过之前在江城工作的时候,无聊时逛天涯,看过孔二狗的《黑道风云二十年》,多少也有一些概念,知道虽然流氓混混们也是有地盘、分山头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彼此都有联系。 有的时候,坐得住的大哥一句话,比警察还要好使。 瞧见这帮人的模样,我就知道此刻的我当真是倒了血霉,黑道白道都在通缉。 这是不给人活路走了啊! 望着这四五个把我堵在厕所门口的地头蛇,我越发地感觉到心中堵得慌。 正所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我为了避免冲突,一再退让,然而那叫做曼妮的娘们却像条疯狗一样,不但报警,栽赃陷害我,诬告我持枪伤人,而且还通过她四叔的关系,召集整个渝城黑道的力量过来,在车站路口这些地方围追堵截,明摆着就是不给我活路。 可是你们这帮家伙可想过,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们真的做得这么绝,就不怕我反击么? 老子王明真的就是面团儿,任人拿捏么? 我憋着火,冷笑,然后对着大金链子说什么四爷,我不认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大金链子脸一垮,说连四爷你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道上混? 我说我不是道上混的,我正正经经一良民,你们别在这里围着我啊,不然我就报警了,知道不? “报警?” 大金链子和他身边的小兄弟哈哈大笑,那几人往前走几步,将我给团团围住,然后得意洋洋地说道:“到了我陆勇陆大牙的地头,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哪里来的乡巴佬,还跟我说报警,你给我报一个试试?” 我往外面看去,瞧见门口虽然有人在围观,不过却被外面的混子给拦住,三言两语就赶走了。 我想起刚才大金链子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情形,知道不能在这里久待,因为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箭步前攻,一拳擂在了对方的胸口。 黑虎掏心。 这是最简单的手法,跟街头混混打架一个德性,不过对方显然都是有防备的,就在我身子动了的那一刹那,立刻就有人从袖子里滑落出刀片或者匕首之类的东西,朝着我的这边戳来。 而那大金链子,则有几分眼色,没有跟我缠斗,而是朝着后方退了过去。 我进入修行界虽然没有几个月,不过到底还是起点高,又时时处于危机状态,所以对于打架斗殴这件事情娴熟得很,当下一个回云手,将加诸于我身上的诸般攻击都给一扫而空,紧接着就是飞起一脚踹了出去。 我憋屈太久,出手也就狠了一些,那一脚尖正好踹中了大金链子的肚子,他整个人直接“哎哟”一声,倒飞了出去。 我一招得手,信心倍增,知道这帮家伙,不过是帮忙找人的喽啰,没有什么本事,于是仗着自己的身手,把他们给打翻到底,有一人甚至给我直接扔进了尿槽里去。 我将这帮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气呼呼地冲出来,那大金链子刚好爬起来,瞧见我冲出,顿时就是慌张地大声一叫。 他这一叫唤,旁边突然跑来两个穿制服的人,不知道是警察,还是汽车站的工作人员。 这两人伸出手中的警棍,朝着我这边喊了两声。 我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官面上的人物,打又打不得,讲也讲不了理,就没有顾得上面前的这大金链子,转身就跑开了去。 我从公厕旁边的铁栅栏翻身而过,甩开了身后的一帮人,在附近快步跑了十几分钟,突然间听到身后有摩托车的轰鸣声,回头一看,却有几人骑着摩托追了上来。 这帮人,也太嚣张了吧? 我满腹怨气,知道走正常的路线,应该是离不开渝城了,这帮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不管我去哪儿,应该都会被瞧见,心中不由得发了狠,转身朝着那陡坡处跑了过去,甩开那帮家伙,我找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用南海龟蛇技将脸给弄得方正,也不跑了,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搭车返回了江北来。 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报复,准备安然离开,但是曼妮的做法,却让我作出了不再回避的决定。 你要跟老子刚,老子就陪你刚到底,刚到你哭,刚到你想回家找妈妈。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我在江北找了一个小旅馆住着,这种小旅馆的好处在于便宜,而且不用身份证。 登记的时候,跟前台小妹聊聊天,随便抱一个名字上去,基本上就可以搞定了。 我从来不信奉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话儿,之所以潜回这里来,就是想要给那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 不给这帮人一点儿教训,他们还真的能够把天都给捅破了。 事实上,一个人在这小旅馆里睡着,听到隔壁房间吱吱呀呀的床响和女士们忍耐不住的闷哼声,我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不是别的缘故,而是因为恐惧。 谁都不是天生下来就跟电影里面的零零七一样,是做特务的料,更没有人天生就是冷血杀手。 电视剧《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那么一根筋儿愣的娃子,在杀了那女毒贩之后,还精神恍惚许久,差一点儿就退伍了呢。 我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但是在职场上混了那么久的我,还明白另外一个道理,那就是恐惧是属于弱者的,你表现得越懦弱,就越会有人骑到你的头上来,如果不展示一下拳头,说不定下一刻,你就会被人给吞到肚子里去。 我睡觉的时候,紧紧地握着鲲鹏石,临睡前,我轻轻说一句:“师父,请赐给我勇气和力量吧。” 是的,我不想一辈子懦弱下去。 我在小旅馆里一直待着,白天的时候出去踩点望风,找寻曼妮的踪迹,夜里回来的时候,跟小米儿玩一会儿,就加倍勤奋地修行。 我知道此刻我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师父传给我的一身本事。 我以为自己就要一直等待下去,然而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六天的时候,曼妮终于露面了。 大概是判断我极有可能已经潜逃离开了渝城,曼妮消失许久之后,终于又在公司露了面,她处理完了这些天来积攒下来的工作,一直忙到了晚上时分,然后在司机的接送下,一路来到了江北嘴处的豪宅小区里。 我在远处观察,确定了车子进入了哪一栋别墅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附近一直踩点观察。 大概到了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方才翻过围墙,朝着曼妮落脚的别墅摸去。 整个过程我紧张无比,因为我不确定是否绕过了每一个监控器镜头,然而当瞧见了曼妮家的那栋别墅时,我的整个人却一下子就变得松弛了起来。 仇恨能够让人战胜恐惧,以及一切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来到了曼妮住的别墅后院,发现这地方还很宽敞,搞得像美国人的庭院一样,花团锦簇的,我翻过院墙,来到后门这里,用力拧了一下,发现没锁,于是就悄悄地走了进去。 穿过几个房间,我瞧了一眼客厅,发现灯亮着,却没有人在,我等了半分钟,瞧见曼妮裹着浴巾,从东侧的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我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所以曼妮一出现,就瞧见了我。 我冲着她咧嘴一笑,说好久不见。 我说得无比淡然,心中却充满了得意,因为我马上就会让这个毒蝎心肠的小娘们知道得罪我的厉害,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那曼妮居然并没有太过于惊讶,而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说对,有一个星期了吧,真奇怪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这里来。 她的话让我生出了一阵莫名的冷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么? 曼妮冷冷地望着我,说你杀了我的爱人,毁了我所有的一切,难道我应该感谢你么? 我哈哈一笑,说真搞笑,你居然会把一个死了五年多的恶鬼当成爱人,你到底是得有多蠢?你这臭女人,你可知道,诬陷别人,是会下阿鼻地狱的么? 曼妮突然笑了,她的笑颜如花,吃吃地说道:“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寒声说:“杀了你!” 曼妮拍了拍手,平淡地说道:“是么?” 话音刚落,我感觉整个房子突然就是一阵摇晃,漫天的冷风铺天盖地地吹拂而来。 第七章 不好啦王明要生孩子啦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感觉天旋地也转,那一股阴风刮得我浑身直打哆嗦,仿佛直入骨子里面的阴寒,将我一下子给冻僵了一般。 我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地弓身而起,一股气息从丹田中升腾而出,那玄武金刚劫疯狂运转,将这能够冻彻骨头的寒意给抵御在外。 与寻常的“金钟罩”、“铁布衫”所不同,玄武金刚劫之所以命名为一个“劫”字,意图表达就是越打熬,越能够让人从而得到成长,一劫就是一次磨练,人方才能够在这种劫难之中成长。 所以它比起死扛的硬气功来说,还要多出一份顽强不屈的拼搏之意。 当气行全身的时候,我的浑身一阵灼热,再也不惧寒冷。 我的背靠住了墙,这时才发现刚才我潜入进来的后门处,多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的整张脸都好像是平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但凡有棱角的五官都好像被人用熨斗给烫过了一样,眼珠子全部都是白色,让人瞧上一眼,都感觉到心脏不停地收缩。 不好,曼妮这小娘们居然用自己为香饵,在这里做了埋伏。 我下意识地摸出了自己从地摊上买来的山寨军刀,那中年妇人瞧见了我的动作,不由得嗤之以鼻,阴冷冷地笑了笑。 她不笑还好,一笑比鬼都难看。 我整个人都忐忑了,不过却强按着紧张的心情,望着曼妮,说好哇,居然知道找帮手了,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又何必没事来算计我呢? 曼妮瞧了那中年妇人一眼,胆气似乎足了一些,往前站了一步,对我说:“若不是你将我男朋友给灭了,我又如何知道他在水底,还有一个干妈在?干妈告诉我,说水眼之中,还留有我男朋友的一丝残魂,只要将你给拿下,他还是可以重新回来,陪伴我的……” 我哈哈冷笑,说算了吧那小鬼都已经被我给掐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残魂?这鬼婆娘是在骗你的,你还真的相信? 曼妮听到,一愣,说怎么可能,干妈,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为了爱情陷入疯狂的曼妮此刻又蠢得让我一阵心塞,而当她朝着我身后望了过去的时候,那中年妇人却倏然一下,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将嘴附在曼妮的耳垂上,发出了一声怪笑来。 当然了,干妈怎么会骗你呢? 这声音在半空中回荡着,让人浑身阴寒,而下一秒,中年妇人居然就很直接走进了曼妮的身子离去。 这小娘们浑身一阵颤抖,过了几秒钟之后,回复了正常,抬头看向了我,开口招呼道:“看得出来,你身上有些修为,是哪家的子弟?” 与刚才的曼妮不同,这人的语气一瞬间就变得成熟起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而且让人心惊的是,这话语是二重奏,就是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 与此同时,曼妮的眼睛发出了一阵血一般的红光。 我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试探着问道:“这就是阴灵上身?” 红眼睛的曼妮冷笑了一声,说这不是废话么,我听曼妮说你有点儿手段,伸手就把我那废物徒弟给一把捏死了,我若是不防着你一点,说不定也给你小子乘乱翻了身,那可不好了。 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一边用余光打量退路,一边拱手问道:“怎么称呼?” 女人落落大方,平静地点头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江鸭嘴湾鬼母是也……” 鸭嘴湾鬼母? 大姐,咱能不能取一个响亮点儿的名字啊? 鸭嘴湾是什么鬼,你看别人都是什么骊山老母、无生老母,咱要是没有条件,渝城市内这么多山,南山,照母山,缙云山,歌乐山,龙脊山你随便选一个都成了,鸭嘴湾什么的,听着感觉就像养鸭子的专业户啊? 我心中一阵恶寒,却不得不保持清醒,拱手,说见过鬼母,在下南海一脉王明。 南海一脉? 鸭嘴湾鬼母愣了一下,说等等,你说你是南海一脉? 我说对,有何见教? 鸭嘴湾鬼母摇了摇头,说倒也没有什么见教,只是奇怪,若说阁下是茅山龙虎青城山,或者说老君洞、秀山、圆觉之类的地方道场,老身倒也还算是识得一二,这南海一脉是什么来历? 呃? 师父啊师父,你不是说俺们南海一脉名扬天下,有着如雷贯耳的江湖地位么,怎么没有一个人听过啊? 自个儿过家家么? 曼妮,哦,不,鸭嘴湾鬼母瞧出了我的囧境,不由得一乐,说原来是个半调子出身的小杂皮,你应该是被当做鼎炉,然后逃出来的吧?让我看看,你肚子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根本就退无可退了。 而这个时候,鸭嘴湾鬼母陡然间一阵尖叫,我感觉耳朵一阵轰鸣,两眼发晕,而她则惊声叫道:“天啊、天啊,我这是中大奖了么?我看到了什么,鬼母冥魂,哦哦哦……有着这东西,我就可以解脱,再世为人了,天啊,我要疯了,我那死鬼徒弟真的太有眼光了,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宝贝……” 我听到对方一口就叫出了“蛊胎”的道家说法,心中陡然一跳,知道对方是个识货的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逃。 我刚刚跑到客厅的门口,那鸭嘴湾鬼母一下子挡在了我的面前,冲着我寒声笑道:“别走啊,小哥。” 我毫不犹豫地挥手,拿着那山寨军刀朝她刺去。 唰! 鸭嘴湾鬼母以超出我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奋力挣扎,甚至用上了南海龟蛇技,然而力量终究还是欠了一点儿,给这女人一下就按到了墙上去。 她的脸上有青色的细筋浮现,一双眼睛宛如鲜血流溢,我心中猛然一慌…… 大姐,你是准备对我壁咚么? 鸭嘴湾鬼母的嘴裂了开来,伸出另一只手,对我嘿然笑道:“我说最近渝城的地面上不太平,来了那么多的过江龙呢,原来是因为你小子。按理说,我应该再养你两月,让你肚子里的鬼母冥魂瓜熟蒂落,不过现在不行了,我若是不下手,就便宜了别人。不过你放心,我有一门功法,叫做催灵圣手,就这么轻轻一拍,你肚子里面的宝宝,就呱啦啦出来了,而我呢,则可以投胎而入,成就新的人生……” 我冲着她大叫,说你疯了? 她点头,说是,我是疯了,你这玩意简直就是让人疯狂啊,乖乖,不要反抗,很快就会好的,我会记住你的,宝贝,你死后,我定当厚葬你…… 啪! 说完话,她朝着我的肚子,猛然拍了一掌。 啊! 我感觉整个人都为之一震,有一股强大的阴灵之力灌注到了肚子里,使得我的肚子翻江倒海,原本十分安静的蛊胎顿时就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是准备出来了么? 从哪儿出来? 我顿时就慌了,然而被鸭嘴湾鬼母给死死按着,却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放手啊…… 我憋尽了全身的气力,整个人都几乎崩溃了,想着蛊胎马上就要出来,然后被这鬼东西给夺灵,不但是我活不成,就连小米儿也难逃一劫,我就痛苦得难以表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鸭嘴湾鬼母陡然一叫,说啊,这是什么玩意? 我低头一看,却见我脖子上面的鲲鹏石突然间冒出一道金光,朝着前方刺去,那女人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两步,而我的耳边则传来师父久违的声音:“快走,别回头!” 啊! 我脱离了对方的控制,激动万分,遵着师父的话,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后门撞了出去,然后纵身放过了院墙。 我这边刚刚一落地,突然间就听到侧面有人低呼:“人在这里,快过来!” 我艹,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 我不敢仔细探究,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区外面奔跑,不断有人从黑暗中狂奔而出,朝着而我这边追了过来,我不知道追我的人,到底是小区的保安,还是别有用心者,一路狂奔,离开了小区,沿着江北的堤坝狂奔。 我跑了十几分钟,突然间瞧见前方又有一伙人迎面而来,心中一凉,毫不犹豫地翻下了堤坝,跳到了江边滩涂。 在翻身下去的那一刻,我余光处瞧见了一个人。 一个久未谋面的家伙。 莽山黑袍人。 我浑身一阵发凉,知道这一回我可算是落到了大圈套里去了,左右一望,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滚滚江水里就是飞身一跃。 咕咚! 我掉入了江水里,顺着江水朝着下游飞速滑动而去。 落入水中的我尽量地潜水下去,不让人瞧见我的踪迹,一路下游,然后开始尝试着运用起南海传承的御水术,让自己能够在水底里潜得更久。 一开始却是很憋闷,然而到了极限的时候,我却反而熟练起来。 就在我刚刚领悟了一点儿御水术时,突然间,我的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好像有东西准备往外挣脱一般。 啊,不好了,不好了,我王明要生孩子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第八章 蛊胎出世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这肚子一阵翻滚疼痛,立刻就不能专心研习御水术了,大量的江水和泥沙灌涌进了我的口鼻处,原本勉强维持的内循环顿时冰消瓦解。 我呛得头昏眼花,下意识地往江面上浮了过去。 啊…… 当我的脑袋浮出江水,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陶醉了,感觉这世间最美的事情,不过就是惬意地呼吸着这空气,然后还活着。 就在我吐出口中污浊的江水,肺部舒张的时候,我的肚子又是一阵痛。 以前只是偶尔翻一下身子的蛊胎,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她似乎在跟我身体里面的肠子或者五脏六腑在争夺生存空间,又或者想找到一个出口一般,不断地翻动着,那种动作传递到我的身上,就是一种难以释怀的剧痛。 说实话,自从修行以来,我对于痛觉的承受能力已经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但是此时此刻的疼痛,却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可是我不能叫,因为这样子会引来注意。 于是我只能使劲儿地咬着牙。 咬得牙槽格格响。 就在我感觉就要忍耐不住了的时候,突然间江面上有一道强光朝着我这边扫过,继而聚焦到了我的头上来,紧接着我听到有“嘟、嘟、嘟”的马达声,还有人兴奋地高声喊道:“在那儿,那里有一个人头,应该就是那小子?” 我顺着强光射来的地方瞧了过去,看见有人居然乘坐着机动船,朝着我这边追了过来。 天啊,这帮狗日的,你们准备要不要那么充分啊? 我不敢再在江面上久留,再一次深呼吸,然后沉落到了江面下去。 这一次比之前闭得更久,我发现御水术这种东西,只有在水中逼到了绝境里,修行起来方才会快捷。 就跟教会一个人游泳,就把他给丢进水里去是一个道理。 然而御水术的进步,并不能我好过多少,腹中的蛊胎开始不断翻腾起来,每一次的抽动,都能够让我疼痛得几乎昏迷过去。 我的手脚开始发麻,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直,虽然还是机械地朝着旁边滑动,但是我却有一种放弃的心情浮现。 几个月之前,罗平就告诉过我,蛊胎诞生之日,就是我的死亡之期。 那如何能够阻止她生下来呢? 又或者我如何才能够在这个尚且留念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这个问题在我知道蛊胎这件事情之后,一直都在追寻着它的答案,但是为了知晓这个答案,我师父已然葬身于独南苗寨,倘若不是他能够寄魂于鲲鹏石,早就已经灰飞烟灭。 时值如今,我还是没有答案,本来我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去找寻,但现在看来,我已经没有了时间。 那个鸭嘴湾鬼母的一记“催灵圣手”,直接将我给逼入了绝境里去。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在逃亡之中,无法安下心来生孩子,也不是孩子早产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最关键的在于,如何生? 我堂堂一爷们,根本就没有那个器官啊,这叫我如何折腾? 我在江底里一阵潜游,为了避开后面的机动船,我没有再径直往下,而是开始斜斜地游着,然而我这边刚刚再一次形成气息内循环的时候,肚子的剧痛再一次袭来,让我几乎再一次昏死过去。 小米儿,你就不能消停一点么? 真的想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我心中充满了埋怨,也是心慌,结果一不小心,突然间就撞到了一根柱子,奔涌的江流冲刷着我的身体,而我则摸到了厚重的水泥。 这是桥墩子么? 黑乎乎的江水里,我在布满青苔的水泥墩子上面摸了又摸,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是到达了桥下。 我没有立刻扶起来,而是沿着巨大的桥墩子绕了一个圈儿,然后在另一边浮了起来。 我瞧见远处有一艘船由远而近地徐徐靠来,上面几人用强光手电不停地在桥下搜寻,没有敢再冒头,于是摸着桥墩子往下沉去。 我在水下闭了十多分钟的气。 我静静待着,感觉到肚子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爆开一般,那种痛苦简直不是人所能够承受的,这种感觉让我不断生出自暴自弃的想法,想着如果给自己心脏插一刀,或许一切的痛苦都会结束。 厌世轻生的情绪,反复不断地浮现在我的心头,因为在我的意识中,死已经变得不再是那么可怕。 它反而是一种解脱。 然而我终究还是一个怕死的家伙,一直到了最后,都没有放弃治疗,憋了十几分钟,我感觉终于不能再忍受,浮现出了水面的时候,我瞧见之前追踪我的那艘船,已经走远。 瞧见那艘船的背影,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里面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我抓着桥墩处的一个缺口,试图离开水面,靠在上面歇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水中的时候,突然间双脚一紧,竟然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捆住,把我朝着水下拽去。 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地一阵惊颤,双脚使劲往下蹬,却没想到那力量更加沉重,要不是我的双手抓到了桥墩的缺口处,说不定就已经被拽落进了水底里去。 到底是什么啊? 我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恐怖,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到了我的面前来。 这张脸全部都是平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但凡有棱角的五官,都好像被人用熨斗给烫过了一样,眼珠子全部都是白色,鸭嘴湾鬼母! 这鬼东西怎么一下子就追上来了? 我一阵心惊胆战,不过随后就想起了之前的情况来,一只手抓住桥墩,另外一只手,则化作一道影子,夺阴劲陡然激发,朝着前方拍去。 那鸭嘴湾鬼母应该是想要附身于我,然而却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快地反应过来,被我一下子就给拍到了。 咄! 夺阴手一出,那中年妇人的整个身子立刻一阵扭曲,而我脚下拉拽的力量就变轻了许多,我放开手,整个人沉入水中,使劲儿拉扯,方才发现这些东西,居然是水草。 对了,对了,那鸭嘴湾鬼母如果是阴灵的话,她想要拿捏我,必然需要借助一些媒介。 她不能直接对我下手。 想到这儿,我心中放宽了一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附近的岸上游了过去。 我不知道那鸭嘴湾鬼母到底有多久缓过来,所以游得无比迅捷,超常发挥,好像没有用多久,我就已经爬到了那江边的滩涂上去。 当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我瞧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莽山黑袍人。 他抱着胳膊,优哉游哉地等待着我,仿佛早就预测到了我会从这里爬出来的一般。 当瞧见这个家伙的时候,我的心中其实有些绝望了。 腹中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放弃了思考,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着黑袍人冲了上去,试图凭借着我这些日子以来学到的手段,将这个家伙给打到。 然而我终究还是太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当冲到跟前来的时候,那人陡然间飞起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而我的身子则腾空而起,倒飞了回去,重重地跌倒在了滩涂江水间。 当我在落地的那一刻,许多水草从江水里伸了出来,将我的手脚给紧紧缠住。 鸭嘴湾鬼母踏浪而来,脚踩在了我的脑袋上,毫不留情地踩着,然后遥遥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黑袍人。 两人对望,良久,黑袍人开口说道:“鬼母,这鬼母冥魂最早是我看上的,你不要跟我抢,不然我黄溯可是六亲不认的……” 鸭嘴湾鬼母踩着我的头,面无表情,过了许久,方才有一股沙哑的声音从水中传来:“不行。” 这黑袍人,叫做黄溯? 鸭嘴湾鬼母简单的话语让黄溯羞恼至极,他似乎朝着鸭嘴湾鬼母吼了一句,又仿佛在表达最早是他看上的我之类的话语。 之所以这般模糊,是因为我整个人已经完全不行了。 痛! 我的肚子就好像是被吹涨到了极致的气球,只缺一点点,就要爆炸了。 我半躺在江水中,水草将我给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听着两个枭雄一般的人物在争夺我,不由觉得可笑。 我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来。 我试图用回忆,来消除那疼到了极致的痛苦,我甚至在想我的母亲,当年生我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我一般的疼痛,我好像置身事外了一般,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往天上飘去…… 要死了么? 疼痛欲死的我突然间,感觉到身子猛然弓起,浑身颤抖不停,而翻滚不休的蛊胎却停住了,一动不动。 紧接着,我隐约间,能够瞧见自己的肚子那儿,有一只小手伸了出来。 肚子上那强烈地撕裂感让我一瞬间几乎都要昏死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耳边听到了一声尖厉的婴啼。 呜哇哇…… 第九章 老王妈妈 为金砖4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呜、哇、哇…… 我整个人都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然而这一声破天荒的婴儿啼哭声,却又将我给拉回了现实之中来。 刚才几乎要撑爆了的肚皮,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了一些。 因为它终于被撑爆了! 剧烈的撕裂感让我疼得眼冒金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而在这晃荡的世界里,我瞧见了有一只白白嫩嫩的手,带着污秽的鲜血,从我的肚子里剖开,平平地伸了出来。 妈的,我这个叫做剖腹产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想笑的冲动,紧接着瞧见另外一只手也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一只手跟之前那种小手,就完全不同。它上面有仿佛是蜥蜴或者蛇一般的鳞甲,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来。 这光芒在黑色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强大力量。 呜哇哇、呜哇哇…… 哭声还在持续,而原本还在争执的黑袍人黄溯和鸭嘴湾鬼母则停止了争吵,一脸发愣地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鸭嘴湾鬼母在愣了一下神之后,脚上猛然用力,将我的脑袋使劲踩向了淤泥之中,恶狠狠地厉声尖叫道:“你这个狗东西,为什么生孩子之前不提前打声招呼?你现在把她生下来,我该怎么办?” 她的计划,是准备融魂于蛊胎之中,把米儿的意识给掐灭了,取而代之。 如果蛊胎还在我的肚子里。她夺舍的成功几率就会很大,因为之前的时候,算是先天的。然而当蛊胎出生之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它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融魂了,这个就是规则。 这怎么叫她能够不愤怒? 鸭嘴湾鬼母她并非实体,不过拿捏我却很轻松,脚上的力量重重下压,我大半个脑袋都沉入了淤泥之中。双耳被堵,听不到婴儿的哭声,剧烈的撕裂感和血液飞速的流逝,也让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要死了吧。想一想,人生还真的是有很多不甘心啊。 就在我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我瞧见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鸭嘴湾鬼母踩在我脑袋上面的脚踝。 这只手的表皮上面全部都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鳞甲,当抓住那脚踝的一瞬间,全部都变成了黑色。 黑色代表力量,也代表着深沉。 冷! 我甚至都能够瞧见一片雪白的冰霜从满是鳞甲的手掌之上蔓延出来,传递到了鸭嘴湾鬼母的脚踝上面去,那中年妇人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叫声,这叫声从水面上传递而出,将整个空间都给震得嗡嗡直响,而原来踩在我头上的那只脚,却试图跳开去。 她在恐惧! 我能够感受得到那鸭嘴湾鬼母传递出来的恐惧,她惊声尖叫着,甩不脱黑手的把握,于是俯下身,朝着我肚子抓了过来。 啊…… 这回惨叫的人是我,我感觉原本消停了一些的伤口陡然间被拉开,那鸭嘴湾鬼母把蛊胎,从我的肚子里活生生地一下子给拽了出来。 撕、拉…… 我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和肠子,被这娘们给拉得四分五裂,整个人都崩溃了,眼前一阵黑,过了好久,我方才恢复了视力,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瞧见了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多月的小东西。 那是一张湿漉漉的粉红小脸,皮肤有点儿皱,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几乎都聚成了一团,看着实在是可怜巴巴。 真的,这小娃娃谈不上好看,甚至可以算得上丑。 然而当她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却是在望着我。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浑然不顾拽着她双腿的鸭嘴湾鬼母,也不管这世间的万物,就这般望着我。 我与她相望,感觉好像是前辈子就认识了一般。 我甚至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初与米儿在一起的时光,在一瞬间,疼痛得快要死去的我,突然有了一种浓郁不散的幸福感。 好吧,这就是我的女儿。 我决定了,她的名字,就叫做米儿,王米儿…… 尽管我此刻就要死去,但是我也没有半点儿后悔,因为她已经继承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生意义。 女儿,你一路走下去吧,好好的……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我即将合眼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道光芒,从米儿的眼睛之中迸射了出来,将整个空间都给照亮。 这光芒,为五彩之色。 我绷紧的身子突然一松,重重跌落在地,捆在我身上的那些水草立刻缩回了江水之中去,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瞧见了一件让我震撼心神的恐怖景象。 我的米儿,这个刚刚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儿的小娃娃,她居然伸出手,将鸭嘴湾鬼母给举了起来。 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居然把一个成人给高高举了起来。 尽管鸭嘴湾鬼母并非实体,但是她刚才三两下就将我给弄倒,并且将我踩入淤泥之中的表现,就足以证明了她的力量,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然而风水轮流转,现在吃瘪的人,变成了她。 我甚至都没有瞧清楚米儿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心中,在这一瞬间,涌出了一种强烈地自豪感来,我在心中狂喊:“你们看到了么,看到了没有,这是我的女儿,我老王的女儿,她为她的老爸复仇了!” 被蛊胎米儿给举起来的鸭嘴湾鬼母挣扎了一番,终究无果,不由得慌了神。 她冲着不远处戒备的黑袍人黄溯惊声喊道:“姓黄的,不要看热闹了,快来救我,这小东西有古怪,她的手一抓住我,我浑身就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我看不到黄溯的位置,却听到那家伙慢悠悠地声音传来:“刚才你还在跟我争夺此物,我为何要救你?” 鸭嘴湾鬼母一时语塞了,不过生存的压力让她没有沉默,而是冲着那边喊道:“这鬼东西生了下来,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你要的话,便拿走,而我鸭嘴湾鬼母还欠你一个人情,你看怎么样啊……” 她还没有等到黑袍人黄溯的回答,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在我的注视下,只见小米儿浑身一阵红光游动,紧接着双手一撕,居然把这鸭嘴湾鬼母给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鸭嘴湾鬼母是灵体,所以撕裂过后,并没有漫天鲜血洒落出来,然而我却能够感受到一阵惊悸。 小米儿她居然直接将一个强大得让人难以想象的鬼母,给撕裂得灰飞烟灭。 这,这也太强了吧? 我之前是什么都不懂,但是拜师进入了南海一脉,方才明白一点,那就是灵体是这世间最飘忽不定的东西,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波,而不是实质性的物质。 寻常人根本就把握不住它,而修行者即便是能够捉住,但是消灭它,却是十分的困难。 它并不如曼妮的死鬼男友那般弱小,宛如风中烛火,一吹即灭。 煌煌篝火,再怎么吹,都无济于事。 即便熄灭了,也会留有一丝火种,只要时机合适,又复有燎原之势。 可是小米儿却做到了。 不但做到了,而且还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我这个时候,方才发现米儿的全身,半边如同人类婴儿一般娇嫩白皙,而另外半边,这是如我刚才所见到的鳞甲一般,布满了全身。 她的那些鳞甲上,不断地有光芒在闪烁。 宛如璀璨星空。 我双手撑地,勉强爬了起来,而远处的黑袍人黄溯则一脸惊骇地望着我们这边他刚才未必不想救那鸭嘴湾鬼母,之所以没有贸然答应,是因为想着故意拿捏一下,却没想到小米儿没有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一把就将鬼母撕裂。 太、太凶残了吧?叼协鸟才。 他双目瞪着,到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而这个时候,小米儿也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了黑袍人黄溯。 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恐怖如大山的他,此刻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忍不住笑了。 黄溯瞧见了我的笑容,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想着自己堂堂一方豪雄,居然被一个刚刚出生的小东西给吓得心慌畏惧,顿时就挂不住脸了,脚一蹬,直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快得宛如一头猎豹,势若猛虎。 很凶! 我的心几乎都跳了出来,要知道这黄溯当初可是把老鬼都给抓到的凶人,此刻米儿又如何能够面对得了他呢? 就在黄溯冲到小米儿跟前来的时候,我的眼睛一花。 下一秒,我瞧见黄溯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大江之上跌飞而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就要掉了下来,满脑子的不可思议,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小米儿突然回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双手,步履蹒跚地朝我走来。 她一边走,口中还一边含含糊糊地叫着:“妈妈、妈妈……” 第十章 爱我就请抱抱我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mumu、mumu……” 小米儿的口音并不是很准,口中还有刚刚出生时的血沫,含含糊糊地朝着我喊,伸手向我要抱抱。 当瞧见这一幕的时候,我整个人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尽管之前有跟蛊灵小米儿相处过。但是因为她还是灵体的关系,所以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肢体上的互动。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生下来之后,最想与我做的,就是抱抱。 爱我就请抱抱我…… 我伸出了手,没想到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剧痛传来,我眼中又是一黑。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扑入我的怀中。 我强忍着剧痛,一边摩挲着这娃儿的身子,一边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说宝宝乖,不过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爹……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算是死了,咱也得把这事儿弄清楚。 咱可是带把儿的,不能弄混了。 可惜小东西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是扑到了我的怀里来,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妈妈”。 我抱着刚刚出生的小米儿,她半边身子跟人类婴孩一般。细嫩无比,然而另外半边,却如同蛇或者毒虫一般。有着坚硬的鳞甲和甲壳,我手掌在上面轻轻摩挲,感觉到很强烈的颗粒感,一阵鸡皮疙瘩就蔓延到了我的背上来。 这个小小的身躯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的力量,竟然让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就足以面对着鸭嘴湾鬼母和莽山黑袍人两大豪雄? 我家娃。可真有出息啊…… 要知道,她可还是个早产儿,要是正常出生,指不定有多厉害呢! 只可惜…… 孩子。可惜你老子要死了,不能够亲眼看着你成长,当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啊。 跑吧,孩子,你赶紧跑,不要让坏人抓到你。 我心中充满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人世的伤感,腹中的剧痛已经快要让我的意识模糊,而远处也传来了探照灯的光亮,我尽管没有细数,但至少有三艘机动船从江面上追了过来。 我不知道小米儿到底能不能逃脱,但是却还知道一点,老子这一回,可算是要撂倒在这里了。 妈妈、妈妈…… 危机并没有消散,当江面上的船朝着这边开来的时候,小米儿的一对小手摸着我的脸,焦急地喊着,试图将我快要合上的双眼给扒开来。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都快要往天上飘去,张开嘴,冲着她低声喊:“跑,快跑……” 就在我即将快要咽气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嘴唇一阵温热。 小米儿亲了我一口。 她用带着血沫子的小嘴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极为纯粹的生命力从她那儿灌涌而来。 我几乎陷入油尽灯枯的丹田之内,顿时就有一股气息徐徐冒出。 就好像春天,嫩芽顶出了泥土。 这气息,难道就是那些人为之垂涎和争夺、诞生于混沌之中的先天之力嘛,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在那一瞬间,我浑身的痛苦都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就如同浸泡在温泉里一样,然而当小米儿抬起头来,离开我的嘴唇时,我却又感觉到一阵虚弱和无力卷土重来。 刚才的,不过都是幻觉么? 我心中一滞,随即立刻想明白了,那就是小米儿到底还是因为刚刚出生的缘故,全凭天赋,本身的力量并不算厉害,所以只能短暂缓解我的伤情,并不能把我从死亡的边缘线里拉扯回来。 我拍了拍小米儿的脑袋,说走吧,不要管我了。 小米儿没有听我的话,她左右看了一眼,居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然后将我拉着,小马拉大车,将我朝着岸边拖去。 她也知道那些机动船上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就想着带我离开。 然而她终究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此刻的我,根本就是一个即将要死的人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在江滩旁被拖了一阵,差点儿一口气没有喘匀,就直接闭过了气去。 就在我即将挂掉的时候,有一个身影从江边的机动船上飞跃而来,落在了我们前方的不远处。 那人凌空飞跃,竟然一跨便是五六十米。 天啊,这都是什么样的猛人? 那人从更远处飞跃而来,携着巨大的势能,却能够举重若轻,宛如一片羽毛般落地,在瞧见拉着我一大人的小婴孩儿时,突然笑了,哈哈哈,粗豪地说道:“鸭嘴湾小妹传讯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忽悠我呢,没想到江湖之上,还真的出了这么一个鬼母冥魂,不错,不错,真的让人意外啊……” 这人却是一个光头大和尚,浓密的胡子和铜铃大的眼睛,虽然穿着件旧夹克,但头顶的戒疤和胸口挂着的骷髅佛珠,却还是让人能清楚他的身份。 佛家讲究慈悲,不过这人未必就是真心修佛之人。 因为除了《西游记》里面的沙和尚,我从来没有瞧见这世上有哪个和尚会弄一串根雕的骷髅头佛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能够做出这样惊世骇俗之事的人,从来都是性格极为突出、桀骜不驯的家伙。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完全没有说话的气力了,而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和小米儿,缓缓走过来的时候,小米儿也感受大了极大的威胁,没有二话,直接冲了上去。 她想像解决黑袍人黄溯一样,把这大和尚给解决。 然而我却并不认为她能够办到。 用兵器来比较的话,倘若那莽山黑袍人是手枪,而这个大和尚给我的感觉,就直接是一门钢炮。 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叼叨向弟。 此时此刻的我,别的气力都没有了,但是通过炁场来分辨对手高低的概念,却还是有的。 小米儿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大和尚撞了过去。 而那大和尚则将双手一摆,竟然化作了那千手观音的架势,凭空伸出了七八只手掌来,朝着前面不断地拍打,将小米儿给一一应了下来。 他的手段温和,严丝合缝,无论小米儿怎么撞击,都不能破开他的防备。 他似乎并不着急着进攻,而是如同捉老鼠的猫一般,更多的还是在于一个调戏,或者说是想瞧一下传说中的鬼母冥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即便如此,也在我心中留下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形象来。 我的心沉落谷底…… 我甚至开始怨起了小米儿来,她若是抛下我这个将死之人,或许根本就不会被人给追上,也不会两个人一起挂在这里。 一想起小米儿即将要被人丢进鼎炉里,练成丹药,我的心就是一阵疼痛。 这不应该是她的结局。 一股无可奈何的屈辱感从我的心中油然而生,而这时小米儿也被那大和尚的一巴掌给拍到在地,翻腾了半天,终究还是无力,爬到了我的怀里来,死死地抓着我。 大和尚走到了我的跟前来,看了我一眼,诧异地说道:“哎呀,你就是生出鬼母冥魂的那人吧,咋地,还没死?” 我虚弱地点头,说快了。 大和尚笑了笑,说好,感谢你生出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来,以后她就由我来带了,你有什么遗言么? 我摇头,说没有,不过想问问佛爷,你打算怎么处理米儿? 米儿? 大和尚皱了一下眉头,说你居然还给她取了名字? 我点头,说既是生灵,无关高下与贵贱,皆有如寻常人一般的权利,她的母亲叫做龙米儿,所以我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王米儿。 大和尚看了我一眼,说你姓王? 我说是。 大和尚说哦,你应该叫做王明吧,前段时间,黄溯那小子出了一百万来通缉你,我说一普通人,怎么用得着出这么高的价钱呢,难不成你上了他妹子?现在才晓得,原来你肚子里,竟然怀着一蛊胎。 我说佛爷你还没有跟我讲,你会如何待她? 大和尚摇头,说我只负责带她回去,至于后面的事情,不是我说了算。小伙子,说实话,老子良辰挺喜欢你的,能够生下鬼母冥魂而不死,而且还能够让她为你而放弃逃跑的人,不管怎么说,都值得敬佩。若不是你现在生机全无,我都忍不住要收你当做徒弟了。 我叹了一口气,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已经拜了师父,事不烦二主,心领了。” 大和尚哈哈一笑,说你倒是挺刚毅的,看你也挺痛苦,良辰就送你一程吧。 说罢,他一挥手,朝着我的脑门拍了下来。 第十一章 妇科圣手白胡子 为金砖6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大和尚看出了我生命将尽,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一掌拍到了我的脑门顶上来,准备将我的生机泯灭。减少一些痛苦,早日升天。 当那手掌拍下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仿佛天空都坍塌了下来。 我闭上了眼睛,安静地接受着这死亡的来临。 砰! 整个空间陡然一震,我感觉一股飓风扑面而来,然而预料之中的掌劲却并没有拍在我的头上,我等了几秒钟,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来。却瞧见大和尚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而挡住他的,是一双小拳头。 小米儿抿着嘴,半边鳞甲不断蠕动,五色光芒从地下浮现而出,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红、黄、蓝、绿、白…… 在这光芒的支撑下,大和尚的手掌被阻挡在了半空之中,他往下压了一下,结果被小米儿坚强地挡住了。 大和尚没有再继续施力,而是收回了手来,哈哈大笑,说有趣,果然有趣。 他显然不敢伤害小米儿,故而并没有下死手。 不过他并不会放开我们。在瞧见小米儿誓要与我在一起的意图之后,他的手往身后一摸,抖落出了一张渔网来。 他把我和小米儿给一把捆住。然后直接甩到了肩上,大踏步,朝着那边靠岸的机动船走了过去。 被搁进了渔网里之后,我整个人都是蜷缩在一块儿的,肚子上面的伤口原本因为刚才小米儿的一口先天之气愈合了一些,此刻却是又撕裂了开来。 伤口开始流血,我的精神开始慢慢地低迷。整个人开始发飘。 这个时候,小米儿用那只肉肉的小手,按在了我的伤口上,一阵清凉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我感觉到火辣辣的伤口处开始冻结,血也没有再流了,伤势似乎稳固了一些。 我低头,正好瞧见小米儿那一对宛如水晶一般的眼睛。 小孩子的眼睛,又黑又亮,在黑夜里都能够闪光。 当瞧见我舒展开来的眉头时,她突然咧嘴笑了,对我呼喊道:“妈妈,妈妈……” 她的笑容,她幼嫩的声音,在我心头融化成了满满的温暖,我止不住地留下了眼泪来,感觉整个人的生命都开始做了延展,尽管此刻身处险境,却忍不住地裂开了嘴来。 这就是有孩子的感觉么? 真的很好啊!叼叨岛圾。 大和尚背着我们,跳上了船,将我们扔在了甲板上,拍了拍手,冲着船头的人喊,说走,我们回水寨,这回儿算是发财了,不知道情儿会不会高兴得疯了,有了这个,她就能够重返世间了。 船头的那人疑惑,说良辰大师,你确定这就是鬼母冥魂? 大和尚点头,说自然,刚刚生下来,就能够挡得住老子一掌,并且还把姓黄的家伙给一下子拍飞的,不是鬼母冥魂,又是哪样? 那人哈哈一下,说这么大一个,是刚生下来的? 大和尚低头一看,说哈,长江老九,你个龟蛋,你看啥子哦,这大的不是鬼母冥魂,他怀里面的那个小东西才是大的是生她的那倒霉蛋儿,只剩一口气了。 长江老九说呸,一死人你还拉老子船上来,这不是晦气么? 你干嘛不把他扔江里去啊,带来干嘛? 大和尚摇头叹气,说我原本也想来着,但是这小娃娃对生出自己的倒霉蛋儿挺着紧的,根本分不开他们,我就留着了;放心,他留着一口气,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呢,到了那个时候,老子就开堂,收这小子为徒。 长江老九说就你心大,人家说不定恨死你了呢。 大和尚毫不在乎,说他要是敢恨我,我反手就能掐死他,不在乎多这么一会儿…… 两人说着话,这时有船从这边路过,强光手电照到这边来,大和尚叉着腰,大大咧咧地喊道:“各位渝城的、长江路的同道,人已经被川西连云十二水寨的良辰大和尚给拿了,哪个要是不服,直接过来找我单挑;你们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呵呵,我会让你们明白,良辰从不说空话。良辰是本地人,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知道厉害,可你们,却无可奈何。当然,如果大家肯让出条路来,良辰定有重谢!” 他声如洪钟,霸气的话语在江面上回荡着,而他的目光则在四处巡视,就像天空中的鹰,俯视着自己的领土。 按理说他这般张扬,总有一些不服气的人会站出来,和他练上一练。 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小米儿可以算是奇货可居。 但是我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一人胆敢捋他的虎须,反而是把机动船往着远处开去,免得跟他发生什么误会。 还有一个人遥遥地朝着他打了一声招呼,故作熟络地喊道:“良辰大师,你不能这样啊,你一个人吃肉,也要给兄弟们留口汤喝啊?” 大和尚朝那人拱了拱手,高声说:“好,说得在理,回头你来我寨上喝酒,良辰欠你一个人情!” 那人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离去。 从始至终,被小米儿给一下子打飞的莽山黑袍人,就没有露过一面,仿佛真的就已经死去了一般。 看得出来,这良辰大和尚,别的不说,在这整个长江口的一段,当真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光凭一个名号,就吓退无数追兵。 我心情已经沉落到了谷底,知道自己死定了不说,小米儿也逃脱不了这人的束缚,无可奈何,只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这小娃娃,尽量让她能够感觉到温暖。 我忧心忡忡,而小米儿却根本不知人间险恶,她乖乖地依偎在了我的怀里,不知不觉间,居然沉沉睡去。 唉,这孩子啊…… 我有些无语,尽管小米儿用那只肉嫩的小手给我止住了伤口,但之前流逝的大量鲜血却让我整个人都赶到昏昏沉沉的,浑身也搞到极度寒冷,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我以为自己会在昏睡中死去,然而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依旧还得悲催地活着。 天色朦胧微亮,不知道在长江上行走了多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到了哪儿,我感觉江流变得汹涌起来,两岸并非一马平川的冲积平原,而是岩壁。 机动船贴着岩壁行了一段时间,最后来到了一处回湾前停下了。 我瞧见不远处的岩壁上面,刻着三个硕大的字体。 小刀寨。 机动船搭在了岸边,有人跳上了船来,冲着大和尚行礼,说禅师,你回来了,事情是真的么? 大和尚挥手,说对,是真的,这回算是我运气,赶得巧了,捡了个大便宜,人在这儿,大的是个倒霉蛋,他要是没事,你帮他把肚子给缝一下,免得豁口难看;至于小的,你可得当点心,生猛得利害,给我们消息的那鸭嘴湾鬼母,就给她一下子撕碎了。 那人躬身,说要不要给她下点药? 大和尚猛摇头,说别下药,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是准备给情儿姑娘用的,要万一有点儿副作用,那可就不好了。 那人嘿嘿笑,点头哈腰,说情儿姑娘要是知道您这么有心,指不定得多感动呢? 大和尚叹气,说日他先人板板的,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有金蚕蛊的男人,至于别人,是一个都入不了她的眼。算了吧,老子也是犯贱,就当做善事好了。 他说是这么说,却还是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我心中疑惑,想着这大和尚怎么还情根未了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把他给迷得一愣一愣的呢? 我来不及多想,渔网就被罩上了一张黑布,紧接着我被人抬上了岸,一路走,晃晃荡荡的,沿途似乎有人的笑声,又有人在大声争吵,还不断有人朝着这大和尚打招呼,显得十分热闹的样子。 我心中疑惑,想着都二十一世纪了,这长江沿途上,难道真的还有什么水寨? 我被安置在一处黑乎乎的牢房里,一盏油灯亮起,我瞧见牢房四周都贴着符箓,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先前跟大和尚讲话的那人是个白胡子老头,他探了一下我的脉搏,回头搬来了一个医药箱。 小米儿紧紧地抱着我,他刚刚试图靠近,这小东西就朝着他呲牙咧嘴。 老头跟我商量,说小哥,我知道这小家伙的厉害,但你若是不想死,就得让我帮你缝一下肚子。 我忍着眩晕,示意小米儿让开一些。 这小娃娃对我的话倒是惟命是从,乖乖地离开了,而白胡子老头也不怕,直接走上前来。 他拿来一盏油灯,毫无顾忌地叫小米儿帮着拿住,然后摸出了一根大头针,还有半截鱼肠子,借着灯光,瞄了我的伤口一会儿,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说好家伙,这么恐怖,你属蟑螂的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十二章 缝肚吞蛛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这一路都在夜里颠簸,根本就身不由己,所以也没有仔细瞧过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不过瞧见小米儿好歹也是这么大一坨,从我的肚子里爬出。肯定也是破了不少皮。 尽管是心中有所准备,但是当我低头看过来的时候,却还是给吓了一大跳。 只见从我的两肋之间,一直连到了前列腺的地方,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口子,就好像我的整个肚子露出了一个洞来。 而这洞口处的边缘,则全部都是凝固的血痂,皮开肉绽,里面有青灰色的皮肉。甚至还有半截肠子挂了出来。 我说怎么会这么痛,原来是整个肚皮都开成了这样。 我的肚子被掏空了。 瞧见这恐怖的伤口,我自己个儿都一阵眼晕,而那白胡子老头却饶有兴趣地拿着一根檀木棒,在我肚子里的洞口仔细翻捡着,一边敲,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来,仿佛在瞧稀奇。 我有点受不了了,说大夫,能瞧就瞧,不能瞧你也别费事了。 老头拿着檀木棍,在我的肚子内侧左捅捅、右挠挠,不时还问我的情况,若是先前。我或许会喊痛不已,不过在之前小米儿小手的抚摸下,疼痛感消失许多。反而多了一阵麻木。 检查完毕之后,老头摇头叹气,说老夫从业四十多年来,从未有瞧见过如你这般情况,还活着硬扛着的人,小兄弟,你是条硬汉啊。 我苦笑。说要是有别的办法,谁愿意硬扛啊? 他用檀木棒开始给我身上的几处地方敲打,每敲一处,我就感觉血脉肌理一阵剧烈收缩。知道这是在点穴,不过应该不会害我。 给我周身点完穴道之后,白胡子一边揉着那鱼肠子,一边给大头针穿针,口中还吩咐道:“丑话说在前面啊,小兄弟,我给你缝肚子,是良辰大师的吩咐,但是从我这中医学的角度来说呢,你生机泯灭,如无意外,基本上没有几天好活了;你其实没有救治的价值,所以别抱太多的幻想啊……” 别人治病,是安慰病人,而他倒好,反过来却跟我说了实话,让我放弃幻想,踏踏实实地等死。 不过他真诚的话语却让我多了几分好感,拱手询问道:“请教阁下高姓?” 老头用牙齿咬住线头,将大头针穿好肠线,然后说:“我啊,我叫四冲道人,人送外号妇科圣手,当然,这都是别人开玩笑的话语,我其实就是个会点儿西医手段的老中医而已。” 说着话,他拍了几下我肚子上的伤口边缘,让我的肌肉恢复活性。 他刚才的探寻我感觉不到疼痛,然而此刻他的手掌就好像烙铁一般火烫,一股刺痛立刻漫延开来,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而老头则扬起了手中的大头针,对我说道:“你可得忍住疼,别乱动啊,要不然我未必能够缝得上。” 吩咐完了之后,他还有些不放心,冲着旁边束手无策的小米儿说道:“嘿,你这小鬼头,出来的时候动静就不能轻点?一会儿帮着按住你爹啊,知道不?” 小米儿虽然年幼,刚刚出生,却能够分辨是非善恶,听到老头的吩咐,倒也有模有样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啊…… 她倒是有劲儿,一把就将我给按在地上,让我根本动弹不得。 不但如此,完了她还倔强地冲着白胡子老头纠正道:“妈妈、妈妈,是妈妈……” 我勒个去,你这是改不了口了对吧? 老头听到小米儿的话语,不由得哈哈大笑,老怀大慰地抚须说道:“对,你说得对,是妈妈,这样看来,老子这妇科圣手的名号,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胡乱相传啊……”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大头针拿起,拍了我胸口天枢穴一下,我顿时就感觉身子一空,浑身发麻。 原来他先前敲击我的身体诸穴,却是为了锁住血液流通,而这一下,则代替了麻药。 果然是位好大夫! 我刚刚在心里夸赞对方,没想到老头却是先给伤口处洒满药粉,紧接着粗鲁地把本来已经裂开、离得很远的伤口猛然一拉。 这一下,我周遭本来已经凝固了的裂口顿时就都开了口,鲜血泊泊而出,一阵剧痛侵袭入了我的脑海。 啊……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结果小米儿倒是听话,猛一用劲儿,把我死死按在地面上。 我浑身绷成了弓形,疼痛欲裂,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块破布袋,而这四冲道人则化身为一老裁缝,在我身上穿针引线,手法显得十分娴熟。 我感觉到了无比的痛苦与煎熬,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然而实际上,老头其实已经十分快捷了。 他三两下,把我裂开的肚皮给缝上,拿了点儿清水,帮我把旁边的血痂和污迹给冲洗一番;再之后,他摸出一酒葫芦来,喝了一口,然后朝着我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上猛然一喷。 噗…… 烈酒落在伤口上,我顿时就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痛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而老头却再一次叫住我,说别叫啊,这是在给你消毒呢,我的酒是自己酿的,好得很,防止感染是一绝。 说罢,他又含了两口,重复喷完,方才拿了毛巾,给我擦洗。叼叨叼技。 一切完了之后,他站起身来,拿毛巾擦完手,对我说道:“小子,差不多给你缝好了,卖相不错,就算是死,好歹也是个全尸,你说对不?” 我点头,说多谢大夫了。 老头推门而出,把符箓贴在牢门上,回过头来跟我说话,说不用,我这也是吃人饭、听人话,不过说实话,你能够活到现在,真的就是一场奇迹了,只可惜红颜薄命啊,可惜可惜…… 说着,他佝偻起身子,背着药箱离开了这里,留下一声叹息。 他走了,留了一盏青灯在牢房,我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尽管肚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却比先前豁着伤口,要好上许多。 老头说我生机全无,其实是没有解救价值的,不过他忙碌这一番,满脑门的汗水,何尝不是希望有奇迹出现。 可是这世间真的有奇迹么? 我若是年轻几岁,或许还会有所幻想,然而到了我这个年纪,又受了如此多的挫折,就已经不再是做梦的时候了。 我不再幻想着自己能够活着离开,唯一牵挂的,就是身边的这小娃娃。 在别人的眼中,蛊胎天生不凡,是天材地宝一般的宝贝,然而在我眼中,她却只是一个可怜虫儿而已,刚刚生下来,两口气都没有喘匀,就得面对本不属于她需要处理的诸多事情,而且还不得不接受任人屠宰的命运。 如果我有能力,我最想做的,就是给与她平凡人的生活。 只可惜,这也是梦。 我心中愁苦,而小米儿却并不知晓,相对于之前的江滩和渔网之中,这儿潮湿阴冷的牢房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地方了,她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挨着我,小手帮我揉了揉伤口处,呜呜哇哇地呢喃着。 我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感觉到她那只柔软的小手揉在肚子上,疼痛消减许多。 过了一会儿,我瞧见她可怜巴巴又满怀歉意的眼神,却读懂了。 原来刚才四冲道人说了她一句,让她知道我之所以变得如此,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小东西这是向我表示抱歉和委屈呢。 我摸着她的头,突然间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 我与小米儿相依为命,那大和尚一直都没有出现,反而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给我治病的老头赶了过来,提着一食盒,给我带了一碗黑乎乎的汤,又给小米儿带了一壶刚刚挤出来的羊奶。 他告诉我,说我肚子刚刚做过手术,本不应该进食,不过这药汤既能内服,又能外用,止血祛瘀,都有奇效,让我喝掉。 我喝了两口,一开始肚子膨胀,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却轻松许多。 药是好药。 至于小米儿,她喝了一口羊奶,却吐了,死都不肯再喝第二口,无论我怎么哄,都没有办法。 四冲道人摇头,说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小东西,不知道她能吃些啥。 他起身,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唉,可怜的小家伙啊,刚刚出生,就是这样的命运;只怕情儿姑娘来了,小命就真的没了……” 说完这句话,他略微有些哽咽地离开了。 我浑身一震,想着果然,他们把小米儿抓到这里来,真的就不是什么好心。 我想得入神,都忘记再喝汤,而小米儿却无忧无虑,在牢房里一通追逐,过了一会儿,我突然瞧见她抓着一东西,高高举起,往嘴巴里面送去。 我低头一看,却见竟然是一只跟她小手掌差不多大的黑背蜘蛛。 第十三章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哎! 我吓得大声喊,赶忙叫住她,说小米儿,你别乱吃东西,这玩意可有毒的。 小米儿被我给吓了一大跳。慌忙将那只黑背蜘蛛给藏在身后,小脸儿可怜巴巴的,无辜的双眼看着我,眨巴眨,摇头,试图骗过我。 我腹中伤口刚刚缝合不久,不宜移动,却指着她,说你过来。给我看一下你身后藏着什么。叼大狂圾。 小米儿被我盯着,知道瞒不过,走上前来,伸出左手。 她的左手,乃至左边身子,都是一片鳞甲覆盖,手上的那只黑背蜘蛛不知道是从哪儿抓出来的,被小米儿拈住胸背,不得解脱,只有不断地挥舞着爪牙,并且试图用丑陋的口器来咬小米儿的手指。 可这小畜生的口器不管有多尖厉,终究还是撕不开小米儿手上的鳞片,只有一对复眼不断转动,在青灯映照下。显得格外阴寒。 我看得直打哆嗦,说你赶紧丢了它,知道不? 小米儿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指着自己的肚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也应景一般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说起来,她从出生下来开始,除了先前的那一口羊奶之外,什么都没有吃过呢。 显然是饿了。 不过让小米儿吃这丑陋的大蜘蛛,我终究是接受不了。在我的想法里,小婴孩儿得吃母乳才行,只可惜老子顶天立地一男子汉,不管怎么讲。终究没有奶水喂她,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他。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她吃毒蜘蛛啊?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这小东西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嘴,将这还活蹦乱跳的黑背蜘蛛就直接给塞进了肚子里去。 她出手快得很,待我反应过来,小东西就已经把那虫子给嚼巴嚼巴,吞到了肚子里去了,那黑背蜘蛛的体内有青黑色的浆液迸发出,顺着她的下巴流了出来,小米儿也是毫不在意,将嘴角的一根蜘蛛脚给塞进嘴里,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皱巴巴的小脸蛋,然后没心没肺地冲着我傻笑。 呵呵呵、呵呵呵…… 她这一路过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件,别人都把她当做怪物,唯有我不嫌自家的娃儿丑,把她当成是正常婴儿看,瞧见她吃了蜘蛛,也没有啥事,想着她是蛊胎出身,不喝羊奶吃毒虫,也是正理。 小米儿浑身脏兮兮的,那是在江滩烂泥里滚过的,还有一股淤泥味儿。 我先前肚子开着洞,根本动弹不得,这会儿经过四冲道人的治疗,好了许多,便把小米儿叫到跟前来,撕下衣服的一角,用那壶剩余的羊奶蘸着,给她擦洗身上的污物。 小米儿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将一双小手儿给举得高高。 我沾了沾羊奶,先给她洗脸,把脏乎乎的淤泥给擦干净,摸着她头顶毛茸茸的胎毛,又擦到身上来,摸到咯吱窝儿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痒,吱吱地傻笑,还挣扎,被我一把抓住,不准动弹,将全身给擦洗了干净。 这孩子是个孝顺心思,先前摔那莽山黑袍人的时候,毫不含糊,力气大得惊人,然而此刻被我捉住,就真的跟寻常婴儿一般,任我摆布。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让足以让人觉得这闺女当真是妈妈的小棉袄啊…… 呃,说错了,我是她爹! 呸、呸、呸…… 给小米儿擦干净了身子,这回看了一下,发现她其实是个挺漂亮的小孩儿,那半边鳞甲是自脖子以下的部分才有的,小脑袋和右半边身子白白嫩嫩,比画报上的娃娃还要可爱,而另一边,则有点儿像是铠甲,平白多了一份飒爽英气。 小米儿生下来,没有衣服,也没有鞋子,浑身脏兮兮的,我想着反正自个儿也要死了,也不怕丑,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光着膀子,用牙齿撕扯,给她做了一件衣服。 这衣服毫无美感,完全就是一块布,中间挖了个洞,小脑袋儿伸出来,就算是成功了。 至于鞋子,我也用布给她的脚丫子给包裹着。 如此一看,小米儿跟寻常的婴儿,除了大上一号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本来就身子疲惫,做完这些,整个人的精神就基本上耗尽了,靠墙半躺着,望着穿着“新衣服”的小米儿在牢房里到处转悠,精力无限,不时摸出一两条小虫子来,往嘴里塞,还咯咯地笑,我也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看她。 看到她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便感觉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是那么的值得。 我深吸着气,对小米儿交代,说米儿,乖乖,记住爸爸的话,人呢,一定要穿衣服,特别是女生,知道么,不然会很羞羞的…… 另外呢,你吃这些虫子什么的,一定不要当着人吃,这样子会吓坏别人的,知道么? 还有,要知道感恩呢,别人对咱好,咱一定要好好地对她,知道么? 如果是坏人……坏人,咱就不理她,哼! 还有…… 我时日无多,也不管这刚刚出生的小东西到底能不能够听得懂,一股脑儿地想要把自己的人生经验,全部都灌输给她听。 一开始的时候,小米儿还是在牢房里到处溜达,然而到了后来,她回到了我的怀里来,听我讲话。 讲着讲着,我突然哭了,想起了自己父母对我曾经的唠叨。 我曾经是那么讨厌他们的唠叨话儿,觉得烦,然而事到如今,我方才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恐怕也是如我一般,希望我能够少走一些人生弯路,过上比他们要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我终究还是没有更好的走下去…… 妈妈,小明恐怕要来陪你了,父亲有弟弟的照顾,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挂念,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小东西,我若死了,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办…… 我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累了,伤重疲惫,不知不觉就抱着小米儿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雄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情儿姑娘,良辰言必信,行必果,说到做到,当初答应给你找副好身体,这可不就给你弄来了一副鬼母冥魂,你且看看,还合你的意么?” 我睁开眼来,发现旁边的那盏青灯已然熄灭,不过牢房外面倒是有火把照亮,能够瞧见抓我们来的良辰大和尚来了这儿。 不过除了良辰大和尚,别的我倒是一个都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我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依旧还是没有发现另外的人,正疑惑呢,旁边有个女子轻声说道:“小哥,你在看谁呢?” 我循声望去,但除了一面墙壁,什么也瞧不见。 而这时我感觉到左边有一阵阴气浮动,扭头过来,却见凭空之中出现了一张脸。 这张脸秀丽明艳,不过一双眼睛过于狐媚,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是那风尘中人,而脸色又颇多青厉,凭空一张脸,鬼气森森,着实有些吓人。 我敏感地转了过来,而那女人却没有瞧我,而是转头,看向了良辰大和尚,说你不是说生这鬼母冥魂的,是个普通人么,怎么感觉这小子好像还有两把刷子啊? 良辰大和尚脸色尴尬,说别管这人了,不过就是个将死之人,你先瞧那孩子,看看行不行吧? 我这时方才瞧见小米儿居然离开了我的怀里,凭空悬浮,仿佛被什么给托着一般,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那张脸瞧了小米儿一会儿,突然一声娇笑,说不错,的确不错,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蛊胎,体内自带一缕混沌初开的先天灵气,我若是夺了舍,凭着这一缕先天灵气,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良辰大和尚听在耳中,哈哈大笑,说即使如此,那便妥了,情儿妹子,良辰对你这么贴心贴肺的,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女人噗嗤一笑,说良辰大哥,你别这么猴急嘛,咱们来日方长…… 良辰大和尚浑身笑得直发抖,说对,就是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哈哈! 说话间,他一挥手,却是将小米儿隔空一抓,拽到了自己的手里来,小米儿哇哇大哭,望着我叫妈妈,而他则是指如疾电,在小米儿的身上不断疾点,片刻之后,小米儿再无声息,仿佛沉睡过去。 我顾不得身体的伤口,三两下就爬到了牢房门口,冲着外面大喊,求他们放过小米儿,放过孩子。 良辰大和尚带着小美人,扬长而去,而那女人则飘到了我的面前来,凝望着我,好一会热,突然伸出粉红的舌头,在嘴角轻轻舔了一舔,调笑道:“小哥挺不错的,等回头我夺了舍,再来找你玩儿,好好伺候你一回,也不能让你白当一回爹,你说是不?” 说罢,她发声大笑,消失在了我黑暗中。 灯火骤灭。 我声嘶力竭地大声吼着,然而没有人回应我,黑暗中我躺倒在地,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默默地哭泣着,想着小米儿即将受到的痛楚,恨不得以身去替。 我在黑暗中,不知道待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心神俱伤,感觉生命力仿佛开始流逝,死亡即将降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有人在旁边轻声喊道:“老王,老王,你醒醒……” 第十四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王,快点醒过来,别睡了……” 正当我以为在自己即将魂归幽府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幻听。并未理会,然而到了后来,那声音却越发地真切起来。 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瞧见牢门前有一个黑影,正蹲着身子,望向了我。 我头昏昏的,艰涩地说道:“我莫非是在做梦么,老鬼?” 瞧见我醒来,那黑影顿时就欣喜若狂。冲着我恶狠狠地骂道:“做你特么的狗屁梦,你小子那天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害得老子找了你十来天,要不是后来在雷公山北麓发现了师叔的坟,看到了你立的墓碑,知道你这家伙安然无恙,鬼鬼劝我,我说不定还傻乎乎地找下去呢。而你呢,特么的独行侠啊,不是很吊么,咋给人关进了笼子里来?” 老鬼素来沉稳,而且性子冷漠,喜怒不形于色,而此刻与我重逢,啥也不讲,脏话连天。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虽然被骂得狗头喷血,但知道他性子的我,却感受得到话语之外,那浓浓的关心。 唉…… 我平躺在地上,腹部处的伤口又是传来一阵阵地疼,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长叹了一声,千言万语,就在这一声叹气里。 老鬼讲了一大堆话,没想到我就回了他一字,顿时就耐不住了,说你不解释点啥么? 老鬼是我的兄弟,事到如今,我也无意瞒他,说我之所以离开,并不是因为忌惮各位。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而是师父的吩咐。他告诉我,我腹中蛊胎命数艰险,出生之前,不能与之前认识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否则遗祸无穷。 他大为惊讶,说当日逃脱之时,师叔也给你传音入密,筹谋策划了? 我说对,当日牛娟出现,解救众人,是不是师父的计划? 老鬼说对,我也是遵循了师叔的指挥。 我叹气,说往日听师父在洞子里吹牛侃大山,说自己当年曾经搅动风云,牛波伊大发了。我们只当是耳旁风,根本不信,没想到在那样的绝境之处。师父居然还能够做出那无米之炊,想出脱身逃离的方法,实在是让人震撼,不佩服不行啊…… 老鬼迟疑了一下,突然问道:“听你的意思,师叔并没有死?” 若是别人,我或许会犹豫,但老鬼却是与我一般,身受重恩,于是直接告诉他,说对,狡兔三窟,黄山龙蟒那样的大场面,师父尚且能逃,那独南苗寨又如何能困得住他? 老鬼顿时就激动了,双手抓地,头伸过来,冲着我地喊道:“那他在哪里?” 我将手伸向了脖子上的鲲鹏石,摘了下来,缓缓地伸出手去,递给他,说在这鲲鹏石里,他仅存了一缕神魂,寄托于此,这几个月我试图联系他,不过却并无效果。 老鬼并未有伸手来接,而是问即使如此,你又为何确定他没死? 我说他不过是神魂受伤颇重,之前我遭遇绝境的时候,他就出现过一次,帮我拦住了一个叫做鸭嘴湾鬼母的恶灵,至于现在,我也不得而知了。 老鬼伸手,挡住了我递出去的手。 他将我的手掌合拢,紧紧握着鲲鹏石,然后认真地对我说道:“鲲鹏石是师叔留给你的南海一脉信物,理应你自己拿着;你放心,我是听闻了消息,专门赶过来救你的,且忍住,我这就救你出去!” 我摆手,说别,这牢房的柱梁上面,贴有符箓,一旦擅动,外面立刻有人能够察觉,蜂拥而来,你别冒险。 老鬼笑了,说没事,我带了人手的。 说罢,他将左手放在嘴里,吹了一个短促的口哨,而我则继续告诉他,说不要为了我浪费力气了,老鬼,实话告诉我,我现在活不过一两天了,生机灭绝,救出去也是一样,与其颠簸,还不如就死在这牢里痛快…… 我正说着,突然间牢房里又多了一个肥硕的黑影子。 那人别看痴肥,但是身手却灵敏,两步就跃到了跟前来,低声说道:“隔壁老王,我饼日天来救你了,哈、哈、哈!” 来人却是跟我只能算萍水相逢的一字剑私生子,黄小饼。 这就是老鬼请来的符箓高手? 那胖子走到跟前来,瞧见柱梁上面贴着的符箓,立刻就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左右瞄了一下,判断道:“这个是叫做阳护阵,是一种利用阳血结成的护法阵,真正起到示警的不是这些符箓,若是摆在牢房角落里三十六枚沾染了布阵者阳血的铜钱,它是以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排布的,其中有一个是阵眼,待我推算一下……” 说罢,他开始喃喃自语,一边左右打量,一边摇头晃脑,掐指运算起来。 我没有理会神经叨叨的黄胖子,而是冲着老鬼,充满乞求地说道:“老鬼,你我是兄弟不?” 老鬼闷声,说若非兄弟,何必千里迢迢,急巴巴地跑来救你? 我大喜,点头说道:“好,即使如此,你且先听我说我的生机灭绝,活不过几日,救我已无意义;然而另有一人,就是我产下的婴儿,就是小米儿,她现在有难,那帮人准备把它当做鼎炉融练,你帮帮我,把她救出去吧,好么?” 我心系小米儿,自己又无法脱身,只有把她拜托给了老鬼我这最信任得过的人了。 听到我的话语,前方的黑影浑身一震,冲着我不满地说道:“王明,你特么的是脑子进水了么,那小怪物害得你身陷牢笼,变成这副鬼样子,你还牵挂着她干嘛?” 我听到老鬼叫小米儿作“小怪物”,顿时就知道他并不认为小米儿是我的孩子,而不过是一孽种而已。 若不是这麻烦,说不定我也不会变成如此模样。 老鬼没有跟小米儿朝夕相处的经历,也不明白我“十月怀胎”时与孩子建立起来的那种血脉亲情,所以心中只有恨,而没有爱。 我不怪他,只有豁出脸去求,说老鬼,我王明认识你这么久,就没有求过你一件事情,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么一个忙,看在咱兄弟情义的份上,你能答应么? 老鬼与我曾经生死与共,那样的情况是最容易交心的,也是能够快速看清楚一个人的品性。 他知道我这人平日里软绵绵,但内心之中却无比刚硬和骄傲,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可能拉下脸来,这么求人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认命,你我要救,她我也救,好吧?” 他刚刚说完话,旁边的黄胖子突然拍手,哈哈一笑,说没想到啊,布阵的那家伙居然如此狡诈! 我抬头去,却见这胖子居然扭着身子,拉下裤子,冲着牢房的某一处角落开始放水。他年轻火力壮,水柱激涌,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落在我旁边不远处,还有些许溅到了我的身上来。 我扭身,避开这些污秽,而黄胖子则在旁边解释,说老王啊,你担待点啊,我这是用尿液冲刷掉那铜钱的阳气,破除它跟布阵者之间的联系,好救你出去。 一泡尿足足撒了一分多钟,紧接着我听到黄胖子喊道:“成了!” 话音刚落,牢房门的锁给老鬼一下子拧开,咔嚓一声,紧接着老鬼推门进来,伏在我身前,帮我检查了一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老王,你特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这样的惊叹我不知道是听第几人说起,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回应,说若不是小米儿给我气息,我哪里能够撑得到现在? 老鬼冷笑,说你到现在,倒还是记得跟她说好话呢? 看得出来,老鬼虽然口上答应,但对于把我弄成如此境地的小米儿,心中到底还是怀着一丝怨恨的,不过时间紧迫,他并没有久留,而是回头冲着黄胖子说道:“胖子,把老王背着,我探路。” 好嘞! 黄胖子一声答应,把我给背了起来,我啊的一声惨叫,感觉伤口处又是一阵裂开,吓得黄胖子手脚也轻了几分,说老王,老王,你没事吧,别特么吓我好不? 说话间,我们已经出了牢房,老鬼朝我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我们离开。 这是一个建立在山壁内侧的水寨子,老鬼带着我们,在附近的建筑阴影处一阵行走,黑乎乎的,我什么也瞧不见,腹中疼痛难耐,头昏昏的,过了一会儿,前面突然传来虫鸣,黄胖子连忙回应,两边暗号一对,就有又一个黑影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招呼道:“人救到了?” 这人却是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 老鬼说对,她似乎在黑暗中看了我一眼,确定之后,然后说道:“走吧,他们好像有什么重要事,都去了主洞,码头没人,我们趁机逃走!” 老鬼说好,然后转身,带着我们离开。 我一听,感觉不对劲,知道他们是不准备救小米儿了,顿时就是一阵慌,下意识地猛然一扭,从黄胖子背上跌落下来。 黄胖子担心我受伤,慌忙来扶,而我却咬着牙,轰然跪倒在地。 我额头触地,重重一磕。叼住尽技。 第十五章 孩子无辜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拜托各位,救救我女儿吧! 我强忍着腹中剧痛,将额头重重磕在了地上,紧接着再一次直起来。 再磕! 直起来,再磕。 三叩首。我终于疼得已经直不起腰来了,整个人趴到在地上,额头几乎都磕出了血来。 我却尽量保持着叩拜的姿势,苦苦哀求求求各位,救救我女儿吧,求求你们了。 黄胖子本来想要过来扶我,结果手伸在了半空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搓着手在旁边说:“老王啊,你别这样,搞得大家怪尴尬的……” 老鬼蹲在地上,低声劝我道:“老王,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那鬼崽子害得你变成这样,你还向着她说话?” 我咬牙,说老鬼,错不在她,孩子是无辜的你懂么? 老鬼怒火冲天,说懂几把,老子就还知道要不是你肚子里面那鬼崽子,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堂堂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特么的哈巴狗一样跪在这里。你这是跪给谁看呢? 我也怒了,说没有肚子里面这东西。老子这辈子都未必认得你! 便宜师姐黄养鬼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这会儿瞧见我跟老鬼吵起来了,方才出言劝解,说你们都别吵,小师弟,实话跟你讲,不是我们不想救人,只是这川西连云十二水寨可是西川地界堪比鬼面袍哥会的大团伙,长江道上的地头蛇,别说是你我几人,就算是西南宗教局,多少也得看一下他们的脸色。 黄胖子也附和,说这小刀寨的实力在十二水寨中排名能够挤进前三,而良辰大和尚则更是厉害,他是本地人,先祖据说还是国府军统出身。实力超群,我们这里,没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啊。叼介布亡。 那良辰大和尚竟然这般厉害? 我的心往着谷底沉落,这才想起来,我家小米儿刚刚出生,就手撕鸭嘴湾鬼母,脚踹莽山黑袍人,然而在良辰大和尚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光这一点来说,他们所说的话,也就不无道理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灰意冷,对着他们三人叹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师姐、老鬼,还有黄胖子。王明谢谢各位此番能够慷慨相救,不过你们可以摸一下我的心脉,真的没有冒险救我的价值了。你们不如离去。如果还有来生,王明再报答各位的情义……” 便宜师姐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几秒钟之后,浑身一震,手指就显得有些冰凉。 她是养蛊人,也熟知药理,一摸,就能够知道我真实的身体情况。 唉…… 便宜师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问我道:“那你还有什么遗言么,跟我讲,我帮你去办。” 我从脖子上将鲲鹏石给扯了下来,递到了她的手上,说师姐,师父其实并没有完全死掉,这鲲鹏石是他留给我的信物,也藏着他的一缕残魂,如果你能够帮他恢复人身的话,我就不再留有遗憾了。 便宜师姐十分诧异,接过我手中的鲲鹏石,攥在手中,过了良久,方才轻声问道:“王明,其实你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那个小东西吧?” 我没有说话了,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十分担忧小米儿,甚至愿意为了她,舍弃自己的性命和尊严,然而我却做不出舍弃朋友性命的事情。 他们每一个人,对于我来说,都一样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和小米儿一起,共赴黄泉吧。 路上也有伴。 黄胖子这个时候一拍大腿,突然说道:“我艹,老子可不是什么缩头乌龟,话都说到这里来了,还等个啥?放心,没事的,走、走、走……” 老鬼也是一咬牙,冲着我愤怒地低声吼道:“老王,我艹你大爷的!” 说罢,他指着黄胖子说道:“你背人,我开路。” 我以为他们是准备把我强行给带走,还准备反抗,然而却没想到老鬼转过身子来,朝着我们跑出来的方向走去。 便宜师姐没有二话,脚步一踮,整个人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兄弟,这就是兄弟! 黄胖子把我给背了起来,肥肉一拱,给我来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紧接着念念叨叨地说道:“老王,你知道么,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老子要是有你的一半好,我会不会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三人在黑暗中快步疾行,老鬼为先锋,他快捷的速度和敏锐的感知能力,让一行人在夜里如鱼得水,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敞口大洞之外来。 那敞口大洞有点儿像是喀斯特地貌的那种溶洞,半开口,里面有黑幕垂落,遮住了出口,但里面有灯光传来。 我听到了有人念经的声音,不是佛经,而是一种语调古怪的话语。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停住脚步的黄养鬼对左右二人说道:“楚巫,这帮人应该是楚巫后裔,听到这声音,好像是在祈福,难道里面正在举办什么仪式?” 老鬼点头,说应该正在转化那小鬼头,这个时候溜进去,应该不会太危险。 黄胖子一手托着我,一手则从兜里摸出了三张符箓来,一脸肉疼,对他们说道:“正宗崂山隐身符,童叟无欺,来来来,只有五分钟效用,你们抓点儿紧啊!” 瞧见这个,黄养鬼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儿,说哟呵,吝啬鬼今天总算是大方了一回。 黄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王你尽量撑住啊,这笔账是算在你头上的,到时候可想着还给我啊! 听到他们的话语,我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君子一诺,何惧赴死? 黄胖子哈哈一笑,双手一搓,我顿时就感觉周遭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当然,这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又变得清醒,不过我总感觉周围变得有些不对劲,几秒钟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黄养鬼和老鬼都不见了,周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是隐身符奏效了? 我欣喜若狂,而这时旁边传来了老鬼的话:“时间短暂,事不宜迟,赶紧进去,我打头阵,注意机关,小心了大家。” 说着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 我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黄胖子人胖力壮,一把子好气力,快步往前,带着我噔、噔、噔,几步就跨到了洞穴下方去,没一会儿,就挤入了一个宽敞的大洞穴里面来。 里面灯火明亮,火把楚楚,有超过四十多人在此集会,就像电影《阿凡达》里面那些蓝皮肤人叩拜神树的画面一般。 这些人围成一圈,朝着中间不断疯狂叩拜。 而在正中间,有个高出地面一丈的天然平台,我可怜的小米儿像子宫里面的娃娃一般,全身蜷缩,脚与头相触,双眼紧闭,仿佛已经睡去。 她凭空悬浮着,而有一个飘忽不定的女人则在半空之中,围绕着她不停地飞旋。 这个女人时隐时现,应该是一个灵体。 她就是那情儿姑娘。 至于让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良辰大和尚,他则抱着胳膊,在台下最近的地方仰头观望着,在他的身后,有一根如同沙僧一般的方便铲,挺直朝上。 他这是在护法,而那个情儿姑娘则应该是在夺舍。 为何如此光明正大?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的情绪已经开始十分的高涨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进入,他们的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双手疯狂的挥舞,高低起伏,过了一会儿,那时隐时现的女人突然间腾空而起,猛然转了一个圈儿,然后悬停在了小米儿的头顶之上。 她偌大的一个人,身高超过一米六五,足尖如同芭蕾舞一般站立,站在了小米儿的头上,然后开始不断地自转起来。 她每转一下,周遭的那四十多人就声嘶力竭地高呼一声。 再一下,再一声。 到了最后,她整个人都旋成了一道幻影,而从她的头顶之上,双手之间,则有五彩光华徐徐洒落而下,落在了下方的人群里,那些人声嘶力竭,疯狂地扬起了手,试图抓住一些。 我整颗心都被紧紧地攥住了,因为我能够感受得到,这些五彩光华,其实就是小米儿蛊胎之内的先天之气。 她这是在钻开蛊胎那层厚厚的保护壳,将里面躲着的小小灵魂给吞噬了去,一旦成功,她将变成小米儿,或者说小米儿将会变成她。 这个心灵丑陋的女人,即将拥有让无数人为之羡慕和嫉妒的先天之气,从而翻身,重新成为人。 不能让他成功! 我的心中咆哮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阵炁场鼓动,有一个淡薄的身影从人群之中腾飞而起,朝着石台之上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了小米儿的小脚丫子,朝着下方猛然一拉。 脱离! 第十六章 良辰可是本地人 提前为金砖8000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当那人高高跃起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是谁了。 老鬼! 他本是有隐身符的,然而不知道是动气过度,还是那从天垂落下来的光彩反射的缘故。却是将他大部分的身子给勾勒了出来,也把自己给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来。 这个时候,正是情儿姑娘夺舍进行至最为关键之时,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然而这个时候,老鬼却将所有人的焦点给打破了。 敌袭!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声尖叫了一声,整个现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我瞧见半空之中的那个女人痛苦地张开双手,按着脑袋。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声来,宛如鬼啸。 在旁边护法的良辰大和尚则在第一时间冲上了石台来,没有半点儿犹豫地扬起一掌,朝着老鬼的后心窝拍了过去。 这掌风凌厉,朝前一拍,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给锁住。 老鬼的身子刚刚朝后移动数分,就被那炁场给困住,僵持不动。 他一只手抓着小米儿肉呼呼的脚丫子,另外一只手则朝着前方挥去,准备挡住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我感觉老鬼好像被那火车头给撞到了一般,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影,朝着洞子里的深处飞射而去;而下一秒,我听到了一声震响,整个山体都好像晃动了一下,却是老鬼撞到了岩壁上。 好恐怖的力量。我顿时就感觉到浑身一阵发寒,想着倘若是我挨上了这么一掌,恐怕早就已经是肉泥一滩了吧? 啊、啊…… 场中有人开始放声尖叫起来,一部分人冲向了老鬼跌倒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吼大叫,也有一部分人在现场维持秩序,另外一部分人,居然下意识地朝着洞口这边涌了过来。 各人的反应都不同,我刚才还在为良辰大和尚的那一掌为之震撼,现在却又为被一掌击飞的老鬼担心起来。 那样的一掌,他可承受得住? 前方乱糟糟的,我瞧得不是很清楚,却见良辰大和尚一掌劈飞老鬼之后,手一伸,却是将那根插在地上的方便铲给拔了出来,怒声吼道:“何方宵小。胆敢扰乱良辰护法的法会,当真是吃了豹子胆。报上名来,你们的行为实在欺人太甚,你们若是感觉有实力跟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一阵人仰马翻,却是老鬼从山壁之上滑落下来之后,一番振作,再次冲了过来。 他气势汹汹,旁边的人试图阻拦他,都被三拳两脚给撂翻。 我看得出来,老鬼也是发了狠。 当他冲到石台边缘的时候,一直在石台之上盘旋疯癫的情儿姑娘终于稳定了下来,她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如疯子,从天而落。厉声叫道:“居然敢坏我的事,那就让你尝一尝鬼妖附体的痛苦吧!” 她从天而落,直接附着在了老鬼的头上。骑在了肩膀上,然后身子融入其间。 她竟然将自己给活生生地挤入了老鬼的头顶,一边进入,一边阴森森地笑道:“不管你有多厉害,只要你还是活人,就得死在我的这搜魂大罗手之下,哈哈哈……” 情儿姑娘的亲自出手,让良辰大和尚并没有将手中的方便铲挥出,他得意地望着钻入老鬼头颅里的女鬼,哈哈大笑。 然而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叫道:“等等,等等,情儿姑娘,你先别进去,那小子有鬼!” 他说着话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钻入老鬼头颅之中的情儿姑娘一开始还用格外阴森的话语,在半空之中肆意狂笑,然而进入一半的时候,浑身却冒出了青烟来。 她似乎感受到了十分恐怖的力量腐蚀,又惊又恐,大声求救道:“啊……良辰哥哥救我,这小子身体的血液里,好像有一种很古怪的东西。烫,好烫,它在腐蚀我的灵魂,快点把我拉出来……” 她惨叫连连,而良辰大和尚则早在她叫出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气势,可是要比那情儿姑娘要恐怖百倍。 老鬼一手抓着小米儿,一边还要应付钻入脑袋里的情儿姑娘,根本就应付不过来,只有手一掂量,凭空一抛,朝着前方扔了过去。 小米儿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凭空悬停住。 我不用猜,都知道接住米儿的,应该是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果然,小米儿顿了一顿,从她的那个方向,传来了黄养鬼的声音:“胖子,你在哪里,吱个声。”叼介肠技。 黄胖子:“吱……” 仅仅只是停留了一秒钟,立刻就有人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而黄养鬼在听到黄胖子的声音后,骂了一声,然后顺手把米儿给扔了过来,大声喊道:“跑,快跑,我去帮老鬼……” 黄胖子腾空而起,一把接住了小米儿,然后背着我,朝着洞口那边狂奔而去。 我趴在黄胖子的背上,瞧见他手中的小米儿,却见小东西之所以一动也不动,不是别的,而是脑门之上,居然扎着七根银针,深入里面去,只露出半截针头来。 我看得心惊胆战,冲着黄胖子喊,说你瞧一瞧小米儿,如果能够把她头顶的针给拔掉,她也可以帮你的。 狂奔疾跑的黄胖子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连忙摇头,说不行。 我着急了,问为什么? 黄胖子气喘吁吁地大叫,说你不懂,她脑袋上面的针,叫做鬼门七星丛针,使用时沾染了礞石粉,吸引鬼灵束缚其身,然后加诸于阵中,引入鬼魂厉魄镇压,随意拔出的话,那鬼魂就会趁机而入,让人精神错乱,血脉冲突,轻则半身不遂,重者直接死亡妈的,这帮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对一个婴孩,居然也能够做出这事儿来。 我心中焦急,说那怎么办,谁能够解? 黄胖子说你放心,这世间杏林圣手多得是,鬼门七星丛针算不得什么复杂针法,我们虽不会,但总有一人能懂的,你别急,先将人给救出去再说。 说话间,我们就已经冲出了那洞口来。 我让黄胖子把小米儿交给我抱着,这样子他就能够解放出双手,应对敌人。 对于我的提议,他有些担忧,说你受得住么,若是不行,还是我来提着。 我原本是已经没有什么气力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米儿,顿时就有一股子力气从丹田里腾升而出,满满都是劲儿。 我咬着牙,说可以,不行的话我会跟你说的,放心。 这是周遭的那些人也都围了上来,隐身符效用已然消失,黄胖子双手受累,只有左避右闪,施展不开,也不推迟,便由我左手抱住小米儿,右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而自己则空出双手,在山道上下穿跳,不时出手击敌。 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和积累,我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身手不敢说,但是眼界却提升许多,也瞧得出来这黄胖子的身手,未必弱于老鬼。 再想起他本是那名满天下的一字剑之子,尽管是私生的,不敢公之于众,但想必也是继承了许多手段。 黄胖子背着我们,且战且退,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到了后来,习惯了我之后,居然也是虎虎生风,没有几人胆敢上前而来。 就在黄胖子大展神威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道黑影从上方飞落了下来。 黄胖子往旁边一闪,那黑影砸落在了旁边的泥地里,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敌人,朝着旁边快步走了两下,忽然回头,惊声喊道:“老鬼,你什么情况?” 我跟着他低头望去,却见老鬼浑身鲜血淋漓,躺在泥地里,仿佛死去了一般。 黄胖子吓了一大跳,冲到跟前来,弯不了腰,只有用脚刨了他两脚,而这时老鬼浑身一震,喉咙里突然咳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血出来,声音变得十分虚弱,冲着黄胖子说道:“那和尚厉害,快点走,不然都得死……” 话音刚落,又一个身影从上方跌落下来,这个时候黄胖子有了预备,伸手一揽,却是将我那便宜师姐给接住。 不过这也并没有让她好过多少,黄养鬼一落地,二话不说,直接吐血。 好厉害的家伙! 而就在黄养鬼吐出第二口血的时候,良辰大和尚倏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跟前来,抓着手中的方便铲,大摇大摆地说道:“就你们几个小子,也敢来我小刀寨撒野,当真是不想活了。你们是没把良辰放在眼里么?” 说话间,一堆人将我们给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黄胖子不由得一阵哀叹,说冲动是魔鬼啊,早知道会这样吧,你们看看? 这时那身形恍惚的情儿姑娘也挤到了跟前来,寒声叫道:“你们这些家伙,都得死!” 她的声音尖锐,刺透人心,我们心中都有些寒冷,自觉死期临近,心中难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有问过老子了么?” 第十七章 峥嵘现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声音很轻。 很轻很轻,就仿佛只是在耳边低吟,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仿佛听到了一般,而就连良辰大和尚这般的人物。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来。 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周遭望去。 别人还好,如同良辰大和尚这样的顶级高手都被那人轻而易举地近了身,实在是一件让人惊惶的事情。 然而不管是谁,都没有瞧见到底谁在自己的耳边低吟。 那人没有现身,却搅动了场中风云。 待众人的动作都停住了的时候,却听到那人的声音又扬了起来,悠悠说道:“尽管不孝,但到底还是自家的崽子。你们准备弄死他的时候,可曾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声音没有再从耳边响起,然而却依旧飘渺恍惚,从泥地里、从岩石里、从树上、从洞中,四面八方,不断涌现而出。 高手! 良辰大和尚的脸色终于变了,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高手的炁场只要不遮掩,就很容易就能够感受得出来的。 在此之前,他整个人的炁场就足以笼罩住场中,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生不出几分反抗之心,然而那声音一出现之后,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利箭,直接将他最为坚固的防御给撕扯得一塌糊涂。 恐怖。这样的手段,已经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理解的了。 大和尚将方便铲砸入岩石之中,大声喝道:“是哪家的高手来到我小刀寨这小庙里了?良辰可是本地人,分分钟喊朋友过来,别跟我耍横啊?” 那声音仿佛有些犹豫了,说哦? 大和尚听到,不由得鼓起了胆气,扬声说道:“我川西连云十二水寨,百年传承,豪杰无数,总寨主八首蛟龙陆勇,天地英雄;首席军师胡启鹏,谋算千里惹了我们,阁下当真觉得合适?” 八首蛟龙陆勇,首席军师胡启鹏!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黄胖子的身子在抖。 他这是在恐惧。 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名声,已经远远超出了黄胖子的接受范围之内来。 等等,又或者说他并不是在为那大和尚的话语在恐惧,那么,他为什么会变得这般激动呢? 我趴下黄胖子的肩膀上,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来。 不光是黄胖子,就连躺在地上的便宜师姐黄养鬼,也露出了心花怒放的表情来。 难道,来的这人,是他们的援兵? 我想到这个可能,心脏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而就在我焦虑地胡思乱想中,突然间,一道碧绿色的光团从黑暗中破空而出,陡然出现在了良辰大和尚的跟前来。 好恐怖的速度。根本就不给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就算是良辰大和尚,也只能微微一偏。避让过半分。 刺啦! 即便是避让过,他也被那气团所伤,左肋处的衣服一下子就撕裂除了一个大口来,尽管没有鲜血飚出,但也立刻浮现出了一大团的青肿之色。 随后,那团碧绿青光凭空悬浮。 众人这时方才瞧见,这哪里是什么青光一团,分明就是一把造型古朴短小的羽剑,它的外形有点儿像是小孩儿的玩具,然而却没有一人胆敢轻视。 飞剑,飞剑! 人群之中,有人惊讶地高声喊了起来,紧接着立刻造成了无比的轰动,众人纷纷朝着后方退去,生怕被这不长眼的飞剑那么轻轻一划,破开了自己的胸膛来。 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那就是飞剑的凶名太盛了。 事实上,川蜀之地,曾经是飞剑流传得最为广泛的地域,青城山的剑阁甚至如雷贯耳,听我师父说起,当年的时候,曾经名扬天下,每一个出道江湖的弟子,都有一把杀人剑,让人闻风丧胆,不敢不恭。 唐人曾言,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然,那是一个无比辉煌灿烂的年代,时至如今,这世上能够用得上飞剑的人,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每一个用飞剑的人,都是一段传说,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大人物。 来的到底是谁呢? 那人依旧没有现身,然而良辰大和尚却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单手而立,惊恐地施了一个佛礼,冲着前方的虚空之中一拜,说道:“黄剑君,你和我家总寨主素来交好,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啊?” 黄剑君?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下意识地就跳动了一下,立刻把它转换为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来。 一字剑,黄晨曲君。 这人就是我师父当时被困独南苗寨之时,让我们去找寻的人么,原来他竟然这么牛波伊,就连良辰大和尚这样让人恐惧的家伙,也开始恐惧了起来。 他不再自称本地人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地头蛇,终究压不住过江的猛龙。 场间瞬息万变的态势,让我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种莫名的豪气来,原来这就是我南海一脉的大人物,原来咱们也是可以做到让人闻风丧胆,只有恐惧的,如果有一天,我老王能够如一字剑这般威风凛凛,光凭一个名号就能够吓得被人直哆嗦,那将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是的,我一定要努力…… 等等,妈蛋,我看得热血沸腾,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特么的不是离死不远了么,怎么突然间就豪情大发了起来?叼尤页亡。 唉…… “啊,是良辰啊……”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有一个人凭空出现,落到了我们附近的不远处,他刚刚一落地,周遭的人就仿佛瞧见了瘟疫一般,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下去,而良辰大和尚一派人,但凡是有头有脸的,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来。 我也瞧了一眼,顿时就被那人的面容给丑哭了。 真的,这是一个个儿不高的老者,鼻孔外翻、牙齿微龅,一脸细碎的麻子,稀疏的头发散落在脑瓜顶上,面容呈现出了营养不良的枯黄色,丑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人间惨剧。 我终于理解了黄胖子的出身来历,若换作我是一女子,恐怕也很难接受这样的相貌作为郎君。 然而良辰大和尚瞧在眼里,却慌忙上前过来,朝着那丑老头儿拱手,说不知道黄剑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擦? 不是吧,良辰兄你不是很牛波伊的么,你不是本地人,有一百种方法碾死我们么,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下子阿谀奉承起来,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震撼不已,以为良辰大和尚跟着刚来的丑老头儿有些交情呢,没想到那人却只是挥了挥手,皱眉,冷声说道:“我不是来看你的,这些人里面,有我的子侄,我过来就是想瞧一瞧,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对付他们的。” 子侄? 良辰大和尚打量了我们这些人,目光在老鬼、黄养鬼、黄胖子和我的脸上来回扫量了一下,终究还是不确定谁能够跟这人扯得上关系。 在场的诸位,也没有谁丑得分明啊? 我也下意识地打量黄胖子的侧脸,尽管小伙儿的脸给肥肉撑得滚圆,不过看着皮肤红润有光泽,眼是眼眉是眉,也没有说有多么的惨不忍睹啊? 黄胖子瞧见我在看他,低声说道:“看你妹啊,我随我妈!” 我们在这边低语,而从天而降的一字剑则淡然说道:“放人,我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良辰大和尚有些犹豫,而飘在半空中的情儿姑娘却不愿意了,歇斯底里地厉声吼道:“不行,人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 一字剑仰起头来,皱眉说道:“什么人?” 良辰大和尚还心存侥幸,指着我们的方向,说那人手上抱着的孩子,是我们看上的,别的人都可以走,孩子留下。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小米儿,而黄胖子则冲着他爹说道:“孩子是老王的女儿,谁也不能带走,而我跟老王是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黄胖子的话说得我心中满是感动,而一字剑也明了了,皱着眉头说道:“何苦难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呢?” 良辰大和尚有些执意,说她有些特殊,非留不可。 一字剑也不问缘由,说我若执意带走呢? 良辰大和尚终于鼓足了勇气,将手中的方便铲抓了起来,寒生说道:“若想带人走,也可以,斩断我的百炼金刚铲,便可以……” 铛!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感觉一阵青光碧绿充斥天地,良辰大和尚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横杖来挡,紧接着一声回响绵长的声音陡然而生,他双手巨震,一对臂膀也酥麻难当,紧接着觉得手中一阵轻,低头一看。 那方便铲,居然已经变成了两截。 第十八章 火车票谁给报销一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擦! 除了惊叹,我没有办法说出任何的话语来,因为任何的话语在一字剑的剑法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无可辩驳。 我也有南海传承。也知道南海剑技,却从未有想过它竟然会有这般牛波伊的时候。 回想起来,我终于领悟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境界。 使剑的手段分为三个境界,最低的叫做剑技;稍微有些章法和领悟的,叫做剑法;而真正能够登堂入室,走上至道的,才叫做剑道。 南海剑技的招式,从一开始,来来去去就只有十七招,囊括了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等诸般技法。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修习到了熟练,应付江湖闲人,并不在话下,然而若是与江湖豪雄相斗。却又少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呢? 意境。 南海传承之中,有很多重要的画面,这些画面是通过宛如佛家醍醐灌顶一般的秘法传承而来,有遮天大鹏、有深海巨蛇、有滔天大浪、有红月当空…… 这样的每一副画面,都是无数南海散修最为珍贵的回忆。 它经过特殊的方式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非南海一脉是不可能知晓的。 这才是南海一脉的精髓,只要够悟性,就能够陡然升华,跻身顶尖高手之林。 而这一位,则是我日后的目标。 方便铲变成了两截,原本张狂无比的良辰大和尚终于选择了闭上嘴巴。 他脸色阴晴不定,望着不远处的一字剑,还有半空中不停发出“嗡嗡”响声的飞剑,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喘息着说道:“黄剑君一定要出这个头?” 一字剑仿佛没有出过手一般,淡然点头,说对,这件事情,我管了,你有意见? 良辰大和尚将两截方便铲丢落在地,双手一扬,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良辰说过的话,是一口唾沫一根钉子,绝对不会反悔的,认赌服输。你赢了,人带走吧。” 他话音刚落,那情儿姑娘顿时就是一声厉叫,说不,不能放了她走,你答应我的。叼团岁弟。 良辰大和尚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日后帮你再找便是了,何必纠结于此?” 情儿姑娘愤怒地说道:“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好东西,这世间哪有那么好找,良辰哥哥,咱小刀寨这么多的人马,就算是用箭,用枪,也能够压制住这帮人,你何必露怯?” 良辰大和尚摇了摇头,没有再答她话,而是拱手送客,说诸位慢走,良辰得罪了。 他这是在礼送,我们都看向了一字剑。 此时此刻,他才是我们的主心骨,然而他却一动也不动,平静地望着前方。 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了:“你们的事情妥当了,我的却并没有了我本来该在洞庭湖边寻龙,却没想到连云十二水寨欺负到了我的子辈身上,让我不得不跑这么一趟。不过我来也不该白来啊,这来回的火车票,谁报?” 火车票,谁报? 我被一字剑的这句话给雷得不要不要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春晚的小品段子给搬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我不明白,那良辰大和尚却是全然明了,他脸色阴沉地望着前方,寒声说道:“依照黄剑君的意思,是这事儿并不算完,对吧?” 什么,良辰大和尚都已经愿意放我们离开了,他还要不依不饶? 大叔你为何这么吊? 我满脑子疑惑,而一字剑却不急不慢地说道:“对,并不算完,凭什么你们把人给抓来了,折腾成这副模样,一个交代都不说,事情就算这么糊弄过去了。这事儿若是传到了江湖上去,我一字剑的脸上,又如何能够好看呢?” 良辰大和尚没有开口,而那情儿姑娘终究忍耐不住心中的失望,冲着他说道:“别得寸进尺啊,别看你顶着那天下十大的名号,真惹急了我小刀寨,信不信拉你同归于尽?” 一字剑之前一直都没有正眼瞧她,这回倒是转过了头来,望了她一眼,平静地问道:“你是何人,能够代表小刀寨么?” 情儿姑娘一阵气苦,怒声吼道:“我是……” 说了半天,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就是不管良辰大和尚待她如何尊崇,但她终究还不是那个能够一言决断的主事者,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而面对着这个上蹿下跳的女人,一字剑也不会任她蹦跶。 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话:“我明白你现在的失望,不过你可想过,若是我一剑夺了你的魂,就算有再多的机缘,于你又有何干?” 说着话的时候,他分外冷,语气宛如他的剑。 情儿姑娘感受到了这种凛冽的杀意,下意识地浑身一抖,然后化作了虚空,消失不见。 一句话,她居然就给吓得逃走了。 良辰大和尚刚才一直都不曾开口,而等到情儿姑娘消失之后,方才问道:“黄剑君划一个道出来,到底想要怎么解决?” 一字剑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我也有帮人平过事,一次一百万,你就照此例吧!” 良辰大和尚眉头一跳,说黄剑君,你就没有想过陆总寨主的情面? 一字剑突然冷笑了起来,说想,怎么会不想,若是不看在老陆的面子,只怕你小刀寨现在能够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到一只手掌的数了。从来都是我欺负别人,就没有被人欺负过,现如今我只要一百万,你要真觉得贵,我无话可说,回头再算便是。 他说完话,转身就走,而刚刚走了三步,良辰大和尚终于叫住了他,说黄剑君,息怒,我照着办就是了,何必动气? 一场火拼,最终竟然以这样的情况为结局,简直就是惊掉了我的眼睛。 不管怎么讲,我都可以理解,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像一字剑这般的高人,居然跟着对方真的谈起了报销火车票的事情来。 尽管这火车票的费用实在是有些惊人,也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无论什么样的高手,终究还是得吃喝拉撒,也到底还是没有逼得开钱财二字啊。 看到那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我的心底里不由得生出了两个字来。 牛波伊。 没错,是两个字,后面的,是拼音…… 协商妥当,良辰大和尚向我赔礼道歉,并且让那妇科圣手四冲道人帮着小米儿将头顶上的鬼门七星丛针给拔掉。 这最后一根针被拔出之后,小米儿恢复了自由之身,左右一看,如此多的凶人,吓得浑身发抖,缩在了我的怀抱中,不敢冒出头来。 我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安慰她。 瞧见我的这般作态,黄胖子忍不住笑我,说老王啊,我本来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糙老爷们,这回看来,你并不是那隔壁老王,而是隔壁王妈啊,哈哈…… 大功告成,完美结束,黄胖子表现得十分活跃,然而等到一上了船,离开小刀寨的时候,他却缩在了船后,不再多言。 他躲在船尾,而一字剑则站立在了船头,都不说话。 我油尽灯枯,躺在船舱里,拉着小米儿的手,而老鬼和黄养鬼则陪在了我的身旁,我问起了当日我离开之后的事宜,黄养鬼告诉我,说那天赶来的,是她联系的两个朋友,勉强敌住神风大长老的攻击,带着众人仓皇而逃,不过第三日的时候,她又带着人杀了回去。 这回到达独南苗寨的人,却是她之前联络,却刚刚赶到的有关部门人员。 在专政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这话儿说得一点都没错,再次回返的时候,弄清虚实的有关部门重拳出击,秋风扫落叶,将盘踞在雷公山的这毒瘤给一举扫尽。 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神风大长老,和独南苗寨的大部分精锐事先得到消息,逃离了老巢,不知了去向。 后来当地的有关部门开始对整个雷公山进行搜查,这才发现了我给师父做的坟墓,接下来的追捕工作跟他们无关,于是大家各自回返,而老鬼则受便宜师姐相邀,去荆门黄家小住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到听见了我的消息,方才着急赶了过来。 听完她的叙述,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世事皆是如此。 黄养鬼握着我的手,想要出言安慰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有让她说出安慰的话,拉着小米儿的手,指着他们两人说道:“这是爸爸的师兄和师姐,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你认住了他们,等爸爸死了,就跟着他们吧。” 小东西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抱着我的手,紧紧不肯撒手。 老鬼瞄了这小东西一眼,没有说话。 显然,他心中还是有疙瘩在。 黄养鬼张了张嘴,准备说话,而这时一直没有理睬我们的一字剑终于走了过来,望着我和老鬼,居高临下地问道:“我听那崽子说你们是南海一脉的弟子,可有什么证据?” 第十九章 莫欺少年穷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证据? 什么意思?听到一字剑的开场白,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找到这儿来,到底想讲一个什么意思。 我瞧见老鬼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冷了。 场面的气氛有些尴尬。黄养鬼连忙站起来缓解,干笑了几声,然后冲着一字剑说道:“黄剑君,我跟南海剑妖之间的关系,你应该是知道的,也有旁人坐镇,所以我讲话呢,还算是客观,你觉得呢?” 一字剑点头,说对。你是他的记名弟子,这事儿我听黑手跟我讲过。不过也仅仅只是记名而已,说起来,你到底还是荆门黄家的人,与我南海一脉,并无瓜葛。 这话儿说得多少也有些伤人了。我这才知道他的高傲并不仅仅只针对于敌人,就连自己人,也是有些难以接近。 难怪黄胖子每一次提起自己那个天下闻名的父亲时,脸色都有一些不对劲儿。 黄养鬼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道:“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位叫做老鬼,他与你同一个师父,都是南海剑魔的弟子;而这一位则叫做王明,跟我算是同一个师父……” 不可能! 一字剑毫不犹豫地说道,环顾了我和老鬼两人,居高临下地说道:“且不谈南海剑妖早已身死,不可能收徒,就算是我师父收徒,也绝对不会收下这样鲁钝资质的徒弟。你瞧瞧你们,一个什么几把外国的吸血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如何敢称之为我南海一脉?” 吸血种,废人? 一字剑毫不客气的话语,说得我和老鬼的脸色都变了,若不是对方刚刚救了我们的性命,说不定这一句话就让我们爆发了。叼女木扛。 我躺在地上,无法反驳,不过老鬼却忍不住这讥讽,笔直地站了起来,毫无惧色冲着一字剑扬声说道:“照你这么说。你觉得我们都是冒充南海一脉的骗子咯?” 一字剑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么定论,所以才会问你们要证据。 老鬼眉头一掀,说你要什么证据? 一字剑说能够证明你们身份的证据,既然敢自称南海一脉,就拿出来点真东西来,骗骗小孩子,又有什么意思? 两人仿佛像是吵起来一般,黄养鬼马上挤入其中,进行劝解,和稀泥,说两位别动怒,一家人,何必吵吵闹闹,伤了和气?黄剑君,你要看证据,请看这个…… 她从怀里,把我先前交给她的那鲲鹏石给摸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上。 鲲鹏石很特别,玉质青翠欲滴,古法雕刻的鲲鹏浮现在表面,呼之欲出,宛如女子肌肤一般温润,而红绳也格外讲究,疏密有间,总共七十二个结,暗合七十二地煞之意。 最特别的在于,玉中的内里处,有一缕寒芒乍现,若不是仔细打量,还真的不一定能够瞧得出来。 照例说这东西应该是南海一脉的法器之一,应该能够印证我和老鬼的身份,然而一字剑许是根本没有见过我师父的缘故,所以摆在面前,也不认得,冷然笑了一声,说这算是什么证据,随随便便一块玉,就把我给打发了?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太让人心寒了,老鬼的脸色变得铁青,却是冷然一笑,冲着一字剑说道:“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一字剑手往虚空一抓,摸出了那把翠绿小剑,平平托着,然后说道:“比一比,便知道。” 比一比? 以他此刻天下十大之尊,无论是半死的我,还是刚刚被良辰大和尚给伤到的老鬼,有谁能够接过他一招? 我怎么感觉一字剑他这是有意难为我们? 果然,脾气最为古怪的老鬼终于发作了,他耸了耸肩膀,说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你说我们不是南海一脉,那我们就不是呗,好了吧? 他说的是反话,也是气话,然而一字剑却当做是心虚承认了,点了点头,说承认就好,以后不要打着我南海一脉的名声,出去招摇撞骗。 说罢,他又冲着猫在船尾处的黄胖子训斥道:“以后结交朋友的时候,擦亮点眼睛,就你这熊样,还跟我吹个屁的牛?” 黄胖子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我交的朋友,我自己知道,轮不到你来管。” 他跟一字剑全程不说话,就像见了猫的老鼠,而唯有这一次,当一字剑拿我们来说事儿的时候,他方才鼓足了勇气,回了一句话。 一字剑冷冷地看着他,说好,知道顶嘴了,那么,你好自为之吧。 一句话说完,他手上的那把碧绿玉剑凭空飞起,而他则足尖在剑身之上轻点两下,随着剑,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影子,跨越大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好厉害的身手,竟然如同话本小说里的神仙人物一般。 而就在一字剑起身的那一刻,老鬼终于憋不住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是不是南海一脉,不是由你来定的。今日你名声显著,南海一脉就你最牛逼,所以我不说话,但等到来日,我跟你讲,我老鬼和老王定然能够闯下比你更大的名声。到了那个时候,我再给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南海一脉!”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将心中那股憋闷的气息一下子就抒发出来,豪气顿生。 一字剑本来都已经消失于黑暗之中了,没想到过了许久,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悠悠传来一句话:“好,我等着!” 一老一少,两人相互撂下的狠话,在大江之上回荡。 悠悠扬扬。 当一切都消失,重归沉静的时候,黄养鬼突然叹了一口气,说怎么会这样呢,本以为黄剑君会认下你们这两个小师弟,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甚高,有了他的提携,你们两个自然会有更好的前程,而现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只怕…… 老鬼冷然一笑,一点儿也不后悔,说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没有路边的野花生命顽强,老子就是个野生的孩子,可不指望有什么人给罩着…… 这话儿还未说完,黄胖子屁颠屁颠地从船尾赶了过来,正听到,嘻嘻一笑,说对,我特么就是个温室里的花朵。 老鬼有些尴尬,说胖子,我不是说你啊。 黄胖子无所谓地耸肩膀,说别,你们可别把我跟那臭老头子搁一块儿去,他是他,我是我。我一直到十岁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爹,根本没有啥感情,说句实话,要不是他能够教我些功夫手段,你以为我会叫他一声“爹”? 黄养鬼劝他,说你也别这么想,他再怎么样,终究还是你的父亲。 黄胖子一下子就流下了眼泪来,说父亲?你们知道,我老娘就是一失足女,把我生下来之后,就把我丢在乡下老家,留我给外公外婆带着。我外公一直觉得我是野种,自我懂事起,就没有给我个好脸色看,外婆倒是心疼我,不过一双腿瘫了,也照顾不了多少。有的时候我饿了,外公不理我,饿得我特么的天天去邻居家的猪槽里翻吃得我脏兮兮地像个孤儿,过着狗一样的日子时,他在哪里? 这胖子向来乐天,嘻嘻哈哈,瞧惯了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此刻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就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却也没有再因为一字剑的缘由,对他心生别扭。 兄弟就是兄弟,尽管相识不算久,但是他能够赶到这儿来救我,在我心中,就已经算是兄弟了。 一字剑的离开,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我们几个人待在一块儿,反而更是自在。 船行一段路程,到了附近的岸边停下,黄养鬼摸着我的脉搏,说正好这附近有一名医,叫做赛华佗张永奇,跟她家是世交,带我前去拜访。 我们是第二天下午四时赶到的赛华佗家里,这还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他家独门独户,外面一大片的药园子,草香四溢。 赛华佗那儿的门禁森严,寻常人近不得,有许多弟子拦路。 不过好在黄养鬼的面子吃得开,一番折腾,我们终于跟他见了一面,他是一个独眼老头,尖嘴猴腮,看着有点儿电视剧的大反派师爷,不过医术却是绝佳,目光如炬,瞧了我们所有人一眼,指着我说道:“你们其他人的伤,都好说,鬼鬼如果你是让我帮这位治病,那就不要开口了。” 黄养鬼诧异,说张老,你这话是为何? 独眼老头摇头说道:“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这人必死无疑了,我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黄养鬼有些悲伤,说张老,难道他真的就没得救了? 独眼老天抚须,对我做下判言:“一只脚踏黄泉,半截黄土埋身,我跟你讲,这世间若是有谁能救,老夫就拜他为师好啦!” 第二十章 鬼魂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赛华佗张永奇张老,是川渝一带最为著名的杏林圣手,他既然都说出这样的话儿来了,说明我基本上没有抢救的可能性了。 当下最需要做的,那就是赶紧写遗嘱。交代后事。 听到这个结论,无论是黄养鬼,还是老鬼,又或者黄胖子,一瞬间眼睛都变得通红,但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悲恸,唯有小米儿仿佛什么都不知晓一般,伸手摸着我的脸,咿咿呀呀的。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我瞧见她并没有受到那鬼门七星丛针的影响,十分健康。心中安稳了一些,逗了逗她,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我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恐惧和失望,然而老鬼却受不了自家兄弟即将离世的消息,红着眼睛。使劲儿地瞪着小米儿的脸,仿佛要把这个小家伙给吃掉一般。 似乎感受到了老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小米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 小婴孩儿一闹起来,没完没了,呜呜哇哇闹得医堂一阵嘈杂。 老鬼的杀意更加浓了。 我不敢让小米儿再出现在老鬼的视线中,也瞧出了赛华佗眼中流露出来的不喜,便提出能不能给我一个地方休息一下,让赛华佗给黄养鬼和老鬼给瞧一眼。 毕竟这一行人之中,除了我这绝症之外,他俩也是身受重伤,此刻能有这赛华佗在,多少也能帮着瞧一下。 死者已矣,生者还得继续活下去不是? 赛华佗让弟子带我到旁边的房间里歇息。便宜师姐让黄胖子陪着我,我拒绝了,让他跟这儿待着,我在房间里面跟小米儿聊几句话。 到了静室,满室药香,隔音又好,可比那牢房要舒适许多,那弟子颇为恭敬,扶着我躺倒在床上之后,又给我将窗帘合拢,打开床头的一盏灯光,然后才小心地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感觉之前的奔波辗转,以及诸般辛苦都化作了乌有,疲倦一下子就袭上了心头来,只想着闭上眼睛睡一觉。 然而我却不敢睡。 之前的四冲道人曾经给我诊断过,说我断然活不过三日,而那还是在我静养的前提之下,这一番折腾以来,我的生命耗尽,根本就已经是油尽灯枯,就欠最后一口气了。 所以我不敢睡,不敢闭眼,因为我怕我一闭眼,就会从此长眠于此,再也醒转不过来。 我必须趁着我还有力气和意识,将身后事给交代完成,方才能够无忧无虑、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小米儿在我躺下之后,撒丫子地在房间里面蹦跳,好奇地望着这一切,过了几分钟,她似乎感觉到了无味,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来,我刚刚把气喘匀,拉着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声。 这是个有爹没娘的孩子,而很可能明天之后,就是个无爹无娘的孩子了,实在是可怜。 然而她似乎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我想起之前老鬼瞧她的眼神,就觉得有一些话,必须要提前跟她讲起,琢磨了一番,我拉着小米儿的手,说孩子,爸爸有几句话,要跟你讲,你听仔细了。 小米儿睁着一双黝黑有神的双眼,望着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干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孩子,我可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去了那儿之后,你可能就再也瞧不见我了。爸爸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喜当爹,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你这么一孩子,然而最遗憾的事情,则是没有能够看着你长大……” 说着说着,我突然间就有些动真感情了。 我望着小米儿的双眼,瞧见她懵懂无知的表情,整个人就是一阵心碎,想着我若是死了,她会不会很伤心呢? 她会哭么,会闹么,日后会不会想我,如我想她一般呢? 我愁肠满肚,声音就变得哽咽了起来,告诉她,说孩子,我走了之前呢,会拜托师姐照顾你的。 你以后就跟着养鬼姑姑吧,她是女人,心软,也应该会疼小孩儿,你若是能够跟着她,我在地府之下,应该会安心的。 好孩子,这个世界上,好人不少,但坏人也多,很多人会垂涎你的身体,所以轻易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蛊胎的身份。 我走之后,你不要想我,把养鬼姑姑当作妈妈,把自己当作是正常的小孩子我特别希望的一点,那就是让你能够和寻常的小孩儿一般,健健康康地长大,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另外,如果老鬼叔叔对你凶呢,你别害怕。他是爸爸最好的兄弟,生死兄弟,过命的交情,他现在只是想不开而已,以后就会解开心结了。 孩子,你记住了,你叫做王米儿,你是我王明的女儿,永永远远都是,你爸爸也有爸爸,还有一个弟弟…… 孩子…… 说着说着,我就止不住地流淌下眼泪来,那眼泪停不住,不管我怎么忍,都肆意流淌着,而我则开始头脑模糊,感觉神志有些恍惚了,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念念叨叨地说着话。 上天,请多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要把自己这些年的那人生经历,给我孩子讲一讲,免得她少走弯路。 我还想活一会儿,求求你,再给我多活一会儿…… 尽管心中如此虔诚的乞求,然而我的意识却一直在往着下面沉去,一直似懂非懂的小米儿也慌了,她伸出手来,一边帮我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焦急地叫我“妈妈、妈妈”…… 她的每一声呼喊,都重重锤击在我的心头,又痛,又苦,又是莫名欣慰…… 再接着,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感觉身子变得轻了些,往上方飘了起来,身子越发地冷了,我开始感觉到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变得缓慢,甚至开始往回倒带。 无数的画面从我的脑海里闪过,我瞧见了小刀寨的厮杀,又瞧见了长江滩涂边小米儿刚刚生出来的可怜画面,又继续往回走,呆呆、师父、老鬼,一幅一幅的画面走过,我似乎又回到了江城的公司里,那一次倒霉的旅游,然后又见到了米儿…… 当瞧见米儿那张清秀羞涩的脸庞时,我突然一震,想起了一个说法。 那就是当人即将死亡的时候,会回忆起自己一生之中,记忆最深的诸多画面,而当回忆到自己小的时候,就会灵魂脱壳,魂归地府…… 然后,就死了。 人死之后,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呢? 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所谓的阴曹地府,或者地狱天堂,到底只是宗教为了让人虔诚的信奉,而编出来的谎言,还是真的确有其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好奇心让我我突然间就没有那么恐惧,也不再留恋人间了。 死了,就死了吧,唉……叼巨向划。 这般想着,我突然间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一下子就飘了起来,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突然间脚腕一紧,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见小米儿居然伸手把我给抓住了。 我整个人就像气球一般,在半空中浮动,而小米儿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她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目光继续往下,突然间瞧见了一个让我魂飞魄散的场景,那就是在小米儿的身下,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发黑,脸色青紫,双眼不甘地睁着,鼻息全无。 那个人,长得我和一模一样。 等等,我知道了,这个人并非别人,他就是我,而此刻的我,不过是刚刚死去,脱离身体的鬼魂而已,我之所以会感觉到整个人往上飘,是有一处地方传来莫名的吸力,准备拘我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小米儿为什么能够抓住我呢? 难道她能够瞧见灵体? 我家小米儿当真是厉害啊,不过人鬼两途,她就算是能够在此刻抓紧我,那又改变不了什么。 我既然已经死了,又如何能够挽留呢? 我朝小米儿挥了挥手,让她把我放开,然而她却倔强地咬着嘴,使劲儿摇头,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一句话儿也说不出口。 我是鬼,鬼又如何能够说话? 就在我被小米儿拽得无可奈何的时候,突然间,我瞧见她凝望了我很久,然后将左手伸出,用指甲将心口划开,从伤口处挤出了三滴金黄色的血液来。 这血液就好像我以前上中学时化学老师拿出来展示的水银,每一滴都圆滚滚的,不断晃动,相互都不融合。 这金色的血液,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死去的缘故,我的思维有些停滞,还没有等我想清楚,却瞧见小米儿将这三滴金色血液,滴在了我的脑门顶上。 一滴、两滴、三滴…… 当第三滴入了脑门,我突然间感觉脑门轰的一声响,整个人仿佛就燃烧了起来,意识也在瞬间就湮灭。 黑暗降临…… 第二十一章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 [email pro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王明、王明…… 老王,你醒一醒,老王…… 黑暗中,我一直听到有人在叫我,一会儿是男声。一会儿是女声,一会儿又夹杂在一块儿,吵吵闹闹的,让我觉得头都快要大了。 不知道过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了,手朝着前方一推,说滚远点,我困着呢。 话儿刚刚说出口,我突然间感觉到鼻下人中的位置一疼,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记忆也随之涌上了脑海里面来。 等等,不对啊。我特么的不是已经死了么? 我既然死了,难道这里是幽府?而刚才的声音,是判官在点名么? 想到这里,我吓得慌忙睁开了眼睛,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还没有坐直起来,立刻就有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把我给按得躺下,我拼命挣扎,说判官老爷,咱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用刑,行不? 这时我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轰笑,紧接着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冲着我喊道:“发什么疯呢,你睁眼瞧一瞧俺们,看看到底是谁。” 黄胖子? 我听到这声音,努力地睁开眼睛,感觉眼前一阵模糊,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清晰了一些,却瞧见老鬼、黄养鬼和黄胖子都凑在了我的跟前,旁边还挤着一瞎了左眼的老头子。 这老头儿我也记得,他叫做赛华佗,不过此时他的表情仿佛十分不好,嘴巴长得大大的,像是刚刚吃了一泡热乎乎的翔一般。 他又惊讶又难以置信,方寸大乱的模样,跟刚才那一派杏林圣手的架势,有着明显的区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理周围几人的话语,感觉脑袋疼得厉害,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睛。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首先有一点,那就是我很肯定我已经死了。 废话,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不是死了能这样?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好像再一次支配了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我又活了,起死回生?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我,被小米儿给紧紧地抓住了脚踝。 然后她自残,在自己的胸口那儿划出了一个伤口,挤出了三滴金色鲜血。 她把那鲜血滴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再然后…… 没有然后了,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清醒过来,感觉到之前一直横呈在心头的沉重仿佛全部都一扫而空了,即便是腹部的伤口,也只是麻麻痒痒的,而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疼痛。 我不再是个病怏怏的半死人,一股热流在我体内肆意游动,温润着我那几近枯竭的经脉。 传说中蛊胎出世,而怀胎者定然会猝死的真理,到了我这儿,终于算是被破除了我虽然差一点儿死了,然而终究还是命大,最终并没有死去,而是活了过来。 而这一切,则都是拜了小米儿所赐。 小米儿…… 我的心中一动,再一次睁开眼睛来,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目光也在四处地搜寻着她的声音,然而却并没有瞧见。 我忍不住抓住了旁边老鬼的胳膊,激动地喊道:“老鬼,我女儿呢,你看到她没有?” 老鬼被我抓得生疼,却咬牙忍住了,拍着我的肩膀,说老王,你刚刚好一些,一定要稳住气,不要乱动,别的事情慢慢再说,好么? 我愤怒地推了他一把,怒声吼道:“告诉我,她在哪儿?” 我推得如此的用力,老鬼都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子,垂下头,没有说话,而这时旁边的黄养鬼则走上了前来,抓着我的肩膀,说师弟,你别激动,小米儿她没事,只不过因为救你,透支过度了,被放在旁边的静室里休息了,你若是要看,一会儿我叫人推来这儿就是了。 我睁着双眼,目光巡视,盯着黄胖子,凶巴巴地说道:“是么?” 黄胖子那般心宽的人,却不敢与我对视,而是低下头,弱弱地说了一声:“是,应该是吧?”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忐忑起来,下意识地又要坐起来,结果一直没有说话的赛华佗终于发怒了,他瞪着双眼,冲着我吼道:“你急什么急,就着急这一会儿么?你要是这样子,那小姑娘做出的一切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牺牲? 等等,为什么会用到“牺牲”二字,不是说她只是透支过度么? 老鬼、黄养鬼和黄胖子,我当他们是自己人,所以无论怎么发脾气都没有关系,但是这赛华佗却是这儿的地头蛇,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求他,我不敢任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叼巨团亡。 吸气、呼气,过了几秒钟,我终于控制住了情绪,双手抓着床边,一字一句地说道:“能告诉我,小米儿到底怎么了么?” 赛华佗盯着我,说你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认真地点头,说行,我可以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我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够比生与死更加让人难以琢磨呢? 他瞧见我释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好,实话告诉我,在此之前,我对你下的判断是没错的,因为在我看来,你因为生产,将所有的生命力都集中在了那孩子的身上去,所以早就已经油尽灯枯,没得救了。 我点头,说是,我自己其实也能够感觉得到。 他继续,说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孩子为了留住你的性命,居然将自己生命池中最为珍贵的血液精华给逼将出来,滴落在了你的额头上,让比你付出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回归到了你身体里她就是个傻孩子,说实话,这样的血液精华,一两滴足以让你起死回生,但是她却蠢乎乎地竭尽全力,甚至不顾性命地透支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当真是让老夫为之汗颜啊,这么说来,我输得倒也不算亏!” 什么,这么说来,小米儿居然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还我的性命? 我的心在一瞬间,好像被人给紧紧攥在手里一样。 心,疼得厉害。 赛华佗耸了耸肩膀,说那小东西透支了生命力,将你给救活之后,我们这边也感应到了,匆匆赶过来,才发现了这一切,那娃子缩在你的怀里,紧紧抓着你的衣服,我想给她看病,却怎么都分不开,只有把你的衣服剪了,方才分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就变得有些低沉了,而我甚至都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 这个小傻瓜,她怎么能够这样啊? 赛华佗吸了吸鼻子,最后说道:“我刚才给她检查过了,人没死,不过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停滞了,昏迷不醒,好像冻结了一般。你知道的,我是学中医的,巫蛊之术,略懂,但是不精,所以可能还需要另请高明才行。” 说完这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在为小米儿的行为而震撼。 这事儿,让他这个阅尽人间沧桑的老者都为之动容。 赛华佗刚刚说完,被我一把推开的老鬼也回到了我的床边来,望着我,低声说道:“老王,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对那小丫头这么好了。现在想想,她还真的是个可爱的好丫头。” 小米儿不声不响,却用自己的行动征服了所有人。 可惜的事情是,如果她只给我两滴金色精血,说不定现在大家都皆大欢喜了。 我没有再闹了,而是躺在病床上,行了一下气,感觉周身的经脉虽然还是有一些堵着的地方,但如果坚持几天修行,应该就无大恙。 可怜小米儿,她为了救我,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我行完气,说我能够看一看她么? 赛华佗点了点头,而黄养神则站了起来,走出门去,没一会儿,抱了一孩子进来,破烂的衣服、惨白的小脸儿,却正是我那可爱的小米儿。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活蹦乱跳,而是蜷缩成了一团,眼睛紧闭,嘴唇嘟着,右手的小拳头里,拽着一块破布。 那破布,却是我身上衣服剪下来的。 她到了最后,即便是昏迷了过去,也不肯放开,攥得紧紧,就如同抓着对我的依恋。 我叹了一口气,问赛华佗有没有什么办法唤醒她。 赛华佗摇头,说他不行。 几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黄养鬼突然站了出来,告诉我,说她可以带我去碰碰运气,我问去哪儿碰运气,她告诉我,说在老鬼家附近,一个叫做麻栗山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叫做蛇婆婆的养蛊人。 而那人,也曾经是她的半个师傅。 她所有关于巫蛊方面的知识,都是从那位高人的身上学到的。 第二十二章 麻栗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黄养鬼从那位叫做蛇婆婆的高人那儿,学到一身的巫蛊本事,不过并没有被收之为徒,甚至连记名弟子都不能算。 为什么呢? 其实这终归到底,都不过是一场交易。荆门黄家付出了足以打动对方的代价,而蛇婆婆则教给了她一些不涉及秘密的巫蛊之法,两厢情愿而已。 黄养鬼这辈子有且只有一个师父,那就是她的父亲,荆门黄家的家主,也就是当代黄门郎。 所以从这层关系上来说,那蛇婆婆对她未必会有多少情感。 毕竟不过是一笔买卖。 在此之前,黄养鬼就已经打算带着身怀蛊胎的我前往麻栗山了,只可惜后来出了独南苗寨的那件事情,再然后我又失踪了。所以方才作罢,而现在小米儿舍命救我。弄得自己处于昏迷状态,宛如植物人一般,她看着终究不能置身事外,兼且有了那种爱屋及乌的感受,对这个小东西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来。 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也提前把难度跟我们做了说明。 事情自然不好办,不过总还是得办的,既然是一条路子,那么我们就得去摸索一番。 至于黄养鬼的面子到底够不够用,不够用的话我们又得用什么来打动她…… 这个问题,还是等到了麻栗山再考虑吧。 说道这个,老鬼不由得开启了黄胖子的玩笑,说胖子,你老爹跑一趟,就能够挣特么的一百万,有钱得一比,想必你也是个大富翁,不然出点血? 黄胖子摇头苦笑,说毛线。你以为老头子拿钱是用来自己花的啊? 老鬼说难道不是么?叼巨上扛。 黄胖子气呼呼,说虽说也会满足自己的吃穿用度,不过他老子的钱呢,有一部分是用来修行的,还有一部分,则暗中捐给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给人盖学校,扶持贫困儿童的。分到他这儿的,寥寥无几,不过呢,慈元阁的方少东却是头肥羊,若是缺钱。倒是可以打他的主意。 我艹! 我和老鬼两人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显得颇有些惊叹。 说句实话,真正跟黄胖子这剑君老爹接触过之后,我们对这人的第一印象都不是很好。 不可否认,他的剑法已经接近至道部分,但是为人有些过于高傲,刻薄寡恩,特别是对我们,有种不放在眼里的感觉,但如果说他真的如黄胖子这般说的话,从公德上来说,实在是无可辩驳。 达则兼济天下,贫则独善其身。 这句话最早是出自于《孟子·尽心上》,是古代士大夫或者说是读书人对于自身的一种要求,然而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别的不说,一字剑能够做到这些,不管他如何贬低我们,都值得我们所敬重。 大家把方向定了之后,并不着急立刻出发,毕竟此刻除了黄胖子,我们三个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势,磨刀不误砍柴工,太过于莽撞,反而会落入下乘。 至于小米儿,虽说赛华佗并不懂巫蛊之术,不过却凭着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给她开了一副补气的丹丸,稳固身体。 这种丹丸一葫芦里有一百多颗,一天两颗的话,足以能够支持两个月的时间。 赛华佗那天说了狠话,讲这世间若是谁能够救活我,他便拜那人为师,江湖中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自然是说话算话的,所以他对这小师父倒也尽心尽力,不但竭尽全力地救治我们,而且还不收医钱。 他还找来一块白虎皮,做成了一个襁褓,让我把小米儿给包裹住。 这白虎皮防潮保暖,是绝佳的材质,也是以前的病人用来充抵医资的,此刻他也是没有任何吝啬,直接送给了我们。 我们在赛华佗的医庐里待了五日,在这个时间里,我配合着赛华佗将自己的身体调养至最佳状态,有着小米儿给我滴入的三滴金色精血,我整个人的进步神速,将之前的诸般好处都做了融合,然后又与南海传承形成了质与量的变化。 有着这样的基础打的,我终于感觉到自己陡然间比之前更加进步了许多,让老鬼来陪我交手,一百招之内,居然能够胜负不分。 这样的进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要知道,半年之前的我,可还是一个狗屁不懂,瞧见那阴灵都能够吓得屁滚尿流的普通人。 这一点,实在是太吓人了,细究起来,除了南海传承之外,起到最关键作用的,还是小米儿的那三滴金色精血在。 黄养鬼笑我,说别人为了争夺蛊胎的好处,撕扯地头破血流,而你躺在那儿,就把好处给拿了。 这话儿说得我心中暖暖的。 我之所以能够拥有这一切,都是我家乖乖小米儿的功劳啊,所以我一定要努力,不管是跑遍千山万水,也得将她给成功的唤醒过来。 这五日的时间里,我还征得了老鬼的同意,把全套南海龟蛇技传给了黄胖子。 常言说“大恩不言谢”,不过做人都是有来有往的,黄胖子自跟我们认识以来,本来并无太多的关系,但是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不给点好处,说句实话,连我们自己都看不下去。 虽说黄胖子未必是冲着这套法门来的,但我既然已经承诺过,那就必须履行。 对于我的行为,老鬼并无反对,一来他也挺欣赏黄胖子这人的,二来黄胖子的老爹是一字剑黄晨曲君,这位爷可是当下南海一脉最牛波伊的风头人物,怎么讲也不算是外人。 更何况,我们这辈人里,还真没有什么门第之间的情愫在。 南海龟蛇技融合了小擒拿术、搏击等手法,甚至还有变装易容的功效,算的是一套犀利的法门,黄胖子学会之后,乐得合不拢嘴,有事没事就把他那张胖脸揉搓成一团,一会儿方一会儿圆,开心得鼻涕冒泡。 五日过后,基本上我们所有人都修养得差不多了,一问意见,四人还是决定搁一块儿,组成南海一脉旅行团,共同前往麻栗山。 离开赛华佗的村子,到了附近的小镇,我才知道居然是到了泸州。 从泸州出发,我们包了一辆车,一路行,过习水,至遵义,在这个著名的红色革命遗址附近歇息了一晚上,然后再次出发,一路朝着东北而走,来到了那个位于湘、黔、渝、鄂四省交界的麻栗山前来。 我们在麻栗场镇落脚,天色已经黑了,黄养鬼却并不停歇,在场镇里吃了一顿农家风味饭,然后继续出发,上山而去。 在我的印象中,这一带的道路一旦入山,大都会路况不好,一来财政不够,二来穷山僻壤,也不用修得多好,然而出了镇子,一路进山,却是一条漂亮的柏油路,甚至还会见到隧道,这标准实在是让人诧异。 大概是瞧出了我们脸上的惊讶,黄养鬼给我们解释,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大山之中,出了两位大人物,惠泽乡里。 哦,原来是当官的啊,原来如此。 老鬼不无嫉妒地说俺们那儿怎么没有啥大人物呢,若是有,也不会那般穷呢。 黄养鬼似笑非笑,说咋没有大人物,你家附近,也有一人,最近在江湖上倏然崛起,名声鼎盛,说起来,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老鬼低下了头去,闷声说是么,我倒是不太清楚。 黄养鬼似乎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说一会儿开到了路的尽头,我们带你们去瞻仰一下前辈故居旧里。 黄胖子一拍大腿,说我知道你在说谁了,可是一剑镇天下,黑手罩双城的东南巨头陈志程? 黄养鬼哈哈一笑,说你倒是个机灵鬼,一猜就中。 黄胖子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是,你一说,我其实就猜到了,另外一个人,想必就是黑手陈最好的兄弟,黄河口一案中失踪不见的巫门棍郎梁努尔吧?” 黄养鬼一拍手,说和你这家伙在一起,卖关子什么的,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我和老鬼皆诧异,问着陈志程和梁努尔到底是何方人物,怎么瞧你们说起来眉飞色舞的,好像激动得不行。 听到我们的疑问,黄养鬼长叹了一声,说这两人,你们未曾听闻过么? 我实事求是,说前面那陈志程,倒是听师父提过一次,说他结束了邪灵巨枭、天王左使王新鉴统治的时代,是个有能力问鼎天下第一宝座的男人,至于梁努尔,却未曾听闻过。 车子行得很快,说话间已然进了村,黄养鬼把车停在了场院里。 她指着远处的一栋屋子,拍了拍手,说好,下车吧,那儿就是陈志程的故居,跟我走,给你们这些江湖菜鸟们,好好普及一下当年的英雄往事。 第二十三章 闭门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从村口一路走到了斜边坡的吊脚楼前来,那是一处被废弃了的房子,后屋还有火烧过的痕迹,不过看得出来,经常有人会过来打扫。所以倒也没有多么陈旧。 我们过来的时候,隔壁有人瞧见我们,问我们是干嘛的。 黄养鬼朝那人拱手,说我是陈家二子以前的属下,这次来麻栗山办事,顺便过来瞧一眼老领导住过的地方。 那人走了过来,打量了我们一眼,感觉衣冠楚楚,我怀里还抱着孩子,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便取了钥匙,说陈家搬走很久了。不过每年清明的时候还是会回来挂亲的,钥匙给了我,拜托我帮着照看一下老房子,你们若是要去,我帮你们开门。 黄养鬼朝那人施了一礼。说有劳大爷了。 那人打开房门,我们走进去瞧了一眼,发现跟寻常农家一般,并无什么特别,我指着厨房那边,问这怎么回事,失火了么? 老大爷点头,说对,当年陈家老二在外面结了仇家,后来有人来他家里找陈医师夫妇寻仇,结果把他姐夫给杀死了,房子也烧了半边。陈家二子在北京当了大官,当时就迁走了,不过对咱乡亲一直不错。不但拨了款子,还给修了路,所以我们说要帮着修缮一下,但是他不同意,说留着,当个警戒。 我和老鬼面面相觑,没想到朝堂上面的斗争这般激烈,居然能够牵涉到家人来。 黄养鬼瞧见我们的表情,说你们别误会,杀人放火的,是邪灵教的人,这帮人是邪道中最为恐怖的一伙。什么事都能够做得出来的。 我点头,突然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想着我倘若是结交了什么仇家,那些人去找他们,我该怎么办? 黄养鬼说是要让我们参观一下陈志程的故居,但是我们对此人并不熟悉,也没有太多的概念,故而仅仅只是瞧一眼,也没有多看,反倒是她,每一个细节都希望收入眼中,还在陈志程的房间里待了好久,让我觉得很奇怪。 难道,她对这位中年大叔有点儿不可告人的秘密心思么? 黄养鬼缠着那老大爷讲起陈志程小时候的事情,不过大爷却告诉我们,说陈志程自小离家,没有怎么在村子里待过,到了后来发达,来得更是少,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螺蛳林的罗贤坤,那小子的故事一堆堆,讲几个小时都没有问题。 黄养鬼的嘴角一撇,说那位罗局长就算了,娶了个好老婆而已。 我们在龙家岭待了大半个小时,离开之后,黄养鬼方才对我们讲起了这位陈志程先生的英雄事迹来。 在她的讲述中,那是一位自幼出道,参加过八十年代的南疆战争,流过血,负过伤,转业之后深造,却是进了修行界中最富盛名的茅山宗,成为了掌教陶晋鸿的徒弟;后来出仕,在有关部门的总局特勤组里面任职,战功显赫,无人能敌时至如今,已经成为了有关部门重量级的高级干部,目前掌管东南总局。 说到这里,她告诉我,说听老鬼讲过了我们在广南的遭遇,那个叫做罗金龙的小子,其实就是刚才老大爷所说的罗贤坤儿子,也是此间人士。 那罗贤坤机缘巧合,倒插门进了龙虎山,成为前代张天师的女婿,在总局镀了几年金,又去了基层,现在是广南局的局长。 黄养鬼告诉我们,她先前曾经跟陈志程打过电话,他那边会帮忙沟通广南,到时候会把我们的档案给撤销掉,恢复我们的合法身份。 听到她的讲述,老鬼倒是无所谓,而我却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在经历过渝城那段隐姓埋名、胆战心惊的生活之后,不管怎么样,顶着一通缉犯的名头,让我还真的有些疲倦。 如果能够洗刷我们的冤屈,那可真的是帮了大忙。 黄养鬼瞧见老鬼有些不屑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说我知道你的意思,那罗金龙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一些,不过他并不仅仅只是广南局局长的儿子,而且还有一个龙虎山张天师的舅舅,所以一时半会,倒也拿他不下。但是你也别担心,像他那样嚣张的家伙,自然会有惹不起的人我听说,在刚刚过去的元旦,他就在三亚那边,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老鬼耸肩,说别让我再遇见他,否则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从龙家岭出来,就是山路了,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在林中行走,因为都是修行中人,倒也不觉得乏累,反而是感觉这月色清朗,聊天谈话,十分惬意。 我们在山里摸着黑,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方才来到这个位于深山老林子里的苗家寨子。 在离寨子二十米外的土道上,率先在前的黄养鬼停下脚步。 她望着远处的寨子,对我们低声说道:“一会儿进了寨子里,你们别乱说话,也别乱动,一切都由我来处理,知道么?” 苗寨之中,有诸多忌讳,我们吃过独南苗寨的苦楚,得知这个地方,可比那独南苗寨还要厉害,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我们是过来求人帮忙的,所以也没有反驳,连连称是。 黄养鬼吩咐完毕之后,朗声说道:“荆门黄家,黄养鬼,前来拜望蛇婆婆,还望通传。” 黑黝黝的寨子里,死一样的沉默,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话语。 黄养鬼也不急,拜完之后,安心等待。 我们停留在寨子外面,不言不语,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里面走出一人来,苗家打扮,那汉子冲着我们说道:“半夜三更,恕不见客,请。”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叼共匠扛。 瞧见那人离去,黄养鬼不由得苦笑,说得,吃了个闭门羹,看起来我的面子是没啥用。 一夜跋涉,大家都有些疲惫,本来以为苗家人热情,会请我们进去歇脚,安排个地方睡觉呢,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个回复,黄胖子不由得埋怨,说这帮人到底牛什么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一个,总不能让咱睡野地里去吧?实在不行,咱给钱成不? 黄养鬼推了他肩膀一把,说算了,之所以不进村,就是怕别人误会,现在何必强闯?左右都是过来求人的,总得有一个好态度不是? 我抱着小米儿,说那行吧,没多久就天亮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凑合一下。 当夜我们在附近的树林中歇息,次日清早,我们起来,瞧见有农人出外耕种,于是再次返回村子里,光明正大的进入,找人问起了蛇婆婆,那人让我们稍等,回头叫来了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来。 黄养鬼瞧见了那中年人,恭恭敬敬地拜见,喊了一句罗大叔。 那人瞧见黄养鬼,一脸诧异,说鬼鬼,怎么是你? 黄养鬼恭敬地回答,说过来看一下我师父,本来昨夜就到了的,不敢擅入,问了一下门,昨夜值日巡逻的阿哥让我们离开,就等到了现在来。 罗大叔望了我们这行人一眼,皱眉,说你过来,除了看你师父,还有啥事? 黄养鬼又拱手,说不敢相瞒,我这里有一位朋友,他女儿有点儿小问题,事关巫蛊,我觉得师父可能有解,所以就冒昧带来求助了。 罗大叔摇头,说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可能不知道,蛇婆婆已经不再西熊了,留在这里的,是她的关门弟子康妮。 康妮? 黄养鬼一脸诧异,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再次拱手,说那我能不能见康妮一面呢? 罗大叔有些为难,说鬼鬼,你不知道,康妮的脾气呢,比蛇婆婆还怪,素来都不喜见外人,我们这些老人都未必能够在她面前讲得上话,所以…… 黄养鬼依旧坚持,说我就是去见一见,不管事情成没成,都没事的。 罗大叔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带着我们往着寨子后面走去,路上的时候,他告诉黄养鬼,说这康妮是从山里捡来的孩子,据说发现她的时候,身旁却是一条大蟒,所以蛇婆婆方才将她收为关门弟子,这孩子的悟性高,深得蛇婆婆的真传,但就是脾气性子很冷,谁的面子也不卖。 到了一处大院子,罗大叔停下,在外面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他回过头来,无奈地说道:“兴许是在外面采药吧?” 黄养鬼朝着他拱了拱手,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谢谢。 罗大叔离去,而黄胖子终于憋不住了,说鬼鬼姐,到底怎么回事啊,蛇婆婆居然不在了,那她这女徒弟行不行啊? 黄养鬼说既然得了蛇婆婆的真传,想必还是有些道行的,她人在家,我们进去看一下。 说着话,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道黑云,从门后陡然一现,然后化作万千黑点,朝着我们笼头罩来。 第二十四章 只是心有隙,并非绝情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黑云压头,而在即将抵达之时,却又化作了万般黑点,嗡的一声,散落而开。 这玩意还未及体。就已经弄得我整个人都是一阵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我不明白黄养鬼为何前恭后倨先前的时候,半夜不敢入村,带着我们在野外露营,而此刻在听到了院子里并没有蛇婆婆之后,却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我却也被这一片黑云给吓到,知道里面的人,并非善茬。 出手的,是那个被在蟒蛇身边发现的小孩儿康妮么? 我心中猜测着,而黄养鬼却也是早已有做过准备。将双手往头上一引,一根白色丝绸就从她的袖口滑落而出。她就像舞台里面的舞蹈演员,将那绸带一抖,划出无数的圈圈来。 这绸带上面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气味,香中又带着略微的甘苦,让人吸入鼻间时清亮透彻。仿佛含了薄荷糖一般。 我不敢动,瞧见这些黑点居然都是些细小得肉眼几乎不可闻的小虫子。 这些小虫子原本呈现出强烈的攻击态势,不过被这根不断飞舞穿梭的白色丝绸一逼,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却,嗡的一下,朝着天空飞去,将我们头顶的天空给遮蔽,如同一块稀薄的大黑布。 黑云不能伤人,但是院子里抵御侵入者的攻击却并没有停歇,当黄养鬼再进一步的时候,又有一道标枪一般的黑影,朝着她的心口射来。 嗖! 那玩意发出一道破空之响,黄养鬼右手一抖,一根皮鞭陡然而起。朝着那黑影缠去,当黑影的速度减慢的时候,我瞧见这黑影居然是一条青灰色的长蛇。 上门求人,黄养鬼不敢出手过重,轻轻一抖,那蛇朝着旁边飞开。 而紧接着,又有数道黑影再一次飞起。 黄养鬼一人在前,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扬鞭抵挡,而老鬼和黄胖子也表现出了跃跃欲试的姿态来,却被她低声喝止。 她让我们谨守本分,不要轻易动手。免得场面难以收拾。 我们不敢再往前,而是守在了门口处,望着黄养鬼施展手段,见招拆招。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起初是宛如利箭的长蛇黑影,紧接着是地上突然出现的虫坑,再之后则是一条金色晃眼的毒蝎,在之后,有一只大灰蛾子,拦在了黄养鬼的面前。 那大灰蛾子一对灰扑扑的翅膀上面,有三对与人一般模样的大眼睛,惟妙惟肖,散发着让人神志飘忽的气息来。 黄养鬼一路上去,见招拆招,而且还没有伤及这些毒物根本,可以算是十分厉害,然而却在这只大灰蛾子的面前却停住了。 即便是我这种对巫蛊一知半解的人,都明白了一点。 那就是这大灰蛾子,方才是最终的主菜。 黄养鬼全身僵直,站立在院子正中,而那大灰蛾子则仿佛悬停在了她的面前一般,过了差不多三五分钟,它方才开始挥动起了翅膀,那三对六只眼睛一扇一扇,化作了两道连起来的线,然后又有些许粉末散落在地。 我盯着那大灰蛾子看,几秒钟之后,突然间感觉周遭的景物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混沌,暗淡无光。 蛊惑、蛊惑,巫蛊之说之所以能够让人惊骇,甚至连朝堂之上都讳忌莫深,并非仅仅只是因为毒效,还有一点,那就是它可以迷惑人的心志。 都说心灵的领域属于神灵,而蛊虫却也能够做得到。 我想起了黄养鬼之前的嘱咐,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把自己的胳膊掐了一下,然后默念了一段南海降魔录,再一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瞧见黄养鬼的体内,也射出一道红光,与那大灰蛾子交织在一起。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这一退,正好出了院子的门外来,突然间四周一片光明,我往后一望,发现自己却是还在那村子之中,前方的院子依旧是院子,黄胖子和老鬼堵在门口处,背对着我,不知道表情。 我想要再往院子里望去,却瞧见一片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 巫蛊斗法,居然如此神奇,却是并不比生死交战来得简单。 我刚刚从那幻境之中走出,下意识地深呼吸,大喘气,然后看了看白虎皮襁褓里面的小米儿,只瞧见这小家伙神情安详地随着,偶尔还会皱一下小眉毛,对这世间的一切,仿佛都不在乎一般。 她睡着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一次醒来。 睡美人是在等待她的白马王子么? 我心中忧愁,而正在此时,突然间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鸣叫声,音频颇高,我感觉到一阵刺耳,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而抱着孩子的另一只手却没有办法,只感觉脑袋好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冒金星,止不住地后退几步,胸口一甜,却有一口鲜血含在了口中。 我听得吩咐,不敢随意吐血,从兜里拿了手绢,吐在上面收着,这时方才瞧见原本空荡的院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姑娘扎着一根又粗又长、垂落带屁股处的大辫子,衣着打扮与村姑无异。 不过她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十分明亮,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那般。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不用猜,都能够感觉得到,能够有这么一双大眼睛的女子,绝对就是蛇婆婆的关门弟子,康妮。 她就是刚才在于黄养鬼斗法的人。 那么,她俩到底谁胜谁败了? 我有些想不明白,挤到了门口处来,却听到那大辫子姑娘盯着面前的黄养鬼,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教了你这么多的破解之法?” 黄养鬼沉声说道:“谁教的你,便是谁教的我。” 大辫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望着面前这女人,说哦,原来你就是荆门黄家的黄养鬼。 黄养鬼毫不客气地回答,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昨日夜里就递了拜帖,你别说不是你叫巡夜的人回绝了我。 大辫子吟吟一笑,说你还是如传说中的那般热辣刁蛮。 黄养鬼冷冷地说道:“康妮,尽管你我平生皆未见面,但是说起来,我算是你的师姐,你可晓得?” 大辫子伸开了一下懒腰,说自然知晓,不过那又如何?当年师父之所以答应教你本事,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一种交易,甚至于不过是怯于你荆门黄家的逼迫而已。这事儿她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讲起来,你连记名弟子都不算,而现在的我,可还是麻栗山流的掌事人,你想让我如何尊奉你呢? 她不急不慢的态度让人心中不爽,不过黄养鬼却并不想与她多作争执,直接问起蛇婆婆现在的下落。 大辫子说师父虽然还在世,但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此间一切大小事务,都交在了我的手上,你若是有何事,直接跟我讲就好。 黄养鬼犹豫了一阵,方才将小米儿的病情给她讲起,说若是你真的得了师父真传,就看看你的手段…… 没想到话都没有说完,大辫子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不看。 黄养鬼顿时就怒了,说你这是为何? 大辫子无所谓地耸肩,说我今天跟你比斗一场,虽说胜了你一筹,不过颇多损伤,到底心中不爽,这几日得调养一下心情,恕不见客。 黄养鬼瞪眼,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便是。 大辫子说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们离开,别打扰我的清修便是了。叼共见技。 说罢,她竟然后转身离去。 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瞧见大辫子的作态,我就明白想必黄养鬼跟这个地方的嫌隙颇深,不过她也是没有了办法,才想着带我过来碰一碰运气而已。 黄养鬼已经将自己所能够尽到的努力给做了,而作为当事人的我,就得自己把握机会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挤进门去,冲着那大辫子喊道:“姑娘,等等……” 大辫子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你想怎么?也要跟我打一场么? 我摇了摇头,将小米儿给小心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双腿一跪,整个儿都趴在了地上,重重一拜,沉声说道:“请康妮姑娘救救我的女儿!” 为了小米儿,我拜过别人,自然也不差这一拜。 中国人,最尊贵的礼节就是跪拜,生在红旗下的我对于这种事情,除了跪拜父母、上坟和进庙的时候,勉强能做一下之外,其余的时间里,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然而自从有了小米儿,我突然感觉到为了孩子,这点可怜的自尊其实并非那么重要。 小米儿舍命救我,我又如何不能够为了她而求人呢? 大辫子不吃硬的,软的吃不吃呢? 果然,如我猜测的一般,那大辫子被我这一下给弄得有些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起来,大男人的跪什么跪,有话你说就是了。” 我照着小米儿的病情说了一下,大辫子皱眉,说那孩子的母亲呢? 我苦笑,说着孩子是我生出来的。 大辫子一愣,说你生出来的?啊……等等,这么说来,她难道是传说中的蛊胎? 我说正是。 她又问,说那你怎么没死呢? 我指着襁褓中的小米儿,说是她救了我。 大辫子为之动容,过来扶我,说别跪了,屋里聊。 第二十五章 米儿残魂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大辫子很客气地把我给请进了屋里去,至于黄养鬼等人,却都给留在了院子里。 我进门的时候,有些犹豫,回头望了黄养鬼一眼。 刚才她和大辫子之间的巫蛊拼斗我可是大约瞧见了一些。其中凶险,未必比刀兵差上多少。 我虽说经过南海一脉的传承,又有数次“拔苗助长”式的提升,特别是小米儿的救命三滴血,现在已然能够和老鬼这样的高手走几招了,但是到底还是基础不牢,她要是使什么手段,我未必能够避得过。 不过黄养鬼虽然跟大辫子针尖对麦芒,但到底还是信任此人的,冲着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进去。 我低头,跟着大辫子往屋里子走。心中却想着黄养鬼的事情。 尽管无人告诉过我,但是我却大约能够了解这里面的详情,恐怕当年这里的蛇婆婆虽说教了她许多本事和手段,但未必是自愿的,甚至黄养鬼背后的荆门黄家还用了一些手段。方才达到目的。 这使得黄养鬼在这里虽然有过一段学习的岁月,但并没有太多的根基,除了像罗大叔的这样的人抹不开面子帮忙之外,别人未必拿她当自己人。 也就是说,黄养鬼的面子,在这里根本就吃不开。 既然如此,就只有靠我自己了。 神婆的屋子,跟其余寨民的自有不同,到处都是草药香,过了堂屋,来到侧房,大辫子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她坐我对面,脸色严肃地问道:“你跟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如实回答,说鬼鬼姐跟我师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可惜后来周折,却再也没有见到,现如今我们也是刚跟相认,她待我不错。 大辫子哼了一声,说这女人到处拜师父,也不知道要选几家门,哼。 我能够听到她话语里那强烈的不满之情,不过却也不敢搀和她们之间的恩怨,闭口不言。待她说了几句埋怨话,又回过头来,问我是如何被种下蛊胎的事情。 我不是讳疾忌医的人,所以倒也没有隐瞒,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讲来。 她惊诧,说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跟锦鸡圣女有关? 独南苗寨属于锦鸡苗族,而从之前那刘大脑袋的话语之中,我知道前女友米儿在其间的地位,于是点头,说对,说起来,这蛊胎便是我前女友米儿给种下的,所以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小米儿。 小米儿,小米儿…… 大辫子念了两声,重重点头,说你取得这个名字好,很好。 我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只是笑笑,说随便取的。 她摇头,说不对,我之所以说你这名字取得好,是因为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却无意通过这名字给表现出来了蛊胎的神魂,其实是从米儿的残魂之中,发展起来的。也就是说,小米儿,其实就是以前的米儿……叼估团才。 什么? 我怀里的这个孩子,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女友米儿? 大辫子的话让我震撼莫名,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了回去,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说不对,这事儿怎么可能? 大辫子盯着我,半天方才说了一句话:“你是不相信我么?” 我慌忙摆手,说不是,只是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也知道,米儿她死了,是在给我种下蛊胎之后死的,被她父亲和爷爷凌迟而死,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把残魂寄托而出呢? 大辫子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子边,将窗关严,然后说道:“雷公山离麻栗山不远,米儿出生的时候,我师父也去了。” 我讶异地说道:“啊?” 她点了点头,说后来的时候,我师父跟我盘点三十六峒的后起之秀时,曾经专门有谈过米儿此人,说她的天资聪颖,根骨卓绝,不输于我,若是能够勤奋刻苦,修行得法,日后必然是三十六峒之中顶尖的人物。而听了你的叙述,我知道她或许并不喜欢这样的修行,而是选择了平方的生活但即便如此,将灵魂分裂,对她来说,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灵魂分裂? 尽管我有着南海秘法传承,但是听到这个名词,却还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修行者对于自身的改造,首先是身体,一直突破到了极限的时候,方才是灵魂,而米儿倘若真的能够做出这般的事情来,又怎么会任人宰割呢? 我依旧觉得迷雾重重,但是大辫子却微微一笑,说你觉得困难,但是如果是蛊胎,那就是另说了。 她点到为止,不再与我多谈此事,而是让我把小米儿递给她,让她来给瞧一瞧。 我将包着小米儿的襁褓递了过去,她接过来,把白虎皮给揭开,又把小米儿身上的小衣服脱下,将这小东西给高高举起,她仰头望去,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地长叹了一声,说天啊,她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此时的小米儿已然没有刚刚生下来那般皱巴巴,个头有四五个月的婴儿那般大。 她右边的肌肤滑嫩如玉,柔柔绵绵的,而左边的肌肤则覆盖着鳞片,五彩之色,摸上去有一种钻石切割面的触感。 昏迷着的小米儿嘴巴嘟起,眉头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大辫子刚才话语的心理暗示,我这会儿越发地觉得她长得跟前女友米儿,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不是说相貌上的一样,而是那种气质,如果她张开了,说不定就是米儿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 大辫子打量了一会儿小米儿,突然间双手一放,我吓了一跳,刚刚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她居然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我刚要张口,大辫子瞧了我一眼,将右手中指竖在了嘴唇上。 这是让我闭嘴的意思。 我不敢打扰她,只能在旁边瞧,却见大辫子将左手举起来,有一条金色的蝎子从她的衣袖之中爬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攀到了小米儿的小手上,然后又顺着一路爬,到了小米儿的头顶上。 就在我为这金色蝎子的模样感到心惊胆战的时候,那小畜生居然将尾刺高高扬起,然后陡然一下,扎在了小米儿的眉心处。 这是干嘛? 我霍然而起,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瞧见大辫子用目光严肃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用很冰冷的语气冲我说道:“我不喜欢做事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你要么给我闭嘴,要么给我滚开;而若是再有下一次,你把人带走,我不管了,知道么?” 大辫子的脾气大,我从黄养鬼的遭遇上就能够感受得到,先前她与我聊天,还算客气,现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我也不敢多言,点头不动。 大辫子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收回,然后双手平伸,在小米儿的头顶上一阵摩挲。 我关心地望了过去,瞧见小米儿被蛰的眉心处,有一粒红点迅速肿胀,继而化作了一个黄豆大的脓包,表皮透亮,而里面却是一阵黑血。 几秒钟过后,脓包继续胀大,变成了乒乓球一般大小,像个大瘤子一般挂在小米儿的头顶上。 就像长了角! 说句实话,这个时候我几乎想要冲上去揍人了,但是为了希望,却又只有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安坐于此。 大辫子瞄了那脓包一会儿,放在小米儿头顶上的双手收回。 而就在她收回双手的一瞬间,小米儿眉心处的那脓包居然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地消解了下去。 再过了几秒钟,就仿佛变魔术一般,消失无踪,就连一点儿伤疤都没有。 瞧见这结果,大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对我说,又似乎自言自语:“果然如此,蛊胎乃百蛊精炼而成,自有一股先天灵气,能免疫一切毒素,而且还能解蛊,是养蛊人的至宝,也是最为痛恨之物,我炼制了五年的金明毒蝎,寻常人扎一针,已然化作了脓水,她却毫发无损如此说来,她的自我免疫系统还在运转。” 她又摸出一套银针来,在小米儿的身上,扎了一百零八阵。 这阵的时候,她十分的谨慎,几乎每一针都会花费好几分钟;而到了后来,特备是最后几针,她几乎过了半个小时,方才扎下一针。 扎完之后,她浑身汗出如浆,仿佛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扎完针,用药草烤过,一小时之后,她将每一针都依次取下,每一个针头上残存的血液,都会用一张纸留档归册。 完毕之后,她将这一百零八张纸收好,对我说道:“你抱着孩子出去,找老罗,让他给你们安排地方住宿,三日之后,我给你结果。” 第二十六章 三种药引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大辫子很客气地把我给请进了屋里去,至于黄养鬼等人,却都给留在了院子里。 我进门的时候,有些犹豫,回头望了黄养鬼一眼。 刚才她和大辫子之间的巫蛊拼斗我可是大约瞧见了一些。其中凶险,未必比刀兵差上多少。 我虽说经过南海一脉的传承,又有数次“拔苗助长”式的提升,特别是小米儿的救命三滴血,现在已然能够和老鬼这样的高手走几招了,但是到底还是基础不牢,她要是使什么手段,我未必能够避得过。 不过黄养鬼虽然跟大辫子针尖对麦芒,但到底还是信任此人的,冲着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进去。 我低头,跟着大辫子往屋里子走,心中却想着黄养鬼的事情。 尽管无人告诉过我,但是我却大约能够了解这里面的详情,恐怕当年这里的蛇婆婆虽说教了她许多本事和手段,但未必是自愿的,甚至黄养鬼背后的荆门黄家还用了一些手段,方才达到目的。 这使得黄养鬼在这里虽然有过一段学习的岁月,但并没有太多的根基,除了像罗大叔的这样的人抹不开面子帮忙之外。别人未必拿她当自己人。 也就是说,黄养鬼的面子,在这里根本就吃不开。 既然如此,就只有靠我自己了。 神婆的屋子,跟其余寨民的自有不同,到处都是草药香,过了堂屋,来到侧房,大辫子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她坐我对面,脸色严肃地问道:“你跟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如实回答,说鬼鬼姐跟我师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可惜后来周折。却再也没有见到,现如今我们也是刚跟相认,她待我不错。 大辫子哼了一声,说这女人到处拜师父,也不知道要选几家门,哼。 我能够听到她话语里那强烈的不满之情,不过却也不敢搀和她们之间的恩怨,闭口不言,待她说了几句埋怨话,又回过头来,问我是如何被种下蛊胎的事情。 我不是讳疾忌医的人,所以倒也没有隐瞒,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讲来。 她惊诧,说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跟锦鸡圣女有关? 独南苗寨属于锦鸡苗族。而从之前那刘大脑袋的话语之中,我知道前女友米儿在其间的地位,于是点头,说对,说起来,这蛊胎便是我前女友米儿给种下的,所以孩子生下来,我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小米儿。 小米儿,小米儿…… 大辫子念了两声,重重点头,说你取得这个名字好,很好。 我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只是笑笑,说随便取的。 她摇头。说不对,我之所以说你这名字取得好,是因为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却无意通过这名字给表现出来了蛊胎的神魂,其实是从米儿的残魂之中,发展起来的。也就是说,小米儿,其实就是以前的米儿…… 什么? 我怀里的这个孩子,她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女友米儿? 大辫子的话让我震撼莫名,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了回去,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说不对,这事儿怎么可能? 大辫子盯着我,半天方才说了一句话:“你是不相信我么?” 我慌忙摆手,说不是,只是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你也知道,米儿她死了,是在给我种下蛊胎之后死的,被她父亲和爷爷凌迟而死,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把残魂寄托而出呢? 大辫子笑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子边,将窗关严,然后说道:“雷公山离麻栗山不远,米儿出生的时候,我师父也去了。” 我讶异地说道:“啊?” 她点了点头,说后来的时候,我师父跟我盘点三十六峒的后起之秀时,曾经专门有谈过米儿此人,说她的天资聪颖,根骨卓绝,不输于我,若是能够勤奋刻苦,修行得法,日后必然是三十六峒之中顶尖的人物。而听了你的叙述,我知道她或许并不喜欢这样的修行,而是选择了平方的生活但即便如此,将灵魂分裂,对她来说,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灵魂分裂? 尽管我有着南海秘法传承,但是听到这个名词,却还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修行者对于自身的改造,首先是身体,一直突破到了极限的时候,方才是灵魂,而米儿倘若真的能够做出这般的事情来,又怎么会任人宰割呢? 我依旧觉得迷雾重重,但是大辫子却微微一笑,说你觉得困难,但是如果是蛊胎,那就是另说了。 她点到为止,不再与我多谈此事,而是让我把小米儿递给她,让她来给瞧一瞧。 我将包着小米儿的襁褓递了过去,她接过来,把白虎皮给揭开,又把小米儿身上的小衣服脱下,将这小东西给高高举起,她仰头望去,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地长叹了一声,说天啊,她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品。 此时的小米儿已然没有刚刚生下来那般皱巴巴,个头有四五个月的婴儿那般大。 她右边的肌肤滑嫩如玉,柔柔绵绵的,而左边的肌肤则覆盖着鳞片,五彩之色,摸上去有一种钻石切割面的触感。 昏迷着的小米儿嘴巴嘟起,眉头皱着,不知道是不是大辫子刚才话语的心理暗示,我这会儿越发地觉得她长得跟前女友米儿,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不是说相貌上的一样,而是那种气质,如果她张开了,说不定就是米儿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 大辫子打量了一会儿小米儿,突然间双手一放,我吓了一跳,刚刚想要伸手去接,却发现她居然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我刚要张口,大辫子瞧了我一眼,将右手中指竖在了嘴唇上。 这是让我闭嘴的意思。 我不敢打扰她,只能在旁边瞧,却见大辫子将左手举起来,有一条金色的蝎子从她的衣袖之中爬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攀到了小米儿的小手上,然后又顺着一路爬,到了小米儿的头顶上。 就在我为这金色蝎子的模样感到心惊胆战的时候,那小畜生居然将尾刺高高扬起,然后陡然一下,扎在了小米儿的眉心处。 这是干嘛?叼帅肝亡。 我霍然而起,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瞧见大辫子用目光严肃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用很冰冷的语气冲我说道:“我不喜欢做事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你要么给我闭嘴,要么给我滚开;而若是再有下一次,你把人带走,我不管了,知道么?” 大辫子的脾气大,我从黄养鬼的遭遇上就能够感受得到,先前她与我聊天,还算客气,现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我也不敢多言,点头不动。 大辫子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收回,然后双手平伸,在小米儿的头顶上一阵摩挲。 我关心地望了过去,瞧见小米儿被蛰的眉心处,有一粒红点迅速肿胀,继而化作了一个黄豆大的脓包,表皮透亮,而里面却是一阵黑血。 几秒钟过后,脓包继续胀大,变成了乒乓球一般大小,像个大瘤子一般挂在小米儿的头顶上。 就像长了角! 说句实话,这个时候我几乎想要冲上去揍人了,但是为了希望,却又只有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安坐于此。 大辫子瞄了那脓包一会儿,放在小米儿头顶上的双手收回。 而就在她收回双手的一瞬间,小米儿眉心处的那脓包居然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地消解了下去。 再过了几秒钟,就仿佛变魔术一般,消失无踪,就连一点儿伤疤都没有。 瞧见这结果,大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对我说,又似乎自言自语:“果然如此,蛊胎乃百蛊精炼而成,自有一股先天灵气,能免疫一切毒素,而且还能解蛊,是养蛊人的至宝,也是最为痛恨之物,我炼制了五年的金明毒蝎,寻常人扎一针,已然化作了脓水,她却毫发无损如此说来,她的自我免疫系统还在运转。” 她又摸出一套银针来,在小米儿的身上,扎了一百零八阵。 这阵的时候,她十分的谨慎,几乎每一针都会花费好几分钟;而到了后来,特备是最后几针,她几乎过了半个小时,方才扎下一针。 扎完之后,她浑身汗出如浆,仿佛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扎完针,用药草烤过,一小时之后,她将每一针都依次取下,每一个针头上残存的血液,都会用一张纸留档归册。 完毕之后,她将这一百零八张纸收好,对我说道:“你抱着孩子出去,找老罗,让他给你们安排地方住宿,三日之后,我给你结果。” 第二十七章 荆门黄家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荆门北通京豫,南达湖广,东瞰吴越,西带川秦,素有“荆楚门户”之称。自公元前十六世纪以来,中原朝廷历代皆在此设州置县,屯兵积粮,为兵家必争之地。 来的路上,我方才得知这荆门黄家若是上溯历史,最早却是沔南名士黄承彦。 此人或许很多人并没有听过,但是他却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女儿黄月英。若是还没有人知晓,那就再说一个身份,便是卧龙诸葛孔明的岳父。 这个身份屌不屌? 如此说来,这荆门黄家的历史渊源。一直沿袭了两千余年,当真是骇人听闻,趁着黄养鬼不在的时候,黄胖子跟我们普及,说荆门黄家,一门两杰,上一代最为著名的人物,却是一对兄弟,叫做黄天望和黄公望,前者在中央供职。被誉为“大内第一高手”,是这天下顶尖的修行高手,而后者则投身邪灵,目前却是邪灵教的左使阁下。 如此一正一邪,使得荆门黄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如日中天,黑白两道都得卖他们面子,故而被誉为江湖第一大世家。 所谓“世家”。即是世世代代相沿的大姓氏大家族,能够称得上此名的本就不多,再加上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大改造、大剧变,更是少之又少,而荆门黄家能够得到这名号,并非仅仅只有上面罩着那么简单。 黄家本身的造血能力就极强,势力范围遍布荆襄之地,族内高手辈出,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的经营。 那人便是黄养鬼的父亲,黄门郎。 黄胖子告诉我,说江湖上有很多宗门或者世家,因为行业的关系,大多都很神秘,然而最神秘的一人,并非别人,而就是这黄家的家主黄门郎。 世人皆知荆门黄家之名,然而一提到荆门黄家,不是上一代的黄门双杰,就是当代的黄养神、黄养鬼,居然无人说起黄家家主。 为人低调到这种程度,仔细想想,真的是越发觉得神秘恐怖。 我问黄胖子。说黄养神是谁?叼帅妖巴。 黄胖子告诉我,说是黄养鬼的大哥,荆门黄家原本的嫡长子,下一代的黄家家主,曾在宗教总局里面任职,后来因公殉职了,方才由黄养鬼来继任。 我笑了,说你也姓黄,莫非也是黄家的人? 黄胖子摇头,说我那老子原本是锦官城第二肉联厂的一杀猪匠,出身卑微低贱,哪里能跟荆门黄家扯得上关系,而且我老子这人最是愤世嫉俗,听说后来荆门黄家有意结交认亲,他也是浑然不顾。还多番奚落,最后弄得差一点儿成了仇家,实在尴尬。对了,我们下一站就分道扬镳啊,我可不敢去荆门黄家,要是被我老子知道,指不定就得打断一双腿。 一字剑为何如此忌惮荆门黄家? 我不得而知,不过却与黄胖子在荆州分别,然后继续北上,一路来到了荆门市里,刚刚出了站台,就有两个黑西装朝着我们迎了过来。 “小姐!” 两个黑西装恭敬地站立,点头,然后年纪大一些的那人对黄养鬼说道:“小姐,黄公查到这列车里面有你在,就命我们过来接你,车已经在外面了,走吧。” 黄养鬼的脸色有些不好,严肃地说道:“黄威,我想回家,自然会回,用不着你们这样,走开。” 黄威不卑不亢地说小姐,你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回家了,家主和你母亲都很想你。 几人在出口处僵持,后面挤了一群人,黄养鬼脸色变了几回,终于不再僵持,咬着牙,点头说好,我跟你们回去。 说罢,她指向了我们,说这两个是我的朋友。 黄威躬身,说小姐的朋友,就是黄家的贵客,请…… 我们跟随着黄威出了车站,我打量了一下黄养鬼的表情,能够感觉的出来,她虽然是荆门黄家的继承人,但跟家里似乎也在闹矛盾,其实是并不想回家的,不过为了我,她又是带着跑了麻栗山,又是硬着头皮回到荆门,别的不说,光这份心思,就已经足以让我记在心头了。 日后她若是有什么吩咐,只要不违反我的原则,定然在所不辞。 汽车是一台顶级的日本商务车,我叫不出名字,不过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饰,都充斥着说不好出来的豪华,最关键的是车牌,那一排的8,看得我一阵眼花。 看得出来,这荆门黄家不但是江湖豪门,而且在财力和权势之上,也是绝对的顶尖。 顶级豪门啊,想一想,原本坦然的我,便多少也有了一些忐忑。 反倒是老鬼,却显得十分淡然。 我想起他上次曾经跟随黄养鬼回到过荆门,而那黄威却又说黄养鬼半年多没有回家,不由得有些诧异,低声问他,说你们上次过来,没有拜访师姐父母? 老鬼点头,说上次来荆门,只是在小庐待了几天,并没有去黄宅叨扰。 至于她父母,又不是寻常人家,哪里能说见就见? 黄养鬼听到了我们的低声议论,探身过来,低声说道:“我与家中闹了一些小矛盾,所以等去了我家,你们暂且在客院住下,我与家中沟通,需要等待些日子,你们可别着急。” 我抱着小米儿,笑着说本来就是上门做客,所谓客随主便,你怎么安排,只管做便是,不用担忧我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心中终究还是多了一分心思,不敢多言。 车子启动,一路往西,出了城,开了一个多小时,却是到了一处大湖边的大宅前停下,这大宅占地颇广,从湖边一直蔓延到了远处的小山边去,由一处青砖大围墙给兜住,气势颇为雄壮。 我原本以为太湖边的慈元阁大院就已经算是宽广,此刻瞧见这荆门黄家,方才知道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汽车从侧门进入,在一处大院子前落下,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矍铄老者带着人迎了上来,朝着黄养鬼笑吟吟地说道:“鬼鬼小姐回来了,真好,夫人最近可是一直念叨你呢。” 黄养鬼朝着这老者行了一礼,叫了声“公伯”之后,回头跟我们介绍,说这是公伯,黄家的大管家,也还是我的长辈。 然后又介绍我和老鬼,说是江湖上的朋友。 那矍铄老者笑吟吟地与我们打招呼,先是自谦,说哪里是什么大管家,不过是一下人而已,随后又热情地招呼我们,说小姐少有待朋友回家,两位想必与小姐是真的亲近,黄威,你先带两位去镜湖院休息,我带小姐去拜访夫人之后,再来拜访。 他说得客气,我和老鬼也是十分谦然,说公伯你且忙去,不用理会我们的。 双方一阵客客气气,接着黄养鬼随人离开,而我则和老鬼,在那黄威的带领下,穿过一处又一处的院子,感觉就像参观那皇家园林一般,眼花缭乱,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方才到了一处临湖的小院前来。 院子房间不多,十分清静,里面的房间也做过了现代化改造,应有尽有,住着十分舒适,那黄威交代一二之后,没有久留,而是与我告辞离开。 我和老鬼选过房间,两人来到院前的湖畔边,看着岸边的杨柳,和远处湖面的烟波,老鬼感叹,说堂而皇之地占这么大的一块湖畔,这荆门黄家倒是挺有权势的。 我说对,要不怎么说是江湖第一世家豪门呢? 老鬼捅了捅我的肚子,说你刚才发现没有,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那些人的眼光都怪怪的。 我点头,说那老管家说了一句话,不知道你注意没有,他说鬼鬼姐这些年可少有带人回来过。鬼鬼姐风华正茂,却并未有婚嫁,此刻带两男的过来,我抱着孩子,或许就算了,但是你……嘿嘿,那些人瞧你的眼神怪,说不定就是在看姑爷呢。 之前黄养鬼有过约定,让我们在外人面前,不要袒露南海一脉的传承,这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便不再叫她师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原本也就只是这么一说,老鬼原本一直惨白的脸顿时就露出几分红色,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小子是吃了豹子胆吧,居然敢拿我来开玩笑,要不要比试一下,看我打得你起不来。 他难得如此急赤白脸,我不由得更乐了,说好吧,比就比,你以为我现在还是肉鸡么? 两人一番谈笑,就在此时,突然间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听说两位是我堂姐黄养鬼的朋友?在下黄养天,见过两位。” 我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正一摇一晃地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在人家里做客,多少也得礼貌,我们虽然弄不清楚这人的来意,却也只有站起身来恭迎,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那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我怀中的襁褓,笑着伸手过来,说道:“这孩子你王兄的娃儿么,给我瞧一瞧,可好?” 说着话,他却是不容置疑地朝着我怀中抢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豪门风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什么情况? 当瞧见那刚刚露面、自称黄养天的年轻男子箭步疾奔,抢身而上,想要抢走我怀中的小米儿时,我顿时就是一阵诧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老鬼也立刻反应过来。横身拦在了那人的面前,冷冷地说道:“荆门黄家,就是这样迎接客人的么?” 那簧养天平日里想必也是骄纵太多,居然毫无顾忌地挥掌,朝着老鬼当胸就是一拍。叼节尤巴。 他一边挥掌,一边厉声喝道:“放肆!” 老鬼弄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横手来挡,与他重重地对了一记,老鬼固然是向后退了两步,而那簧养天却也受不住老鬼的掌力。一个踉跄,向后也噔噔噔连退了四五步。 从这情况来看,老鬼倒是比这年轻人的功底扎实几分。 我抱着小米儿,望向前面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年轻人,开口说:“养天兄弟,你是想要看孩子,还是准备抢人呢?” 簧养天脸色阴沉,不过瞧见了老鬼的身手,倒也放弃了上前一拼的想法,而是立住身子。阴阴地说道:“姓王的,你怀里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堂姐所生的?” 什么,小米儿是黄养鬼所生? 这谣言是怎么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神,没有回答他,而那家伙却以为我是在默认,愤然地说道:“怪不得家主一直给她介绍门当户对的年轻才俊,她却一个都没有答应,原来竟然因为你,而且还把孩子都给生下来了。不过你可知道,我黄家可是高门大户,并不是寻常人家,你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套路,根本就不好使,我跟你讲。家主已经暴怒了,说不定回头就过来找你麻烦呢!” 他一口气说下来,我和老鬼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说起。 事实上,他这句话语里透露出了许多的信息,比如黄养鬼跟家里面之所以闹翻,就是因为不肯接受家中对于她婚姻的安排;而此时此刻,黄家家主正在发火。 他之所以发火,肯定不会是因为我们,而是黄养鬼跟他谈崩了。 或者黄养鬼跟他提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要求。 不管怎么样,跟我们都没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他口中的那副样子。 这簧养天自称是黄养鬼的堂弟,但是他在黄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呢? 我们捉摸不透。想不明白,也不想跟他多作焦急,老鬼和我相互望了一眼,没有理他,而是回头,朝着镜湖院中走去,那簧养天瞧见我们并不理他,视若无物,不由得一阵气恼,冲上前来,又张口说道:“你们还留在这儿等死不成?” 老鬼没有理会他,而我则回过了头来,盯着他,说黄公子,我们是令堂姐的客人。除非是她,谁也赶不走我们,至于你,也是一样。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轻视,愤然而骂,说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算算,让你们给家主打死了,我看好戏便是了。 我们不理会他的话语,回到了镜湖小院的房间里。 簧养天并没有追着跟进来,不过我们这赏湖的好心情也给他弄得兴致全无,暗道晦气,在房间里坐好,老鬼对我低声说道:“老王,咱们这回到黄家来,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鬼鬼与家中的关系并不算好,恐怕未必能够有什么突破;所以若是想要找药引,可能还是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才是。” 我点头,说对,若是轻而易举,我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日后尽力补偿就是了,但这回看来有些复杂,我最怕的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怕鬼鬼姐为了我而委曲求全,答应了家里一些非分之事。 老鬼摇头,说这个不可能,她不是肯委屈的性子,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而已。 因为心里有事,我们两个都不多言,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这时门外有敲门声,我们答应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却是之前在门口迎接的黄公。 我和老鬼起来,躬身叫“公伯”。 那老者笑吟吟地与我们拱手,说两位客气了,我就是过来问一声,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这里好叫人给准备。 我们连忙摆手,说东西都挺齐全的了,不用这般麻烦。 公伯走了进来,在会客区坐下,自有长相不错的服务员过来给斟茶倒水,待茶水斟满,他举起茶杯,对我们说道:“这茶叶是狮子峰的明前龙井,胡公庙前十八棵御赐茶树采下来的,味道不错,两位请尝一下。” 什么? 一狮子峰是什么鬼,胡公庙又是什么鬼? 破茶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暗地翻白眼,不过明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的,尝了一口,说哎呀,香馥如兰,滋味甘醇鲜爽,到底是名茶,果然是非同凡响。 公伯得意地笑了笑,跟我们聊了两句家长里短,再接着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盘问起了我和老鬼的底细来。 对于这一点,黄养鬼早就有所提醒,所以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对好了口供,就说是黄养鬼在有关部门任职之时的同事后辈,具体说起来,那人却是叫做柳西南,并非虚妄,有证可查。 公伯是个老狐狸,盘问的手段不着痕迹,嘘寒问暖之间就将我们准备好的话语给套出了大半,心满意得地离去。 我们送到小院门口,望着那家伙离去的背影,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他未必肯信。” 我说柳西南目前在东南局任职,据说与鬼鬼姐交情匪浅,他们未必能够查得到。 老鬼摇头,说有的东西未必需要去查,我看那公伯的眼睛很可怕,有一种洞察世事的犀利,只怕我们准备的说辞虽然天衣无缝,但他终究还是能够从我们的表情和语气里面,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我叹了一口气,说看出来也没有关系,他黄家不肯帮,咱不是还有慈元阁么,再不济,咱还有一身本事,是不? 老鬼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对,你说得确实。 他低头,看了熟睡中的小米儿一眼,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先前的时候,误会了这小东西,甚至还起了杀心,然而当瞧见她舍身为你,甚至不顾性命的时候,我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这样的好孩子,不能让她长眠于此,老王,你答应你,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都得算我老鬼一份。” 我说你放心,就算是缠着,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去。 两人聊着天,没多时那个给我们斟茶的服务员过来找我们,问我们准备在哪儿用饭,是在房间里,还是前往餐厅去。 所谓餐厅,是偌大的黄家大院所属的专用餐室。 我问过之后,不想再认识如同簧养天这般乱七八糟的黄家子弟,于是便问能否随便弄些吃食过来这儿,服务员甜甜一笑,说当然,两位是黄家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只要你吩咐,我们这就帮你办着。 那服务员离去之后,不到十分钟左右,便与人提了四个食盒过来,在院子属下的石桌前摆下宴席。 晚餐很丰盛,六菜一汤,点心糕点四小盏,我觉得吃不完,便问这服务员吃过没有,她摇头,说没有,我便招呼她一起坐下来吃。 服务员摇头,说不行,你们是贵客,我们这些下人如何能够与之同桌呢? 我苦笑,说小姐姐,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这些封建思想,到底是从哪儿学过来的啊,都是些糟粕,赶紧扔了吧。 她听我说得诙谐,平易近人,不由得笑了,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事儿对于你们来说无所谓,不过对我来说却是一份紧要的工作,若是被人看到了,我可就又要失业了。 我瞧她年纪不大,谈吐举止皆不俗,便起了好奇心,问起她的情况来。 那女孩子倒也不隐瞒,告诉我们,她叫做燕子,是学酒店管理的大学生,而能够在黄家大宅服务的,都是从黄氏集团旗下酒店里百里挑一、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这一番话儿,说得我和老鬼面面相觑。 原本以为这荆门黄家是什么隐世修行世家,却没想到还有一黄氏集团。 就连内宅伺候人的服务人员,都是大学生,而且还是对口专业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在豪气十足。 燕子坚持之后,我们倒也没有强求,任她把这盘盘碟碟摆放整齐之后,酒斟满,两人便在树下就着湖风,对饮起来。 这儿的酒菜,皆是精挑细选之物,精致得很,我和老鬼都没有吃过,颇觉得爽口,吃了一半,黄养鬼匆匆赶到,瞧见我们在这边悠闲地吃喝,说你们倒也清闲,居然喝起了小酒来。 我们请她入坐,说既来之,则安之,忧愁无用,那就洒脱一点。 黄养鬼走到我面前来,对我说道:“别吃了,我父亲要见你,你跟我走吧。” 啊? 我一愣,惊诧地说道:“不是说你父亲最是神秘,从来不见外人么,他找我做什么?” 第二十九章 婚嫁之约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黄家的家主黄门郎素来神秘低调,除了少数黄家的高层和心腹,其余人是见不到他的,像黄养天这样的子弟,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够见得上几面。更何况是外人。 这些都是黄养鬼之前曾经告诉过我的,所以此刻听到她的话语,我由不得不惊讶。 黄养鬼忧心忡忡,说对啊,我也想不到父亲居然想要见你。 事实上,她今天与自家父亲见面的时候,没多久就进入了正题,询问其家族库藏之中,是否有这三件药引,或者相关的消息。 她父亲并未说有无。而是询问其了用处来,她解释,说是给朋友的孩子看病用的,她父亲追问,一来一往,话语之间就显得有些着急,火药味渐渐浓厚,两人就争吵了起来。 本来双方算是不欢而散,然而在吃晚饭的时候,她又被叫了过去。默默地用晚餐之后,她父亲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来。 说起来黄养鬼比我还要惊讶,因为她对自家父亲最是了解,这些年来一直闭关于府中,大部分外务都是交由公伯这种得力助手去处理,轻易不会与外界做任何交集。 黄养鬼还听说过一个说法,说当初她父亲曾经与一位算命的文夫子有过一段对话,说他这三十年来劫难重重,不见外人,方才能够避祸。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她父亲想要见我,多少也是一个友好的信号。 如果说双方的见面谈得不错,说不定药引就手到擒来了。 身为荆门黄家的子弟,黄养鬼对自家门阀的手段和能力,也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 机会难得。事不宜迟,黄养鬼匆匆而来,跟我再一次对了说辞,便让我进屋洗漱,好好捣腾一番之后,带着我离开,至于小米儿,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交给老鬼暂管。 我跟着黄养鬼在偌大的庭院之中穿行,瞧见这一处又一处风格迥异的风景,心中震撼,晓得这黄家乃顶尖的江湖豪门,不可小觑。 若是以前,我甚至连在这地方当一个小厮的资格都没有。现如今,我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此处。 而且还由黄家未来的继承人给陪着,这般待遇,想想人生还真的是奇妙无比。 一路穿行,渐渐往山丘方向走去,而门禁则一重比一重更加森严起来,我望着门口的守卫,来不及细瞧,但是却能够感受得到这些人身上浮动荡漾的炁场,知道这样的人,单独一个拎到江湖上去,都是一方好手。 黄氏一门,英才辈出,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一开始的时候。我或许还有一些底气,然后到了后来,瞧见那一张张表面恭谨,实则倨傲不逊的脸孔时,我便已然不敢再多言。 强,这是真的强! 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外面,定然是一方豪雄,为何愿意甘心在此,给人做个看门的守卫呢? 那黄家家主,竟然会有这般的人格魅力? 还是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关联? 从镜湖小院足足走了一刻钟,终于来到了一处依山而立的阁楼之前来,门口不再有那森严的守卫,只有一个白西装的冷面男抱着胳膊在等,瞧见黄养鬼和我走了过来,朝我们点了点头,说走吧,家主在等你们呢。 黄养鬼对白西装挺客气的,说辛苦汉哥带路了。 汉哥? 黄养鬼一堂堂黄家少主,为何会对这个冷面男那般客气? 我瞧不出缘由来,不过总感觉一堂堂大男人,无端穿着白西装、白皮鞋,实在是有些太骚情了,古里古怪的,表情又阴,不像是什么好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印象,也不敢胡乱表达。 白西装带着我们进了阁楼,一路往里,关了门之后,我突然就感觉到周围的光线顿时一黯,左右一打量,才发现这阁楼里面居然一扇窗户都没有黑漆漆的,而越往里走,我越是心惊,这哪里是阁楼,分明就是一条直入山体之中的甬道。 黄家家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片大片的庭院不住,为何非要待在一阴森恐怖的山窝子里去? 我搞不清楚,也不敢问,跟着经过了一道又一道厚实的铁门,终于来到了一处幽深黑暗的静室之中,那白西装朝着前方的黑暗拱手说道:“家主,人过来了。” “过来吧,走近一些。” 这声音有气无力,说的虽是普通话,但又有着极为浓重的方言,十分不标准,我也是勉强才能够听得明白,正诧异间,却被黄养鬼给推着,往前走去,过了一道屏风,却见房间里突然一亮,却是一盏油灯浮现,而在油灯的背后,则有一个穿着白色毛裘的老者,缩在一张轮椅上。 那轮椅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不锈钢结构,而是楠木的,古香古色。 我第一眼就被对方身上那厚厚的毛裘给吓住了,虽说现在离年节已然没有几日,但是一路过来的时候,到处都有地热生火,我热得一脑门子的汗,觉得就算是穿一短袖,都未必有事,他老人家得有多冷,才会穿得这般结实? 而还没有等我从那白色毛裘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却又被黄家家主的脸给吓到了。 当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丑,或者是我熟悉的脸。 而是他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那面具有点儿像是京剧里面的油彩妆容,又仿佛川剧变脸里面的那种,古里古怪的,瞧不出模样,但是却能够瞧见对方脑袋上花白的头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满心疑惑,而那面具后面则发出了一声平缓而沧桑的声音来:“这位想必就是小女的朋友王明先生吧,请坐。” 他的对面,有一张椅子,椅子前面的茶几上,则是一套茶具。 只有一个座位。 我下意识地望了黄养鬼一眼,而她则朝我点了点头,让我照着做,我这才稳下心来,冲着黄家家主一拱手,说小子王明,见过黄家主。 深深一躬,我方才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坐下。 我屁股一挨座儿,那老人便朝着我的后面挥了挥手,说你们两个退下吧,我跟小王单独谈几句话。 什么,这是要单独面对面么?叼节爪划。 我心中一慌,却瞧见黄养鬼和白西装朝着这边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下。 当他们离开,将门给带上的时候,我整个人的心一下子就沉落了下去,压力一点一点地就浮现到了心头来。 毕竟我面前的这个老人,可是我刚才瞧见那偌大产业的主人,他曾经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管理的家族还被誉为当今江湖第一世家,这样的荣誉加身,怎么让我不为之彷徨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样的人物,在我半年前,就仿佛天上的月亮,只能看,这辈子都触摸不到。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对面的老人仿佛意识到了一般,微微笑了,说你别紧张,我就是想要看看你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我挖空心思,说了两句恭维的客套话,老头儿却哈哈一笑,说你既然不会拍马屁,就不要强求。 他这般说着,我不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多出了几分凝重。 我苦笑了几声,说哪里是拍马屁,我是真心地表达对前辈的崇敬,往日我或许并不曾知晓,但是这些天来,却越发地能够感受得到荆门黄家无处不在的影子,能够操持这么大的一份产业,家主阁下当真是当世人杰也。 哈、哈、哈…… 白色的面具后面,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良久之后,黄家家主低下头来,望着我,说世人皆识得黄家两代双杰,却无人知道我,这般低调沉默,你也觉得不错么? 我点头,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反而是低调的人才能闷声发大财。 闷声发大财? 黄家家主又是一阵笑,说你倒是看得透彻,像你这般心性的年轻人,当真是不多了。养鬼今天已经跟我讲起了你来这儿的目的,我问你,那小孩儿对你,可是真的重要? 我听到他终于进入了正题,当下也是敛容,认真地点头说道:“对,她是我的女儿,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性命一般。” 黄家家主又问,说这般说来,你是不是愿意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点头,说这是当然,只要不违反我的道德底线,做什么事儿,我都是愿意的。 黄家家主很满意地点头,说不错,现在的年轻人里,有担当的,当真是不多了,我很欣赏你,真的。实话跟你说罢,你需要的三种药引,都是当世间最为珍稀之物,我想就算是国库秘藏之中,也未必能有,但是那龙涎液,我荆门黄家的私库之中,却尚有几滴。 啊? 听到他的话语,我整个人都为之一震,莫名地就兴奋了起来,呼吸急促,说龙涎液异常珍惜,断不能随便给予,黄家主可是什么条件? 他点了点头,说对,有的。 我霍然起身,长鞠到地,说不管黄家主有什么条件,都请讲明,在下能够做到的,都不敢推辞。 好、好、好…… 黄家家主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让你入赘我黄家,娶了我的女儿黄养鬼,可行?” 第三十章 轰出大宅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入赘黄家,娶了黄养鬼? 听到黄家家主的话语,我下意识地就是一哆嗦,莫名就感觉身上就有鸡皮疙瘩泛了出来。 平心而论,黄养鬼长得并不丑。相反,比我大一两岁的她有着成熟女人独特的清丽气质,英姿飒爽,眉目间又有着些许柔情,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子。 若是能够讨来当老婆,实在是一件没事偷着乐的事情。 至于我,虽说之前有谈过几次恋爱,特别是米儿这一场,更是刻骨铭心,实在难忘。不过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米儿已经离开人世,我终究还是得有感情归宿的,而小米儿也得有妈妈。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又何曾不幻想过会有一个彼此相爱的女子,与我共度余生? 只是这朦朦胧胧的对象之中,有米儿,有我记忆模糊的前女友,或者说是曾经认识过的漂亮女性,譬如远在江城的女警察林雪…… 但这些人里面。绝对没有黄养鬼。 为什么? 因为自从我认识这位便宜师姐以来,尽管她大我不过几岁,但是给我的感觉,却仿佛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一般她有着她自己的认知和好恶,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且不说我能够感受得到她必然是心有所属,无暇旁顾,就算是没有,我对她也只有尊重,而无半点儿觊觎之心。 退一万步来说,我还能够感觉得到,老鬼对我这个师姐,多少有一些那种心思,而我若是横插一手的话,实在是有违兄弟之义。 朋友妻。不可欺。 这是一条底线,是我绝对不可能触碰的底线,所以即便是为了小米儿,我也不能够答应这个要求。 然而我也知道,面对黄家家主这样的人物,断然否认,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沉吟了一番,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绕了一个弯子,询问道:“黄家主这句话倒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我与鬼鬼姐相识相知,心底里从来只有敬意,而并无爱慕之心,你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要求来?” 白色面具。面无表情,后面则传来沙哑的声音:“你可是心有所属?” 我回答:“并无。” 他又问,说你对小女养鬼哪儿不满意,所以觉得难以接受,是么? 我继续摇头,说也不是。 他有些不耐烦了,说既无婚约,心中又无所属,对养鬼也没有什么不满意,为何不能够娶她呢?哦,对了,你是对入赘一事,心有想法对吧?不过我跟你说,她是我唯一的骨肉,是要继承我黄家衣钵的。所以不能外嫁,只能入赘招郎,这个你必须明白。 我沉默了,良久之后,我再一次问道:“黄家主,你为何一定要让我娶鬼鬼姐呢?” 他偏头看我,说你终究还是不愿? 我点头,说如果此事只关乎我,我并不会拒绝或者推诿,然而鬼鬼姐是我素来最为敬重的人,她心中已有所属,这一点我不相信黄家主看不出来;我觉得这种事情,尊重一下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请恕我不能从命。 唉…… 黄家家主长叹了一声,摇头,然后望着我,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那个家伙,别人不晓,我却知道,他不但有了妻子儿女,而且还是我黄家最危险的敌人,若是任由养鬼的心意,只怕我黄家千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了。” 我诧异,说黄家主你知道那人是谁? 黄家家主凝望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刚才问你,你告诉我,说愿意为了自己女儿做一切事情,但是想着却又断然否认,看起来,你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爱她啊?” 我说不是,我爱她,但是并不能让我们的朋友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委屈。 黄家家主问我,说你觉得养鬼嫁给你,是委屈了? 我点头,说对,且不谈我现在修为卑微,根本配不上鬼鬼姐,就算是门当户对,只要是违背了她的意愿,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她待我如弟,我待她如长姐,世间哪有这般的情侣? 黄家家主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白色面具后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说:“啊?” 黄家家主缩在那轮椅上,身子被裘皮大衣紧紧地包裹着,房间里面温暖如春,而他的话语却冰冷得让人直哆嗦:“让你走就走,不然还准备留这里吃夜宵不成?” 对方翻脸不认人,无情得很,我知道像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忤逆了他的心思,必然会是这般的下场,不敢迟疑,连忙站起身来,朝着他行了一个礼,说好的,我走了,前辈再见。 说罢,我离开房间,推门而出,瞧见白西装和黄养鬼都在门口等着。 见我出来,黄养鬼连忙迎上来,低声问我情况怎么样,还没有等我回答,里面便传来了黄家家主嘶哑的声音:“黄汉你送他出去,养鬼,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叼亩贞才。 黄养鬼有求于父亲,不敢反驳,冲我低声说道:“你先回镜湖小院吧,我回头过来找你。” 我不知道这父女两人要聊些什么,也不敢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只有点了点头,在白西装的监视下,一路穿行,离开了阁楼,然后交由另外一人,给带回了镜湖小院里来。 回到小院里,老鬼正抱着小米儿,跟收拾桌面的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瞧我回来了,便笑,说怎么样,见着了么? 我看了旁边的燕子一眼,没有说话。 燕子知道我们有事情要谈,三两下就收拾好了桌面,将食盒叠好,与我们告辞,然后离开了镜湖小院。 待人离开,我也不隐瞒,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一五一十说来。 当听到黄家家主说起,要招我上门入赘,把黄养鬼嫁给我的消息时,老鬼猛然拍了一下那石桌,说哎呀,这种好事情,你拒绝干嘛啊,直接答应了,咱们不就什么事情都完结了么,多好的事情啊,唉,你啊你…… 我苦笑,说这事儿对你来说,是件美事,毕竟你垂涎人家许久了,不过对我来说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老鬼呸了我两口,说你大爷的,怎么就成了我垂涎她了,你哪只眼睛瞧见了? 我笑了,说你没喜欢她,就没喜欢她呗,急赤白脸的干嘛? 我和他笑闹了一阵,这时方才说起猜想黄养鬼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如果答应了,这是对她的不公平。 老鬼有些意外,问那人是谁? 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不过却不愿意说出来,而是笑他,说你这般患得患失的是做什么?反正又不是我,你别拿我撒气…… 这话儿又说得老鬼捏起了拳头,准备揍人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突然间院门有动静,我们以为是服务员燕子回来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我瞧见正对远门的老鬼脸色有些僵硬,回过头来,瞧见之前的那个公子哥儿黄养天又过来了,不过这一回他可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六个黑西装。 瞧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和老鬼都站了起来,而他则得意地走到我们面前,趾高气扬地说道:“我说怎么来着,你们住不久吧?滚滚滚,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我眉头一掀,说你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黑西装走上前来,那人却是今天接我们过来的黄威,他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两位,公伯那边传来消息,说年关将近,黄家需要祭祀先祖,事关重大,就不接待外人了,我们这是过来送客的。” 我心头一跳,想着我这刚刚跟黄家家主谈崩了,报复离开就过来了,当真还是快。 老鬼有些疑虑,冲着黄威说道:“我们是养鬼小姐请过来的客人,不管如何,让她过来跟我们讲……” 黄养天打断了他的话,猛地一挥手,说你就别在这里磨蹭了,养鬼她今天屡次惹怒了家主,已经被家主禁足了,不准离开凤栖阁,你们是见不到的,赶紧滚蛋,不要赖在这里,知道不? 禁足? 我和老鬼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来,拳头也下意识地捏起了,然而这是那黄威则走了上来,开口劝我们,说两位,不管如何,这都是黄家的家事,人家父女两人之间的事情,如何解决,都与你们无关;至于我们这儿,我们几个都是听命令行事的下人,您也别为难我们,你说对不? 老鬼的脸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他终于叹了一口气,说老王,咱们走吧。 我点头,说好,离开这里。 在这一队黑西装的押送,和黄养天的奚落下,我和老鬼狼狈地离开黄家大宅。 当那大门落下去的那一刻,望着这高高的阀门,老鬼不由得恶狠狠地咬着牙齿,说去你娘的,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这帮势利眼瞧一瞧,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拆了你们这破门! 他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一天,是腊月二十八。 再过两天,就过年了。 第三十一章 平凡的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是啊,不知不觉折腾了这么久,居然就要过年了。 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是百年身,时光匆匆而逝。不知不觉间,那时间就如同流水,在身边匆匆而过,让人根本没有察觉得到它的流走。 这些天来,我的心思一直都放在了三件药引,和如何给小米儿治病这上面来,别的倒也未曾多想,如今被人寒冬腊月、大半夜地轰出了家门,走在那漫长的湖堤道路上,莫名就觉得荒凉。 我和老鬼两人。翻了翻各自的兜,这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一路来都是由黄养鬼和黄胖子在主事,钱都在他们的身上,而我们两人,则都是穷光蛋一个,分文没有。 本来我身上倒是有些钱财的,不过被绑架过一回,就再也没有揣过钞票。 黄家大宅占地广阔,又可以地离群索居,所以这条路没有车。还真的有一些难走,我和老鬼两袖空空地走着,颇有一些头疼。 不过修行者的心思,跟寻常人又有所不同,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去想,也就没有什么。 所谓浪迹江湖,还怕这个? 我跟老鬼两人,一路走,走了大半夜才看到一个镇子,名曰漳河镇。 在镇子上,我们找地方歇了一会儿,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两个人按照着往日惯用的手段,找到了一伙时近年关。疯狂作案的贼人,抓到就是一顿暴打,完了从他们身上搜刮了共计六百三十四块五毛钱,充作军资。 尽管这钱也是来路不正,不过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这帮人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但也不敢报案,只能白白吃了这一通亏。 他们或许很多年之后都会记得这场面,两个男人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动手,每一拳都砸落在了肉上,疼得泪水直飙,然而他们却永远都不知道,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两个落魄的家伙。找点儿过年钱而已。 这性质跟他们其实一样,不过他们找的是寻常百姓,而我们则找的是他们。 黑吃黑,我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能够感觉得到老鬼的心思沉重,因为在抓这活贼人的时候,他下手挺重的,有一个即便是我拦着了,估计那年的春节也得在医院度过。 有了钱,我们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 我们并没有立刻就走,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其实都还没有想好到底该去那儿。 天下之大,有那三样药引子的地方还真的是少之又少,我和老鬼都是初入江湖。没有黄养鬼这样的老司机带着,当真是两眼一黑,直抓瞎。 所以我们都还寄希望于黄养鬼的身上,并不准备走,想着留在这里,如果她能够摆脱家里面的束缚,过来找我们,也能够找得到人。 我们在条件简陋的小旅馆里住了两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春节。 那天早上的时候,我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黄养鬼曾经答应过我,说会找那个东南局的大佬陈志程帮着调解疏离白道上的关系,不过我不但在广南那边有犯过事儿,而且在渝城这边,也是有案在身,一时半会,未必能够洗脱得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洗脱清白,所以尽量忍着不联系家里,就是怕有什么二百五去叨扰父亲他老人家。 然而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打了家里的电话。 没有人接,我有点儿头疼,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大过年的还跑到街上去摆摊儿了,还是说没有在家里。叼亩共划。 难道是我老弟去了趟东北,跟以前断了的亲戚又联系上了? 搞不清这些,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撂下了电话。 毕竟如果真的有警察找上门来,事情还挺难处理的,我反抗也不是,跑也不是,但如果不跑,被人逮住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不说,到时候耽误了小米儿,这可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相比我的惨淡,老鬼一通电话打下来,整个人反而多了几分温情。 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一点,比我强。 打完了电话,我和老鬼两人买了包烟,蹲坐在街角处,想要再寻摸几个小贼出来,看看能不能凑点儿路费。 结果从中午一直蹲到晚上,都没有瞧见一个贼人。 看得出来,昨天那个团伙被我们揍得挺惨,甚至连报复的心思都没有;再一个,那就是即便是贼,也得过年,各行各业忙活一整年的人了,到这年关口,都是不愿意再动弹了。 一无所获。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镇子上家家户户都开始关门歇业了,我和老鬼这时方才着急起来,因为我们发现没有一家饭店开门。 这么搞,我们的年夜饭该如何解决? 难不成咱就饿过去了? 这款不是一个好兆头,正头疼间,旁边突然有人走过,瞧见宛如乞丐一般蹲在街角的我们,不由得一阵诧异,喊道:“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说燕子,怎么是你? 这人却是在镜湖小院里的服务员燕子,堂堂一旅游管理专业的大学生,最后却是在黄家大宅中做起了一个如同丫鬟一般的工作,这让我对荆门黄家莫名就是一阵肃敬。 没想到我们被轰出了大宅子,居然还能够再碰面。 三人见面,一阵寒暄,当燕子得知我们无处可去的时候,盛情邀请我们,说她家就还住在镇子上,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她家里过除夕吧。 我颇为心动,不过还是在推辞,说不用了,我们都已经被赶出黄家大宅了,若是让人知道,只怕不好。 燕子却是十分热情,说嗨,那算什么,工作的时候,我是黄家一小丫鬟,这工作之外,我做什么,谁还能说我什么不成?两位是大小姐的朋友,想来必定是大名鼎鼎、地位卓然之辈,平日里就算是想亲近,也未必能够理我,这会儿算是没了去处,我又如何能够熟视无睹呢? 这燕子不是寻常女子,读过大学,又在黄宅之中做过事,谈吐不俗,我和老鬼便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于是便随她一起回家。 燕子在黄家做事,薪酬不菲,家中也是小康,无父,有一个做些小生意的母亲,早就在家里等待着,见燕子领着我和老鬼进来,先是诧异,继而热情无比,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拿瓜子花生和糖果,招呼我们。 瞧着劲儿,我和老鬼面面相觑,莫不是把我俩其中一个,当成了前来拜访的女婿? 燕子常年在豪门大族里做事,自然有些机灵,瞧见母亲热情过度,弄得我们都有些尴尬,便把母亲拉到厨房,好是解释了一番,不过即便如此,老大姐依旧热情不减,似乎希望把我们给发展一个出来,当做女婿。 老大姐虽说别有“目的”,但家常菜做得的确不错,至少在我看来,比前几日在黄家的那一顿味道还要好。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吃过年夜饭,又看过每年都要看、却又不知道演个啥的春节联欢晚会,到了零点的时候,燕子家准备了鞭炮,我和老鬼一人负责一挂,在电视上的倒数声中,噼里啪啦地炸响,看着漫布空间的烟尘,大家都知道,一年又过去了,而我们,则迎来了新年。 吃过饭,大家就守岁,弄了一副麻将,有一搭没一搭地打了起来。 我抱着小米儿,打着麻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有了一丝感动,想着这般平凡的生活,方才是我真正期望的。 然而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那些我所期望的,就不得不在江湖之上翻腾厮杀。 我若停下,就会身死。 想一想,这才是让人无奈的事情。 我们在镇子上又待了三天,燕子大年初二去上班了,临走前还递给了我三千块,说是给小米儿的压岁钱。 我们现在也是正缺少路费的时候,我也没有推辞。 虽说燕子此举,多少有些巴结黄养鬼的企图,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份恩情我和老鬼都得收下,而在漳河镇待到了大年初四的时候,我们依旧没有等到黄养鬼的任何消息,决定不再等了。 黄养鬼虽然被家里禁足,不过人身安全却并没有问题,只不过不能帮助我们而已,我们在此长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回忆起黄胖子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黄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我们的电话,在听到我们在黄家的遭遇之后,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完毕之后,他突然说道:“告诉你们,别的我不知道,但是龙涎液,这回倒是真的有些门道你们知道我老头子么,他最近去了洞庭湖,慈元阁的阁主和大批手下,也过了去,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想起之前慈元阁少阁主的话语,眼睛一亮,说莫非洞庭湖里有真龙? 黄胖子大笑,说对,你答对了,一百分。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黄胖子哈哈大笑,突然间话语中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又回声,告诉我们。说他也被人给看管了起来。 我们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黄胖子告诉我们,说他听到消息之后,准备跟着过洞庭湖去的,结果刚刚流露出这意思,就被他父亲给禁了足,说这事儿实在是太过于凶险,每当有如此天材地宝出现,必将会在江湖上掀起风波,届时无数豪雄争夺。稍有谨慎,立刻死于非命。 他父亲为了他的安全,把他给锁在了家中,让人看着,不准他离开。 我们遗憾,说既然如此,那你且待着,我们自去。 黄胖子大叫不行,说他这些天已经踩好了点,正想着办法撬家走了。就是不知道跟谁去混呢,就接到了我们的电话。 如此说来,实属天意。 电话里面,来不及详谈,他跟我们约定好,说在武汉汇合,到时候同赴洞庭湖。 我和老鬼对这江湖一头雾水,根本什么都不晓得,黄胖子愿意加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于是也没有纠结,赶忙定下了时间。 三日之后,我们将在武汉的汉口火车站碰见。 与黄胖子达成了约定,我们便不再在荆门久留,东进而上。乘车离开,路上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事来,跟老鬼问起了他老同学牛娟之事。 他问我突然间怎么想起这事儿来,我告诉他,说燕子给小米儿封了一大红包,让我想起咱还欠牛娟两千块钱的事。 老鬼告诉我,说经过那一次事件之后,牛娟便已经是和他一般的同类了。 所谓同类,其实便是血族。 何为血族? 传说血族最早的起源是圣经中的该隐,这哥们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人类繁衍的第一人,同时也是一个杀人犯,他把自个儿的老弟给杀了。后来遭受了上帝的诅咒,又跟夜之魔女莉莉丝搞了对象,学会了利用鲜血的力量,并且成就了永恒的生命。 该隐是血族始祖,传说中前三代的血族拥有能够媲美于神的力量,他们靠着吸食鲜血而存活,而后代则渐渐地衰落,开始畏惧阳光,藏身黑暗,在经过中世纪的动荡和绞杀之后,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这是老鬼从一些典籍之中找到的传说,事实上,血族就是西方传说中儿的吸血鬼。 他还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那就是他与寻常的血族有很大的区别。 他尽管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求,但那只是对于力量的渴望。而并非一种毒瘾,不喝也没关系。 另外,他并不畏惧阳光。 他曾经试过用纯银的东西对自己进行过试验,但是并没有如同书上所写的,有着多少伤害。 这是他最为奇特的地方,也是有别于常“人”之处,所以特别珍贵,那次在监牢之中,罗天龙就是发现了他的这一点,方才决定把他卖给一个外国公司,而据他的猜测,那个外国公司的掌控人,应该是他的同类。叼边名才。 通常来说,同类能够带给人安全感,但是这个却不一样。 那些人找到他,就一定会将他给活活剐了。 因为他与别人不同。 这是老鬼第一次跟我袒露心迹,在此之前,每次谈到这件事情,他都会避而不谈,而我也不会追问,彼此之间都保持着一种默契,但是时至如今,两人的命运都已经关联在了一起来,就再无隐瞒的道理。 除此之外,老鬼还告诉我,他变成那鬼东西,是被一个叫做王豆腐的吸血鬼所咬。 但这并不是重点,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却是被一个叫做威尔的男人给进行了二次初拥,那人将自己的血液注入了他的身体里,进行交换,最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威尔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一个叫做陆左的老乡安排的。 当时的他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否有敌意,故而并没有遵从吩咐等待,而是仓皇离开,而正是在那段时间里,他遇到了一个真正改变他一生的人。 一个叫做老鬼的男人。 他跟随了那老头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那人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条线索,至于他,一直到了后来碰见我师父,方才明白这个老头儿,居然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顶级高手南海剑魔。 当交待完这一切,老鬼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守着秘密,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倘若是无人帮忙分担,恐怕就要疯了去,而作为他生死之间和南海同门的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倾述对象。 我们拥有着许多共同的秘密。 最后,他谈到了牛娟,告诉我,说当初他曾经说要带着她离开,但是牛娟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尽管知道自己已然与之前不再相同,但是牛娟终究放不下自己公务员的职位。 那可是她挑灯夜读、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日方才考到的工作,况且她入职以来表现一直很好,最近传闻镇领导准备提拔她,有可能承担起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 她舍不得离开。 事实上,即便是牛娟愿意跟老鬼离开,他也不知道如何安置这位高中同学,毕竟他自己也是处于颠沛流离之中。 他只能一再警告牛娟,轻易不要跟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免得遭来横祸。 谈到这个问题,我不由得和老鬼谈论起了自己的未来。 事实上,我们从未有聊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好像是没有未来的人,一路都处于奔波忙碌之中,而且在此之前,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够活下来。 现在我肚子里面的蛊胎出世,生存不再担忧,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鬼不知道,问我的想法,我告诉他,说本来小富而安,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然而见到了荆门黄家的那种气派,我就忍不住不服气来,再说了,咱们南海一脉,虽然在中原凋零,但是每一个能够出头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我就想着总有一天,老子也搏出个天大的名声,泼天的富贵,让那帮人不敢小瞧咱,欺负我们。 听到我的雄心壮志,老鬼笑了。 事实上,他也是这般想的。 就是这般想着,所以他才会在荆门黄家那高高的大门之前,发下那般的誓言。 三日之后,我们在汉口火车站接到了风尘仆仆的黄胖子。 有段日子没见面,这家伙好像又胖了一圈,脸上油光满面,怎么看都好像是厨房里面的伙夫。 这家伙是个自来熟,一见面就跟我们抱在了一起,然后大咧咧地说道:“咱干女儿呢,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怪想的呢。” 从我怀里把小米儿给抢过来抱着,望着小娃娃越发圆润可爱的小脸,黄胖子对我们低声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洞庭湖真龙又有了露面的迹象。” 我们惊讶,说哦,到底怎么回事? 黄胖子说洞庭湖畔有真龙,这事儿最早就是慈元阁确定下来的,只可惜后来消息走漏,瞒不住之后,就屡屡传来湖中水怪露面的消息,从分布来看,遍布了岳阳、湘阴、阮江、洪湖等地,不过正因为这消息密集,使得江湖上传言纷纷,各路人马皆汇聚于此,他刚刚得知他父亲和慈元阁少阁主已经赶到了岳阳,问我们是否准备过去。 我问所谓“江湖”,到底都有些什么人? 黄胖子告诉我们,说他来得匆忙,也没有仔细确认过,不过除了那些三五成群、想要碰运气的游兵散勇,说得上来的大宗门里,有龙虎山天师道、有崂山。 另外洞庭湖本地还有地头蛇,叫做鱼头帮,那帮主洞庭黑蛟可是天底下水性最好的几人之一,不可小觑。 天底下水性最好的人之一? 这么吊? 我听到了,不由得脸色惨白,而黄胖子瞧见我和老鬼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不由得笑了,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别灰心,咱就是过去凑凑热闹,见识一下世面,也未必一定要干嘛,对不?” 在黄胖子的劝慰之下,我们当天就直接在武汉转车南下,因为他爹在岳阳的关系,我们并不想直接过去撞在枪口,而是先到了临湘。 黄胖子家世渊源,耳熏目染,比我和老鬼的江湖经验要强得许多,三人行走乡间,他表现出了十分强大的眼光。 他认出了至少十个以上有名有姓的行内人。 看到这些人,黄胖子原本昂扬的兴致就变得有些低沉起来,偷偷告诉我们,说这么多人赶过来,大宗门吃肉,小势力喝汤,而我们未必能够沾到荤腥。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前往岳阳,去看看大世面。 他这般说,我和老鬼便也同意,于是搭上了前往岳阳的火车,然而刚刚上了车不久,我就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半途之中,老鬼突然附在我的耳边,对我低声说道:“不好,黄溯那家伙在另外一节车厢,他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什么,莽山黑袍人黄溯?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三章 两位美女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听到老鬼的提醒时,我就仿佛屁股上一下子装了个弹簧,恨不得离开离开座位,弹起来。 老鬼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死死按住了我。 别慌。火车上面,他不敢动手的。 老鬼比我淡定许多,不动声色地说着,经过他的安慰,我的心情方才变得轻松了一点,不再那么紧张。 虽说当初我在渝城的时候,刚刚把小米儿生下来的时候,这家伙被小米儿一个过肩摔,给扔进了江心里去,好像很挫。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足为惧。 事实上,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莽山黑袍人绝对要比许多人难缠。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比别人更了解我们。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个道理一直都颠扑不破,而且这个家伙的实力说起来绝对让人头疼,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有过被他抓捕缉拿过的经历。 他很强。即便我现在突飞猛涨,也未必能够有把握在他的手下逃脱。 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黄胖子瞧见我和老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僵硬,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低声说道:“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拆开桌面上的一包烟壳,然后在上面写上一句话:“有对头,很厉害。” 黄胖子的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怎么办?” 老鬼也写了一句:“这个车厢,应该有他的同伙。” 怎么办? 事实上,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和黄胖子一般的疑问,我们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是不是等待着车停的时候,趁着人多杂乱,匆匆逃离呢? 不过黑袍人黄溯在这儿,到底有多少人在? 若是他人多势众。只要跟对我们,必然就会麻烦上身,对于我们最好的选择,可能是躲得越远越好。 又或者,设个套,将这个横呈在我们心头许久的刺给拔掉? 这想法莫名就在我的心头蔓延,宛如野草,而这个时候,老鬼却在几乎没有空白的烟壳上写了三个大大的字:“跳火车。” 跳火车? 老鬼的话语给我们开启了一个新的思路,因为我们乘坐的这火车是慢车,最高的时速不过一百公里每小时,这对于修行者来说,只要提前预备,必然不会伤到自己。而中途下车,只要出其不意,黄溯未必能够追得到我们。 这般想着,我们三人都同意这个方案,然后开始用手势交流起了细节问题来。 五分钟后,我起身,抱着孩子走到附近的洗手间。 与此同时,老鬼和黄胖子也朝着其他的车厢走了过去,在移动的过程中,我们很明显地感觉到有陌生人在注视着自己的背后,悄然跟随。 我来到了洗手间,将门给反锁,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对时间。 一分钟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揭开封条,将窗户打开。紧紧地抱着小米儿,找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然后朝着外面纵身一跃。 我腾身在空中的时候,尽量舒展着身体。 而落地的时候,身子则蜷缩着,双腿往前伸,当接触到泥地时,我随着那冲势向前冲了好几步,感觉身子有些不受控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跑来一个影子,一把将我给拽住,给了我一部分力,然后趴在了地面上。 这人是老鬼,他的身手矫健无比,却不是我所能够比拟的。 我们两个趴在地上,等待着那火车从身边快速走过,消失在了不远处,这时黄胖子弓着腰走了过来,招呼我们往附近的小树林中撤离。 等转入了小树林中,黄胖子亟不可待地大声嚷嚷,说哎呀我擦,太刺激了,这辈子第一次跳火车呢。 老鬼神志清醒,对着我们说道:“不出五分钟,那家伙定然就意识到我们已经逃走了,说不定会跟着追上来,所以我们不能停,得赶紧离开。” 黄胖子有些不可理解,说那家伙真的有那么恐怖么? 我对黄溯没有太多的体会,虽说最开始他觊觎我肚中的蛊胎,而一一杀死我身边的同事,掩饰对蛊胎的企图,体现出了格外歹毒的性子,但是之前我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与这种歹毒凶戾的修行者所抗衡,故而并不能做出有效的判断,而老鬼却不同,他在被黄溯抓到的时候,曾经跟南海剑魔学习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并且还有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江湖经历。 即便如此,依旧还是被黄溯设计捉拿,并且被压制在一处窝点里,差一点儿就死在那家伙的手上。 就目前的我们来说,实在是还不能与之抗衡。 三人商量了一下,黄胖子对我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豁出被我老爹打断腿的危险,去见他一面吧。黄溯再厉害,却还是不如鼎鼎大名的一字剑,我们去岳阳,到时候让我老爹顺手了解了他,这样子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打断腿只不过是玩笑话,尽管一字剑对黄胖子要求很严厉,但管教还不至于如此凶猛。 至于我们,虽说不愿受到一字剑的恩惠,但事到如今,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三人在林中疾奔,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附近的一村子里,黄胖子出面,在村子里找到了一辆私家车,跟车主商量好了价钱,便不再等待,直接开车进城。 这事儿也是惊险,我们刚刚出村,就瞧见黄溯带着四五人从村子另一头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吓得我们赶忙i将身子倾倒,不敢露面,催促车主赶紧走,油门一轰,迅速远离。 傍晚时分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岳阳,找了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下车,我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又转了车,直奔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区。 如此周折,到了夜里时分,我们方才落了车。 三人找了一个连锁式酒店住下,黄胖子让我们在房间里待着,他则去买一些东西。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黄胖子返回,提了一麻袋的东西,有三套衣服,另外还有一堆头套、眼镜饰物和化妆的东西,二话不说,就给我们弄了起来。 这家伙颇有些鬼才,一番折腾之后,我再次回到镜子面前来,瞧见里面那个一脸迟钝的书呆子,还真的没认出自己来。 三人换了模样,至于小米儿,黄胖子则给我找了一个竹背篓。 这般改头换面之后,我们方才没有再多担忧,出发去附近,找了一个馆子吃饭。 吃饭的时候,黄胖子低声说道:“我刚才打了一个电话,听说今天白天的时候,岳阳楼那边挺热闹的,崂山和龙虎山的人闹成一团,然后有一条巨大的湖蟒出现,动静闹得很大……” 我说不是真龙么,怎么又变成了湖蟒? 他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一般来讲,真龙是长虫之祖,所有的鳞甲冷血之类,都会天然地服从于它,这些年来洞庭湖风平浪静,没听说过有什么古怪,而这种玩意频频现身,最容易说明真龙的传说不假。 老鬼有些犹豫地问道:“胖子,我问你,你说那什么崂山啊、龙虎山什么的,真的很厉害吗?” 黄胖子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么跟你讲,像这种连普通人都听过不少传闻的宗门,绝对是历史悠远,传承久远的,门内人才辈出,甚至还获得了国家的承认,绝对不是挂单的江湖客所能够惹的譬如龙虎山,他们的第一高手叫做善扬真人,这可是名列天下十大之上的人,而且跟我老爹这种挂车尾的不同,绝对能挤入前三,至于张天师啊、望月真人这种顶级高手,更是无数;而崂山却也不差,无尘无缺真人,那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天下十大!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莫名就是一阵热血沸腾。 俗话说得好,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为什么呢,因为文字方面的东西,实在是太主观了,各人有各人的主张,但是修行者不一样,实在是有什么争议的话,大家拉出来,打一架便是了。 双方一交手,自然就有高下之分,而能够在偌大的江湖之中,挤入前十的名头来,那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听到黄胖子的讲述,我不由得叹气,说这么说来,我们可不得又打一回酱油了。 黄胖子笑了笑,说唉,这事儿谁也说不准,指不定就有一大馅饼砸咱脑袋上了呢……呃,我擦,美女啊! 什么情况? 大家说着话,这家伙突然间两眼发直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疑惑,下意识地顺着黄胖子的目光望去,却见店门口走进两个女子来,年幼一点儿的英姿飒爽,眉眼自信,而年长一些的那个却是容貌清丽,最让人觉得惊奇的,是那身材,胸口简直就是一对车前灯…… 我瞧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毕竟这般直愣愣地盯着人家胸口,实在不礼貌;然而黄胖子却不是,不但死死盯着,而且还下意识地咽起了口水来。 这模样,连我看了都有些猥琐,觉得不妥。叼边宏血。 果然,还没有等我出声提醒,那个年轻的女孩子眉头一皱,直接走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第三十四章 巴东三雄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那胖子,看什么呢,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给挖下来?” 少女气势汹汹地瞪了黄胖子一眼,而另外一个大美女则站在旁边,眯着眼睛打量我们。 黄胖子本来就是爱热闹的人。别人不招惹他还好,一招惹他,他反而来劲儿了,冲着这少女嘻嘻笑,说妹妹,你放心,我真的不是看你,误会了,误会了。 这话儿说得陈恳,不过配上黄胖子那一脸贱贱的表情。就让人莫名就有一股气不打一处来的憋屈。 少女开始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回头瞧了一眼同行女子的胸口,还有黄胖子那毫不遮掩的眼神,顿时就是脸色一阵憋红,伸手过来,想要揪住黄胖子的胸口。 黄胖子早就有所防范,往后退了一步,嘻嘻笑道:“妹妹,别动手啊,你对我耍流氓的话。我可要报警了啊!” 我勒个去? 黄胖子你这家伙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亏心,人一大姑娘会非礼你? 就你这一身油光的肥肉,人下得去手么? 我和老鬼都忍不住笑出了身来,而那少女脸色一红,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来,一把抓了过来,黄胖子再躲,结果那女子的手段十分厉害,我的眼前一花,还没有瞧清楚呢,就见黄胖子给揪出了座位上来,三两下就给推到了旁边。 等等,这个少女是个练家子,而是手段还挺厉害的! 我和老鬼意识到这一点,立刻都站了起来。而黄胖子之前轻敌被擒,此刻却一下子醒悟过来,肥胖的身子猛然一震,却是宛如滑鱼一般,一下子就挣脱了那少女的束缚。 他一脱离,立刻回身一躲,挤入了我们这一边,与对方隔桌相对。 少女一开始得手,脸上刚刚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这胖子滑不溜丢的,不由得有些意外,隔着桌子,望着我们,恶狠狠地说道:“哟呵。原来是个练家子,怪不得如此嚣张。” 她说话的时候,老鬼碰了一下我的胳膊,示意我注意一下少女旁边的那个女子。 那身材异常火爆的女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却给人一种十分沉重的压力,老鬼之所以如此,是提醒我,这人是个高手。 不但是个高手,而且是我们惹不住的高手。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就没有犹豫,赶忙上前来,拱手打圆场,说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朋友爱开玩笑。说话没个边儿,不过都不是恶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乡巴佬较真,谢谢啊。 我一番软话说出,黄胖子听着不爽,还待出头,却被老鬼一把按着,这才恼怒地扭头过去。 那少女瞧见我出头,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这才气顺一点,指着黄胖子说道:“不是我说啊,你这朋友实在不是什么好种,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气,指不定就将他眼睛给挖下来了。” 挖眼睛? 不至于吧,这么狠? 我闭口不言,点头哈腰地笑,不想多惹这种人物,而黄胖子虽然怨意,却被老鬼给按得死死,少女瞧见我们这般态度,心里顺了许多,回头说道:“姐,走吧,饿死了,赶紧吃点,我们还得赶路呢。” 姐? 这两个女孩子是一对姐妹花儿? 不会吧,怎么差别这么大,难道是因为妹妹还没有发育么? 我脑子想着,却不敢多言,正想着坐下,却瞧见那姐姐走上前来,望着我们,沉声说道:“看三位的模样,应该都是江湖上面混着的修行者,你们在这儿,可是为了这洞庭湖真龙前来?” 对方一语道破了我们心中的所想,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和黄胖子,都不由得浑身一阵僵直,呼吸发紧。叼妖贞巴。 黄胖子刚才被老鬼给按住,此刻却耐不住了,冲着她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姐姐笑了,这笑容颇为妩媚,她指着我和老鬼,说瞧你们两位挺面善的,想必都是大有前途之人,人生路漫漫,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而胡乱参与进来,免得葬送了自家性命。 黄胖子不乐意了,说这事儿凭什么你们能玩,我们就玩不起呢? 姐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却能够感受得到她眼神之中的情感,这是对黄胖子不自量力的轻蔑。 我怕黄胖子犯蛮,又跟被人争论起来,连忙拦住了他,然后拱手说道:“这位姑娘既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想必是对现在的局势也很了解,那么不如给我们这几个刚刚入江湖的小毛头讲一讲,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劝告呢?” 姐姐看了我一眼,说:“且不管传言中的洞庭湖真龙是否有真,但此番前来争夺的人里,不但有闻名天下的江湖十大,而且还有当今之世的顶级道门崂山和龙虎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教派。” 邪灵教! 黄胖子下意识地叫道,而姐姐则点了点头,看向了我们,平静地说道:“除此之外,江湖第一商家慈元阁也挤入其中,另外近年来风头最盛的左道,据说也加入了其中这么说来,你们可还想再碰运气?” 我有些诧异,说这左道是谁,这个人怎么还能够与前面的那些宗门并列而称? 姐姐含笑不说话,这时妹妹则不屑地说道:“连左道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好意思混江湖?” 我也不恼,说咱真是乡巴佬,什么也不懂,还请小姐赐教。 那妹妹说道:“所谓左道,其实不是一人,而是那疤脸怪客陆左,和杂毛小道萧克明两个,因为这两人出道以来,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故而被人称之为旁门左道里面的左道。那陆左没甚出身,不过崛起得飞快,让人诧异,而萧克明嘛,则是茅山弃徒,之前的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茅山掌教陶晋鸿;两人出道之后,折在他们手下的成名人物无数,实力也接近了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单独列出来,并不为过。” 我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这两位,我依稀听过一些。 姐姐这时突然问道:“不知道三位怎么称呼,以前可没有瞧见过如你们这般的人物呢……” 盘根问底了? 我愣了一下,这时黄胖子用略带川音的腔调说道:“我哥叫做王老二,这是我们大哥王老大,在下王老三,我们三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巴东三雄!” 巴东三雄,这是什么鬼? 这话儿不但对面两位美女听得直皱眉头,就连我和老鬼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因为这名头实在是有些太丢脸了,而姐姐似乎知道这家伙在胡说,也不细问,只是呵呵一笑,说哦,原来是巴东三雄啊,久仰久仰。 说着客套话,突然间她的话锋斗转,盯着我们说道:“我看两位的路子,不是正常修习,走的也是旁门左道,不知道你们对那邪灵教,是个什么看法?” 我摇头,说不清楚,我们都是刚刚出的江湖,对这些东西,实在没有什么概念。 我说的是实话,虽说以前跟师傅夜里面侃大山的时候,谈过江湖夜雨四十年,但是说句实在的,我们出道不久,除了跟屈指可数的一些人有过交集之外,对于这整个江湖,都没有什么概念。 说这些,还不如谈些新闻里天天能够瞧见的国际局势更加清晰一些。 姐姐看着我的眼睛,听完之后,笑了,说不错,很不错,我这里有一个号码,你们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打这个,说是我洛某人的朋友,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出头的。 说着话,她递来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手写了一串数字,然后还有一个类似于“卍”的手绘标志。 递完纸条,她们也没有在此停留,而是转身离开了去,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黄胖子就伸手过来,将那纸条抢了过去,也没有看,而是猥琐地闻了一闻,长长吸气,十分陶醉地嘿嘿笑道:“香啊,真特么的香。” 我将纸条抢过来收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说句实话,刚才我要是那姑娘,说不定也揍你! 黄胖子一脸无辜地说道:“什么啊,人家是小时候缺少母爱,所以看到胸大一点的,就忍不住想要表达好感呢……” 老鬼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口,低声说道:“你们感觉,刚才那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说这句话来的时候,黄胖子也变得正经了,他吸了吸鼻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们:“实话跟你们讲,刚才那个大胸姐姐,给我的感觉,跟我老爹是一样一样的,深不可测!” 黄胖子人虽然没个正形,不过眼光确实不错的,他这么说,自然是真的。 这话儿说得我和老鬼面面相觑,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个跟一字剑差不多厉害的年轻女子,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这样的人,她刚才是在准备招揽我们么? 我点头,下意识地说道:“跟这样的人混,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 第三十五章 反客为主 为@过端点的_线 玉佩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并非桀骜不驯之人,也没有太多自强不息的意识,如果能够抱着一大腿,在江湖上混着,多少也能轻松一些。 毕竟像这般年纪就有着如此修为的女子。背后的势力绝对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但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和黄胖子,都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为什么呢? 说直觉肯定有些太过于故弄玄虚,说句实在的,那女子刚才讲了那么多的势力,却没有问我对于崂山啊、龙虎山之类的印象,唯独问了我一句话,那就是对邪灵教,我是一个什么看法。 我对邪灵教,能有什么看法? 这个聚合了白莲教、左派洪门以及各种邪魔外道的强大机构,曾经是一个被许多人寄予厚望的巨型帮派。然而它最终却沦落为一个秉承极端恐怖原旨的组织。 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件之中,都有这帮人的影子在。 这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组织。即便同为黑道,它也被别人所唾弃。 那位身材极好的姐姐,如果是邪灵教的大人物,那我们绝对只能敬而远之,而不是接过她递过来的鲜花,并且为之效力。 想到这里,我甚至忍不住想要将刚刚收起来的纸条给扔掉,而这时老鬼却阻止了我,对我说你收着便是了,人家也没有准备拿你我怎么样,不过就是结一个善缘而已,只要你没有那个意思,想必也是没事儿的。 我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也蛮有道理。 一顿饭吃完。我们不再停留,而是直接返回了宾馆,没想到回到房间,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打开衣柜。瞧见携带的背包不见了。 老鬼也告诉我,说他的行李被人动过,翻得乱七八糟。 有人来了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坏消息,如果仅仅只是小偷的话,那倒也还好说,但如果是莽山黑袍人一伙的所作所为,事情就变得有些严重了。 好在我们重要的东西都随身携带,倒也没有损失什么。 我和老鬼还有黄胖子集中在了我的房间里,大家商量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黄胖子建议找到宾馆一方,查看监控,老鬼提出异议,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可能涉及到警察,而一旦有警察介入,事情就变得难办了。 几人犹豫不决,而我则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动手的是黄溯的人,那么外面说不定就会有一大堆的埋伏。 到底是不是黄溯呢? 我个人觉得应该不是,为什么?虽然同在湘湖省,但黄溯的地盘在莽山一带,而岳阳这儿,他未必是地头蛇,我们打扮成这个样子,就连警察想要找到我们,都是一件困难事,他不可能这般及时地找上门来的。 不是他,又是谁呢? 这个事儿其实一点儿也不难猜,因为我们在这里,其实也没有得罪到什么人,除了…… 说到这里,老鬼也望向了黄胖子,而这家伙则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说那个飞机场咋这么小心眼儿呢,我不过是多了一句嘴,至于这么大的反应么? 我叹气,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人家发育不良,你也不要往她的伤口里撒盐,这两个娘们并不是什么善茬,那姐姐或许会端重一点,那妹妹可不见得是个大气的人物,回头找人一查,过来找我们的晦气,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鬼同意我的说法,说她们应该也是想查一下我们到底是何方人物,毕竟那巴东三雄的话语,实在是太敷衍了。 黄胖子一翻白眼,说你们又不想一想比较吊的名号出来,现在还怨我了。 因为被偷的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所以我们一边收拾,一边聊着天,准备着离开此处,然而这个时候,一直站在窗边的老鬼突然说道:“斜对角的楼上,有人在监视我们。” 我听到,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老鬼朝着我摆了摆手,透过窗帘间隙又瞄了一眼,方才说道:“对面大楼第六层有个监视位,街角那儿有辆车子也很可疑目前就这两个地方,不过酒店里面,应该也有暗桩子。” 黄胖子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摩拳擦掌地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鬼的眼睛眯了起来,说虽然咱没办法浑水摸鱼,甚至连凑热闹的机会都没有,但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欺负的,一拳打过来,咱也不能拿脸来接,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去探一探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黄胖子一拍手,说好,太好了,老子也憋着一股火呢。 三人商量了一下,老鬼去搞定对面大楼的监视,而黄胖子则出去吸引人注意,至于我的任务,就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位置,免得被人给一窝端了。 如此商量妥当,黄胖子最先出门,过了几分钟,便是老鬼。 我最后出门,走了楼梯,在酒店里晃悠了一下,然后直接从后门离开。 我离开酒店,朝着附近的小巷子摸了过去,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黄胖子就找了过来,对我低声说道:“人摸清楚了,有一个在我们房间的对面,有一个在楼道里瞄着,都被我打晕了,老鬼呢,怎么还没有过来?” 我说老鬼去了对面大楼,时间难免会长一些。 黄胖子显然很少有经历这种事情,显得异常兴奋,摩拳擦掌,说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我拉住他,说别节外生枝,这事儿还得相信老鬼。 说话间,一个影子从远处滑落了过来,黄胖子背脊一惊,扭头望去,却听到老鬼幽幽地说道:“不用了,人我已经解决了。” 我朝他问:“什么情况?” 老鬼手上拿了一块白手绢,不停地擦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打听清楚了,外围的那几人,就是当地的小混子,只有对面大楼房间里的那个家伙是修行者;我用了些手段,招了,跟你猜想的一样,是那个叫做洛小北的平胸少女吩咐的,说是要探一下我们的来路,并且顺带着监视一下我们的行踪。” 洛小北? 我和黄胖子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当真还是有些谨慎过头,我们这样的游兵散勇,对她们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没想到她居然也使了手段,非要监视着我们。 我们就这么有威胁么? 这般想想,我莫名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来,而后笑了笑,说那人有没有交代自己是混什么的,跟的大哥是谁? 老鬼迟疑了一下,说人是鱼头帮的。 鱼头帮? 这不是洛小北曾经说过的地头蛇么,那可是洞庭湖一带最有势力的团伙,那洛小北居然能够指使鱼头帮的人对我们进行盯梢,那么她又是一个什么身份呢? 我心中疑惑满满,突然间瞧见老鬼的脸色有些不对,回想起来,他刚才进来时的语气也有一些变化,不由得脸色一肃,说老鬼你怎么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问我,说老王,你真的很想得到那龙涎液,对吧? 我点头,说对,咱也不能总让小米儿这般睡着吧? 老鬼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仿佛轻松了一点,然后对我说道:“现在那个人已经不是问题了,你们是回去睡觉呢,还是干嘛?” 不是问题了? 我眉头一皱,瞧见老鬼似乎有些豁出去的模样,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老鬼,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个鱼头帮的家伙动了手脚啊?低肝巨才。 老鬼惨然一笑,说不然能怎么办?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势力,这般两眼一黑,别说龙涎液,就连真龙的影子都瞧不见,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冒点险,你说对吧? 我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说你疯了么? 老鬼说我清醒得很。 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本身就是一个禁忌,如果这事儿让人给知晓了,到时候一定会变成全民公敌,到时候不但鱼头帮要找你复仇,而且整个正道说不定都要找你麻烦这一点,你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 老鬼呵呵一笑,说想过了,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不想一直这样畏畏缩缩地躲藏下去,再说了,不管怎么讲,我欠小米儿一份人情。 我说你不欠。 老鬼显得很坚持,他对我说道:“这是我欠她的,就在我当初对她流露出杀心的时候,就已经欠下了,我觉得如果自己不为她做点什么,我于心不安。” 黄胖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没有理他,而是问老鬼,说人在哪里? 他指着远处的大楼,说还在房间里,要不要过去看一眼,顺便问点儿东西? 我说好,回去。 三人重新摸了回去,那是另外的一个酒店房间,黄胖子一路上不断地提出疑问,而我们都没有正面回答,等来到了酒店的房间门口,老鬼推门而入,顺手将灯给打开,而我则在洗手间找到了那个监视我们的修行者。 这个家伙抱着马桶一直在吐,当我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扭过头来,一脖子的鲜血,脸色苍白。 第三十六章 谁是猎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感受到有人靠近的时候,那个家伙咧开嘴巴,露出一对又尖又利的牙齿,冲着我嘶吼一声,仿佛是对我发出了警告。 他终究不敢扑上前来。 这家伙的表情实在有些吓人。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这时老鬼也挤进了卫生间来,揽着我的肩膀,说看好了,这是我的兄弟,你特么的凶什么凶?觉得恶心是吧,你怎么不去吃屎呢?吐完没有,吐完就洗把脸,给我滚出来…… 他说得凶悍,而那家伙则恭恭敬敬地点头,不敢有半点儿委屈。赶忙躬身,说是的,您稍等。低肝夹弟。 老鬼把我拉到了房间里来。这里是个套房,外面有一个很大的客厅空间,旁边才是卧室,在客厅的临窗位置处,我瞧见有一台高倍镜的望远镜,瞧那角度,应该是正对着我们之前的房间。 除了望远镜,还有镜头很长的单反相机。 看起来,对方准备得很齐全,只可惜他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会反客为主,主动出击,杀到这儿来。 我们来到客厅坐下,黄胖子瞧见卫生间那家伙毕恭毕敬。就仿佛老鬼是他亲爹一般的模样,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了,一把抓着我俩的衣袖,说哥,两位大哥。你们就别给我卖关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听话?还有,他脖子上面的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了老鬼一眼,询问他该怎么办? 黄胖子是我们的生死弟兄,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他,而既然瞒不过。不如就说了吧。 料想他应该也不会出卖我们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之所以能够认可黄胖子,就是因为他为人不错,而如果一直隐瞒着他,或许还会起到反作用的效果。 老鬼点了点头,对黄胖子沉声说道:“胖子,我有件事情,需要你保密,你能够给我保证,此事只能进入你的耳朵,唯你所知,而不能让别人知晓,就算是你父亲,也不行,可以么?” 黄胖子一脸激动,说自然了,咱们是兄弟嘛。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对黄胖子说道:“你听过血族么?” 黄胖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丰富起来,有些结巴地说道:“血、血族?我的天,《惊情四百年》、《幽灵刺客》、《刀锋战士》、《暮光之城》、《范海辛》……我太知道了,你告诉你,每一部吸血鬼的电影我都有看过,它们高贵,典雅,拥有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颜,而且还有精准的自我控制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种族老鬼,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一个吸血鬼,一个中国式的吸血鬼?” 老鬼显得有些不满,表达抗议,说胖子,是血族,不是吸血鬼! 黄胖子从善如流,说哦,对,血族、血族我擦,这里面有什么区别么? 老鬼翻着白眼,说日本人叫你支那人,和叫你中国人,你听到哪个比较顺耳呢? 黄胖子老老实实地说中国人。 我在旁边听着,虽然没有能够如同老鬼一般感同身受,但是却也了解这二者之间的差别,晓得“吸血鬼”是一种带着歧视态度的称呼,不过老鬼一直非常反感自己的身份,此刻又如此计较,也显示出了他纠结的内心世界来。 黄胖子有些激动地拉着老鬼的胳膊,说不管血族还是吸血鬼,老鬼,你告诉我,你真的是么? 老鬼苦笑,说现实跟电影,终究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你出生于这样的家庭中,对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概念啊? 黄胖子点头,说有。 我们都看向了黄胖子,而他则对我们说道:“我老子曾经跟我提过,说碰见过一些这些家伙,它们拥有者尖长的獠牙、皮肤苍白、发怒时眼睛发红,惧光,太阳底下会化作灰烬,没有影子,还拥有很强的恢复能力,有点儿类似于咱们这儿的僵尸,只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这些吸血、哦,不,血族,这些人通常都不吃东西,以血为食,力量不强,速度快,被它们咬过的人,就会变成丧失意识的食尸鬼,一种毫无意识的怪物……” 老鬼点头,说你说得没错,差不多是这样子的。 黄胖子疑惑了,说等等,不对劲,老鬼你他娘的是骗我吧?这些特点你一样不沾,不但吃得比我多,而且从来没有畏惧过阳光,影子又粗又黑,哪里跟血族有半点儿牵连? 老鬼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用一句话来概括:“我的师父,可是南海剑魔!” 黄胖子点头了,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对老鬼说道:“老鬼,我得提醒你一句,血族是一种外来的物种,是舶来品,咱中华之地,对此最是深恶痛绝,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基本上见到了,都是人人喊打的。特别是血族拥有迅速传播恐怖的能力,更是让人十分忌惮,所以……” 老鬼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才会让你保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吸人血,轻易也不会随意咬人;至于发展后裔,这个事情很麻烦,我一般是不会做的。 一般不会,但二般呢? 黄胖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指着卫生间的那人说道:“这个鱼头帮的家伙,难道就是你刚刚发展的后裔?” 老鬼低下头,说对,我们既然想要参与对于真龙的角逐,就必须有一定的底牌,和灵通的耳目,而整个人,恰好可以满足我们这一点。 黄胖子下意识地就喊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事儿一旦暴露了出去,那后果……” 老鬼拦住了他,平静地说道:“事实上,老王已经劝过我了。” 黄胖子长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面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方才叹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一步到底有没有走错,但是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们的身边,毕竟唉,谁叫你们是老子的朋友呢?我朋友少,不想失去你们……” 我笑了,说胖子你说得这么煽情,我要是一姑娘,恨不得都要嫁给你了。 说着话,那个在卫生间里的家伙终于出来了,走到老鬼面前,直接跪倒在地,扣头称呼道:“张威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阁下。” 宗主? 我看了老鬼一眼,而他则充满了威严地挥了挥手,平静地说道:“你起来吧,不用行老礼,该如何,就如何。坐好,我有话问你。” 张威恭敬地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我们的对面,躬身说道:“宗主请问。” 老鬼问道:“你们鱼头帮,在这一带到底有多少势力?” 张威回答,说鱼头帮最早是洞庭湖上的渔户组成的水上帮派,后来得到异人帮助,便开始迈入了修行宗门行列,当代帮主姚雪清,外号洞庭黑蛟,又曰龙王,是天底下最有名的水战高手之一,实力堪比天下间顶尖的人物;龙王之下,有八大长老,分别掌管了帮中的四个分舵,和财政、组织、兵事和训练等职能,势力遍布岳阳、汩罗、湘阴、望城、益阳、沅江、汉寿、常德、津市、安乡和南县等县市,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洞庭湖的大湖区域。 他属于总堂谛听组的人,专门负责消息刺探,所以才会被分配到这儿来的。 老鬼又问,说你为何会听从那洛小北的调遣? 张威回答,说洛小北并不是鱼头帮的人,不过她本人持着唯长老以上方才能够拥有的鱼头令,见此令便如同亲见长老,所以他才会听从她的命令。 老鬼疑惑,说你觉得洛小北是什么人? 张威摇头,说不知,鱼头帮的社会关系复杂,除了总堂和诸位长老之外,总会有一些人持着鱼头令过来寻求帮助,这些人都是跟帮主和诸位长老有着至深联系的人,他们不敢不从。 听到这话,我们都知道未必能够查到洛小北的行踪,不过想起那姐姐的手段,也不敢贸然捋那虎须。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张威说道:“你现在帮我查一个人。” 张威点头,问是谁? 老鬼说道:“此人叫做黄溯,身居莽山,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应该有些江湖名声,最近应该到了岳阳城,你撒开眼线去,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下落,要尽快。” 张威表示明白,他让我们在此安歇,而他现在就去布置。 说完话,张威离开了,而我们则在这套房稍事休息,黄胖子有一肚子的疑问要说,而我却有些困倦,留老鬼在这里听他唠叨,而我则抱着小米儿去房间里歇息。 一直到了下半夜,不知道是两点多,还是三点的时候,我听到有门响的声音,立刻就爬了起来,刚刚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张威的声音:“宗主,已经找到了黄溯的行踪,他们现在在岳阳楼,你看要不要过去?”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去!” 第三十七章 不择手段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不知道为什么,老鬼这家伙一旦豁出了去,立刻就表现出了一种悍不畏死的气势来。 他之前曾经被黄溯抓过,养在一地下室里,每日活鸡活鸭供给。随时等待着被取性命,这事儿对于老鬼来说,实在是一桩奇耻大辱,不过他却一直都在逃避,并没有找那人的意思,其一是因为他并不能与之相抗衡,去碰个头破血流,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其二则是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虽说我们前来这洞庭湖边,并没有卷入那夺龙之争中。但是却有一个插在心中的暗刺,随时都要取我们的性命。 那人就是黄溯。 这家伙不但对老鬼的身份了若指掌,而且还对小米儿的身份了然于心。如此说来,这个家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大炸弹。 只要一炸开,无论是我,还是老鬼,在这整个江湖之上,都没有立锥之地。 无数的人会垂涎着小米儿的蛊胎法身,而又会有无数人会对老鬼的身份喊打喊杀,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此说来,龙涎液可以找不到,黄溯却必须得死。 明白了这一点,我和老鬼便再无犹豫,三人跟随着张威一起离开了宾馆,乘车前往岳阳楼。 路上的时候。张威跟我们介绍情况,说这个黄溯呢,常年盘踞于粤湘边境、莽山一带,据闻是祖上传下来的手段,楚巫的路子。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不但将莽山一带经营得宛如铁桶,势力庞大,而且手还趁着东南减弱,伸进了南方省里面去,十分了得。 此人擅长驱鬼,擅使的手段是冥火掌心雷,据闻是从死人的骨头里面提炼出来的冥火之气,一旦沾染到人。立刻就磷火烧身,浸染灵魂,十分惨烈。 这人是一方豪雄,不过素来不与旁人交流,与鱼头帮还有过嫌隙,双方彼此之间也算是敌对。 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这黄溯虽然厉害,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能够设伏,将他跟随行的手下分割开来,就能够将其围杀了去。 不过即便如此,危险还是挺大的,老鬼特地找了黄胖子,对他说一会儿如果真的交了手,让他帮着照顾小米儿,尽量不要参与交战。 黄胖子对于老鬼的话表达了十二分的不满,他说既然是兄弟,就应该同进同退,别想着能把他甩出去。 这家伙的积极性让人感动,不过我却告诉他,说总得有人来照顾小米儿不是? 黄胖子说你刚刚入门,跟我差距挺大,不如我上? 这般说着,三人不由得都笑了,老鬼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又揽住黄胖子的,将头低下来,沉声说道:“不管是巴东三雄,还是隔壁老王家的三雄,大家记住,我们是拿黄溯这家伙来当我们扬名立万的踏脚石,而不是送给他立威的,所以哥几个儿都得小心一点,不到万不得已,别跟那家伙拼命,不值,知道不?” 巴东三雄? 原本挺肃穆的气氛,结果都给黄胖子“巴东三雄”这个烂俗的梗给弄笑了,我捅了一下黄胖子肥肉成堆的肚腩,说你也是的,别人取外号,什么天下五绝、全真七子之类的,一听就是主角的命;你倒好,巴东三雄,不如巴东五鬼呢,演电视剧的话,估计跑不了一集的龙套,就得挂掉。 大家有说有笑,不多时就来到了岳阳楼附近的街道,前面有一个黑影朝我们挥手示意,张威踩了一脚刹车,靠边停下,对那人说道:“人还在么?”低华夹亡。 那人回答,说不在了,去了湖边,兄弟们跟着呢,张头儿,可是要动手? 张威点头,说对,没有被发现吧? 那人笑了,说张头儿,咱兄弟们个个都是练就一身龟息术的飞毛腿,此番被选拔到这儿来的,可都是精锐之士,就算黄溯那家伙再厉害,也未必能够晓得咱鱼头帮在盯着他。 张威说那就好,你先过去盯着,我一会儿就来。 那人探头,朝着车后望了一眼,多嘴问了一句,说张头,后面的是请过来联合的高手么? 张威脸一板,说不该你问的事情,就不要问,这点规矩都不动么? 他一凶,那人便不敢再多探寻,点头应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而他走了十几米,黑暗中又陆续走出几人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瞧见这些人,我不由得对此番的行动又多了几分信心来。 特别是从刚才张威与那人的对话中,我就能够感觉得出来,尽管张威在我们面前低声下气,但是能够被老鬼选作后裔的家伙,可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辈,无论是信息搜查能力,还是人力组织能力,都是十分出众的。 果然,待那人刚刚离开,张威就回过头来,朝着老鬼拱了一下手,说宗主。 老鬼说你讲吧,我听着呢。 张威说人手都召集齐了,是鱼头帮布置在这一带的所有力量,总共有十四人,其中斥候三人,其余的都是敢打敢拼的渔家汉子,另外为了防止意外,我还调集了三根枪火来,长枪一只,短枪两只,主要是威慑,因为如果一旦出现枪案,警察肯定就会封锁这一带,不方便我们日后的行踪…… 老鬼问黄溯的身边,现在有多少人? 张威说有三个,本来之前是有八个的,不过另外五人不知去向,应该是在找寻你们的消息,而他过这边来,是查探日前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冲突,想要找寻那真龙的痕迹。 我在旁边听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这家伙胃口倒是不小,这儿也要,真龙也要,也不怕撑坏了他的胃口。 老鬼沉默了一下,布置任务:“这样子,一会儿你让你们的人跟他们发生冲突,然后伺机开枪压制,能杀死黄溯最好,如果不能杀,尽量伤了他,然后将他给围住。” 张威愣了一下,说宗主,如果动枪的话,那可是大案子啊? 老鬼很坚定地摇头,说放心,只要能杀了黄溯,问题就不大这个家伙身上有很多命案,一定会转移官方的注意力,另外如果真的出了事,把事情推到鱼头帮的身上就好;正好你现在的身份,在鱼头帮里面也混不下去,太容易被发现了,暂时的隐姓埋名,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张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把车门打开,示意我们下来。 下车之前,老鬼叫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这才问道:“张威,你会不会很恨我?” 张威一脸惶然地摇头,躬身说道:“不,不,宗主对张威来说,如同再生父母,我心中只有感激,绝对没有半点忿恨,如果此话是假,我愿意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好死!” 他赌咒发誓,一副惊惶,而老鬼则笑了,说不用这般,你好好做事便是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我们一行人都下了车,张威先行向前,过去安排诸般事宜,而我则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说道:“老鬼,张威此人,到底可不可靠?” 老鬼神情复杂地对我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血族的传承是一种生命印记的传递,后裔不可能对宗主产生敌意,因为一旦产生,宗主就能够感知得到,心意一动,后裔就会血液逆转,引火烧身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敢与我的宗主威尔见面的原因,因为不管他如何对我有恩,我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上。好在我师父教会了我一些手段,让我不至于毫无反抗能力……” 我点头,而黄胖子则是一阵赞叹,说老鬼,若是这般说,你没事收一堆小弟,那岂不是无敌了? 老鬼摇头,说血族吸收后裔,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这里不但要牵涉到命理人伦,而且还与我的血液活性有关,一旦我有超过七个以上的后裔,就会被上一代宗主的感知到,而私自发展后裔是一件罪无可恕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一定会被追杀至死的! 这事儿还有这般复杂,黄胖子听了直摇头,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听得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老鬼的脸容一肃,说别说了,张威那边已经就位了,我们赶紧过去。 三人匆匆赶到湖边,清风吹拂而来,我下意识地将背上的小米儿给紧了紧,瞧见先前与张威接头的那个家伙带着人朝着湖边靠近,而这时那儿也有几人走了过来,双方交错而过的时候,突然间闹出了些动静,因为隔得远,所以我看得并不清楚。 老鬼挥了挥手,示意我们朝着前路堵了过去,刚刚靠前一些,突然间我浑身的寒毛一竖。 砰、砰、砰…… 枪声响起,交错而出,我下意识地往人群处望了过去,正好瞧见那子弹射出枪口时迸发出来的枪火。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打中黄溯了么? 第三十八章 亡命厮杀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枪响的那一刹那,我的血在一瞬间就燃了起来。 枪! 按照咱们国家政法线上的传统,只要枪声一响,这就是天字号的大案,然而这样的事情。却是由我们来主导,而所杀之人,则是黄溯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 黄溯该死么? 该! 太该了,这个家伙当初就只是在人群之中多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们没有给庙里面添些香油钱,就能够千里追杀,将一帮无辜之人给玩弄而死,满以为凭着自己的手段,无人察觉,使得我打工时的好友接二连三地故去。 这般心思狠戾、草菅人命的家伙,死一万遍都不足为惜。然而原本作为普通人的我,本来应该是无可奈何的。 而到了此刻,我却能够自己站出来。维护我心中的公义。 侠以武犯禁。 男儿心头一腔热血,为的就是一口气,所以此刻枪声响起的一刹那,我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是绷紧全身,朝着前方快步冲去,走了三两步,方才瞧见前方的人群之中有几人倒下,而黄溯却并没有死,他随手两掌,竟然打得鱼头帮伏击的人员直接就豁然烧了起来,惊叫着朝那湖水里跳了下去。 而这火焰升起的一刹那,伏击的阵型就变得散乱了,使得他能够夺路而逃。 黄溯身体摆动的动作有些别扭和古怪。显然在刚才骤然的袭击之中,他也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要不然也不可能如此。 至于他身边的三人之中,除了一个能够跟随着他一起逃离之外,其余两人。则已经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鱼头帮在骤然亮起的火光之中,表现出了江湖门派所惯有的悍勇来,不但不为之所惧,反而大声地嘶吼着,朝那黄溯追逐而来。 这些人虽然都是鱼头帮的精锐帮众,不过到底还是缺少了一些镇场子的高手,那两个骤然开枪的帮众跳入了水中之后,使得这边的攻击虽然凶猛,不过到底还是被黄溯瞅到了空隙。箭步冲离。 而好巧不巧,那家伙却是冲着我的这个方向径直冲来。 我是拦住他,还是为了自保而放开他呢? 我的心纠结了一秒钟,然后下定了决心,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朝着黄溯就是一记龟蛇绞杀,试图将其给拦在面前。 这龟蛇绞杀乃是南海龟蛇技里一招精妙之法,变化多端,对付这情况正是合适,那黄溯一开始只以为不过是个喽啰,并未有在意,结果事到临头,却给我缠住,随手拍了几掌,结果被我的十三层大散手给化解。 他顿时就急了,双手猛然一晃,却有绿幽幽的光芒浮动,朝着我的胸口拍来。 这就是刚才将人给拍得一阵火起的冥火掌心雷? 我看得一阵心惊肉跳,害怕他给我来上这一下,殃及了我背上的小米儿,于是开口大吼了一声:“黄溯,你看我是谁?” 本来双方在那黑暗中交手,只能凭着远方依稀的光线,加上又是急促,所以黄溯并不知晓我的身份,此刻听到我这一声喊,顿时一阵诧异,大声吼道:“怎么是你?” 这话音之中,却还是有几分惊喜,而说着话,他却是将那冥火掌心雷给撤了去。 他这边刚刚一犹豫,老鬼和黄胖子立刻从斜刺里杀将而来,黄胖子手中拿一把铁剑,十分沉稳,压住了阵脚,而老鬼的速度奇绝,倏然而至,手中的指甲陡然长了数寸,化作了万般尖锐的劲风,朝着黄溯的周身抓来。 此番进攻,属于偷袭,骤然间黄溯也有一些手忙脚乱,不过这家伙到底是在粤湘边境横呈多年的豪雄,却也不慌,躲了两回之后,不由得一声冷笑,将身上的黑袍给猛然一抖。 他这黑袍一抖,居然化作了数百道飞舞的黑色布片来。 这些布片骤然而分,然后翩翩起舞,挥舞着自己的翅膀,朝着四周散开,我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瞧见有一只落在了我旁边的一个鱼头帮帮众额头上。 那黑色布片瞬间就融入肌肤之中,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纹身,而那鱼头帮帮众的全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 这什么情况? 就在我诧异之时,黄溯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手段全出,整个人就如同一头猎豹,我抵挡两下,就被他一脚给踹飞了去。 我重重砸落在了土道边,而黄溯则冲出了一条道路来,手一挥,数百只布片又飞回了他的身边来。 他冷然笑了一声,指着我和老鬼,说你们等着,我回头收拾你们。 聊完狠话,他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在幕后筹划的张威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略微有些陈旧的AK枪系的长枪,枪托顶住肩膀,然后朝着黄溯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长枪跟短枪终究是不通的,在一瞬间就形成了强大的火力,这火力交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弹幕,洒落在了黄溯的周遭之处。 黄溯身处空地之上,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而且在骤然袭击之下,给他的反应时间也是转瞬即逝。 然而就在即将被子弹撕成碎片的时候,那些黑色布片化作一道旋风,在黄溯的面前化作了一堵活动的风墙。 风墙背后的黄溯一脸扭曲,他冲着我们寒声厉喝:“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儿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 这是什么东西? 实在抱歉,哥几个刚刚入了这狗屁江湖,还真的没有人教过我们什么所谓的“江湖规矩”。 张威一梭子打完了弹夹里所有的子弹,而趁着这空隙,老鬼则一个飞身,直接将全神贯注在子弹上面的黄溯给扑倒在地,那家伙跟老鬼在地上骨碌滚了两圈,黄胖子也杀到了现场来,抬手就是一剑。 黄胖子的剑法传承自他老子一字剑,绝对的精准,眼看着就要将黄溯给一剑刺穿,这时那家伙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他居然用手掌抓住了黄胖子的剑刃,死死顶着,不让他能够寸进一步。 而这家伙的另外一只手,则顶住了老鬼的脖子。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老鬼此刻死死地压住他,正准备啃他一脖子的血,将此人给弄死。 就在此时,那些被子弹撕裂无数的黑色布片,开始朝着老鬼和黄胖子的身上附着而来,我瞧见了,心中一跳,知道这些东西邪门得很,倘若是沾到了他们两人,指不定又出现了什么变化,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箭步上前,冲到了跟前来,双手挥掌,卷起一道劲风,将这些黑色布片给拍飞而去。 这些玩意仿佛有灵一般,感受到了我的掌风,也不敢靠近,只是在外围不断翩翩而动,而刚才围攻黄溯的其他鱼头帮帮众,则都已经被这玩意给定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一时间,居然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僵局。 场面突然间停滞下来,而就在此时,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巡逻的警车听到枪声,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黄溯听到这声音,冷笑了两声,出言说道:“你们就算杀得了我,也必然会被我的冥蝶斗篷给留住,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也定然进了局子,脱不得干系,不如这样大家各退一步,你们看如何?” “放屁,你必须死!” 老鬼被黄溯单手抓住下巴,咬不得人,只有吼着,而双手却不断在黄溯的胸口击打。 咚、咚、咚…… 然而这一番击打,方才晓得黄溯这家伙练得一生横练功夫,身子就宛如老树桩一般结实,即便是拳拳到肉,却也只能见到老鬼的拳头流血,而不见黄溯有半分痛苦。 这人好强! 黄胖子也抬腿,朝着黄溯的脑袋提去,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啊”的一声,自个儿倒是惨叫了起来。 黄溯哈哈大笑,得意地喊道:“你们三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当真以为能够拿得住我?实话告诉你们,老子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幽冥入身,保我神魂,老子是有意和解,才跟你们讨价还价的,真当我一点儿手段都没有?” 此话方毕,他抓住老鬼下巴的左手,和握住黄胖子长剑的右手立刻就是一阵绿油油的光芒。 而在下一秒,这绿色光芒寒光大放,老鬼的下巴处,一瞬间就有火焰燃烧了起来,而黄胖子的长剑也被一阵绿光给萦绕在手。 冥火掌心雷! 我的天? 我心头一阵狂跳,瞧见老鬼脸上的火焰大盛,将整个脑袋都给包裹入内,而黄溯则像一个铁核桃,怎么都砸不进来,正焦急的时候,狂奔而来的张威被黑色布片阻挡,唯有将手中的长枪朝着我这里丢了过来。 我顺手接过长枪,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枪口抵到了黄溯的脑瓜子上。 而这个时候,老鬼的全身都有绿色冥火在燃烧。低每页扛。 我扣动了扳机。 通通通、通通通…… 第三十九章 东窗事发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刀枪不入? 一百多年前,阎书勤、赵三多、朱红灯、林黑儿、王立言等人领导着一个叫做义和团的组织,练着“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高唱着“弟子在红尘,闭住枪炮门。枪炮一齐响,沙子两边分”的《闭火分砂咒》,冲向了有洋枪洋炮的八国联军。 然而结果呢? 三万团民攻占一个二十多全副武装洋人守护的教堂,攻了几个月都没有攻下来,最终的结果是导致了八国联军入北京,天下大乱。 一百年前的洋枪,绝对没有我手中的这经典AK系列步枪威力大。 师父告诉我,说横练功夫自然有牛波伊极了的,但是并不足以面对抗枪炮弹药的正面进攻,现代文明的飞速发展,使得修行者的地位越来越低。正所谓“功夫再高,一砖撂倒”,当普通人也有了掣肘修行者的力量。事情就变得微妙而复杂了。 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的心中还有些犹豫。 我担心奇迹会发生。 修行界从来都不缺少奇迹,如果我这一梭子下去,而子弹全部都卡住了的话,事情可就真的变得恐怖了。 然而,这情况会发生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儿的时候,扳机扣动,而步枪在一瞬间也怒吼了起来。 我已经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不知道步枪的后座力居然会那般的大,三两下之后,我差一点把枪口滑到了老鬼那儿去,吓得我赶紧用肩膀抵住了枪托,轰隆隆就是一梭子。 第一下的时候,黄溯咬着牙。硬生生地扛住了这子弹,然而随后而来的子弹却毫无阻拦地钻进了那家伙的脑袋里去。 无聊的朋友,可以在网上搜一下子弹射入人体之后,真实的情况。 不管如何,反正绝对不会像抗日神剧里面一样。如同蚊子咬一般,也不会像香港老电影里中了二十多枪还能够说一段诀别的话语。 事实上,当我扣动扳机,将连射的子弹一梭子送入黄溯的脑袋里时,我已经再看不到黄溯了。 这个脑袋就像西瓜一般轰开,碎成了无数块。 脑浆和鲜血飞溅,白的白,红的红,散落一地。 曾经横行粤湘交界十数年、恶贯满盈的黄溯。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他或许在此之前,还想着自己若是能够活着离开的话,将要如何报复我们,而如果有人告诉他这儿就是他的长眠之所,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但是事实正是如此,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将地上这人的脑袋给轰成碎片,我并没有一点儿开心,而是立刻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朝着老鬼的身上拍去,一边拍,我一边冲他喊,说快点,快跳到水里去。 整个人变成一团烈焰的老鬼却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 我的心一跳,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枪给扔下,然后张开衣服,准备将老鬼给抱起来,往湖边扔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却喊住了我:“老王,别乱动,小心这火焰沾染到你。” 我的手扬在了半空中,僵直不动。 望着这个火焰之中的家伙,我愣了一会儿,立刻焦急地大声叫道:“那你特么的赶紧去啊,还愣着干嘛,再等,人就烧成灰了!” 老鬼缓缓地伸出了手来,有些迟缓地说道:“所谓冥火,烧的是活人身体和血液里面蕴含的磷元素,而我的构造,终究与人不同我是个老鬼,这冥火,根本就烧不着我的,你放心。” 这般说着,他将右手缓缓地摆了摆,让我和黄胖子最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绿色的火焰,居然开始移动了起来,本来是覆盖着老鬼的全身,此刻却是一点一点地移动到了他的右手上来,凝固成一团火,越来越小,最后他猛然一捏拳头,那火焰就消失不见了。 老鬼张开嘴,吐出了一口烟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原来这就是冥火的原理啊,我懂了。” 旁边的黄胖子气不打一处来,说我擦,我跟老王急得都快要跳河了,你却在这里学习原理? 老鬼笑了,还未有说话,张威踏着坠落一地的黑色布片,匆匆赶到了我们的跟前,焦急地说道:“宗主,各位老大,警方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我在湖边备了一艘快艇,跟我走吧。” 我回头望去,却见远处果然有警车车灯的闪烁光亮,与之一起的,还有那呜哇呜哇的警铃声大起。 而在我们的周围,那些鱼头帮的帮众则挣扎着爬了起来。 黄溯身死,而他的恶灵斗篷则已然失去了效果。 我们的目的达到,自然不愿意跟官方在这里纠缠,江湖人不惹官司,张威叫打扫现场痕迹,而我和黄胖子则赶紧朝着湖边跑去。 我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老鬼却是不急不慢地蹲下身来,尖锐的指甲一划,黄溯原本坚硬无比的手掌立刻脱离了手腕,被他给拿了一块布给包着,当瞧见我望过来的时候,他笑了笑,说黄溯一身的修为,大部分都在这一对手上了,放在这里可惜了,怎么,你有兴趣? 瞧见他举着一包血淋淋的布包,朝着我望来的时候,我立刻明白了他准备要干嘛,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说好意心领了,还是你拿着吧。 老鬼的嘴角咧了一下,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呢喃了一句:“唉,你呀,就是不懂得欣赏,这玩意比鸡爪子可好多了。” 我终于知道老鬼为什么不愿意在我面前谈起血族的事情来了。 原来真的很可怕。 张威此人做事十分谨慎细致,早早地就在远处备了一艘小艇,吹了一声口哨,立刻就开了过来,我们匆匆跳上了小艇上,就我、老鬼、黄胖子和张威,另外还有一个开小艇的人,至于其余的人,他们都一个箭步,直接跳入了水中,紧接着就消失湖里去。 整个过程,张威都刻意不让那些人跟我们三个接触,黑漆漆的夜里,他们未必能够看得清我们的脸。 就连那个开船过来的家伙,等到张威一过来,就给他轰下了船去。 张威刚刚坐上驾驶位,这时远处就传来了呼喊声,好几个人朝着我们这边匆匆而来,大声呼喊,让我们停下,而小艇的马达一轰,朝着湖水深处快速驶去。 回望过来的时候,能够瞧见原来发生拼斗的地方,一片光亮,人群汇集。 当小艇离湖上百米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今天总算是将黄溯这个定时炸弹给排除了,回过头来,瞧见老鬼将那对干瘪的手掌扔进黑沉沉的湖水里,一嘴的鲜血,十分回味地砸吧了好几下,看着十分诡异。 对于血族来说,鲜血意味着力量。 而强者的鲜血,则是力量的源泉,此时此刻,想必老鬼的心中是无限的舒畅吧? 黄胖子也瞧见了老鬼陶醉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老鬼,这人血的味道咋样?” 老鬼先是一愣,突然笑了,说胖子,你别问我,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你转化成血族后裔,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味儿了。 黄胖子吓得猛摇头,说算了,我还是算了,黄家就我这一独苗,我要是变成了血族,第一个就得被我爹灭口。 他这般说着,老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黄胖子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的意思是…… 老鬼摆了摆手,说你别说了,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它是一柄双刃剑,有利也有弊,我是被逼着走到了这一步,实在是没有办法,至于你们,我不希望你们变成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干掉黄溯,本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不过关于老鬼身份的讨论,却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大家聊了两句,便没有再说话了。 快艇一路飞驰,在湖中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湖边靠了岸。 待我们下了船之后,张威在快艇上面朝着老鬼抱拳,说宗主,今夜鱼头帮死了四人,这事儿肯定解释不过去,我在鱼头帮也就待不下去了,得赶紧离开,安置一下家里人,等妥当之后,我再来找宗主效力。低每爪技。 老鬼点头,说好,你赶紧走,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张威驾着快艇离开,而我们三人也不敢进城了,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个旅馆歇下。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突然间就听到外面的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敲门声,我睡眠浅,一下子就爬了起来,却瞧见老鬼已然蹲在了门口,瞧见我起来,便对我低声说道:“是警察在查房,核对身份证,看来昨天的事情闹大了!” 第四十章 街边小店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王明、闻铭、黄小饼?你们三个来岳阳,是做什么的?” 警察查看着我们的身份证,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我们几人的脸,而黄胖子则嘻嘻笑着说警官,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咱自小就读过范仲淹老先生的《岳阳楼记》,熟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又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古人豪情,过来瞻仰一二的。 警察皱着眉头,说别跟我拽文了,这么说你们是过来旅游的咯? 黄胖子猛点头。说是,是啊。 警察指着老鬼和我,说那这两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黄胖子应付自如。说什么关系?反正不是男女关系,呃,不好意思,他们都是我的好基友,书友会的,年轻人嘛,兜里面也没有几个钱,相约一起穷游嘛,嘿嘿…… 这个家伙嘴唇一碰,什么谎话都可以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送出去,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双眼还真诚无比,实在是演技感人。 警察没有时间跟他闲扯,提出要检查一下我们的行李。 我们同意。他翻检了一番,又在房间四周大致检查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们,说最近这一带有些不太平,让我们如果没事的话。赶紧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瞎晃悠了。 我们唯唯诺诺,也没有敢多加反驳。 警察离去之后,黄胖子从窗外将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行李和装着小米儿的背篓给摸了回来。 这些都是不太好见人的东西,特别是黄胖子的铁剑,还有小米儿。 那铁剑倒也还好解释,小米儿就真的有些头疼了,三个大男人带着一小女婴,而且还是昏迷不醒的小婴儿。不管我们怎么解释,都会被百分之百地当做人贩子给抓起来的。 这个时候,我有点儿开始想把小米儿带回家里,给我爸照顾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 然而老鬼对于我的想法,却坚决反对。 他跟我讲了两个理由,一来小米儿的身份,能少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安全;二来如果有人顺着线索找到了我父亲,恐怕那个时候会给他老人家带来很大的危险和伤害。 老鬼最后的一个理由点醒了我。 也对,我现在已经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千万不能再将自家老爹给拉进这江湖的泥潭来了。 我们在窗边等了好一会儿,瞧见警车开走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昨夜的事情虽然让警察的盘查变得严了许多,但是我们到底还是没有东窗事发,看得出来,张威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黄胖子吵着叫饿,于是我们离开了房间。 到一楼前台退房的时候,老鬼找到老板娘闲聊,故意埋怨道:“老板娘,你们这儿还有特殊服务么?怎么大清早的就有警察查房啊?” 老板娘叫屈,说没有,我们这里可是正规的酒店。 老鬼反驳道:“既然是正规的,那人家警察干嘛大清早查房啊,你这儿肯定是有猫腻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里有特殊服务,也不跟哥几个儿推荐一下,害我们一晚上翻来覆去,寂寞死了。” 老板娘不由得笑了,说哎呀,原来老板还有这个想法啊,你今天再在我这里住一晚,我保证让你满意。 老鬼猛摇头,说不住了,天天警察查房,搁谁都受不了。 老板娘拍着胸脯保证,说我这里挺安全的,平时根本没有警察过来,而且警察来这儿,不是为了扫荡,而是听说昨天发生了两起大案子,过来清理可疑人员的。你放心,我该打点的,都弄得妥妥当当了…… 两起大案子? 除了黄溯枪击案之外,难道还有什么案子不成? 我们十分疑惑,也就没有再多废话,出了小酒店,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一个人气比较高的早餐店坐下,点了几份当地特色的早点,刚刚准备吃,突然听到角落处有声音传来:“唉,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夜里,在岳阳楼湖边那里,发生了一起枪击大案,上面震怒,说一定要彻查此事呢……” 什么,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朝着角落处瞟了一眼,瞧见那儿坐着四个汉子,瞧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物,说不定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江湖人”。 对方一开口,我们三人就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来。 紧接着又有人说道:“嘿嘿,老吴,你的消息迟钝太多了,我跟你们讲吧,我有一个表弟就在上面,所以那件案子我大概知道一些内幕,想不想听一听?” 他这般一讲,立刻将其余几人的好奇心给成功地吊了起来,纷纷催促他,说樊岩,快讲,快讲…… 那樊岩是个一字眉,故意犹豫了好一番,将众人的胃口都给吊了起来之后,方才低声说道:“昨天夜里三点多的时候,就在前些日子崂山与龙虎山比斗的岳阳楼前面湖边,发生了一起命案,交手的绝对是江湖中人;根据现场的子弹来看,是两短一长,死者四人,有三人是胸口中枪,另外还有一人,整个脑瓜子都给子弹轰碎了去……”低刚扔号。 啧、啧…… 众人忍不住地砸巴嘴,说我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是不给人留全尸的节奏啊,整个脑袋都给轰碎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樊岩嘿嘿地笑,说还有更恐怖的呢,你们还想听么? 众人自然纷纷叫嚷,说樊老二你个瓜皮宝器,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呢,老是吊着咱们哥几个儿是干嘛呢? 樊岩被众人一骂,也不恼,嘻嘻笑着说你们知道那死的人,就是那个脑袋给轰碎了的家伙,是谁么? “是谁?” 这回樊岩倒也不卖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也不怕告诉你们,那人便是莽山怪客黄溯!” 咝…… 一屋子抽冷气的声音,那几人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朝着周围望了一圈,方才低声问道:“樊岩,你狗日的可别乱说啊,黄溯是什么人物,别人不知道,咱们怎么可能不了解,这家伙可是荆门黄家的分支,当年一个人来到莽山打天下,多少地头蛇给他弄得死去活来,硬生生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就连雄霸荆楚的鱼头帮,和南方省的闵教等势力,看在荆门黄家的面子上,都让他一步,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什么,黄溯是荆门黄家的分支?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结果老鬼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让我把这话儿听完。 樊岩这时开口了:“你当我骗你们不成?实话告诉你们,本来这事儿也没有人知晓的,毕竟脑袋轰得稀巴烂,一对手掌都给剁下来了,谁能分得清楚?要不是后来黄溯的几个手下找上门来,谁也不知道堂堂莽山怪客居然就葬身在了这里,听着都有些心酸。不过江湖事江湖了,那几个家伙倒也没有跟警察打交道,匆匆离开了,要不然还能够得到些线索呢。” 众人叹息,而那老吴则又问道:“我感觉你知道凶手是谁啊!” 樊岩嘿嘿笑了一声,说知我者老吴也,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不隐瞒了,现在有很大一部分证据表明,鱼头帮参与了此事。 我的天! 众人纷纷惊诧,说我勒个去,姚雪清这家伙到底跟黄溯存着多少仇怨呢,居然都顾不得江湖规矩了,这动了枪,这事儿传出去,还真的是让人笑话了嗯。 樊岩嘿嘿一笑,说事情就出在这里了,你们想想啊,洞庭黑蛟是一多骄傲的人,他当年打败了茅山宗的水虿长老徐修眉,夺了那天下第一水战高手的名头之后,就更加爱惜羽毛了,这事儿倘若是鱼头帮干的,那绝对不是一件功劳,而是定时炸弹;所以上面的人觉得,这事儿肯定不是鱼头帮干的,至少姚雪清不知情。至于是谁,他们分析,觉得应该是刚入江湖的小牛犊子做的…… 老吴惊叹,说不会吧,若是真的如此,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几个刚出茅庐的小牛犊子,就能够把黄溯这样的资深江湖给弄死了,这世界变得还真的让人不能认识了呢。 樊岩压低了声音,对他们说道:“其实这事也不难理解,毕竟现在的洞庭湖,跟以往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高手辈出,你们几个,还是消停一点……”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几人匆匆吃完,便起身离去,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原本以为我们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留下了这么多的篓子? 正诧异间,老鬼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来,我问他怎么了,老鬼将右手手指按在了额头上,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告诉我,说张威可能摊上事情了。 什么? 第四十一章 家破人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张威摊上事儿了?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和黄胖子并不惊慌,特别是黄胖子,一边往嘴里面扒拉着热辣辣的汤粉,一边笑着说道:“他摊上事儿。这是必然的。莫名其妙地去把黄溯给干掉,而且还是用这么激烈的手段,鱼头帮只要不是太蠢,就能够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其实只要找昨天参与的人员过来询问一下,就能够发现不正常,也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他身上来不过他不是逃了么,现在还能咋样?” 老鬼脸色严肃地摇头,说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现在正在跟人交手。而且还败了。 我艹! 黄胖子把筷子一放,瞪圆眼睛,说什么情况啊,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够知道呢? 老鬼低声解释,说每一个宗主,跟他的后裔之间,都会有一种很特别的玄妙联系,使得我能够感受得到他心里的心法。以及此刻的处境。这种感应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减弱,但是他现在跟我相隔得并不算远,所以我就能够感受得到。 听到了他的解释,我和黄胖子都陷入了沉默。 按理说。我们跟这张威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情,他甚至还是昨天监视我们的敌人,但问题在于,当这个家伙给老鬼发展成后裔之后,所作的事情都还挺靠谱的,我们对他。其实都还是蛮欣赏的。 这样的人,倘若是折去了,实在是很大的损失。 我沉默了一会儿,率先提问。说老鬼,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呢? 老鬼说你们可能不太理解血族宗主与后裔之间的情感联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是被换血过后的后裔,都如同宗主下一代的孩子一般,尽管我知道这并不是真的,不过是血族印记之中的天性,但我还是压制不住…… 他这般说,我就懂了。 事实上老鬼之前跟我谈过此事,说因为孤独,该隐创造了他的后代,也就是第二代血族,第二代血族有十三个后代,这些人是诺亚大洪水留下来的幸存者,他们建立了十三个不同的氏族,并且背叛了他们的父母;随之年龄的积累,他们拥有了媲美神灵的力量,而为了防止此事的发生,他们共同盟誓,制定了规则,并且融入了血脉之中。 后裔需要对前一代宗主绝对的服从,这就是张威为什么对老鬼言听计从。 而宗主对待自己的后裔,就如同人类的血脉关系一般。 如此方才能够达到一个对等而稳定的关系。 我咳了咳,说其实我们来这儿呢,争不过那些江湖豪门,而且双眼一抓瞎,什么也找不到。既然如此,还不如去救张威,一来此事关乎到我们太多的重要信息,不容有失,否则我们将会变成众矢之的,二来有了他的帮助,我们或许能够在后半程发力,撞到些什么狗屎运呢? 黄胖子听说他老爹就在追查真龙踪迹的第一线,本来就不怎么想参与进来,一听到我的提议,顿时就连拍手掌,说如此最好,我觉得张威这小伙子也挺不错的,死了怪可惜的。 我和黄胖子的话语让老鬼有些感动,他说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他毕竟原来是对头。 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行了,别嘴犟。 说话间,黄胖子将大半碗汤都呼噜噜吞进了肚子里,一抹嘴边的油,说甭废话了,你既然能够感应到他的方向,那就赶紧说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应该能够来得及。 此事宜早不宜迟,老鬼也不推辞,吃过早餐,到附近书店买了一张当地地图,在上面找寻了一会儿,指着一处坦途说道:“这里,三道堤。” 我们看了一下,发现这地方离我们直线距离并不算远,但却是在湖的对面,绕路的话,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三人在镇子上找到了一辆面包车,谈好了价钱,立刻出发,一直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感到三道堤附近,我们在附近的马路边下了车,老鬼趴在马路牙子边上,闭目沉思了许久,回过头来,说找不到了。 我诧异,说你们不是有感应的么,怎么会找不到呢? 老鬼想了一下,说可能是被法阵,或者什么法器给遮挡住了,所以我感受不到他的具体行踪了,但是自觉应该是离不远。低斤农扛。 黄胖子问,说你最后感应到的,是在什么地方? 老鬼沉默了一下,这才回答,说在前面不远处,我们走过去看一看吧。 我们点头,朝着老鬼指的地方走了过去,没一会儿,瞧见前面有黑烟袅袅,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快步靠近,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自然村,在村东头的一个地方,有一栋烧成灰烬的老房子,还围着一群人。 我们走过去,发现好多人都在看热闹,还有警车在路边呜呜哇哇地响,我们靠近一些,装作是看热闹的闲人。 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房子几乎被烧成平地,在火场前面的院子里,躺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所以不知道具体的模样。 黄胖子瞧见场院前盖着白布的尸体,下意识地就拉着老鬼的衣服,说是不是这个? 老鬼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 我没有多言,而是走到了人群边缘,拉了一个看起来最爱八卦的大叔,低声问道:“大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感觉怪不对劲儿的。” 那人就是个话唠子,伸长着脖子瞄了半天,正愁没人卖弄了呢,我这一问,就好像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他立刻就开了腔:“没看明白?杀人了!我跟你说啊,怪就怪李二妹有个混江湖的混蛋儿子,刚才警察在谈论案情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两句,说人早上就死了,特意弄到现在才烧了房子,屋子里还发生了斗殴事件,到处都是血呢,肯定是李二妹儿子的仇家找来了,只可惜她一辈子辛辛苦苦,到了头来,也没有一个好下场啊……” 我心中一跳,连忙问李二妹的儿子是谁? 那人说张威啊,李二妹的命苦得很,三十多岁了才怀了这么一个娃儿,结果没两年她家老张就溺水死了,含辛茹苦地把崽子养大,结果那家伙就是不学好,整日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鬼混,现在好了,连累到自己老娘……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唠唠叨叨讲了一堆,我感觉身后有人呼吸急促,回过头来,瞧见老鬼双目赤红,一对手捏得骨骼咔咔作响。 看得出来,老鬼现在正处于极度愤怒的失控边缘。 事实上,不光是他,就连我也是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往外面直冒。 这帮家伙,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常言道江湖事江湖了,不管双方有再多的仇怨,也牵扯不到家人的头上去,没想到鱼头帮的报复来得这般的迅速和激烈,不但将人给抓了去,而且还烧了房子,甚至还把张威的老娘都给杀害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我们肚子里不冒火,而更加让我担心的事情是,如果老鬼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场院里面盖着白布的老人,问题就麻烦了。 我还想再问两句,这个时候警察过来赶人了,我们刚刚做了一件大案子,心里发虚,不敢跟警察碰面,就赶忙离开了这个村子。 走到了村子外面,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鬼恶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旁边的大树上,恶狠狠地说道:“吗的!” 简单两个字,足以表达出他心中的愤恨来。 我望着那微微摇晃的树干,低声问道:“老鬼,人给抓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鬼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说道:“那人说屋子里发生打斗,还流了许多血,既然如此,就能够找到血迹,顺着这个,我应该能够找到鱼头帮的老巢。” 说完话,他没有再多言,而是绕着村子走了半圈。 很快老鬼就凭借着气味,找到了张威的血迹,然后一路跟着走,差不多十几里地外,我们摸到了一个渔村边儿来。 这儿说是渔村,其实也是一个水产养殖的场子,沿湖而建,有一排排的简易屋子,还有建在湖边的网架,我们远远地望了一下,发现那儿的守卫太挺严的,外围有人在巡视,而在场子的中间还有一个水塔般的建筑,有人在上面瞭望着。 老鬼只是瞧了一眼,便确定了,说张威应该被关在了这里,没错的。 我问该怎么办,老鬼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等吧,得等到晚上,天黑了,我们才能够进去,不然大白天的,目标太大,说不定还把我们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我和黄胖子都说好,在附近蹲守,我盘腿而坐,闭目修行。 不知不觉夜色就黑了下来,老鬼依然还叫等,让我先睡一会儿,修养精神。 如此一直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睡得有些迷糊的我听到有动静,下意识地张开眼睛来,却听到黄胖子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别慌,是老鬼,他去抓了一个舌头回来,问问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第四十二章 受尽折磨 为@ 破烂掌柜的 玉佩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老鬼摸到了舌头来,我立刻就睡意顿消,爬起来,先是看了一眼竹篓里面的小米儿,然后走到了前面来。 我瞧见地上跪着一个满身鱼腥味的中年汉子。他的双眼被蒙着黑布,什么也瞧不见,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口中哀求不已,乞求不要杀他。 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勇气实在是乏善可陈,应该很容易撬开他的嘴巴。 老鬼站在这人的跟前,瞧见我走了过来,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低沉古怪的声音缓缓说道:“不想死,很简单。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低斤团才。 那人有些忐忑,说我要是说了,你不放我,那该怎么办? 老鬼一愣,不由得寒声说道:“你脑子没进水的话,应该知道我把你的眼睛给蒙上,不是在吓唬你,而是在保护你。因为如果你瞧见了我的脸,那就给了我杀人灭口的理由。但是现在呢?我若是想让你死,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人想了一下,说好像挺有道理的。 听着人说话,就知道脑袋里缺了一块根弦。这个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老鬼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应该清楚,我抓你出来干嘛,对吧?” 那人说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为了张威的事情吧? 老鬼说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知道,事情就简单了,赶紧跟我说一下。现在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吧。 中年汉子说你想知道什么? 老鬼冷笑了一声,说你知道什么,就讲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不过如果你说错了半个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中年汉子身子一哆嗦,没有说话,反而是问道:“你是昨夜跟张威一起的那几人之一吧?” 老鬼呵呵,说你觉得呢? 中年汉子连忙解释,说别误会啊,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张威跟你们到底是什么交情,居然敢动用咱鱼头帮的势力,冒险去杀了黄溯,我也是今天才从秦长老那儿听说的,说黄溯可是荆门黄家的外支,得罪了这样的人,我们鱼头帮可有好果子吃?所以听到这事儿之后,在家的秦长老震怒,立刻赶到了这里来,把张威拿了个正着。不过那家伙也是一个硬茬子,严刑拷打了一整天,他居然就是扛着不交代…… 什么? 老鬼听得眼皮一跳,说动刑了? 中年汉子点头,说对,动刑了,又是烙铁,又是钩子的,看着都瘆人,张威以前就是咱们这舵上的兄弟,咱们都挺熟的,我也看不过眼,这才出来的,结果被您给逮住了。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说秦长老是谁? 中年汉子的身子一哆嗦,说秦长老啊,他是我们鱼头帮专门负责内务的长老,这帮里面要是谁犯了规矩,有着出了内奸,这种脏活都是他来处理的。不过整个人出手太凶了,对自家兄弟比对外人要狠无数倍,让人望而生畏,可以说整个帮里面,除了帮主之外,无人不畏惧他,无人不痛恨他,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拿他奈何…… 老鬼咳了两声,说你讲重点。 中年汉子一愣,说什么是重点? 老鬼说这个秦长老到底走的是什么路子,有多厉害,比起你们帮主如何,另外这个家伙有什么弱点没有,最擅长的是什么? 经过老鬼的开导,这人也开了窍,立刻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落了出来。 在中年汉子的描述之中,那秦长老可是一个从头黑到底的人物,他并非鱼头帮内部的提拔,而是突然就出现了帮中,然后凭着极好的身上,以及姚帮主的鼎力支持,站稳了脚跟,紧接着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和清楚,并且对于违反帮规以及叛帮之人,施加辣手,显得格外恐怖。 这人的手段毒辣,引起了帮中许多反弹,甚至还有一位帮中元老公然与其冲突,最后姚帮主有意偏袒,那名帮中元老居然被放到老家守陵去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将纪律松散、游兵散勇的鱼头帮给整顿成了一支铁的队伍。 他没有弱点,至于他擅长什么…… 中年汉子告诉我们,说这个人手上拿着一块非金非铁的两尺令牌,上面写着帮主亲自题笔的“犯我鱼头帮帮规者,严惩不赦”这些个字。 秦长老便把此物,当做是手中的兵器。 圣火令的节奏啊。 老鬼又盘问了一番,发现从这家伙的嘴里面撬不出什么玩意来,因为这个家伙只是底层的小喽啰,对于高手的把握并不算精准,而秦长老也没有在他的面前动过手。 他了解的,只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话语而已,危言耸听的,若是都信了,只怕我们都得转身离开了。 他又问了一下这个地方的防卫和布置。 当把这人给掏得差不多之后,老鬼没有任何犹豫地一记手刀,将他给打晕。 旁边的黄胖子这时方才敢说话,一脸激动地说道:“老鬼,要不要把他给灭口了啊?” 老鬼气笑了,说你以为是看电视剧呢,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有家有口的,至于么?再说了,手里面沾染了太多无辜的性命,这个东西叫做挂碍,容易产生心魔,对以后的修行会有很大影响的,你不晓得? 黄胖子摸着光溜溜的后脑勺,也不说话,嘿嘿笑。 说完玩笑话,老鬼脸容转肃,对我们说道:“从这个家伙反映的情况来看,首先这个秦长老的修为很高,至于有几层楼高,这个没有人知道;再有一个,那就是他的人缘很不好,我不确定这家伙有没有说谎话,但是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如果成功了,我们可以少很多麻烦。” 我点头,说对,这儿是敌人的老巢,如果身陷重围,那么我们定然插翅难飞,但如果能够确定一个敌人,其余的人暂且不管的话,问题可能会简单一些。 老鬼说也别太乐观了,毕竟这事儿是在走钢丝,稍有差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的建议,是老王你带着小米儿在外围接应,胖子帮我拦住可能出现的救援者,而我则潜入到里面去,看能不能偷着把人给带出来。 我第一个反对,说这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黄胖子也附和,说对,我们兄弟三人,死就死一起,这个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 老鬼脸色一黑,指着我后背的小米儿,说老王,你以为死了,就万事皆休么?你死了好办,但是小米儿呢,她可不就落到别人的手里去了,你有想过这情况没有? 我摇头,说老鬼你别多想了,我们仨要是都死了,小米儿也独活不了,实在不行,咱爷几个齐奔黄泉,一路也好有个伴儿。 老鬼见我说得坚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多说。 事实上,我们此番前来,本来就是拿命在冒险,如此瞻前顾后,哪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呢? 三人不再争执,低声商议一番,然后决定从边缘地带绕路而行。 我们开始向水场那边缓慢地摸过去,一路上谨慎无比,走走停停,尽量避开那家伙帮我们点出来的耳目,一路走到了湖边一处倒扣着的渔船旁边,就瞧见一个养殖排箱直入湖里去,尽头的小屋里有火光升腾而起,紧接着听到鞭子在半空中扬起来的呼啸声。 啪、啪、啪…… 鞭子不断地落到了人的身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炸响。 这声音我光听着,就感觉浑身发麻。 我们不能走那栈桥,只能潜游过去,这事儿对于别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唯独我背着一孩子,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路来到了栈桥尽头的小屋下方水域,我们一点一点地接近,那鞭子声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头上传来一声阴冷的话语:“这一天了,我也打累了,不如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吧?”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而过了十几秒钟,那人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也是刚刚听人讲的,三道堤那儿呢,有一个房子给点燃了,然后有一个叫做李二妹的老妇人给烧死在了里面,听说场面十分可怜啊,那老女人都已经烧去半边身子,如同焦炭一样了……” “娘……” 一声沙哑而惨烈的叫声,终于响了起来,我听得出这是张威的声音,紧接着他用一种油尽灯枯、却又无比怨毒的语气嘶吼道:“秦王龙,你个狗日的,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饶过你的。” 哈、哈、哈…… 那人发出了一阵嚣张无比的声音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还是会说话的啊?做鬼,你有这机会么?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还能变成鬼么?张威,背叛了鱼头帮的下场,你现在知道了吧?” 张威厉吼道:“我没有背叛鱼头帮!” 那人也吼道:“没有背叛?那昨天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去杀了黄溯,得罪荆门黄家的?跟你一起的那三个人,又是何方来历?” 张威颓然说道:“是一个叫做洛小北的女子吩咐的,她拿着教主亲赐的鱼头令,又催得急,我能怎么办?” 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真是洛小北? 第四十三章 生死交战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对,是洛小北!” 张威一本正经地说着,然而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道鞭子重重落下,砸落在了他的身上。随着“啪”的一声炸响,秦长老恶狠狠地骂道:“你真当我是白痴么?” 一声低沉的呻吟声之后,张威艰难地说道:“秦长老何出此言?” 秦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做这份工,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你以为我没有调查清楚,会对自己人下这般辣手么?早在之前,我已经收到消息,说虽然洛小姐找过你,但并不是为了此事。虽说现在洛小姐找不到人,无法对证,但是你别忘了。还有一帮外围混混,我的人可是告诉我,说他们昨天夜里的任务,本来是跟踪和调查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而突然间,你却出现在了岳阳楼边,身边还跟着三个神秘人,将黄溯给杀了,你以为这事儿,能瞒得过去么?”低斤亚巴。 如无证据。轻易不会下死手,一旦罪名落实,绝对不留情面。 这就是秦长老如此冷酷,却能够优哉游哉地活到今日的原因。听到秦长老的话语,张威终于无话可说了,冷笑着说道:“你既然什么都懂,那还有什么还说的?请赐我一死吧,想必我娘并没有走远,黄泉路上,在等我呢。” 他说得决绝。而秦长老的话语却反而缓和了一些,对着他说道:“其实你也不用那般绝望,我打听了一下,帮中兄弟对你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还有人冒死跟我向你求情,赦免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必须得告诉我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的,以及那三个人,到底是谁……” 张威冷笑,说你不是问过别人了么,又何必找我来问? 秦长老听到他语气之中的得意,不由得恼怒地说道:“你以为你那小小的洗脑术就能够瞒过一切?只要我联系上洛小姐,一切事情,自会明了,知道么?我现在,可是在救你!” 他费尽唇舌,结果最终只得到了张威的一个字:“呸!” 张威的刚烈让栈桥底下的我们听得一阵难过,也更加坚定了过来救下他的决心,而就在这时,那秦长老的耐心也终于磨砺殆尽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想死,谁也拦不住,你既然这般倔强,那我便让你晓得,什么叫做真的恐怖我要挖出你的心,并且维持住你的生命,然后让我的小东西,一口一口地吃掉它,让你痛苦而死,永世沉沦,不得解脱,啊哈哈……” 他嘿然而笑,终于展现出了极为变态的性子来,而就在此时,老鬼再也忍耐不住了,双脚一蹬,直接攀上了柱子,然后一个纵身,跳上了栈桥,进了小屋。 谁? 里面传来秦长老的低喝,紧接着就是陡然的一阵掌间对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砰! 这一声低沉,跟着老鬼攀爬上来的我瞧见老鬼倒栽着砸了出来,而就在这时,黄胖子却身形灵活地从窗户里翻身进了去,手中铁剑挥舞,一阵剑光洒动,充斥在了整个房间里。 我一把拉住滚落在地的老鬼,说你没事吧? 老鬼翻身而起,没有回答我的言语,而是再一次冲进了栈桥尽头的屋子里去。 战局是如此的紧张,以至于他甚至都有没有回我话的时间。 看得出来,老鬼是真的怒了。 他愤怒,一半是出于对秦长老残酷手段的愤恨,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对我们下午瞧见白布裹覆尸体的自责。 没有他的介入,这个可怜的老人就不一定会有事儿。 我能够感受得到老鬼内心之中的纠结和挣扎,他这个人平日里的话很少,而且还是一种十分尴尬的身份,但是对于正义和公正的理解,却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甚至于,他自身的道德洁癖,已经到了超出许多人的范畴。 老鬼冲进去了,那股气势有一种舍弃生死的凶猛,这场面也惹得我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 老鬼凶,除了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之外,还来源于他的南海传承。 与他同样有南海传承的,还有我。 我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自从孕育了蛊胎之后,我的人生已经开始变得曲折无比,小半年的时间里,我几乎经历了这辈子能够遇到的事情,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不再软弱。 虽说鲲鹏石给鬼鬼拿去,还原师父,但是我却并非没有依靠。 除了盘蛇祖丹,更重要的,我还有小米儿的三滴精血。 无数人为了这三滴精血而抢得头破血流,但是小米儿却义无反顾地把它给了我,甚至为了我而变成了植物人,从此长眠于此。 刚刚出生的小米儿能够生撕鸭嘴湾鬼母,一脚踹飞黄溯,这般的力量,并非没有缘由,而这三滴精血,则是那恐怖力量的大半来源。 大家都拼命了,我还在犹豫什么呢? 不要怂,就是干! 管你特么的是什么内务秦长老,管你有多么厉害、多么残忍、多么冷酷,这特么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我弄你,不是看你有多厉害,而是觉得你真的是够了,杀我朋友的老母,我就弄得你特么的飞起! 弄死你! 我心中憋着火,双手的拳头猛然一捏,骨头咔咔而响,紧接着我脚蹬栈桥,陡然间就冲进了屋子里去。 我一冲进屋子,就瞧见漫天的炭火朝着我迎面飞来。 我怒声一吼,双手朝着前方猛然一拍。 玄武金刚劫! 此法修行,总共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是一劫,只有受尽了苦楚,方才能够有所增益,而经历过生孩子的痛苦时,我就已经将金刚劫修行到了第三层的境界,只要当我的丹田气涌,便能够在体表之外,刷上一层汹涌之气,护住我的身前来。 劫! 唯有劫难,方才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要么生,要么死! 这般惨烈的法门,却是被我一开始就选中的手段,此刻陡然屏蔽开来,那漫天飞舞的炭火就噼里啪啦地拍到在我的前方,一股气息扑面而来,却最终被玄武金刚劫给阻挡,而就在此时,我耳边传来秦长老一声诧异的叹息:“居然还有劲气外放的高手?” 说话间,他不管身边缠战的老鬼和黄胖子,身子一搓,却是朝着我的这边倏然扑了过来。 当胸就是一掌。 这一掌推得平平,一开始并无任何威势,然而临近我身前的时候,却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将我整个人都给笼罩了住。 杀! 我出手之前,还顾虑重重,然而真正到了面前的时候,所有的心思都抛开两边,横下了心思过来,脑海里陡然间就浮现出了小舟博浪的不屈画面,没有任何犹豫,丹田之中的精血化作一股热流,一下子就传递到了手掌之上来。 一股先天起。 砰! 双掌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一起。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一辆东方大卡车朝着我高速撞来,然而感受到全身都被那劲气侵袭的一瞬间,心底里的热流立刻遍布全身,紧接着我艰难地往前缓缓地推出了去。 顶住! 我要顶住! 我浑身的青筋直冒,硬生生地一步没退,两人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掌,却彼此都没有退一步,将这攻击的强度全部都转化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以及脚下的地板处。 轰…… 脚下的木板终于承受不住那恐怖力量的侵袭,木头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紧接着整个房子都朝着下方轰塌而去。 秦长老一个腾身而起,避开了这一次轰塌,而我则因为交手的经验不足,直愣愣地朝着下面的水底落了下去,栽落在水中,上面立刻有大片大片的木板砸落而来,我在水中游了一下,避开这些木头,浮上来的时候,别的不管,赶忙摸了一下身后背篓小米儿的脸,瞧见这小丫头当真是一个刀劈不碎,火烧不黑的铁豌豆,可比我强上不少,这才勉强心安。 我朝着上面望去,还没有瞧仔细,却听到黄胖子一声吼:“老王,接着。” 紧接着一个黑影朝着我扔了过来,溅得我一身水花。 我伸手过去,发现这人却是一声血淋淋、没有半块好肉的张威,而当我刚刚抓住一根栈桥的柱子,稳定住身形的时候,却瞧见前方的整个屋子都垮塌了下来,黄胖子跌落在了水面,而老鬼则身形矫健地在废墟上,与那秦长老周旋。 他的双手之上,有绿油油的火光,竟然和昨夜黄溯的冥火掌心雷一般模样。 他就是凭着这个,将那秦长老给硬生生地拖在了那儿,让其无暇多顾,过来对我们痛下杀手,然而他到底还是嫩了一下,却见秦长老身子一晃,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紧接着,秦长老的手上抓着一根令牌,猛然砸向了老鬼的后背处。 那令牌上,血光萦绕,凶悍无比。 当令牌与老鬼的后背接触的时候,秦长老口中喝念了一道咒语,然后我瞧见我的朋友老鬼,居然化作了一大蓬的血肉飞溅,再无人形。 死了么? 第四十四章 讲点规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瞧见老鬼化作漫天血肉的那一刹那,说句实话,我整个人是崩溃的。 对方的强悍,实在是太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了。 我一手抓住满是苔藓的木桩子,一手拉着已然失去意识的张威。心中莫名就涌上了一丝悔意来,想着倘若我们能够跳出这个地方,说不定就不会如此了。 如此想着,我满腔的热血在此刻就平息了一点儿,仿佛冷水浇在头上。 然而在下一秒,我瞧见那漫天的血肉开始各自凝结。 小的攀附大的,血滴攀附肉块……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一瞬间被击溃成烂肉血糜的老鬼此刻居然还有生命力,而且还十分顽强,几秒钟之后,在那凶兽的撕扯下。居然化作了数百只…… 蝙蝠! 对的,是蝙蝠,这些扑棱着翅膀,红眼猪嘴的黑色蝙蝠“嗡”的一下就散开了去,形成一个极为庞大的蝙蝠群落,紧接着在一瞬间收缩,从中间坍塌下去。 数百只蝙蝠就围绕着秦长老进攻,不时俯冲下来,直接咬在了那家伙的身子上。 秦长老一开始颇为得意。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一招破敌,简直是太帅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沾沾自喜呢,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来,当下是一边挥手。用那柄鱼头令挥赶,一边惊诧地大声吼道:“这是什么鬼,等等,你这是什么招数?不对,不对,你不是人,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变化?” 事实上。不管他看懵了,就连我和刚刚爬出水面的黄胖子,也给吓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时候的老鬼,到底特么的是人。还是妖啊? 秦长老手中的鱼头令想必也是鱼头帮的顶级法器,不但充满了寒水的柔性和韧力,而且上面蕴含着的恶灵也是相当凶猛,那是一头插翅之虎,四只眼睛、八条腿,嘴巴张开,满嘴的獠牙,不断地在半空之中扑腾,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给吞噬掉一般。 它虽为灵体,但老鬼化身的蝙蝠却逃不开它的撕咬,但凡被咬住,那便是再无声息。 不过即便如此,那数百只的蝙蝠却也是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向前冲来,没一会儿,无数的蝙蝠就趴在了秦长老的身上,奋力撕咬。 秦长老一手持着鱼头令,而另外一手,则不断地拍打着胸口。 他每拍打一次,就会有一股青寒之气脱体而出,这些气息充满了寒毒,附着在他身上死死攀咬的那些蝙蝠就会变成了冰霜之色,浑身僵直地落了下来。 而即便如此,半空中的蝙蝠还不断地俯冲而去。 老鬼这是在拼命啊! 我看得一阵热血沸腾,而黄胖子也重新冲回了废墟之上,扬着剑就冲,奋力厮杀,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头令牌恶灵就迎了上来,黄胖子挥剑与之应敌,双方竟然争得你死我活,难分难解。 我瞧得焦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手上的那人动了一动,我低头看,却见张威睁开了眼睛,朝着我望了。 黑乎乎的水底下,他却能瞧见我,嚅动而来一下嘴巴,说是你? 我瞧见张威醒了过来,心中狂喜,说你自己可以么? 他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栈桥下面的木桩子,我瞧见他恢复力惊人,心中一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另外一只手则将身后的背篓给取了下来,一抓抓着张威的胳膊,说你若是能坚持的话,照顾一下我的女儿,可好? 什么? 张威诧异地看了一下我身后的背篓,惊讶地说道:“这里面,是你的女儿?” 我能够明白张威的诧异,事实上,我估计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人会如我一般,带着一个刚刚生下来不久的婴儿出来拼死,不过我实在是没有时间给他解释太多,一把塞进了他的手里,说她是我的命,帮我照顾好了。低斤爪弟。 说罢,我双手攀住木桩,三两下就爬上了栈桥,这边刚刚一上来,就瞧见栈桥的尽头那边已经有一大堆的人朝着这边冲来。 我心中焦急,知道如果这帮人一加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于是急中生智,冲着这些人大声吼道:“这是我们跟秦王龙的私人恩怨,任何人要是敢跟我们邪灵教为敌,老子就挨个儿地找过去,诛你们九族!” 邪灵教,一个我并不算熟悉的名字。 但是我却知道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名头,这样的组织,任何丧心病狂、毫无规矩可言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算得上是臭名昭著。 听到这句话,奋力往前冲的那帮人立刻放缓了脚步。 他们恐惧了。 事实上,由不得他们不恐惧,邪灵教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要真的如我所说的,谁要是贸然出头了,自家的父母亲人可不都得死去? 这事儿一开始大家还并不怎么害怕,但是今天正好出了张威的事情…… 张威的老娘,可不就是被秦长老给亲手结果的? 张威可是天天跟他们这帮人一起混着的弟兄,结果居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说句实话,要说没有人心寒,那绝对是骗人的。 众人本来就对秦长老今天的行为颇为有才,此刻听到我的话,却下意识地信了。 我瞧见他们只是放缓脚步,并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知道他们尽管被我给唬住了,却也不敢贸然向前,生怕秦长老怪罪下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我没有犹豫,三两个箭步冲去,重重地踩在了栈桥的一处薄弱处,将那六七米的桥面直接给踩塌了,然后没有再管这帮犹犹豫豫的人,而是直接冲向了另外一头,在那儿,决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漫天的蝙蝠,此刻居然已经少了一半。 废墟上,湖水里,到处都飘着冻得僵硬的蝙蝠尸体,而即便如此,那些半空中的蝙蝠依旧还是疯狂地往下落去。 杀! 杀! 杀! 随着那些扑棱翅膀的声音,我似乎听到了老鬼无言的呐喊,这喊声中包含着他对于胜利的渴求、对敌人的痛恨以及浓烈到极致的战意。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被他感染到了。 老鬼,这个在平日里沉默寡言,素来不喜欢江湖的男子,一遇到危机,立刻就能够变成大家的主心骨,而且还能够毫无畏惧地冲锋在前,就算是丧命,他也毫无畏惧。 他为了什么? 为了我,千里奔袭,波折辗转,这是友情;为了我师父,奋力厮杀,深入地穴,这是孝道;而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张威,他却能够将头颅和性命都给抛洒出去。 这样外表冷漠、内心却像火炉一般炙热的男子,此刻他却正受着性命的威胁。 再过几分钟,那些蝙蝠全部都死去了的话,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容许? 我脚尖一顶,满腔的浓烈战意在一瞬间就激发了出来,冲着前方就是一声怒吼:“杀!” 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无法表达出我心中翻滚的战意,我从未有一刻如今时今日一般炙热,丹田之中的三滴精血烫得我心脏都快要熟了。 真的熟了,我艹…… 轰! 当情绪攀登到了最浓烈的巅峰时刻,我整个人就像一头炮弹,直接装进了秦长老的怀里去。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手段,直接就是一个“蛮牛冲撞”。 就好像是小孩子在打架。 我将秦长老重重地扑倒在了废墟上,这废墟下方并无根基,在湖面上一荡一荡的,那老家伙给我撞晕了,好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抽出令牌就来拍我,我本来想伸手掐他脖子,结果后背给他拍了一下,整个人都差一点儿魂飞魄散,好像直接蒸发了一般,要不是丹田之中的三滴精血将我护住,说不定我就直接跪了。 这一下没把我给拍散,但是却吓得我魂飞魄散,赶忙抓住了他的手腕,双方在废墟上翻滚了一会儿,最终我还是不敌此人,给他翻身压制了住。 他将我压住,恶狠狠地骂道:“就是你们三个,对吧,想跟我玩?” 我给他死死按住,一边用那玄武金刚劫抵御,一边扭动身子,伺机反击,听到他喷着口水骂我,我也忍不住回骂,说你特么的牛波伊个毛线,乱拳打死老师傅,你给我等着。 话语刚落,我一个南海龟蛇技之懒龟翻身,将他给再次按到在地,那家伙也来了火,浑身一震,身子立刻一阵青芒浮现。 寒毒! 好冷! 我的脑子一瞬间就冻僵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激烈的争斗中,双方僵持着,我却不经意地瞧见了这老家伙的喉结。 蝙蝠嘴小,咬得不深,但是我的嘴巴大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一热,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面。 我使劲一口咬下去,咬到了一大坨腥臭的肉,然后奋力撕扯…… 啊…… 秦长老悲愤欲绝地吼道:“你们特么的是第一天混江湖么,能不能讲点儿规矩?” 第四十五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规矩,是什么东西? 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了,死到临头了,还想个毛线的规矩? 我想不明白,就不多想。毕竟嘴里面的碎肉不但腥臭,而且还咸,我终究是吞不下去,感觉对方的挣扎更加剧烈了,也是用丹田的三滴精血强行将其压住,不管周遭的变化如何,吐了一口皮肉,继续往下咬。 我又咬了三两口,不晓得是不是咬到了对方的声带,他终于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没有把嘴闭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来。 啊…… 这声音根本没有一点儿响动,却仿佛是在用灵魂表达着痛苦。 当时的我其实也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毕竟刚才对方用鱼头令朝着我后背拍的那一下,实在是太惊人了,我大半的魂儿都还没有回来呢。 结果不知道咬了第几口,终于有人把我给拉住了。 我也是像疯狗一样,回头就朝那人的手腕咬了过去,结果还没有张嘴,就被一把掐住了嘴巴,然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着我说道:“我日你先人,老子都没有这么埋汰。你倒是吃起了肉来,这里面有我的血毒,你快点吐出来,不然我就只有把你转换成后裔挽救了……” 等等…… 这人是老鬼? 听到这声音,我整个人就清醒了一大半,抬头望去,却见漫天的蝙蝠不见了踪影,一脸惨白的老鬼虚弱地抓着我,冲着我咧嘴一笑。 他脸上还挂着冰霜,头发都变白了,整个人就好像老了二十多岁。 然而不管怎么样。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老鬼回来了! 他回来了! 回来便好,我心中一宽,眼神恢复清明,老鬼便放开了我的下巴,我低下头来,却瞧见那鱼头帮堂堂一内务长老,此刻已然没有了声息。 不但如此,他的脖子都已经给我啃去了大半,就剩一小截还粘连着身体和脑袋…… 呃…… 瞧见这副场景,我的胃中翻腾,忍不住就将嘴巴里面的血肉给吐了出来。 结果刚刚喷了一点儿,老鬼一把就给我拽到了水边,冲着我吼道:“你娘咧。我还指望喝点血回神呢,可不想吃你的呕吐物。” 喝血回神? 我止不住又想吐了,趴在那废墟边缘。朝着湖水大吐特吐,哇啦啦,连早餐米粉都吐了个干净,感觉胃中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我一直吐得头昏脑涨,整个人都一阵糊涂,而这个时候,却听到黄胖子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犯我圣教者,虽远必诛秦王龙侵犯义嫂,妄启杀戮,罪名累累、恶贯满盈,现我邪灵三圣使奉命将其斩杀于洞庭湖畔,任何胆敢质疑者,皆可找吾主讨要一个说法;而现在若是有敢阻拦者,诛其九族,杀无赦……” 我擦! 黄胖子你也太能扯了吧,我先前就那么随口一说,你现在居然还真的冒充起邪灵教来了,还有这三圣使是个什么鬼,听着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呢?低上上划。 我正头疼间,这时老鬼过来捅了捅我的肩膀,说你吐完了没有,有那么恶心么? 我抬起头来,瞧见老鬼正望着我,一脸笑容。 此刻的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儿。 我再一看,那秦长老已然倒地,身子燃起了绿油油的冥火,而头颅,责备黄胖子挑了过去,正冲着那帮蠢蠢欲动的鱼头帮成员扬威示众呢。 而那帮人果然如同我们抓到的舌头所说一般,鱼头帮的精锐成员已经随着帮中的大人物去了洞庭湖深处,争夺真龙,而留守的都是些并不厉害的小人物,也鼓不出太多的勇气来反抗;有三两个家伙,应该是秦长老带过来的手下,先前还在一直催促,然而瞧见连秦长老都弄不过我们,被三下五除二地就给杀掉,而且还变成了这般德性,早就不敢多言。 在老鬼的催促下,我用湖水漱了一下口,也再顾不得嘴里的血腥味,跳上栈桥,三两步,就冲到了之前的地方。 我将张威从下面给拉了上来,又将装作小米儿的竹背篓给接了过来。 鱼头帮众人此刻皆已胆寒,一来慑于邪灵教的威名,二来多少也是看了点张威的面子,无人再敢阻拦,使得我们能够从中而走,扬长而去。 事实上,我们的心中也是害怕极了的,因为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已经疲惫不已了,至于张威,经受了一天的折磨,更是已经在鬼门关徘徊,唯独剩下一个黄胖子,也是独木难支。 这个时候如果再次混战,恐怕我们未必能够逃脱。 然而刚才一战,已经让人胆寒了。 用铁剑高高挑起秦长老头颅的黄胖子在前开道,一路疾奔,我们不多时就离开了这片渔场。 离开之后,我们照样不敢停留,征询了张威的意见,到了那三道堤。 路上的时候,老鬼对张威动了些手脚,这使得他恢复了一点儿精神,也不用再让人给扶着了,在自家的废墟之前,他勉强挣扎起来,将秦长老的脑袋放在了家门前,三叩九拜,算是祭拜了家母,然后又来到村子东头的一家人,找到里面的一发小,让他帮忙收敛一下被警察带回去的母亲尸体。 他这发小与他往日关系最好,后来为了掩人耳目,突然就疏于来往,寻常人很难想到双方的关系,而且彼此之间也有一些亲戚关系,由他出面收尸,也还算是不错。 那人答应之后,张威便离开了,我们在三道堤村外的小树林里商议,老鬼问张威有没有可以养伤隐蔽的地方。 张威说有,他有一个远方表哥,关系最是不错,而且也够义气,他本来打算回家带着母亲,去投奔那表哥的,没想到那秦长老来得这般的快,刚一回家不久,东西都没有准备妥当,就给堵住了。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挺难过的,主要还是他母亲太过于磨叽,这也要拿,那也放不下,结果…… 唉! 一声长叹,死者已矣,再多的“要不然”都无济于事。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向他道歉,而张威则显得很淡然,说宗主,此事与你无关,我既入江湖,便已然身不由己了,而做出这等恶事的,是秦王龙那狗日的,现在你们把他杀了,按理说,我还得多谢各位。 张威的表哥在洞庭湖上游的洪湖市,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出发,免得鱼头帮反应过来,到时候问题就麻烦了。 这么远的距离,又有伤员,走路自然不妥,不过张威到底是地头蛇,很快就找来了一辆车子,一路开着来到了湖边某处隐秘点,那儿有一艘满油的快艇,我们上了船,在他的指导下,越过湖水,朝着洞庭湖上游行去。 走水路,自然比走陆路要出人意料许多,黄胖子是个驾驶爱好者,一路飞驰,不亦乐乎,而我则依旧有些恶心,趴在船边干呕。 老鬼把玩了一会儿从秦长老手中夺来的鱼头令,瞧见我依旧不能释怀,找到了我,说咋了,还恶心呢? 我点头,说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呢。 第一次? 老鬼愣了一下,想要反驳我,想半天没有想起来,于是就笑了,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像秦正龙这般的家伙,他死了,就会少死更多的人,对于这个世间来说,无疑是功劳一桩。 我咧着嘴笑了笑,脸色发苦,说道理我都明白,不过一想起自己已然卷入了这江湖风雨之中,不得解脱,心中就不安得紧。 老鬼说你别想太多了,黄胖子的化妆技术,其实挺不错的,只要我们脱下伪装,未必有人能够忍得我们,破绽不多,追查起来也很麻烦,只是这一次招惹了事情,未必能够再去争那龙涎液了。 我叹气,说只要大家都安好,这事儿可以来日方长。 黄胖子在前面叹气,说都是我们之前太想当然了,世间哪有这般的美事,说能找到就能找到?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为了争夺一真龙,好家伙,高手如云满天飞,大拿似狗满街走,跟赶集一样,哪里还有能容哥几个插手的地方啊。 我抱着头,十分苦恼,说唉,那康妮还真的能给我出难题,什么龙涎液、五彩神石、启明胎太岁,这些玩意世间难寻,十分珍稀,一旦出现,立刻有无数人都在争抢,哪里能够得寻? 老鬼安慰我,说你也别着急,这事儿得慢慢来,着急不得的…… 就在我们说着话的时候,在旁边假寐的张威突然睁开了眼睛来,插嘴说道:“打扰一下,王老大,你刚才说的,是哪三样来着?” 我说龙涎液、补天神石和启明胎。 张威摇头,说不对,你还说了一个名字,对不对? 还说了一个名字? 太岁? 张威使劲儿点了点头,说对,对,就是太岁,这东西我前些天刚刚听人说起过,怎么了,你需要用么? 什么,张威知道太岁的消息?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你在哪儿听到的? 张威说就是我表哥那儿。 第四十六章 太岁传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次日清晨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张威的表哥家,一处位于湖边的养蟹场,大片的渔场,中间搭着一排铁皮棚子。外面再围一圈小院子,就是他的表哥家。 张威表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络腮胡,眼睛小而亮,充满了精明之色。 来的路上,张威告诉我们,他表哥并不是江湖人,而且跟他们家也没有多少联系,所以他刻意地将这一段关系给隐藏了起来,除了他娘,还真的没有人知晓。 不过私底下他跟他表哥关系还是蛮好的。就连这养蟹场,大部分的钱都是他来出的。 所以来这儿避难,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鱼头帮说是势力遍布洞庭湖,但到底不过是一个有着修行者背景的黑帮,又不是政府机构,爪牙并不能遍布四周,这个时候倘若是乘坐交通工具离开,或许还会有迹可循,但如果是隐入人群中,未必能够瞧见。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估计能够认识我们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张威表哥并不是江湖中人。但许多事情都清楚一二,对于张威的到来也并不意外,当初搞这个养蟹塘的时候,就特地弄了一个地下室,就是专门用来给他避难用的,这会儿倒也用得上。 年关刚过,场子里的工人也放了假,就他表哥、表嫂和一个十几岁的外甥在,张威跟他说明了来意,他便把我们带进了里屋来,然后叫儿子去外面放哨。 张威用几句话。将自己现在的处境讲明,他表哥听完,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我着急另外一件事情,待张威刚刚说完,便问起了太岁的事情。 他表哥听到我问起此事,先是看了一眼张威,在得到点头之后,这才告诉我们,说这是他老婆娘家那边发生的事情。 张威他表嫂是湘湖郴州的人,在她们乡里,有一人在钓鱼的时候,钓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怪物来,这玩意长着壳却又有些像植物。有一条透明的尾巴,大约有四十公分长度,一十三斤重。他将这玩意用水桶带回家之后。邻居都跑过来看稀奇,有一个懂行的人说这个东西,有可能是太岁。 什么是太岁呢? 这玩意又称肉灵芝,传说是秦始皇苦苦找寻的长生不老之药,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把它奉为“本经上品”,功效为“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而据《神农本草经》记载,说“肉灵芝,无毒、补中、益精气、增智慧,治胸中结,久服轻身不老”,而现代医学之中认为这是一种大型黏菌复合物,即便是在显微镜中观察,也不能看到它的细胞结构。 这样神奇的东西,自然是极为稀少,是百药之中的上品,道家将其称之为长生不老药炼制的主味,吞服可多活百年。 之前历史记载的那位从明朝一直活到清朝末年的长寿老者,据说就是吞服了太岁。 当然,太岁也有品质高低,并不能说每一个都有奇效。 然而即便如此,那也是异常珍贵的,所以那人在得知此物是太岁之后,就没有再给人瞧,将其锁在厨房的水缸里面,准备隔了天,去市里面买一个好价钱。 那人听说太岁老值钱了,说不定这辈子就指望这玩意翻身了,于是不放心,还特意跟老婆将水缸挪到了卧房里面来。 当天夜里,他们村支书带着副乡长过来找他,说准备花五万块收购这个东西。 那人不肯,觉得这东西绝对能够卖大价钱,于是死不松口,结果惹怒了村支书,临走前放了狂言,说你龟蛋的,有眼不识泰山,你要是这么犟,五万块钱都拿不到。 村支书和副乡长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那人心中也惶然,几乎一夜都守在了水缸边,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才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没想到这还没有睡多久,便感觉房间里有动静,打开灯来,就瞧见一个黑影从窗口跳了出去,他追出去,结果那人快得跟鬼一样,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回过来瞧那水缸,里面一缸子浊水,哪里还有什么太岁。 后来有人闻讯而来,据说价格出到了七位数,只可惜东西都没有了,拿什么来卖?低亚呆划。 那人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唉声叹气,不过后来的时候,就人说那玩意,居然出现在了他们县里的一个县领导家里,他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是他们副乡长联合村支书干的,就去找人对质,结果三两言语不合,就发生了口角,后来还打了架。 找人最后被派出所给扣押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是准备在上访吧?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因为一晚上就被人给偷了,事情也并不确定,要不是他老婆正好是那个村子的,那天有赶巧回娘家,赶热闹瞧了一眼,说不定也不晓得呢。 至于时间,应该是在年前的时候吧? 听到张威表哥跟我们讲完了这个事儿,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事儿可比那洞庭湖真龙要靠谱许多。 那龙涎液有无数高手大拿在争夺,稍有不对,立刻就性命全消,与其去那儿打酱油拼死,不如跑到太岁这边儿碰碰运气,说不定还真给我们找着了。 这般想着,我们恨不得饭都不吃,就赶紧离开。 不过张威表哥是个好客之人,哪里会放我们走,当下也是叫了婆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又开了一瓶好酒来招待我们,席间聊了一会儿,张威说道自己的母亲,眼泪水就流了下来,不知不觉,就喝醉了去。 他本来就浑身是伤,饱受折磨,还逞强喝酒,喝醉了也不足奇,我们把他给附近地下室里休息之后,洗了把脸,然后由张威表哥送到了附近的镇子上去。 当张威表哥开着他的破皮卡离开之后,老鬼长叹了一口气。 我问他怎么了,老鬼告诉我,说张威虽然心里一直没有说,不过他母亲死的这件事情,在心里面已经成了一个结,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心里纠结,这才是酒入愁肠,醉意弄人。 我们都叹了气,世事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几人感慨一声,然后收拾起这情绪,离开此处。 我们当天乘火车南下,到了郴州之后,已是夜里,不过大家都是急躁之人,一刻都等不得,于是在火车站拦了一辆的士,谈好价钱之后,就很直接奔往张威表哥告诉我们的县上。 这一地界离黄溯的老巢挺近的,若是往日,我们或许还会挺纠结的,但是现在就没关系了。 毕竟,那家伙已经给我轰碎了脑瓜子,再也凶不起来了。 我这几日里,先是轰碎了黄溯的脑瓜子,又是活生生地将秦长老的脖子给啃碎,特别是后者,每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呕吐不止,想想都觉得可怕。 想着原先能够被一小鬼都给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的我,却已然是满手血腥。 恐怕就算是有鬼,害怕的可能是它而不是我。 因为我身上,已经有了凶煞之气。 到了那县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年节的时候,大街上人流不多,不过好在还有吃饭的地方,我们随便吃了一些,然后准备去一趟那个副乡长家里。 张威他表哥那边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尽管听说那玩意曾经出现在一位县领导的家中,不过却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他老婆倒是告诉了我们一个情况,就是那个副乡长的老婆是县教育局的一科员,家是安在县城里的,地址她正好知道,就抄了一份给我们。 我们吃过东西之后,就按照地址找了过去,那是一个教育局的集资楼,就在县工商局后面。 穿过一排狭窄的小巷子,我们三人边走,边讨论着一会儿过去之后需要注意的细节,另外还需要进行一下装扮,得找个地方弄一下,除此之外,还得看一下那楼里面是否有监控措施等等。 我们正说着呢,突然间感觉到前面有人在追逐,有一个家伙从远处朝这儿快速冲了过来,手上有一利刃,不时反射着光。 而他的后面,则有一伙人,正在追着他。 那人快要接近我们的时候,那边有人在喊,说前面的兄弟,帮忙拦住这个家伙,我们是公安局的,那家伙持械行凶,不能给他跑了。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胖子却出了手。 只见这个家伙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拽着那个人的胳膊,然后朝着地上猛然拽了下去,那人突然间受到攻击,下意识地想用匕首挥过来,结果被黄胖子给灵活地避开了去。 黄胖子单手将这人给死死按在地上,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追逐的人也慌忙摸出了手铐,大声喊道:“嘿,张庆,敢行刺包家伟副乡长,看你龟儿子往哪里跑!” 张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莫不觉得古怪这名字,可不就是钓到太岁的那个倒霉蛋儿么? 第四十七章 顺藤摸瓜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真是张庆? 我们不由得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地上被按着的那人望了过去,发现他的模样,跟张威表哥跟我们形容的,相差不多。才晓得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我瞪了一眼黄胖子,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来,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 他也真不知道是张庆,要不然绝对不会出这个手。 其实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应该能够想得到张庆此刻的来意,几百万本来应该就到手的巨款,不翼而飞,这事儿叫一个在田里刨食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挣得了这么多的农家汉子,哪里忍受得住。 他这回过来,估计又是想要跟副乡长理论一番。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犯了这档子事来。 好几个人将张庆给压倒在地,给他上了手铐,有一个领导模样的家伙过来跟我们握手,说多谢这位同志仗义出手,要是让这家伙跑了,事情可就真闹大了。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这家伙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许是我们帮了忙,对方倒也不好公事公办,多少也透露了一些,说嗨,这家伙也是狗急跳墙。拿一破刀子去威胁一副乡长,能有他好果子吃么?结果刚刚划伤了人胳膊一下,就被我们给发现了,一路跑到这儿来不过说句实话,意图对国家政府人员行凶,这事儿可够他好好地喝一壶了,关上几年是没得跑的。 我感慨,说还是你们这县里的警察厉害,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旁边一人插嘴,说什么啊,这家伙本来就是重点监控对象。他一进城,就有人通知我们了,现在这个叫做自投罗网,哈哈哈…… 众人抓到罪犯,哈哈大笑,而我们则听得有些心寒,我朝着那领导拱手,说行呗,你们都挺忙的,我们也有事,先撤了,回见吧您! 那领导说哎,同志。你们仨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呗,改天我给你们单位发一个见义勇为的旗帜去? 我连忙摆手,说别介。不用的,见义勇为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何必这般大张旗鼓? 黄胖子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叫我们雷锋就行了!” 哈、哈、哈…… 大伙儿都乐了,领导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逗,那行吧,天儿也挺冷的,我们先带人回去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 一行人押着张庆走出巷道,而我们则朝着前面的教育局集资楼那边走了过去,闷了一路没说话的黄胖子瞧见左右无人,闷声闷气地问道:“唉,老鬼、老王,你们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老鬼愣了一下,说啊,没有啊。 我跟他分析,说张庆这事吧,其实挺值得同情的,毕竟太岁是他钓上来的,别的老板肯出七位数、好几百万的价格,但偏偏又被偷走了去,搁谁都受不了。他是受害者,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心里憋屈,但你总得找到合理的渠道来发泄和表达诉求吧,直接过来拿刀子捅人,那事儿就不对了侠以武犯禁,他一拿锄头的庄稼汉子,能跟咱们这帮子混江湖的人相比么? 黄胖子嘴一撇,说你特么的混江湖也没有几天好吧? 我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问是不是这个理。 黄胖子点头,我又说:“他就算是现在逃了,那又能怎么样?负罪潜逃,还是躲起来隐姓埋名啊?都不能吧?他还有老婆孩子呢,那该怎么办?关键的问题在于,最好让那个副乡长不好指证他,也许能够挽回一些来。” 他听我分析得头头是道,说我艹,还是你小子脑瓜子精,既然这样,咱找那副乡长去。 我摸着脸,说那是,好歹也多读了几年书,那可不是白念的。 我们匆匆赶到了那教育局的家属楼,瞧见有一辆120急救车,将一个人抬了上去,旁边还有几个穿警服的男子在调查取证,围了一圈人。 急救车开走了,我们围了上去,听到那目击者说老包好像就跟那家伙吵了两句,对方情绪激动挥了挥刀子,轻微划了一下,衣服都没咋事,包扎一下就好,咋就坐救护车走了呢?你们有啥事,问他去吧,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晓得张庆并非有意寻事,揣一把刀,只不过是为了壮胆,此番是过来跟副乡长理论的。 只是他脑子太单纯了,还真的以为对方会跟他理论啊?低亚序技。 我们没有再围过去,而是找到一个旁边的阿姨,问离这儿最近的医院是哪里。 阿姨告诉我们是中医院,我表达感谢,然后跟老鬼、黄胖子马不停蹄地赶往那中医院。 赶到医院之后,在厕所里黄胖子给我们再次装扮了一番,然后由我出面,在医院里打听了一下,得知那包副乡长处理好了伤口,已经被安排住院了。 我们赶到住院部,瞧见病房门口有几个警察,便没有进去,而是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 等那些警察离开了,世间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医院的人变得很少了,我们没有走过道,反正三楼也不高,于是从外面的水管子和空调架上攀爬进了病房。 首先进去的是身手最为灵活的老鬼,其次是看似痴肥实则灵活不已的黄胖子,而我是最后一个。 我翻窗而入的时候,两人已经控制好了现场,有一个中年妇女给敲晕了,放在了旁边的陪床上面去,而黄胖子则弄了把小匕首架在了病床上那男人的脖子上,来回地剐蹭着。 我进来的时候,老鬼正在笑,说哎呀,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机的,故意找医院要一个伤害证明,这是准备把张庆往死里整啊? 往死里整? 也对,有这么一个家伙在,天天上访也挺烦的,还不如整进牢里去呢。 那包副乡长是个地中海半秃头,戴着一副眼镜,长得白白胖胖的,眼睛细而狭长,一看就知道是在办公室里坐久了的官僚。 他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尚且镇定,沉住气,问我们,说你们是张庆请来的人吧,有什么话,大家都可以谈,没必要把刀子架在脖子上说话吧? 老鬼瞧了我一眼,示意我上前来审问这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副乡长,我就想起了我爸他们厂的那几个厂领导,一个厂子亏损成那样,工人的工资五六个月没有发,退休工人的医保也不报销,他们却有钱天天喝酒,开好车、住好房,子女还特么的去国外留学。 真的,我越看,就越觉得像,没有二话,直接上前过来,噼里啪啦就是七八个大耳刮子,毫不留情。 啪、啪、啪…… 我这一通耳光打得对方都懵了,而旁边的黄胖子赶忙过来拦我,说哥,别打了,你这两天杀人太多了,凶性重,一不小心把这个也打死了,不划算…… 这话儿说得那包副乡长更是一阵哆嗦。 我的天,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黄胖子拉扯着我,好说歹说,才将我的心情给平复了一点儿下来,再一看,这家伙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实在恐怖。 这般一看,倒是跟我爸他们单位的那几个领导又有一些区别了,也就不再有恨意。 我打爽了,停了手,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知道黄溯么?” 黄溯? 包副乡长先是一愣,继而浑身就是一哆嗦,连忙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冷声笑了一下,说黄老大的做事风格,我相信你也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你若是想要凑合着对付我们,那也行,回头自然会有人过来跟你玩,不过就不会像我这样温柔了,懂么? 包副乡长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说大哥,规矩我都懂,你吩咐便是,我能办的,都办。 我看着他一脸讨好的表情,冷笑了一声,说你要是别给我摆出那一副官架子来,早如此,也就不会挨着一顿打不是? 猪头包涎着脸笑,说对,老大你教训得是,是的,嘿嘿…… 这家伙让我觉得恶心,不想跟他在多聊,于是告诉他,说我们过来找你,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事,张庆钓出来的那玩意儿呢,是我们哥几个自己家养的,一不小心溜了,结果给张庆给钓走了。 包副乡长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各位的宝贝,我说张庆那小子怎么可能会这般好运气呢。 我说你别插嘴,听我说东西呢,是从张庆那儿被人偷了,这个我们知道;你也别狡辩,我们查过了,主事的人是你,这个我们也不怪罪,想着就一个问题,那就是东西在哪儿? 东西在哪儿? 包副乡长重复了一句,脸色有些尴尬,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儿,真的!” 我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没有送给县领导?” 他摇头,说那都是谣言,我实话跟你们讲,偷东西的那人,是他们村支书帮着找的,说给两万块钱,事成之后交易,我也是打算买到之后,送给那副书记的,没想到那贼把东西偷到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我这几天也是一直心烦着呢,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答案,我冷笑了一声,朝旁边说哥们,给他上一下刑吧。 第四十八章 棋差一步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上刑! 这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事实上,不是如同秦王龙那般的变态,是没有人能够从欣赏别人的痛苦,获得真正的快乐。 但是对于一个有意要偷奸耍滑的家伙来说。这却是一个不得不认真对待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语,黄胖子和老鬼互视一眼,然后老鬼说道:“让我来吧。” 他撸起了袖子,走上前来。 对于我来说,老鬼是值得信任的战友和兄弟,然而惯来冷脸的他,在包副乡长面前却远远要比我更加有威胁,毕竟老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真正闷得住气的人,才能够干大事。 而且相对于我来说。老鬼这家伙实在是有些太凶了,脸一板下来,有点儿杀气凛然的意思。 于是他张开了嘴巴,准备叫了起来。 我一句话阻止了他:“包乡长倘若是不想活了,或者想自己的老婆孩子出事,那就尽管嚎吧你自己也知道,这楼虽高,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阻碍。” 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从来都是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喊叫不但不能够帮助自己,而且还会让自己加速死亡。 他哭了。挺大的一男人,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艰难地哽咽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们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孙东亮那狗日的打电话,让他跟你们证明。” 老鬼看了一眼我,而我则问道:“孙东亮是谁?” 包副乡长说孙东亮就是张庆他们村的支书。 我摇了摇头,说先上刑吧,免得包乡长以为我们在跟他开玩笑呢。 老鬼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黄胖子捂住包副乡长的嘴巴和眼睛,黄胖子照着做,包副乡长下意识地挣扎。不过哪里能够抵得住黄胖子的力量,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老鬼的刑法很简单,将双手的中指,顶在了包副乡长脑门左右的太阳穴上去。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血族自有血族的秘法,这手段是通过初拥洗礼之后的信息遗传下来的,而老鬼的这简单一点,看似平平淡淡,不过内中却充满了各种凶险的精神冲击。 几秒钟话之后,包副乡长就像一条离开水里的鱼,不停地挣扎着,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恐怖。 然而不管他再如何挣扎,黄胖子都能够将他给固定在了床上。 几分钟之后,随着一声“噗”的声响。空气中陡然一下变得恶臭一阵,在病房里面弥漫了起来,紧接着我瞧见床单的边缘到处都是黄色的痕迹。却是包副乡长屎尿齐出,大小便失禁。 与此同时,他全身汗出如浆,就好像是刚刚从水里面给捞出来一般。 这个时候的他,身体里好像抽干了力气,像条死鱼,一动也不动,黄胖子嫌他实在腌臜,于是放开了手,却瞧见他也没有喊,双眼翻白,口中一大堆的秽物流淌着,就好像死过去了一般。 黄胖子大叫晦气,跑到卫生间去洗手,而我则对收回双手的老鬼苦笑道:“不必这么认真吧?”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还以为真的是特殊材料锻造成的,结果瞧瞧这,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我什么都没有用出来呢,就变成这样了。 黄胖子洗手出来,有些好奇,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老鬼撇嘴说道:“就是将一些记忆中传承的血腥恐怖,用精神冲击的方法,让他身临其境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的承受力这么低,都没有怎么样呢,就变成这样了对了,你要不要也来试一试?” 黄胖子连忙摇头,说我就算了,没必要自己找虐。 三人聊了一会儿,那包副乡长这才悠悠地回过神来,一脸恐惧地望着老鬼,然后流着眼泪说大、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没有撒谎……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耸了耸肩膀,说应该是真的。 我心中有数,问他:“服了么?” 包副乡长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说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别在折磨我了,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就是了,真的。 瞧见他被老鬼给整服了,我不再多废话,直接问他东西真的是被那村支书请的贼给昧了? 包副乡长直喊屈,说若是东西到了我的手,什么责任我都担着了,没想到孙东亮那狗日的办事这么不靠谱,随便找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贼,居然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实话跟你好说,洪书记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把我叫过去臭骂了一阵,而张庆那傻比出来之后,又整天来找我闹,现在我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说得委屈,黄胖子在旁边冷笑,说早知道如此,你又何必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包副乡长说本来想着弄这么一个稀奇玩意出来,送给上面,将我这副乡长给转正,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干的。 我指了一下床头的电话,然后对他说道:“你打给孙东亮吧,知道说些什么吗?” 他慌忙点头,也顾不得浑身污秽,给那村支书拨了电话,几句之后,他挂掉了,对我们说道:“打听清楚了,人叫姚小宝,是个女贼,在这周围一带都挺有名气的,之前还跟你们莽山蛇帮有过冲突,被赶到南方去了,最近回家过年,正好给孙东亮知道,就请来帮手了……” 我们莽山蛇帮? 哦,应该是黄溯那家伙手下的堂口吧? 我问人在哪儿呢。 包副乡长告诉我们,说人不见了,不过她有个老娘,在五里牌的一个村子里,出事之后,孙东亮叫自己内侄过去守着,说就是等着那人,一出现,就带电话给他。 我让他把具体地址给了我,左右一看,就觉得差不多撤了,于是低下头来,对包副乡长笑道:“包乡长,你知道我们的规矩么?” 他紧张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哥,我懂,我都懂,保证守口如瓶,谁也不会说。”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还是你明事理,你知道的,这一带都是我们的人,只要是我觉得你说了假话,或者是跟人说了我们的事情,你知道我们规矩的。好了,我们得走了,不多说,你这里自己收拾一下,知道怎么解释吧? 他忙点头,说知道,全部都推到张庆那刁民身上就行了。 我本来都要走了的,听到这话儿,又回过了头来,认真地对他说道:“人张庆平白无故损失了几百万,找你麻烦有错么?” 他一愣,说哥,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说你能赔点钱,就赔点钱,以后多照顾一点,尽量和解就是了,也别把人整进局子里去,至于么?要记住,你也是人民里面来的,说你是父母官,你还真的骑到人民头上去了?这事儿我记着呢,处理不好,我就找个兄弟过来替天行道了,懂不? 那家伙就是个媚上欺下的混蛋,听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我们三人不再管他,从窗户那儿翻下,离开了医院。 去找车的路上,老鬼有些感触,说吗的,尽是这种人在当官,老百姓不受欺负才怪。 黄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灰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并不是人人都如此的,相比之忧国忧民,我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去那个村子才对。 我们刚才拦了好几辆车,结果人家一瞧我们三个大汉,膀大腰圆的,再一听去那么偏僻的地方,顿时就是猛摇头,怎么都不肯走,最后没办法,我们找到一个黑车,跟司机商量,说我们去镇子上,不去村里,这总行了吧? 在镇子上下车,多少也有些保障,那司机喊出了一倍的价钱,这才肯答应。 得亏黄胖子是个土财主,要不然以我和老鬼这样兜里空荡荡的穷鬼,还真的是很难讲,指不定就在半路翻了脸。 如此折腾一路,我们到了凌晨一点多才到了那镇子里。 下车之后,黑车司机像见鬼一样,油门一轰,带着车赶紧离开了,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找不到路,没办法,只有联系孙东亮提供的那个电话号码,让他来带路。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有一个人开着摩托车就过来了,车子停在我们的面前,下来一个三角眼的年轻人,一脸狐疑地问刚才打电话的人,是你们? 我点头,他紧张地说你们就是包乡长找来的人? 我说别特么废话,赶紧跟我们说什么情况,那人也是个怂包,瞧见我有些凶恶,便不敢再多盘问,简单说了一些,说老婆子和一孙女住一块儿,这么多天来,都没有啥动静。低以鸟扛。 我问清楚了道路,商量了一下,便跟这人一起先坐摩托车离去,老鬼在后面跟随,至于黄胖子,则回头让人再过来载他。 商量妥当,我们很快就骑着摩托车回到了村子里,那三角眼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开了,冲着他说道:“孙蛋子,刚才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那老婆子刚刚被人给接走了!” 什么? 第四十九章 两个贼手伸进了一个兜 为@墨香石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三角眼双目一瞪,说什么,接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说你走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了,把祖孙两个给接出了门。朝着村子下面那条路离开了,我给你打电话,一直都不接电话。 三角眼说老子那个时候在骑车,哪里听得到电话?接他们的那人,是开车来的么? 那人摇头,说不是,他们几个走路离开的。 走路? 这就好办了,三角眼摸出手机来,正要打电话,给我拦住了,他望向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摆了摆手,说小胡,从现在开始,这事情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去把我们的朋友接过来就行了,知道么? 三角眼一愣,说我叔让我这边有事就打电话通知他的。 我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是听你叔的,还是听包乡长的?谁的官儿大啊?小胡,既然包乡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们来办,你负责协助就好。别给我们添乱,知道不?” 三角眼跟我对视了几秒钟,眼皮一阵发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说好,我去接人。 他跨行摩托车就匆匆离开了,而我们则再问了他在这村子里的内应几句话,又去了目标的家里面逛了一圈,这才朝着村子的里面走了进去。 按理说对方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追是肯定追不上了,不过好在对方还带着老人和小孩。倒也还是有机会的。 老鬼的鼻子很灵,刚才过去闻了一下老人和小孩衣物的味道,然后跟着我一起,朝着村子里一路追去,一直追出了村子,对方居然并没有朝着大路上走开,而是钻进了山林子。 这情况倒是让人有些奇怪,老鬼吸了又吸,也是确认了许久,这才转了方向。 我们一路走,不停留,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一个标记,留给后面的黄胖子。如此追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在一处山梁上,老鬼的脚步突然停下了。转过头来,问我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声,点头,说好像有人在打斗。 老鬼身子绷得紧紧,说走,去瞧一瞧。 我们很快就走了下来,远远望去,却见黑暗中有七八个人在追逐一个瘦弱且娇小的身影,被追的那人一边哭一边喊着什么,而追逐的人则嘿然而笑,不时发出几道奸笑声。 而在另外一边,则有四五个人,守着一个倒地的身影,而有一个小孩子则在哇哇大哭。 有人在我们之前出手了? 我和老鬼愣了一下,互看了一眼,这才晓得看上了那太岁的人,可不只是我们这一家。 包副乡长那家伙虽然没有说假话,但肯定是瞒了我们一些东西。 我们从远处看,瞧见这帮人都还是有些本事的,也是修行者,不知深浅,所以只有慢慢地靠近,等不到十几米,借着月光能够瞧清楚对方的脸时,眼尖的老鬼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低声说道:“是黄溯的人。” 黄溯? 没想到这家伙死了,却还留下了一帮为非作歹的狗东西在。 我瞧见老鬼的脸色变得严肃,知道黄溯并不可能就凭着一人打天下,手下自然还是有一帮不错的兄弟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建起这么一大帮子的势力来。 不过那当老大的,都给我们给弄死了,咱又如何会在一帮小瓜皮手上栽跟头呢? 我们两个藏在附近的林子里,没有吭声,静静地候着。 对面在一番追逐之后,也终于不再继续,那少女被人给高高地举了起来,有一个人粗声粗气地说道:“姚小宝,你老娘不经事儿,掐一把就死了,我很抱歉;不过你若是不停下来,恐怕你这侄女可就要被你给害死了……” “洛铁头你这畜生!” 那女贼本来已经逃到了树林边,然而听到这句话,却不该再走,而是转过身来,冲着这家伙气愤地骂了一句话。 被人这般骂着,那人却不生气,而是嘿嘿地笑道:“哎呀,你听过我蟒山烙铁头的名声,对吧?那就好,那你就应该晓得,我说的话,从来都不掺假,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吧?” 女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莽山洛铁头说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难道就忘记了? 女贼气呼呼地说关你们什么事? 莽山洛铁头拿住那少女的后颈,一字一句地说道:“跟我们没关系?那太岁本来就是我莽山蛇帮养的东西,一不小心跑脱了,给人从江里钓了出来。本来这事儿也找不到你头上,可偏偏你见财起意,拿了我们的东西还想要躲起来,你觉得在这地界,能够逃得脱我们的眼睛么?” 咳咳…… 老鬼这个时候下意识地望了我一眼,而我则忍不住低下了头去。 这家伙耍流氓的手段和口吻,当真跟我是一模一样的。 内贼姚小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是不是我把那东西还给你们,就能够放了我侄女?” 莽山洛铁头说对,我们拿这几两肉,也没有什么用处不是? 她终于点头了,说好,跟我走吧,东西藏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我带你们过去那,不过希望你们能够守信用一些,不然我就算是把那东西给毁去,也不给你们拿到。 莽山洛铁头嘿然笑了,说千里奔波,只为钱财,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们也懒得跟你计较。 两边商量妥当,便由那女贼过来,将自家母亲的尸体给背在身上,然后引着这总共十二人一起,朝着山上走了过去。 我们趴在这儿瞧了半天,正准备起身跟着,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落叶声,下意识地朝着后面摸去,刚刚准备动手,结果那人倒是自觉,举起双手,低声喊道:“是我,饼日天,队长别开枪!” 我眯眼一看,却见黑暗中挤来一个宽厚的身影,光溜溜的脑袋,可不就是一路追着标记过来的黄胖子么? 老鬼没有二话,直接朝着那边追了上去,而我则将目前的情况给他简单解释两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跟在后面,小心翼翼,一路来到了半山腰处。 一晃眼,人就不见了踪影。 我瞄了一会儿,没敢往前走,而这时老鬼从前面折返了回来,说人进了洞子里,门口有两个守卫,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的有一个洞子? 老鬼点了点头,我问接下来该怎么办,黄胖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说还能怎么办,黄溯的同党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我们直接英雄救美,然后再拿了那太岁呗。 他说得荒诞,而一向沉稳的老鬼这个时候却点了点头,笑着说好主意。 三人定计之后,便不再犹豫,在老鬼的带领下,悄不作声地摸到了那洞子的边缘处,那是一个灌木丛遮盖的地方,门口有两个大汉守卫着,一脸的警惕。低土私才。 我背上有一孩子,不方便潜伏,于是黄胖子便自告奋勇,跟老鬼一起匍匐在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挪了过去。 这世间足足费了好几分钟,快到近前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两人几乎同时跃起。 他们的手都利落地勾向了对方的脖子处。 当时实在是太快了,从我的角度来看,两道黑影从草丛中像大蟒一样,骤然跳起,一把勒住这两人的脖子,猛然一拧,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立刻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我快速走到近前来,低头一看,觉得其中一个,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 这人,之前应该在惠州那边待过,还关押过我。 我们将守卫给解决了,立刻奔到了那洞子口来,靠着旁边的山壁,刚刚准备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一开始听得很模糊,到了后来,却听到那女贼歇斯底里地怒吼,说不是说东西给你们了,就放人的么,你们怎么能够言而无信? 旁边有一个语调油滑的家伙说道:“放,肯定是要放的,不过我们还得确认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贼说这东西不是你们自己的么,还需要确认? 那人一本正经地说东西虽然是,但我们这些出来跑腿的苦哈哈却不认识,得回去了,找人验证才知道,姑娘你就委屈一点咯…… 我一开始没有听明白,到了后来,这才想了个清楚。 这人,居然就是之前我们旅游时的那个向导。 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摩拳擦掌,等待着这帮人走出洞子的时候,跟着出手伏击,然而对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迟迟没有动静,我和老鬼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古怪。 而就在这时,我们听到那莽山烙铁头在里面慢悠悠地说道:“门口的朋友,是哪个码头的,麻烦通报一下姓名,免得误会!” 啊,被发现了么? 第五十章 买椟还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本来我们是准备打一个出其不意的,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这么警觉,到底还是发现了我们。 我下意识地望了老鬼一眼,他指着不远处伏地的两个家伙,比了一个手势。 事实上里面的人应该并不确定。不过是没有瞧见洞口的人,所以才会出声试探的如此看来,对方倒也并非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小心思还真多呢。 我们沉默了,然后开始将身子绷得紧紧,随时准备应变,出手制敌。 里面停了几秒钟,然后又传来莽山洛铁头的声音:“怎么,敢做不敢认?你们还真的以为能够在洞口伏击得了我们?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姚小宝请过来的帮手。若是,我可以让姚小宝出来跟你们说话。” 对方不断试探,却也显示出了他内心中的焦躁和不安,而我们的选择则很简单,那就是继续沉默。 守住这狭窄的洞口,那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甭管他怎么说,想要出来,就得付出点代价。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间我听到导游的话语:“洛老大,李昌昊和高升两个。这么久没回话,估计是已经被人给弄掉了,这东西太扎手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还是当机立断吧。” 当机立断? 什么意思呢,我还没有想明白,突然间就瞧见有一个东西从洞子里面给扔了出来,还没有仔细看,却被老鬼一把给按到在地:“小心,手雷!” 我擦,对方居然直接用上了手雷? 轰!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轰响就爆发了开来,冲击波在一瞬间形成,我赶忙将嘴巴张得大大,抵消这冲击波对于耳膜的破坏力。 我一直过了好几秒钟方才回过了神来,耳朵里一直“嗡、嗡”地轰鸣不已,而这个时候,我身边的老鬼和黄胖子却都不见了踪影,我回过头去,却见爆炸一消,立刻有人趁机冲里面冲了出来,老鬼和黄胖子是过去进行阻拦的。 一场伏击战变成了强攻,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我瞧见不断有人从洞口里冲了出来,挥舞着手。或者利刃砍刀,或者棍棒铁器,朝着老鬼和黄胖子围来。而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的那个导游。 这家伙之前看着,并不算是什么人物,不过此时他的手上,最有着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手枪。 我体验过现代兵器的威力,就连他们老大黄溯,都是被我用自动步枪给轰碎了脑壳的,知道甭管你修行多么厉害,都抵不过这火器的威力,瞧见那小子举起枪,开始朝着黄胖子宽厚的背影瞄了过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蹬,直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拼命的时候到了。 受到了手雷冲击波的影响,我口鼻处都渗着血,不过人却宛若一道猎豹,一下子就冲到了那向导的面前来。 那家伙虽然拿着枪,但是反应并不算灵敏,瞄了胖子好几秒,却迟迟不开枪,此刻感觉到有人袭来,还犹豫了一下,这才朝我指来,结果被我一个灵蛇盘根,直接将他的手腕给绞住,紧接着借力,将他猛然掀翻,倒地而去。 那向导天旋地转,但最终还是开了一枪。 砰! 这声枪响和之前的爆炸声一起划破了夜空,我心中恼怒,手上猛然一扭,直接将他的右手给拧断了去。 向导发出一阵杀猪一般的嚎叫声,而他手上的手枪也掉落到了地上去。 我的脚尖一点,将这枪又提到了半空,手一抓,接住,然后顶在了那人的额头上来,厉声吼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混乱的打斗仅仅只是停留了半秒钟,很快又再继续,而我周围则有三两人悍不畏死地朝着我冲了过来。 看得出来,这向导的小命,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在乎。 我艹…… 这般无情啊,我还以为能够立刻阻止战斗,这下方才晓得,事情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对方对于这太岁充满了渴望,几乎达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于是不再犹豫,直接用枪把将这人的后脑勺给猛然一瞧,待他倒地之后,我凭着感觉向朝我扑来的几人开了两枪。 砰、砰…… 当开到第三枪的时候,那扳机扣下,却并不动静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没有子弹了,还是枪的质量太差卡壳了,于是直接将手枪当做了暗器,朝着前面的人使劲儿砸了去。 那手枪沉重,不过我砸的速度太慢,被对方偏头躲过,而后那人像头野熊,朝着我咆哮着冲了过来。 瞧见对方狗熊一般的身子,我一开始心中还是忐忑了两下,随后丹田之内一热,恐惧便迅速消散了去,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箭步向前,一个弹腿,逼开对方的走位,紧接着以快打快,凭借着玄武金刚劫和十三层大散手,将对方所有的攻击和防守都给抵消了去,第十五招的时候,我一记大开碑手,直接劈在了那人的脑门之上。 咔嚓…… 我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对方口鼻间鲜血直流,整个人便跪倒在地,然后朝着后面栽倒而去。 “小心!” 就在我还为一掌劈碎对方颅骨而诧异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结果到底还是中了一招,感觉左臂处传来一阵巨痛,整个人便直接跌飞而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去。 我半边身子一震酥麻,若不是玄武金刚劫抵御了那力量,恐怕就被人一下子给打死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心中翻腾,忍不住吐了一口浊血,胸口这才舒服一点。 我整个脑子一片嗡嗡乱想,然而即便如此,却也不敢在地上长久停留,爬起来,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刚才偷袭我的,竟然是一个浑身肌肉结实的壮汉,双眼狭长而尖锐,宛如一条毒蛇一般。 莽山烙铁头? 我心中震撼,这家伙的修为虽然不及黄溯,但是也相差不远了,难怪能够在黄溯死后,成为这帮人的老大。 不过这家伙刚才虽然凶狠,但是却被老鬼和黄胖子给缠住了,要不是瞧见刚才的我骤然冲出,三下五除二地将他的手下给一一解决,恐怕也不会冒险脱阵,前来偷袭于我。 我的目光游离,从对方的脸往下移动,瞧见了他后背上,好像背着一个大盒子。 那盒子里,想必就是张庆从河里面钓出来的太岁吧?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拼斗之后,场中陡然一变,莽山蛇帮一伙,除了烙铁头和另外一个押着女贼姚小宝和她侄女的壮汉之外,其余人都已经被我们给放倒了。低土乒划。 老鬼和黄胖子两人将莽山烙铁头给缠住,而我也强忍着气血不平的痛苦,也站了出来。 那莽山烙铁头并非蠢人,当他瞧见形势陡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靠拢了自己最后的手下,一把就将女贼姚小宝给抓了过来,掐住那女人的脖子,冲着我们寒声说道:“等等,住手,先谈一谈。” 老鬼瞧见他露出胆怯之心,没有再逼近,而是瞥了一眼我,说你没事吧? 我甩了一下胳膊,说没事,不过这家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偷袭我? 黄胖子笑了,说也怪你太猛,一出来就弄倒了他们四个人,你叫他如何能够容得下你? 我们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呈扇形将其围住,那莽山烙铁头脸色阴晴不定地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女人请的帮手,还是宗教局的人?” 啊? 老鬼和黄胖子都看向了我,示意我来答话。 我还知道他们这是让我拖延时间,于是向前站了一步,说老兄,你想多了,我们的关系很简单不过就是两个贼将手伸进了同一个兜里而已。 莽山烙铁头脸色一变,一把就将背上的木盒子挪到了胸口来,恶狠狠地说道:“想要这个,你们就不怕我们把这玩意给毁去么?” 我抱着胳膊,说你有本事就毁去。 我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让对方又惊又疑,过了几秒钟,他突然说道:“三位大哥,求给一条活路。” 我噗嗤一声笑了,说这才是正经谈事情的样子,我们求财不求命,你将盒子给放下,然后转身离开,我们保证不伤害你。 莽山烙铁头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确定? 我认真地点头,说投桃报李,这事儿我还是懂的,要是这点规矩都不懂,咱以后如何在江湖上面混呢? 那人沉思了一下,然后将那盒子缓缓地取了下来,让我们退后十五米,我们照做,而他将盒子放在地上之后,让押着姚小宝的那汉子用脚踩着,而他则对我们说道:“我退后五十米,谁要是追,我就叫我兄弟毁了这物件去……” 说完话,他转身就是一阵狂奔。 他一动,我们立刻冲向了放在地上的那盒子,而就在这时,女贼姚小宝使劲挣脱了那人捂在嘴上的手掌,冲着我们喊道:“他在骗你们,东西被他拿了,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我们下意识地往前望去,瞧见莽山烙铁头已然消失在了林子里去。 老鬼用脚踢开盒子,里面是空的,脸色骤然一冷。 他淡淡地说道:“跟我们玩阴的?嫩了点吧?” 第五十一章 人不可言而无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一个箭步,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在离开了女贼姚小宝和唯一一个莽山蛇帮余孽的视线之后,他整个身子立刻腾空而起,化作了无数拳头大的蝙蝠,紧接着飞向了前方的天空之上。 我不知道老鬼化蝠是否会很耗费精力,但是却晓得他一上来就用这一招。是为了确保那太岁万无一失,不能给那耍滑头的莽山烙铁头给拿了去。 因为这玩意,可关乎着小米儿的性命。 他不止一次地念叨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欠小米儿一个人情。 这人情,得还。 瞧见老鬼化作一大蓬的吸血蝙蝠融入黑暗中,我心中安定了许多,回过头来,才瞧见剩下的那个大汉,一把掐住了姚小宝的脖子,恶狠狠地吼道:“别过来啊,不然我就弄死她。” 我没有管他。而是俯下身子来,拿起了滚落在地的木箱子。 这箱子是一种黑沉沉的木头做的,我不懂这个,所以看不出材质,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蛮贵重的。 我没说话,而黄胖子则提着铁剑走了上来,哈哈一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拿这么一娘们过来跟我们谈条件,我们认识她么你就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那人一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咦,也对啊?低爪协弟。 那咋办? 我瞧见旁边倒着一个少女,只有十一二岁,刚才混战的时候她被推倒在地,也不知道死活,过去扶她。刚刚摸到她的脑袋,那个被人控制着的姚小宝就尖声大叫起来:“快放开她,你这个畜生!” 我擦? 我就是看一下这小女孩有没有事,咋就变成畜生了呢? 我心中郁闷,却不理会她,检查了一下,才发现少女的脑袋磕了一个包,结果就晕了去,其他的倒也没有伤口。 想来也是,这帮家伙再恶毒也是人,总不会对一个啥威胁也没有的小女孩儿下毒手。 检查完毕,我抬起头来,对着那女贼笑了笑,说没事,她只是脑袋有块青肿,晕过去了而已。休息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那女贼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骂错了人。 她张了张嘴,想要跟我道歉,不过到底还是性子太过于倔强了,这话儿也说不出口。 我没有管她,而是回过头来,检查了一下躺倒在地的那一帮人。 检查过来,发现这些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唯有两个活着。 这两人一个腹部中枪,不过还有气息,另外一个则是被黄胖子一记重剑拍在头上,昏迷倒地。 我检查完毕之后,站起身来。瞧见远处那个一脸警戒的莽山蛇帮余孽,说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吧,可以么? 那人警惕地说什么交易? 我指着地上的这帮人,说你看看,你的这帮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死的得有人埋,伤的得有人抬回去治伤;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只不过是争夺东西而已,事情定下来了。也别打生打死了,不如你把那妹子给放了,然后我们也不拦你,你找人把地上这些给处理了去。 那人诧异地问道:“此话当真?” 我耸了耸肩膀,说今天晚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而已;刚才我们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想杀你,易如反掌,只是不愿而已。 他突然警惕地问道:“你要是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微笑了一声,说那你就赌咯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路生,一路死。 我耸了耸肩膀,停顿了一下,方才说反正路我是给你了,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我说得真诚,那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将女贼姚小宝给放开了,举起双手说道:“好,我信你。” 他一放手,那被控制的女贼姚小宝立刻就跑到了那少女的跟前来,手脚利落地检查了一番,确定健康之后,猛然回过头来,冲着那汉子厉声吼道:“我要杀了你!” 她折转回身去,朝着那汉子举拳攻去。 不过这女子到底身娇力弱,除了身手矫健,倒也没有太多的实力,反而是那汉子稳扎稳打,三两下就破去了对方的套路。 要不是他忌惮我们,说不定又得将这女贼给擒了下来。 姚小宝久攻不下,回过头来,冲着我们喊:“你们愣着干嘛,是不是男人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黄胖子举起手中的剑,问我道:“老王,上不?”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说的话,难道不算数? 黄胖子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嘿然笑道:“得,我懂了,也行吧,我其实也不想再多造杀孽。” 姚小宝瞧见我和黄胖子并未出手,愤然向后跃开,冲着我们悲愤地骂道:“他们杀了我母亲,而且还抢了我的宝贝,你们就这么看着我一个弱女子被欺负?” 我抱着胳膊,说小妹,对于你母亲的死,我很抱歉,不过杀了她的,是莽山烙铁头,这哥们不过就是一底下做事的,你杀了他也没有用;至于那宝贝,真不是你的,而是你从张庆家里偷来的,可别混淆了概念。 她听我说得清楚,知道我是不肯帮她,愤然瞪了我一眼,过去抱着昏迷的侄女,又折回了洞子里去,背出了一句尸体来。 那尸体,是她的母亲。 姚小宝深深地看了我们好久,瞧见我依旧没有帮忙的意思,终于头也不回地艰难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黄胖子有些心疼,说唉,老王你觉得我们这样到底对不对啊,那妹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我笑了笑,补充了一句:“长得也挺漂亮的,对吧?” 黄胖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我跟他解释,说这事情你得这么想如果我不答应保那人的平安,别人是不会放手的,所以她很可能就会死掉;而现在人家信任了我,把人放了,我再举起屠刀,那么她倒是痛快了,我却背上了言而无信的名头。事实上是我救了她,但是她反而恨上了我,我知道仇恨最容易蒙蔽人的双眼,但是这姑娘如此黑白不清,我帮她杀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黄胖子不断摇头,说你说了一大堆的道理,不过就是想要表达一点,亏本的买卖你不干,对吧? 两人说着话,刚才那人上前过来拜谢,说多谢二位的饶命之恩,黄土桂在此拜谢了,我一定不会透露诸位的信息,请相信我。 我摆了摆手,说江湖人,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诺千金,希望你也如此。 说话间,前方有一个黑影浮动,我抬头望去,却瞧见老鬼缓步走了过来,我有些激动,快步走上前去,说情况怎么样了? 老鬼冷峻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对我说道:“幸不辱命。” 说罢,他伸出了手来,之前他手上抓着一个湿漉漉的古怪东西,表面有点儿像蘑菇的褶皱,背上有壳,一条透明的尾巴垂落,无意识地摆动着。 瞧见这玩意,我的心一下子就炸开了,瞧了一眼在远处搬动尸体的那人,低声说道:“这玩意就是太岁?” 老鬼摇头,说是不是太岁不知道,不过确实应该是张庆钓上来的那东西。 旁边的黄胖子拔出了一把金刀,这玩意就跟餐刀差不多,在那玩意的身上轻轻划了一刀,弄出了一个伤口,里面立刻就流出了奶白色的浓浆。 他看了我们两人一眼,伸出中指,沾了沾,然后放在嘴里砸巴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我靠,好强的灵气,这玩意就是太岁,跑不了了。 说着话,他还伸出了肥厚的舌头来,下意识地舔了舔,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黄胖子出身世家,见识总多过我们,他确定了我们也心安,而这时老鬼又瞧了一眼远处的黄土桂,说怎么没弄死?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老鬼点了点头,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反正我们明天就立刻去麻栗山,把东西给用了,他们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来。 三人商量妥当,也没有跟远处的黄土桂说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我们往村子的方向走,结果快接近的时候,瞧见村口处集结着很多人,手电筒扫来扫去的,十分热闹,黄胖子一拍大腿,说肯定是孙蛋子那家伙打电话叫人了,我们不能进村。 不进村,也没有关系,我们三人的脚程都快,绕开村子,甚至都不入五里牌,一路走到了临县,天亮便上了西归的车。 一路上我们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节外生枝。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溯和那莽山烙铁头连续败亡的事情,影响了对方的实力,使得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遭到什么太大的波折,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们再一次来到了麻栗山。 我背着小米儿,而老鬼则抱着太岁,几人归心似箭,然而在过龙家岭的时候,却给一个光头男人给拦住了。 第五十二章 是否选择信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来人留步。 光头男子将我们给留住,平静地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话说得我们莫名其妙,我瞧见对方一脸镇定,渊渟岳峙,一派气度俨然的高人模样。也不敢怠慢,越众而出,拱手说道:“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来这里的想法。” 光头男子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我们,又问道:“既然不是来龙家岭,那么又是去哪儿呢?” 黄胖子本是个急躁的性子,听到这人盘根问底,不由得恼了,说我们去哪儿,犯得着跟你说么,你是谁啊。在这儿查户口的么? 他说得暴躁。然而那光头男子却平静许多,微笑着说:“并不是有意查你们,只不过看见三位江湖气息浓厚,而正巧我家老大带着父母回乡祭祖,沿途安保由我负责,生怕你们是对头,不免就多问了几句。” 我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抓着黄胖子的肩膀,然后说道:“不瞒这位大哥,我们是去麻栗山西熊寨的。” 西熊寨? 那光头略微有些意外地望了我们一眼,说你们是去找蛇婆婆,还是康妮呢? 敢情他认识蛇婆婆和康妮啊? 我心中想着,嘴里却回答道:“蛇婆婆乃隐士高人。寻常哪里得闻,我们与康妮是相熟的朋友。此番前来,是有约定的,还请这位大哥让出路来,多谢。” “康妮那鼻孔朝天的小魔女,居然也会有朋友?” 光头男子有些诧异地说道,眼睛一转,却是落到了我的背篓和老鬼老者的木盒子上面,手一伸,说道:“你们都带着什么东西,给我检查一下吧。”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老鬼的脸色就变了,而我也下意识地捏起了拳头来。 我之所以吞声忍气地在这儿跟他掰扯这么多,一来是瞧见对方的气度沉稳,应该是一位高手,二来则是想着赶紧将太岁交给康妮,把小米儿给唤醒。 此事至关重要,不想节外生枝,然而对方的眼睛竟然如此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我们最为关心的东西,而且还说要检查。 这太岁和小米儿,能够让他来检查么? 笑话。 黄胖子毫不犹豫地手往后抹,那把铁剑就给他一下子拔了出来,直指前方,冷然说道:“啰啰嗦嗦这么多干吊啊,我就说一句话,好狗不挡路,识趣的给我特么的让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火气挺大,而我和老鬼则默契地与黄胖子配合着,不动声色地将光头男子呈半圆形围住。 面对着我们咄咄逼人的架势,那光头男子却一点儿也不急,反而是盯着黄胖子手中的铁剑,略微惊奇地说道:“玄铁剑?哦,不,里面应该是掺了一些金落石粉和星辰钢。不过材料珍稀,工艺却更是昂贵,瞧你这特有的‘回’字纹锻造法,可是只有金陵大师于南南才会,表面的纹路和篆刻也是用剑名家所为好厉害的玄铁剑,你是哪家的世家子弟?” 我擦咧? 听到光头男子如数家珍地讲起黄胖子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我顿时就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黄胖子你妹啊,我还真的以为你是穷得从路边随便弄了一把没人要的长剑来挥舞呢,没想到光是一把剑,都有这么大的来历,简直就是一大土豪,还说你爹对你漠不关心呢。 漠不关心,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把剑? 对方眼光锐利,黄胖子的剑就有些不好出了,不过还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兄弟,我们真的有急事,你赶紧让开路信不信,别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他这话儿刚一说完,从龙家岭那边跑来一女子。 那女子的脚步轻灵,明明上一秒还在很远,此刻却已经到了跟前来,诡异莫名。 她走到近前,冲着这光头男子说道:“布鱼,你在干嘛啊,哥哥他们准备去上坟了,让你过去拿东西呢。” 布鱼? 我感觉持剑准备跟对方刚正面的黄胖子浑身一颤,而不远处的那光头男子则平静地笑了笑,说好,你先回去,我这就来。 女子奇怪的望了我们一眼,也不理会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转身就走了。 她长得并不算美,但面容清秀,特别是那一对丹凤眼,明亮而清澈,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感觉,我被她扫了一眼,莫名就是一阵心跳不停,慌乱不已。 这也是一个高手,而且还是一个精神修为很恐怖的高手。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原本以为逃出了郴州,就不会再有麻烦了,没想到都已经走到了麻栗山,就差这临门一脚了,那高手却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好在这光头男子并没有再多做阻拦,而是朝着我们一拱手,说麻栗山山势险峻,诸位多加小心。 交代完之后,他转身离开。 虽然他并不如刚才那女子的身法轻灵,稍纵即逝,然而这一步一步地走,却给人有一种山势平移的厚重,看得我一阵心惊。 说句真话,对方刚才倘若强上,非要跟我们交手的话,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加起来,未必能够敌得过他。 瞧见那人走远,我们仨人互看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健步如飞,逃命一般地朝着山里跑去。 我的妈呀,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夜长梦多,我们得赶紧走。 如此一路狂奔而走,我们并没有用多久,便赶到了西熊苗寨,按照我与康妮的约定,我们在寨门口出声,过来没多一会儿,那罗大叔就走了过来,将我给带进了康妮的药园里去。 依例,老鬼和黄胖子不能进去,所以他将抱了一路的木盒子打开,检查了一下之后,递到了我的怀里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心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叫一声,我立刻杀到。 经过刚才的那一周折,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提心吊胆。低序助亡。 我推开院子的门,缓步向前走,刚刚走了两步,那远门自动关了去,我的心也莫名就提了起来,而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我耳边却想起了康妮的声音:“你直接去原来的侧厅坐一下,我在我师父这里呢,一刻钟之后就回来。” 什么? 蛇婆婆也在这里么,为什么要等一刻钟? 我脑子有点儿不好使,不过还是按照着她的吩咐,来到了侧厅。 侧厅光洁的地板上面铺着几个蒲团,我将木盒放在了矮茶几上,又将背篓给放了下来,抱起了里面用白虎皮包裹着的小米儿,看着睡梦中她微微皱起的小脸,一股怜意就涌上了心头来。 我可怜的小米儿,刚刚一出生,就遭此劫难,接着被我带了大半个中国晃荡,爬山过水,好几次身陷危机,实在是天生命苦。 唉,你老爹没有本事,不能让你过上平静的生活。 是我的错。 我端详着小米儿的小脸儿,这是我奔波多日之后,第一次认真地瞧她,发现这娃儿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长开了许多,就好像是普通六七个月的婴儿一般了,眉目之间,真的是像极了我的前女友米儿。 像,真的是太像了,我眯着眼,就感觉米儿又重新回到了这世间一般。 只是,她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唉! 我叹息了一声,而这时门被推开,浑身湿漉漉的康妮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赶回来了,到底什么事情?我告诉你,如果没有药引的话,我以后都不管你这点破事了……” 她还是和之前那般火爆的脾气,我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木盒,说东西在这里,你过一下目。 康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会吧,我师父说的那三种药引,都是世间罕有之物,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呢?难道是姓黄的那娘们开了心窍,从她那污秽不堪的荆门黄家给你拿的?” 她开口就侮辱我那便宜师姐黄养鬼,这让我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又不是小孩子,求人办事,多少也得收敛一些性子,平静地回答,说不是,这启明胎是我们亲自寻来的,姑娘且瞧一瞧,看是否可以用。 康妮走上前来,一把打开木盒,将里面的那玩意抓了出来。 她走到窗边,对着阳光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头上摸出一根银针,扎在了那玩意的身上。 结果她这么一扎,那玩意就像一活物般,不断地挣扎了起来,康妮哈哈大笑,说天啊,还真的是启明胎,不错,不错,不得不说你的狗屎运真的是逆天了,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寻到的? 我当下也是将整个过程,简单地跟她讲了一遍。 康妮听完,将那玩意放回木盒,又将小米儿抱起,说行了,我带她去见我师父,你出去,快则一日,迟则三两日,你就能够见到活蹦乱跳的娃娃了。 她匆匆离去,我拦都拦不住,恍然若失地退回了院子外。 老鬼、黄胖子着急地过来询问,得知人和东西都给带走了,下意识地想要冲进去,被我拦住了。 康妮的脾气虽然怪了一点,但她是黄养鬼介绍的,应该不会阴我们。 我们便这般苦等,一直到了日落时分,还没有消息传来,然而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话:“咦,你们三个还真的来这儿了?” 第五十三章 黑手招揽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出声的人,却正是先前在龙家岭山路上将我们给拦住的光头男子。 说句实在话,那康妮说短则一日,迟则三天,但是不管是我,还是老鬼和黄胖子。在这院门口都已经待得十分不耐烦了,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找那康妮问一个清楚,但是又害怕如此一来,惹恼了对方,到了那个时候,以康妮的怪脾气,说不定就理都不理我们了。 若是她撒手不管,这天下之大,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帮忙瞧呢? 唉…… 几个人在门口头昏脑涨,争辩了好几回。连罗大叔邀请我们去他家喝茶都没有答应。一直在翘首以盼,结果听到这话儿,我们的心立刻就是一跳,回过头来,却见到那光头男子,和之前那个身法诡异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 他们想干嘛? 是知道老鬼抱着的木箱子里面有太岁,所以就起了歹毒之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宝贝疙瘩小米儿和那珍贵无比的启明胎在,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总担心哪儿会出些什么问题。 我抬起头去的时候,感觉黄胖子那家伙下意识地朝着我的身后躲了一下,心中不由得诧异,往那光头男子和年轻女子的身后望去。却瞧见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跟着走了过来。低乐何扛。 瞧见那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我很难形容这个男人的气质,他的脸型有点儿像是年轻时代的唐国强,一脸正气;气质却很像是《康熙王朝》里面的陈道明,有种说不出来的男人魅力;而他那冷峻的目光,却又有点儿像《无间道》里面的刘德华,给人的感觉真的是迷人得紧。 总之,他是一个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的男人,小姑娘或许会非常喜欢这种大叔,而我望向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朝着我望了过来。 他的目光空灵,仿佛广博无际的大海,让人一下子就忍不住沉浸其中去。 抱歉我用了这么多形容词,还是无法描绘出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而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说黄小饼,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男人,他认识黄胖子? 我诧异地回过头来,而平日里嬉皮笑脸、从来没有一个正形的黄胖子这个时候,却好像是被人顶住了菊花,规规矩矩地说道:“陈叔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认得我啊?”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说你便是我帮着黄剑君找到的,你说我会不会忘记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了,你变胖了许多。 黄胖子憨厚地摸着脑袋笑道:“陈叔叔,你能不能别这么打击我?” 中年男人说知耻而后勇,我期待见到瘦成一道闪电的你;对了,这两位是你的朋友么,介绍一下吧。 黄胖子指着我们,说对,这是老鬼,这是王明,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弟兄。 老鬼,王明? 中年男人回过头去,用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光头男子,而那男人则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听过之后,点了点头,伸手过来与我们相握:“我听鬼鬼说起过你们,广南局那边也帮你们沟通过了,日后你们放心,只要不再犯事,没有人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鬼鬼? 手心还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而他一提起鬼鬼,我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大声说道:“你是黑手双城陈志程?” 中年男人有些讶异,说哦,你认得我么?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说没有,我没有见过您,但是听我师父说过您无数遍,耳朵都生老茧子了,呵呵,呵呵…… 我止不住地傻笑,而旁边的老鬼则朝着对方恭声说道:“陈局长好。” 被我们道出了身份,那黑手双城嘿然一笑,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小伙子,你说你师父是谁啊,他怎么会认得我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师父叫做南海剑妖,不知道您认识不?” 什么? 听到我口中的这个名字,一脸笑容的黑手双城脸色凝固,说什么,你是南海剑妖的徒弟? 我点了点头,说对啊,是的。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突然问道:“小伙子,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但是当初黄山龙蟒之时,我是亲眼瞧见你师父被虫子咬去脑壳而死的,你告诉我,你是在那之前被收做徒弟的,还是在之后?” 我说就是去年我师父那日之后,并没有死,而是移魂到了另一人的身体里,然后一直在广南局的监狱里待到去年。 黑手双城的脸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带着期待的表情问我,说那他现在人呢? 我低下了头,说师父为了救我们,在独南蛊苗的山洞里,被那些人给射死了…… 事实上师父并没有死,而是容身于鲲鹏石中,现在在黄养鬼的手中,让她帮着给我师父复原身体,不过此乃秘辛之事,我就不必在一个刚刚认识的人面前谈及。 听到了我的话语,黑手双城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旁边的光头男子则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而他则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人吩咐,说那个叫做神风大长老的,立刻把他的档案级别上调一级,发邮件给总局,让林齐鸣组成专案小组进行督促,务必将其捉拿归案;至于广南局罗贤坤啊罗贤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他低语几句,没有再多言,而是回过头来,问我道:“你们有事找康妮么?” 我说对,我有个女儿,生病了,过来找她帮着瞧一眼。 我不确定这位大神是否知道蛊胎之事,不过这事儿关系到小米儿的安危,我也不能冒险露底,他笑了笑,说康妮的性子,一贯古怪,便是我,也不会理睬的,左右你们都无事,不如跟我去看一个人吧。 他朝着我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也不怕我们会拒绝。 事实上,我依旧想要守在这门口,但是想起面前的这个人,可曾经是那足以问鼎天下第一的行内高手,就下意识地跟随着他而走。 不光是我,老鬼和黄胖子也无可例外,仿佛他说的话,就是命令一般。 出了西熊苗寨,寨子后面一片向阳的山坡前,那里有一个墓冢,我们随着他来到这墓前,那个叫做尹悦的年轻女子早已准备好了鲜花,放在了墓前,然后又备了各种香火纸钱,场面十分肃穆。 我站在身后,望着那墓碑,晓得这里面躺着的人,叫做梁努尔。 这人我也认识,黄养鬼告诉过我,说他的外号叫做巫门棍郎,曾经是黑手双城的生死弟兄,在一次关乎龙脉的任务之中失踪殉职了。 我、老鬼和黄胖子傻乎乎地在后面鞠躬,三鞠躬完毕后之后,那黑手双城突然说道:“其实,他并没有死。” 呃? 我们都愣住了,大哥你这是弄哪样啊? 瞧见我们一脸错愕的表情,他微微一笑,对我说道:“想必你师父也跟你说过了,这世间有无数的世界和空间交叠而成,他只不过是不在我们的世间,但并不代表他死去了。我每年都会来麻栗山祭祖,顺道过来瞧一瞧我兄弟的衣冠冢,只不过是寄托哀思而已。” 这世间之外,还有世界? 我们都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黑手双城突然说道:“看见你们三个,我就忍不住回想起当年的我和努尔,也是如你们一般模样啊……唉,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感慨完了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小饼不算,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家宗教局,成为我们的同志?” 国家宗教局?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关部门么? 面对着传说中黑手双城的招揽,我的心猛然一跳,下意识地觉得是一个机会,正要开口答应,这时却听到旁边的老鬼果断地说道:“对不起,陈局长,我师父跟我说过,让我不要加入任何国家机关,这是他的遗命,我不得不从。” 啊? 老鬼为什么会拒绝呢? 哦,我知道了,老鬼的身份十分尴尬,属于曝光死的那种,一旦加入有关部门,政审的那一关就过不去,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浪迹江湖,还显得自由自在一些。 老鬼说完话,看了我一眼。 我懂他的意思,那就是这事儿让我自己选择,不要受他的影响。 不过他很明显就想多了,一世人,两兄弟,他既然不肯加入,我又如何放心他在江湖上孤孤单单呢? 我也很委婉地跟他表达,说南海一脉皆是如此,辜负您的期望了。 被我们给拒绝,那黑手双城却显得十分有风度,微微一笑,说我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们不来,也没关系,不过千万要记得,以后江湖上要是碰到什么过不去的难事,千万要记得找我,知道不? 我们连忙点头,而旁边的那年轻女子尹悦则恨其不争地瞪了我们一眼。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山脚下罗大叔找了过来,朝着我们挥了挥手,说王明,康妮小姐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有小米儿的消息了么? 第五十四章 谅解的力量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康妮找我,我顿时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黑手双城、光头布鱼以及年轻女子尹悦告了罪,扭头就朝着山下跑去。 路上的时候,我问罗大叔,说到底什么情况? 罗大叔摇头。说不晓得,康妮就说让我赶紧找你过去,也没说什么事,感觉挺急的。 啊? 听他这口气,感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啊,难道是事情又出波折了么? 是我们弄来的启明胎不行,还是小米儿的情况太过于复杂,使得她并没有能给唤醒啊? 我之前的时候,觉得一刻钟都难等,然而此刻却无比地希望时间能够延长一些。 因为越久,小米儿重获新生的希望就越大。而如果我现在赶过去。康妮告诉我小米儿无可救药了,我估计自己恐怕就要立刻崩溃了。 这般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将罗大叔给远远地抛下,赶回了寨子,到了小院门口,也顾不得规矩,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入。低乐亚划。 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一阵闹腾,这才出声喊道:“康妮小姐,我在这里,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里面传来了康妮如释重负的声音:“你可算来了,瞧瞧你家女儿,把我房子搞得一塌糊涂。赶紧进来……” 我推门而入,什么都没有瞧见呢。就感觉一道劲风迎面而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紧接着我被一团柔软的小东西给扑入怀中,一对小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小脑袋儿埋在我的怀里,童稚地声音响了起来:“mumu,mumu……” 我的天! 是小米儿,是小米儿啊我在一瞬间。泪水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伸手将这小东西抱在怀里,脸贴着她柔软的脑袋,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重重地点头,说哎,爸爸在呢,别害怕,别怕! 我在这里欢喜若狂,而旁边的康妮则一肚子怨气,说怕个毛线啊,你这个小东西,从醒过来的第一秒就大闹天宫,弄得谁都安宁不了,差一点儿将我师父都给整趴下来;本来还想给这小祖宗把把脉,结果现在好了,师父让我赶紧把她给送回来,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能够让脾气古怪的康妮小姐气急败坏,我不由觉得好笑,将小米儿抱起来,盯着她明亮而黝黑的眼睛,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让康妮姐姐这么生气? 小米儿将手指放在嘴里,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不说话。 呃,你卖什么萌啊…… 我不好意思地对康妮说道:“对不起啊,她可能是刚刚醒来,没有看到我,有些怕生……” 我的解释实在无力,康妮无语,说那你要跟她讲,这位漂亮美丽的大姐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能当做仇人一样对待,知道不? 漂亮、美丽? 我望着长得不算是丑,但绝对跟漂亮美丽不沾边的康妮,不由觉得一阵好笑,不过还是认真地对小米儿复述了刚才的话语。 这时康妮笑嘻嘻地伸手过来,说嗯,这才乖,让姐姐抱一下。 虽然十分不舍,不过我还是将小米儿递给了她。 在康妮怀中的小米儿并不情愿,左扭右扭,最后还是在我故意瞪了她一眼之后,方才消停,而康妮显然还是蛮喜欢小米儿的,左摸摸、右摸摸,然后对我说道:“小家伙长大了之后,说不定是个大美人儿呢……”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前女友米儿的模样,不由得说道:“大美人倒不会,模样应该会清秀一点儿吧?” 康妮又问,说你想好以后怎么打算没有? 我诧异,说什么什么打算? 康妮说她跟寻常的小孩子并不一样,不吃奶、不吃饭,而是专吃毒虫蛇蚁,另外她底子虽好,但必须要有人教养,方能够成才,这些你可曾考虑过? 啊? 听到康妮的话语,我不由得再次一愣。 的确,关于蛊胎,我并没有任何经验,事实上对于生孩子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后续的一切,我都是十分的陌生,此刻提起来,脑子顿时就有些乱糟糟的,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康妮亲了小米儿的脸蛋一下,刚要说话,这时外面传来那尹悦的声音:“康妮在么,我家哥哥想要拜见一下蛇婆婆,不知道她可否在呢?” 康妮不耐烦地说道:“不在不在,你们没事就回吧……” 啊,你不是刚刚从蛇婆婆那里回来了,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我有些愣了,我知道康妮有个大师兄叫做梁努尔,而梁努尔跟黑手双城的关系十分不错,情同手足,按理说两家人的关系应该也还算可以,为什么蛇婆婆明显就在这儿,康妮却是闭门谢客呢? 大姐,你知道黑手双城是谁么? 那可是曾经有实力问鼎天下第一名头的大人物啊,他一句话,别人恨不得赶上三千公里过来见面,你咋就在门口,都不愿意瞧一眼呢? 我感觉这个世界仿佛颠覆了一般,而这时我却听到陈志程的声音响起来:“既然不方便,那便算了,康妮你帮我给蛇婆婆和努尔问一声好便是了,我走了。” 康妮脸色不满地说道:“我师父的,可以带到;至于我师兄,鬼知道他在哪里啊,带不到、带不到……” 前院传来一阵无语的笑声,黑手双城却是带着布鱼和尹悦离去。 他们走了,老鬼和黄胖子却还得留下,高声问我,说老王,你啥情况啊,吱一声啊,你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担心得要死? 我这时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朝着外面说道:“等等,我马上就好;另外,小米儿醒了!” 耶……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黄胖子倒算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老鬼居然也激动地大声吼了起来,可见大家的兴奋。 我们奔波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怎么叫人不高兴了呢? 安顿完他们,我回过头来,冲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康妮说道:“请继续……” 康妮说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我说你有什么办法,让小米儿可以茁壮地成长? 她说不是我,是我师父,她的意思呢,是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她想收这个孩子当关门弟子唉,真搞不懂我师父,之前明确地说不收徒了的,还说我就是关门弟子,结果现在瞧见这小东西,又起了心思。 拜师? 我心中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为什么呢?别的道理都不谈,光刚才的那一幕一个小小的康妮,她居然都敢对黑手双城这般无礼,最让人无语的是黑手双城居然还不敢拿她怎么样,乖乖地走了。 这是什么地位? 黑手双城离开,自然不是因为康妮,而是她背后的蛇婆婆。 由此可见,这一位从不露面的蛇婆婆,绝对是一位顶端厉害的高手。 小米儿若是能够拜入她的门下,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这般想着,我说好啊,不过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如何能够拜师? 康妮点头,说对,我师父说了,蛊胎出生的前六个月,是最关键的时期,也是她对这个世界认知的过程,对于最亲近的人,有一种强大的依赖感,所以如果把她带离你的身边,是绝对不可能的;而我师父待的环境,对于你这种普通人来说又不适合,所以若是你同意的话,就收她做一个挂名弟子,等到半年之后,再带她回来,师父传她本事。 我说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说句实话,我挺感激那蛇婆婆的,事实上,小孩子的忘性挺大的,如果她强留着小米儿在身边,只怕也就成了,而如此一来,恐怕半年过后,小米儿根本就记不得我是谁了。 她能够如此光明正大,不让我和小米儿骨肉分离,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感谢。 康妮见我点头,便递了一页纸来,上面有用朱砂抄写的数百字,她告诉我,说这是她师父写给我的,主要是蛊胎的一些生活习性和注意事项,让我这半年前往要照顾好她。 我又是一阵感激,康妮却挥了挥手,说行了,别说了,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她既然成了我师父的记名弟子,就是我的小师妹了,何必多言? 两人商议妥当,康妮说她要做晚课了,让我没事就走吧,晚饭找老罗解决,然后记住半年之后,回来给小米儿正式拜师。 我答应,抱着小米儿出了院子,老鬼和黄胖子欢天喜地,迎了上来。 小米儿对老鬼之前的表现心有余悸,瞧见老鬼笑吟吟地上前而来,吓得直往我怀里钻,弄得他挺尴尬的,我心中有些不忍,抱着小米儿,对她说道:“小米儿,这是老鬼叔叔,你知道么,在你睡着的这些日子里,他为了你,可是跑断了脚呢。之前他是误会了你,不过现在已经尽力弥补了呢。你记住,老鬼叔叔是好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最爱你的人,知道么?” 听到我的劝说,小米儿似懂非懂地望了老鬼一眼,几秒钟之后,她突然伸出了双手来。 老鬼先是一愣,随后将小米儿抱了起来。 而那一刻,他的眼泪却一下子流了下来。 第五十五章 锦衣夜行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当天在西熊苗寨歇了一晚,罗大叔杀了一只鸡,给我们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另外还给我们准备了足够的苞米酒。 此番算得上是久别重逢,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说句实话,从当初在了雷公山分手之后。我的心情就从来没有安稳过,一开始像只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在人家手下打工,虽说人呆呆对我还算不错,但是我一大男人,挺着一肚子在酒吧里端茶倒水,想想其实也挺心酸的。 就这般,还被人当做肥羊来骗,曼妮那女人差一点儿就把我害死了,不过好在我福大命大,又有一帮过命的朋友。这才没有在那一劫中挂掉。 我不但没有挂掉。而且还因祸得福,还算“平安”地将小米儿给生了下来。 之后的过程曲折无比,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我必须要感谢面前的这两位生死弟兄。 一个老鬼,一个黄胖子。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归,这是我说的话,不过明显对于三个修行者来说,这点儿度数的土酿苞米酒实在是醉不倒人。 不过喝酒这东西,微醺方才是最妙的,罗大叔起初在灶房里陪着我们喝了几碗,便酒力不支。由他婆娘扶回房间去睡觉了,而我们三人则是你来我往。一碗敬一碗干,旁边的小米儿围着我们,撒着小脚丫子转圈儿,倒也觉得畅快不已。 等到小米儿跑累了,我拿来罗大叔准备好的毒蛇块,喂她吃完,小丫头抱着被子睡去之后,我们方才能够安心聊天。 今天除了小米儿苏醒之事,让人欢庆之外,还有一事。那就是遇到了那传说中的黑手双城。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对他就有了一些了解,这主要是得益于我师父南海剑妖的反复讲述,不过传说到底还是传说,这真人一见,才感觉到真的是与众不同,那平静的笑容里,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在。 老鬼瞧见我一脸仰慕的模样,问我,说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你是不是挺遗憾的? 这是他的心结,觉得妨碍了我的选择。 我哈哈笑,说你要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忘记我和你曾经被人关押在了那广南监狱的事情了?那有关部门里面,虽说有黑手双城这般的中流砥柱,但我也相信必然有罗金龙那般的人渣,倘若是进了那里面去,瞧见这帮龟孙子为非作歹而不能够将其绳之以法,我自个儿都恶心死了,反倒不如现在这般,大口酒喝着,大口肉嚼着,自由自在。 黄胖子在旁边点头,说对,条条大路通罗马,我老爹就告诉过我,说打死都不要进那局子去,若是没背景,脏活累活往前冲,功劳半点分不到,等背黑锅的时候,上面或许才会想起你来,烦人得很。 三人恣意,说得畅快,不由得那酒就喝多了。 黄胖子喝得微醺,脸上发烫,突然间就伸出手来,揽住我和老鬼的胳膊,说你们两个刚才说了一堆感谢的话,但是我讲句真话,我活了这二十多年,就这段时间最开心、最充实,知道自己每天都在为什么而努力,感觉得到自己是真正地活在这世间,而不用时时刻刻地担心老子做得不好,被那老头子瞧不起…… 他的话引来了我们的一阵沉默,良久,老鬼方才说道:“胖子,你家老头子其实还是蛮关心你的,要不然不会教你这一身功夫,也不会给你这么好的行头,只不过,他不会表达而已。” 黄胖子摇了摇手,说不对,他不是拙于表达,是根本觉得我这么一个崽子,就是他的一耻辱,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那人生污点。 我听他说得来了情绪,赶忙好言安慰,讲了几句,方才将他给哄住。 这边刚刚哄住,黄胖子又问了,说此间事了,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跟兄弟分享一下。 这句话说完,气氛一下就凝固了。 这时我们方才想起来,原来之前那个将大家凝聚在一起的目标已经实现了,那么我们就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了,大家各有各的事情,也不必在这般一直待下去了。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钟,老鬼首先说道:“我呢,因为连续发展了两名后裔,血液的浓度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极限的位置,虽说又吸收了一些新鲜血液,但是到底还是重合了一些,为了防止血液中毒,交叉感染,所以我会找一个洞子沉睡过去,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方才会苏醒,所以等明天过后,我就去找地方了。” 什么,老鬼要休眠? 我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之前听说的一些典故,知道类似于血族这样的特殊种族,休眠的确是一种很好的修养办法。 他之前为了小米儿一路奔波,甚至在与秦长老交手的时候差一点儿死去,身体的内部,必然是受了一些伤害的,之前是为了小米儿在努力坚持,而此刻既然万事皆休,他肯定得赶紧躲起来才行。 我问他,说你休眠的话,要不要兄弟们帮你站岗啥的? 老鬼笑了,说毛线啊,我休眠的地方,肯定会找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而且绝对会有自保的能力,这又不是野外聚餐,你们守着算个啥子? 我点了点头,说也是,既然如此,那就行吧,你一人去,回头留个联系方式,睡醒了打电话给我们。 黄胖子问我,说老王,那你呢? 我想了想,说我以前在南方省那边的一家公司里上班,不过现在人家肯定把我给当做自动离职处理了,也回不去;我之前遇到危险,差一点儿死掉的时候,就在想,说若是有机会,我想带小米儿回一趟家,告诉我老爸,说你有一孙女了,而且还是我特么生的,不知道我老爸那个时候,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呢,我应该会先回家一趟吧,然后另外再说。 黄胖子拍着手笑了,说老王,你老家是彭城的,离我不远,既然如此,我们就搭伙一块儿回去,等你安顿了,回头找我玩儿。 我没有任何犹豫,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见了我老爸之后,立即去找你打土豪。 黄胖子本来颇多离别的伤感之情,此刻却立刻烟消云散了,不再忧愁,而是开始大口喝酒,三人恣意狂欢,那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喝到后来没酒了,又去偷罗大叔泡蛇的药酒来喝,终于把自己给灌倒了。 次日醒来,三人浑身懒洋洋的,在院子里醒了一会儿酒,洗漱完毕之后,来到了康妮的小院子外面。 我准备与康妮告别,结果人姑娘脾气挺大,根本就没有理我们。 我们自找没趣,也没有办法,跟罗大叔这边的几个村民告辞之后,就离开了。 出了麻栗山,老鬼便与我们分道扬镳了,这里离他家并不算远,而大山林立,此起彼伏,一望无际,的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挥手告别。 小米儿不知道是不是听进了我跟她说的话,老鬼离开的时候,拉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 与老鬼告别之后,我们来到了麻栗场镇,紧接着乘车到了附近的火车站,然后买了两张北上的票。低央呆才。 坐在火车的硬座上,我将小米儿给哄睡了,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物,心中莫名就是一阵迷惘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些什么。 谈及此事,黄胖子对我说道:“我听你说,你师父不是还留有一份残魂在那珠子里面么,我回头了,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手段,把他老人家给弄出来他毕竟是为了救咱而死的,总不能让他就这般待在那儿,你说对不?” 他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说对啊,等我回家之后,再去一趟荆门,看看能不能见到黄师姐。 一路北上,黄胖子在金陵的时候下了车,临走的时候,对小米儿依依不舍,亲了又亲,弄得小家伙挺嫌弃他的,而后又反复提醒我,让我家里安置妥当之后,务必到金陵来找他。 两人挥手告别,我乘车达到了彭城,下了车之后,驱车前往我老家。 一路波折,到了我们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我没有给父亲打电话,想着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我背着小米儿,走在熟悉无比的街道上,心情有些激动,感觉双脚都生了风。 快到家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一开始还没有觉得,等到了后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家附近多了一些陌生人。 尽管我多年没有回家,但是这街坊邻里的,大多都是熟脸,但是这街头修鞋的、补衣服的,卖糖葫芦的,人来人往,总是有一些不对劲。 糟了,难道有人找到我的家里来了? 这般想着,我顿时就是心头一紧,想起了之前在洞庭湖边那张威家发生的事情来。 第一章 家门口的麻烦 为金砖12000提前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有点儿紧张了。 是真的紧张,张威母亲躺倒在火烧破败的院子里,身上盖着一方白布,那画面我想起来,整个人就是一阵难过。 如果我父亲和老弟也真的这般,那我可就真的压制不住心头的洪荒之力了。 我真的不保证自己不会放手杀人。 力量就是一把双刃剑。 沉默了良久。我没有再继续回家,而是隐入了附近的黑暗中。 好在来的路上,我跟黄胖子仔细地讨教了一下那化妆的技巧,多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临走的时候他还塞了点小玩意到我的手上来,此刻正好利用上。 这是小米儿也感受到了我心中的紧张,搂着我的脖子,呀呀咿咿,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知道她在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紧张。我没事的。 我在黑暗的巷道里。想了一分钟。 我大概地将事情的过程和前因后果想了一遍,然后将自己给稍微地打扮了一下,弄成一邋里邋遢的大叔,让小米儿看过话之后,来到了另外一个街道,瞧见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就把他叫了过来。 我用可以模仿的西川普通话跟他讲,让他去我家的门口敲一下门,如果有人应,是个腿有点儿瘸的中年人,就到楼下跳两下;而如果没有回应,便原地转两圈。 我这西川普通话实在是不标准,那小孩儿听了两遍。才勉强听懂,我又将跳两下和转两下所代表的意思跟他反复讲了几遍。还让他复述清楚了,这才放心。 完了之后,我给了他一百块钱,另外又抽出两百块钱来,说你做完这些之后,回到这里来,剩下的钱也给你。 这脏兮兮的小男孩摸着那崭新的红票子,一对眼睛冒着光,使劲儿的点了点头,然后跑了过去。 他应该也是这老城区的住户。对我说的地方,最是熟悉。 我没有跟他走,而是绕了路,来到了我家对面一栋居民楼里,上了几个楼道,那儿有一个半阳台,正好能够瞧见下面的情形。 我先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我家。 灯是黑的。 我刚才路过父亲经常摆摊的路口,也没有瞧见他的修车摊。 从现在的种种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出事了。 而这帮人守在我家里,却是在蹲点守着我呢,想到这里,我就莫名一阵自责。 唉,我当初干嘛不叫他也避一下风头,跑去亲戚家躲躲呢? 不是说跟东北老家那边恢复联系了么,尽管多年没有来往,但是也好过现在出事啊…… 我自责一阵,没多久,就瞧见那小孩儿走到了我家楼下来。 那一刻,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我瞧见他原地转了两圈,停了一下,然后朝着我们刚才约定的地点走了过去。低央亚技。 原地转圈,这是……没在家? 我的心脏激烈刺痛了一下,然后没有再停留,而是三两脚下了楼梯,朝着那边的巷道跑了过去。 这儿是我老家,我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很快就到达了街对面,不过我并没有走进巷道,而是在另外一边,将自己的打扮给去掉,然后远远地望着。 小孩儿还在原地等着,期待着那两百块钱儿的到账。 事实上,我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那儿。 他不过是鱼饵。 我就想瞧一眼,到底有没有人在这里守候着我。 我等了两三分钟,而那小孩儿也跟着等了两三分钟,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觉得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大叔或许是在耍他,这使得他下意识地将兜里面折了又折的百元大钞拿出来,仔细端详。 他有些不知真假,准备出去找家店子查看一下,结果刚刚准备出来,立刻有四五人从不同的地方冲了出来,将巷口给挡了住。 这些人,就是我刚才察觉不对劲的那几个。 我下意识地将自己隐入黑暗之中。 大约过了一分钟,这些人散了,有的去了对面,有的走到了这边街来,纷纷打起了电话来。 这是从那小孩嘴里打听到了刚才的消息,在打电话通知人呢。 那个小孩子似乎给按到在地下过,走出来的时候,一身脏兮兮的,一边走,一边骂娘。 我知道了家里这儿的异常,果然是针对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寒冷,眼睛盯准了一个人,瞧见他打过电话之后,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我转过身来去,装作往里走,当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猛然出手,一把将他给掐住,然后脚一跘,直接将他给摔了一个大马墩。 那人摔倒在地,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哎呀我艹,哪个扑街……” 南方人? 听到对方口中的粤语,我脑海里顿时就是一阵“嗡”响。 我在南方省待了数年,寻常的粤语自然听得懂,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人头发给揪起来,然后恶狠狠地往地上砸。 我砸了两下,第一下,那人的双手还挣扎了一下。 第二下的时候,再无声息。 我害怕自己太过于紧张,出手太重,将这人给直接砸死了,慌忙摸了一下他的鼻间,发现仍有气息,便放下心来,将他给抱了起来,抓住地上的手机,然后朝着附近的居民楼退去。 这旁边的一栋居民楼,我小学同学何罐罐就住这儿,她爹是县罐头厂的,跟我父亲是棋友,所以我小时候经常来她家玩儿,还算是熟悉。 说起来我和何罐罐以前还是青梅竹马,差点儿就好了。 可惜后来我考上了大学,而她则去市里面读了幼师,结果在幼师的时候就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说起来,算是初恋? 我小心翼翼,将那人的脑袋兜着,不让他滴血,给一路扛上了五楼,那儿有一个木楼梯,直通顶楼那儿,我轻松地拎着那人上去,将楼梯口的盖子封上,这才将他给丢在了地上来。 这个地方,曾经是我小时候一个很美好的回忆,那时我父亲过来找何罐罐的老爸下棋,而她就带着我来这里,叠纸飞机,然后看着那飞机在半空中转悠。 那记忆很美,不过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却并不美。 阳台上有很多根绳子,那是用来晾被单的,我拆下一根来,将这人给捆得结结实实,又将他的衣服撕下来一块,将眼睛给蒙住。 为了防止审问的时候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又将他给拖到了楼顶的边缘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我找到刚才瞧见的一破桶,里面积了半桶雨水,全部都倒到了他的头上去。 哗啦啦…… 那人被一阵浇头的凉水给冲醒了,开口就是:“我顶你个肺啊……” “别说话!” 我拿着一把路边摊买来的水果刀,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平静地说道:“别说话,也别叫,你知道江湖的规矩合作,我让你活命;给我出难题,我让你今天就归西,可懂?” 他的全身一阵僵硬,听我说完之后,下意识地点头,说我懂,我懂,哎哟…… 这一点头,就给刀子给刺了一下,莫名就是一痛。 而就是这痛,让他变得更加清醒了。 瞧见他挺有合作态度的,我将水果刀给收了起来,然后蹲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讲真话,因为你还有兄弟在另外一边等着的;如果一会儿你的话给他的有出入,我就两个人都给杀了,知道么?” 我说得凶狠,他一下子就慌了神,说那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啊? 我好说这就看你的运气咯。 我没有子再跟他多扯,而是直接问道:“你们在这里,到底是要找谁?” 那人回答:“王明。” “好,找王明的。那么,你们是谁?” “我啊,我是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人。” “说谁指使你们过来的。” “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叫做龙泽乔,大老板好像是英国人吧,为什么找王明,是因为有一个叫做罗平的家伙找到的我们老板。不过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又有什么内幕,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罗平?他是谁?” “罗平是东官金星风水咨询公司的风水师,不过他这人平时爱捞点儿外水,据说跟金星的老板有些不合,不知道这件事情,金星到底有没有参与。” “你们过来,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我们过来一个多星期了,什么发现都没有。王明老家这儿,根本就没有人了,他爹和他弟都不在,我们老板找了当地的朋友,也都查不到。对了,朋友,刚才的事情,应该是你搞出来的吧?” 啪! 我使劲儿扇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道:“别给我自作聪明,信不信老子……” 我话儿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停住了,扭头,朝着不远处的楼梯盖子那里瞧去。 而这人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正要张嘴,给我一记手刀,给直接砍晕了。 将这家伙给弄晕了,我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楼梯口走去。 那楼梯口只有井盖大,平日里就用一木盖子遮着挡雨的,此刻被推开,露出一张脸来,瞧见我,不由得愣了一下,说王明,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章 王明明我美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黑暗中,我以为是那家伙的同伴顺着痕迹找寻上来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水果刀,准备动手,没想到那盖子掀开,却是露出了一张让我曾经熟悉、此刻却又变得陌生的脸。不由得诧异,说罐罐,怎么是你? 来人却正是曾经跟我青梅竹马、后来却劳燕分飞的初恋何罐罐。 说是初恋,其实也不对,毕竟两个人虽然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但是却并没有给过彼此承诺,后来她读幼师的时候交了男朋友,我难过几天之后,也找了女朋友,彼此其实并不挂碍。 我们得有三四年没有见过面了,如今在这种情况下碰见。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意想不到。 听到我的话。何罐罐又好气又好笑,拎着一塑料袋爬上来,说真搞笑,我自己家的楼上,你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对了,你不是在南方那边工作么,跑我家楼上来干嘛?难道是过来看我的…… 她话语说到一半,便瞧见了不远处的那人。 这黑乎乎的,乍然瞧见一个伏倒在地的黑影,的确是有一些吓人,何罐罐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立足未稳,差一点儿栽落到下面去。 我看不过。一把将她的腰间扶起,说你别叫。 何罐罐这时瞧见了我手中的水果刀。下意识地一把推开我,说王明,你、你什么情况,半夜三更的你拿着把刀干什么?你可别吓我啊,我告诉你,我两个从小就待一块儿了,我喊你爸叫老王叔,你要是稍微有点儿人性,就放下刀,我们好好说话成不? 她吓得语无伦次。胆战心惊,我不由得苦笑,将水果刀收了起来,说罐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这人是仇家埋伏在我家门口的,我弄不清楚情况,所以就把他绑来,盘问了一下。 何罐罐瞧见我将刀子收起,这才心安一些,说什么仇家?王明你现在到底在干嘛啊? 唉…… 我叹了一口气,说一言难尽,罐罐你若是还信得过我,别人问起此事,就千万不要说出去,免得给你自己找麻烦。 瞧见我还是往日那人畜无害的王明,何罐罐收起了害怕,反倒平添了许多好奇来,说王明,你现在到底搞什么啊,弄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混社会了? 混社会? 我这可是进入了江湖,那可比黑社会要高级许多好吧? 当然,也凶险许多。 这些话,我不想跟她讲,然而瞧见她这好奇宝宝的态度,不由得苦笑,说我什么都不干,真的只是自卫反击。对了,我说你也真是的,没事跑到这楼顶上来干嘛啊,好好搁家里待着不行么?低央在亡。 何罐罐举起手中的塑料袋,说家里面待着闷,我上来喝酒的。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说道:“女孩子家家的,没事喝什么酒?这像话么?要是喝醉了,你连下个楼梯都困难,一股脑儿栽倒下去怎么办?” 我只顾嘴里说,结果说完之后,黑暗中她却没有回话。 我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 走近一看,这女孩子居然流出了泪水,哽咽地哭了起来:“呜呜,人家失恋了,喝两口酒消愁,不行么?你是谁啊,你就这么嘚吧嘚吧地说我……” 啊? 失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就是莫名的一阵畅快。 随后,我又感觉自己这般实在是太过于小肚鸡肠,连忙收敛起快要洋溢出来的笑容,安慰道:“失恋了有啥子关系嘛,小同志,你要有这样的心里觉悟你放弃了一个歪脖子树,回头望去,却获得了一整片的森林……” 何罐罐噗嗤一笑,说你这哄人的,都是些陈词滥调,没一点儿新意,喏,给你,要是真的有心劝人,陪我喝一杯。 她递给我一罐冰冻的啤酒,然后将其余七八罐搁在了阳台边上,自己打开一罐,然后指着旁边这躺着的人,说他没有死吧。 我用脚刨了刨,说没有,给我打晕了狗日的从南方省一路追到我老家来,我就是怕他们伤害我老爹,这才捉过来问一下的,你别把我跟那什么分尸狂魔啊之类的变态,混成一堆啊。 我喝了一口冰冻啤酒,浑身就是一哆嗦,感觉精神一震,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何罐罐瞧见我的样子,说他还有同党? 我点头,说对,还有四五个,不过没关系,他们找不到我的。 这时她发现了我背上趴着的小米儿了,诧异地说道:“王明,这是你的孩子么?你结婚了啊?” 我说孩子是我的,不过没有结婚。 她愣了一下,说不是吧,王明,我觉得你这人挺正派的啊,没想到还玩未婚生子这一套?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她醒了么,给我抱一抱好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小米儿闭着眼睛,不过眼皮下面的眼珠子却在动,知道小家伙在装睡。 她不愿给何罐罐抱,我也就遂了她的意,说抱歉,睡着了,回头再说吧。 何罐罐本来刚刚失恋,心情挺低落的,没想到在自家天台上碰到我,而且事事充满了神秘和未知,那悲伤的心情就冲淡了许多,一边问着我话,一边喝啤酒,不一会儿,那一罐啤酒就给她喝了个底朝天。 她又开了一罐,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对我说道:“对了,王明,你爸好像是一个月之前不见的,听我爸说是出了远门。” 我原本正站在天台边缘望着楼下的街道,查看那些人的行踪,突然听到何罐罐的话,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罐罐,你说你爸知道我爸的行踪? 何罐罐被我抓痛了,一边推我,一边说应该是吧,听他提过这么一嘴。 我瞧见何罐罐皱起了眉头,赶忙放开她的手,说走,去你家,我问一下何伯伯。 何罐罐说你问啥啊,他们老两口去香格里拉旅游去了,十来天呢,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我说那你打电话,现在就打。 何罐罐瞧见我着急的模样,眼睛一转,笑了,说我为什么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啊,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我说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她说我今天失恋了,你今天得陪我喝酒。 我说好。 听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何罐罐便也不再拿捏我,而是摸出了手机来,然后拨通了她父亲的号码。 她打了几回,反复几分钟,都没有接通,气得狠狠地晃了一下手机,冲我说道:“我手机信号不太好,去我家吧,用家里的座机打。” 我着急听到父亲的消息,点头答应,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何罐罐指着那边依旧趴着的黑影,说那人怎么办? 我扬起刚刚夺过来的手机,把它调成静音,然后说道:“没事的,人一会儿自己会醒的。” 何罐罐家住三楼,我跟着她走进去,两室一厅的格局,好像重新装修过,不过还有好多老物件,一看就感觉特别的熟悉,有一种到了家的感觉。 坐在沙发上,何罐罐将酒搁在茶几上,然后拨打起了电话来。 她再次打了几遍,依旧还是没通,只有苦笑,说看来不是我的手机信号不好,是我老爸的不行,不过没事,明天试一试,一定行的,他总不可能一直待在深山老林子里。 我点了点头,说也好。 其实我也是没有了办法,毕竟现在我又回不了家,而何伯伯知道我父亲的消息,那就只有等咯。 何罐罐兴致盎然地说要喝酒,我看了小米儿一眼,小孩子瞌睡中,刚才还醒着,这会儿装睡,结果就真睡了去,我说好,不过有没有床,我把孩子放一下。 何罐罐说放她床上,然后领着进了她的闺房,帮着我把小米儿搁在正中,先是盖上了白虎皮,又盖了一层被子。 她的房间里,有一股脂粉味儿,闻起来怪香的。 出来之后,何罐罐一边劝我酒,一边问起了小米儿的来历,我不得不编造了一个凄惨的故事,说孩子她娘得病死了,我一个人在抚养着她,至于我家为什么会被人监督,我告诉她,说碰到一个变态的家伙,瞧上了我的一东西,结果非要死乞白赖地抢夺,结果弄成了这样。 何罐罐失恋了,心情不好,酒就喝得有些多,我记得她以前文文弱弱的,滴酒不沾,结果现在一口一口地下肚,一点都不带眨眼的。 不过这酒一喝多,人就有些发飘,喝着喝着,她就越来越挨着我,开始跟我哭诉起了这几年的感情经历来。 她先是说起谈的第一个男朋友,他是县教育局副局长的公子哥儿,那人简直就是个王八蛋,一开始说会帮她分配工作,结果谈了没两个月,就厌烦了,一脚就把她给蹬了;她自暴自弃,回头又谈了好几个,结果要么就是也很混蛋,要么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蛋,实在无趣…… 说着说着,酒气微醺的她突然伸出手来,勾住我脖子,红唇亲启,喃喃说道:“王明,嘿嘿,王明明,我问你,我美么?” 第三章 有家却是难回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美! 我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而且已经有很久没有与女子这般近距离接触过了,呼吸着对方身上的脂粉香气,望着这一张年少时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还有那红得如火的嘴唇,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声。 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何罐罐,我们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在这样寂寞的夜里,一对饮食男女,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彼此之前有过那么一段未了的缘分,现在又相互看对了眼,不发生点儿什么,难道就不觉得遗憾么? 不过这一切的基础,并不是爱情,而是欲望。宏杂庄才。 红尘欲望。 听到何罐罐低语的呢喃声。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美,你真的很美,没想到隔了几年之后。再一次看到你,你居然还是这般的漂亮…… 我的赞美让何罐罐吃吃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在我的额头上面轻轻点了一下,说王明。你变坏了哦,现在开始知道说些女孩子喜欢听的话了。 我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是啊,我变坏了,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青葱少年,不再是牵牵手激动不已,亲一个小嘴儿就恨不得去跳楼的小年轻了。 此刻的我,已经经历过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正如何罐罐也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男子。 现在的我和她,是一对成熟的青年男女,可以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了。 情欲之火烧得我们两人都有些头昏脑热,两人在沙发上肢体纠缠着,因为都不是什么青涩小苹果。所以倒也没有太多配合上的失误,而就在我准备脱下面前这初恋女友的最后一件衣服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哭声。 呜呜…… 等等,是小米儿醒了么? 我整个人都已经激动得直不起腰来了,然而听到小米儿的哭声。就好像有一瓢凉水浇在我的头上,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能够当着孩子的面做这事儿呢? 我下意识地将何罐罐给推开,然而她却已经有些动了情,整个人缠在我的身上,就好像八爪鱼一般,怎么甩都甩不下来,嘴唇还一直往我的脸上凑。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有心阻止,但这事儿我又不好做得太生硬了,只好跟她打起了太极来。 如此一来一往,颇为耗费时间,正在这时,突然间外面的门给“邦、邦、邦”砸响了,何罐罐这才清醒了过来,使劲儿摇了摇头,冲着外面不耐烦地喊道:“谁啊,这三更半夜的?” 门外停顿了一下,有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开下门,送快递的!” 何罐罐早已不是先前那个柔弱的少女,直接带着酒气吼道:“送你麻痹啊,大半夜的送快递,你哄鬼呢吧?” 外面的人给她震得没有脾气了,无奈地说道:“警察。在你们家楼顶上我们有位同事被人绑了,我们查一下那人有没有躲在你们楼里,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麻烦配合一下,好么?” 警察? 何罐罐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睁着眼睛瞪我,而我则摇了摇头,用口型给她说道:“假的。” 是假的啊? 何罐罐似乎更加倾向于相信我一些,冲着外面喊道:“你们等等啊,我马上来。” 说罢,她又低声对我说道:“你赶紧躲房间里去,我去应付一下。” 我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客厅,刚刚关上房门,便听到大门那边骤然被人推开,好像有好几个人冲到了客厅里来,紧接着我听到何罐罐的大叫:“你们干什么啊,不是警察么,怎么这么野蛮啊?你们的证件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她在这边纠缠,而那几人则应该是在扫量房间,然后问道:“这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何罐罐说对啊,不然呢? 那人又问,说怎么拖这么久才开门呢? 何罐罐不耐烦地说道:“老娘失恋了,关起门来喝闷酒,要你管么?证件呢,你们的证件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警察先……”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复,我感觉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下意识地往屋子里走,而这时小米儿也醒了过来,跃入我的怀中,紧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我不确定这帮人里面有没有高手,也没有打算跟他们冲突,于是一俯身,直接钻到了床下去。 我这边刚刚躲好,立刻有人推门而入。 何罐罐冲了过来,大声阻拦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跟土匪一样,这是我房间,不准进来。” 尽管她拼命阻止,但那人还是挤了进来。 我和小米儿趴在床底下,瞧见几双脚出现在了门口,他们大概朝着里面扫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转身离开了去。 对方来得快,去得也快,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一下,然后摔门而走,气得何罐罐在门口破口大骂一番,过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屋子里来,低声喊道:“王明,王明你还在么?” 我问了一声,说人都走了? 何罐罐听到声音,趴了下来,瞧见躲在床下面的我,原本怒气冲冲的脸顿时就忍俊不禁,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我拉着小米儿爬出了床底,说你笑什么啊? 何罐罐捂着嘴,噗嗤笑了好久,这才艰难地说道:“哎呀,可真的是乐死了我。我跟你讲啊,我看到你躲在床下面,就想起了网上的一个笑话,而你就是那笑话里面的主角。” 我问是谁? 她哈哈笑了半天,这才说道:“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 我顿时就觉得一阵郁闷,虽说我姓王,虽说我们刚才也差一点儿做了些风流之事,不过我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怎么能够叫做隔壁老王呢? 何罐罐笑过之后,这才说道:“我这次算是真的信你了,刚才那帮人哪里是什么警察啊,根本就是一帮土匪。天啊,王明,你跟这一帮人在周旋,到底得有多累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别人找我麻烦,我还真的不想惹人家。 如此聊了一会,两人不由得笑了,觉得之前的那种情绪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她对我说道:“他们已经搜查过这里了,想必不会再来。不过我估计他们这一段时间都会盯着你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么?” 我说这帮家伙,我倒是不怕,我主要是担心我爸和我老弟的安全,所以只要有他们的消息,我就找过去。 何罐罐坐在床上,说说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挺羡慕你的,每天的生活都是多姿多彩的,不像是我,在那幼儿园里面,面对着一大帮的小屁股蛋儿,整天烦得要死,感觉生活都绝望了。 我苦笑,说若是你经历过了如我一般的痛苦,就不会说这样的话儿了。 何罐罐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声,自己去浴室里面梳洗,而我则来到了她父母的房间里,跟小米儿一起安然睡去。 一夜无梦,何罐罐并没有过来打扰我,许是酒醒了,也就没有了那份勇气。 次日清晨,我听到何罐罐在客厅里面打电话,我起床来,推开门,她瞧见了我,挥了挥手,然后又讲了两句,然后挂掉。 她走到我面前来说道:“刚才我爸打电话过来了,我没有敢跟他说起你在这儿,就问了一下你爸的情况,知道在一个月前的时候,他听你爸说起过一件事情,说你出了事,他又帮不了,准备回老家一趟,走走那边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父亲竟然为了我的事情,而跑到东北老家去求人? 我心中一阵难过,问那他到底去了没有呢? 何罐罐摇头,说不知道啊,我爸说他也不知道,后面两天就没有瞧见你爸在路口摆摊了,有一回想起了,打电话过去,发现关机,后来又打了一回,发现是空号了。 听到她的话语,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何罐罐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脑子有点乱,得好好想一想现在有两个情况,第一就是我爸他是真的回东北老家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只要确定他的安全,问题就不大;但我怕就怕有人比这帮人还要先来,把他给抓住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何罐罐说那可怎么办啊?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回一趟家。 之所以回家,是因为我想确定一下,那就是我父亲藏在柜子角下的身份证是否还在。 如果不在,说明他买车票去了东北;而如果在的话,那就说明他遭遇不测了。 听到我的话,何罐罐说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你现在的目标大,不如我帮你去拿?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挺危险的。这事儿,还是得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我连一个家都不能回了,那帮家伙有本事就直接来,我未必会怕他们! 第四章 你爹在我手里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直接上家里去。 之所以在这个风口浪尖还要执着地回去,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实在太想知道父亲此刻的下落了,而他平日里藏在柜子角下方的身份证,则是至关重要的佐证;第二是艺高人胆大。经历过了这么多,我对于自己的身手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罗平那狗日的若是现在站在我面前,只怕吃亏的是他不是我。 即便是对方有高手,但是我相信凭借着自己对这个小县城的了解,也不会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 这天是星期一,何罐罐有班上,所以在确定了我不需要她帮忙之后,想把钥匙交给我,而她则去幼儿园,但是我却不同意。 我昨天在这里暂居。是想从何伯伯口中知道我父亲的消息,怎么可以长期在此叨扰。 尽管何罐罐看起来一点儿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样子,不过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附近的早餐铺子里吃了点东西。 我上街来的时候,特地左右观察了一下。 许是昨天夜里闹得太过厉害。此刻大清早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瞧见什么可疑之人。 我知道在我家门口,肯定是有安排了人在监守,不过别的地方,恐怕就未必人手充足了。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什么狗屁事务所,而不是警察。 就算是警察,也有人手不足的时候。 他们不可能把耳目遍布在这整个城市,而且昨天粗鲁的行为,恐怕也引起了一定的注意和反弹。 吃过了早餐,我与何罐罐告别,她离开,行走在阳光里。 我望着她的背影离去,感觉就好像是一场梦。 明明两个人如此熟悉,然而此刻却感觉到无比陌生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从我怀上了小米儿之后,以前我那些熟悉的一切。都已经开始渐渐地与我割裂。 平凡的生活已经与我渐行渐远,而我的路,到底有该走向何方呢? 突然间,我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何罐罐离开之后,我并不着急着马上回家。而是在老城区附近的街区转悠了几圈,仔细地观察着。 差不多等到快八点钟左右的时候,我才戴了一顶帽子,回到了我的家里。 这个时候无论是上班、还是上学,都是人最多的时候,来来往往,倒也不容易注意得到。 我到了家门口,从附近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箱底下,摸出了一把钥匙来。 这是父亲为了防止我,或者我老弟回家忘记带钥匙,而特意藏起来的,我也只是试着摸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在。 打开门的时候,我的心情有些激动。宏东亚圾。 这本来是我的家,此刻却成为了风暴漩涡的中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家已经不再是家。 门开,我缓步走进了客厅里面来,路过鞋柜的时候,我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了一下,然后一瞧,上面全部都是灰。 何伯伯说我爸已经离开了一个月,这事情看来是真的。 但是他是自己离开的么? 我没有再多观察,而是直接奔向了我父亲房间的那个老木柜。 这木柜据说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了,可得有上甲子的年头,父亲一向念旧,所以尽管样式和款型都特别的不合时宜,却一直留到了现在来。 我的手往那木柜下方的暗盒格子摸了过去。 我摸的时候,手掌抚摸到了一种有些不同的暗纹,这暗纹自小都在,我并不奇怪,然而此刻,我的心中突然就浮现出了几分好奇来。 打开了暗盒格子,我瞧见里面的身份证、户口薄等物都不见了,连存折都少了好几张。 瞧见这情况,我的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欢喜。 这情况表明,我父亲走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这些贵重的东西,他都拿走了。 只是那暗纹…… 我本来站起身来,都准备离开了的,然而心中却一直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间,我的脑子里有一道光划过,紧接着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将这老柜子给放倒在了地上去,然后打量这柜子底下那困扰了我多年的暗纹,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些暗纹,居然是一片数百字的口诀。 除了口诀,还有一张图。 那是一张山河社稷图,并非现在的雄鸡,而是类似于元朝或者清朝那般辽阔雄伟的山河,有各种经络,将其牵连,化作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瞧见这山河社稷图的时候,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那图,还有文字,仿佛烙印进了我的脑子里。 过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 那数百字的口诀,叫做轩辕诀,有过南海传承、并且日夜修行南海降魔录的我能够发现,这玩意也是一种修行的心法口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大概读了一下,却感觉古怪不已。 它与我印象中的所有法诀,都不一样。 古老。 就在这个时候,一晃眼,我瞧见那些文字和图录,居然像是流水一般波动,紧接着居然不见了踪影。 一切仿佛又只是一场梦。 我将那老木柜子给重新放回了远处,背靠着墙壁,不断地喘着粗气。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爷爷这是一个普通的南下干部,因为他很早就死了,所以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过这老木柜子底下篆刻的山河社稷图和轩辕诀,却让我感觉到这里面可能有着很微妙的东西在。 这两样东西,虽然我一时半会还弄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感觉挺厉害的。 这是南海传承给予我的直觉。 我家藏着个大秘密,而这事情,我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居然都不曾知晓。 我父亲知道么? 叮铃铃、叮铃铃…… 我脑子有点儿乱,而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我给吓了一大跳,旁边的小米儿瞧见我一惊一乍的模样,不由得也害怕了,低声呜呜两声,我连忙将她给抱了起来,哄了两声,然后过去接了电话。 喂! 我提起话筒,说了一声,而电话那头则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话语声:“王明,是你么?” 我的背脊一弓,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沉声说道:“你是谁?” 那人说你别管我是谁,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你父亲现在在我的手上,如果你想要他能够活下来的话,那就过来见我一面吧。 什么? 我心中一跳,不过却强行按捺住那激动的心情,尽量平稳地说道:“你怎么证明呢?” 那人笑了笑,说你接电话的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里,有一张身份证,是我从你父亲手里拿来,并且放回去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打开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便能够知道了。 我一听,赶忙蹲身,将那抽屉给拉了开来。 一张身份证进入了我的眼帘。 是我父亲。 我浑身僵直,就好像被一颗子弹给击中。 疼。 我心疼。 沉默了好久,我才拿起电话来,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那边轻笑了一声,说想跟你见一面,聊聊天。 我说好,在哪里? 他说我在你家街头的那家茶馆,你直接过来就好,我等你。 我说好,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把小米儿给放了下来,对她说道:“宝宝,爸爸要去见一个人,很危险,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你在外面守着,看到有什么情况不对的话,你就离开,去找黄胖子叔叔,知道么?” 小米儿瞧见我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惊慌,紧紧拽着我的衣袖,咿咿呀呀不放手。 她舍不得我。 理智告诉我,这个时候过去,那是赴鸿门宴,对方早就布好了刀枪剑戟在等待着我,随时都准备将我人头拿下,但是我却不得不奔赴这么一个约。 因为我父亲就在对方的手上。 身为人子,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当做未发生、不知晓。 所以即便是死路,我也得去。 但是我去,却不能够让小米儿陷入险境之中,所以我才会这般的交待,毕竟她跟普通的小娃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并不如出世之时的那般惊艳,但绝对能够照顾好自己。 她的智商很高,我跟她讲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说服了小米儿,我开始出门了。 这一次我没有避开任何人,所以帽子也摘掉了,伪装也撤掉了,楼道里碰到邻居,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说啥时候回来的,小伙儿变精神了。 我笑了笑。 这不是精神,而是杀气。 对方说的茶馆,在街头那边,离我父亲摆摊的路口很近,我没走多久,就到了,大门紧闭,我敲了敲门,开了,一个黑西装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道:“龙老板在等你。” 我点头,在他的带领下到了二楼,越过屏风,我瞧见了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而另外一个人,则是老熟人。 罗平。 第五章 枭雄从来心冷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瞧见罗平的那一瞬间,我心中的杀意就浓烈到了最鼎盛的巅峰。 事实上,我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恼怒。 我与罗平,彼此之间并无太多的关系,他之前说是救过我一次。那也是为了讨好林雪警官,与我无关;不但如此,而且他还在当时对我提出了严重的警告,说倘若我敢癞蛤蟆吃天鹅肉,他分分钟弄死我。 后来林雪为了让我摆脱困境,将我带到东官找他解局,结果这家伙表面应允,背地里却反手将我给绑架了去。 倘若不是莽山黑袍人黄溯出场搅局,我或许已经糟了罗平的毒手。 时至如今,我依旧讲不清楚,我跟这狗东西。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他竟然会这般对我依依不舍。 这家伙居然会追到了我的老家来,而且还把我父亲给绑架了去。 我的脸色一片铁青,而对方两人却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邀请我落座,并且招呼旁边的小弟沏茶过来,俨然是交情很好的老友见面一般。 那个一身儒雅的中年男子自我介绍,说他叫做龙泽乔,是南方金镇信息事务所的老板。 我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黑西装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退下。 望着热情的两人,我冷冷地问了一句话:“人呢。” 龙泽乔诧异,说什么人? 我回问了一句,说你说什么人? 他哈哈笑了起来,说哦,王先生说的是自己的父亲吧,你放心,他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只要我们之间合作愉快,你很快就可以和王老先生一起离开了。 我眉头一扬。盯着罗平说道:“合作?如何合作?” 他瞧见我死死盯着罗平,不由得笑了,说王先生,你别误会,阿平只不过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真正深入追查下来,你认识的另一位先生,才是我们真正想要了解的。此番我们找你,并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只是想通过你,了解到一个人的行踪,还希望王先生能够不吝赐教。 对我没有想法? 我心中冷笑,想着对我没有想法才怪呢。 若是这帮家伙对我没有什么想法的话,怎么可能布置大量的人手,从千里迢迢的南方省赶到这边来,将我父亲给拿了下来,然后威胁于我呢? 罗平这家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既然看中了我的鬼母冥魂,就不会随意撒手。宏协匠圾。 而他之所以这般说,难道是我身上还有其他可以挖掘的东西? 我的心思飞快转动,然后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哦,你想知道谁的行踪呢?” 龙泽乔微微一笑,说我们真正感兴趣的人,是后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位老鬼先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老鬼?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不对,不对,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老鬼感兴趣了呢? 我与罗平的交集,不是在东官的时候,我被黄溯从他的手中掳走之后,就结束了么,对方是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和老鬼混在了一起? 我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我才问道:“你找老鬼,有什么事儿嗯?” 龙泽乔微笑着说道:“坦率地讲,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老板,对他有兴趣。” 背后的老板? 我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就想起了昨夜我在天台逼供的时候,那个家伙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金镇信息事务所背后的老板,据说是位英国人。 英国人,对老鬼有兴趣? 莫非…… 我的心中一惊,表面则云淡风轻,淡然说道:“是么,不过我与老鬼分别已有多日,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他现在的下落,所以你们若是想要见他,找我,恐怕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龙泽乔摇了摇头,说老鬼行踪诡异,神出鬼没的,我们唯一知道与他有联系的,就是王先生你了,所以请你务必帮忙才是。 我更加确定了对方的企图,当下也是冷眼说道:“我为何要帮你?” 这句话将对方说恼了,龙泽乔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身体往背后靠了一下,说这么讲,王先生是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咯? 我说事情不是这么谈的,不管怎么讲,先让我确定一下我父亲的安全才行。 龙泽乔的语气冰冷,说你放心,你父亲现在是绝对安全,不过如果你再这般拒绝合作的话,我也不能够保证了…… 我说你至少也要让我瞧一瞧老爷子现在的状况,至少也让他跟我通一个电话才是。 龙泽乔有恃无恐地说道:“我要是说不呢?” 我站起了身来,说你既然这般模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回头见吧。 我起身,转身欲走,龙泽乔闭口不言,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罗平却开了口,冷冷地说王明,你现在走,我们都不拦着你,不过给我们留一个可以收快递的地址,回头我们寄点儿耳朵啊、手指啊之类的零碎给你,呵呵…… 我猛然回头,盯着罗平。 我感觉我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那般,想要杀一个人。 我对罗平的恨意,已经攀升到了最浓烈的状态。 杀! 我感觉自己在下一刻就要冲出去了,然而理智却抑制了我的冲动,我不断地深呼吸,调节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对他说道:“罗平,你不要逼我杀你!” 罗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说哟呵,王明,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才小半年的时间没有见,你居然敢跟我说起这样的话来了?你就忘记了,当初老子拿捏你的时候,你如死狗一般的情形了? 死狗一般? 我想起了之前在那东官的宾馆里,罗平对付我时轻轻松松的情形。 难道他真的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真的还如当初一般弱鸡,对他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么? 他既然知道老鬼,多多少少也应该了解一些我的情形吧? 然而他为何会这般狗急跳墙呢? 我脑海里无数的想法飞速掠过,突然间,我从兜里面摸出了一张身份证来。 这是对方留在抽屉里的身份证,是我父亲的。 我将这身份证摆在了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眼神却不经意地打量起了罗平的表情来。 我瞧见他在看那身份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他很不自然。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了一下,突然间脑海里像有一道电光划过一般,脱口而出道:“这身份证,伪造得挺真的啊?” 罗平猛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屁话,我……” 他一动,我也动了。 我就想一道闪电,直接绕开旁边的椅子,冲到了罗平的身边来,伸手一抓。 眼看着我即将抓到罗平,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的龙泽乔猛然拉了他一把,喊道:“小心他……” 我和龙泽乔分别在同一时间,拉到了罗平的两只手上。 我们都奋力往这边扯。 两边传来的力量让罗平在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忍不住痛,大声叫了起来,而这时的亲疏之别也就体现了出来,我视罗平为仇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留手,而龙泽乔到底还是不敢下死力,仅仅拽了一把,然后就放了手。 我凭着蛮力,一把就将罗平拉到了我的怀里来。 罗平在挣扎。 他也是修行者,从我出手的那一刻,他也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来,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我的右手,就像一道铁钳子,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将罗平揽入怀中,我右手掐住了罗平的喉结处,对着这个一脸震惊的家伙说道:“别乱动,不然我掐碎你的喉结!” 罗平一开始还不信,然而随后脖子上传来的力道,还是让他停止了下来。 这力气,是真大,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将他给弄死。 罗平停止了挣扎,而我则与龙泽乔形成了僵持状态,他望着罗平身后的我,冷然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啊,王明,你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居然能够在这么有限的条件下,还将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来。 我确定父亲并没有在这伙人的手里,心情就好了许多,微微一笑,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若是没有准备,如何敢闯你这鸿门宴呢? 龙泽乔拍了拍手,说不错,很不错,不过你这个人,有些不聪明,既然知道是鸿门宴,还来,太过于托大了。 他拍着手,那屏风突然就倒了下来。 屏风后面,还有二楼大厅的角落处,涌来了七八人,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托着一把弩箭。 这弩箭比起电视上的那些,小瞧了许多,黑色的弩身,细长的弓弦,体现出了绝对的杀伤力,我相信,在室内的话,只要瞄得准,它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手枪。 骤然间被这么多的弩箭给指着,我背上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鸡皮疙瘩来,下意识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罗平?” 龙泽乔双手按在桌面上,冷然笑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蠢货的生死么?” 第六章 又是一个血族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说这话的时候,龙泽乔是笑着说出来的。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古怪的笑容。 这笑容里,有轻蔑,有不屑,有讥讽。有狠戾,但是绝对没有紧张和不安。 他的笑容让我感觉到,对了罗平的性命,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在乎。 这让罗平很受伤,他顾不得被我制住的情况,冲着龙泽乔大声喊道:“老龙,龙老板,你不能这样啊,消息是我提供给你的,我们两个之间,是有协议、指天盟誓的。你这个时候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 遭报应? 龙泽乔忍俊不禁,说这话儿你跟你的那帮顾客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处? 罗平见状不妙,大打感情牌,说龙老板,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当初你出事的时候,是我师父欧阳指间出手,帮你度过的劫难,你现在若是见死不救,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龙泽乔更是忍不住笑,说罗平。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忍不住,当年欧阳老先生的确是救过我,这个我以前承认。以后也承认;不过欧阳老先生两袖清风一辈子,那名头与义气,一时无双,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交口称赞,莫有不服者。而你呢?说句实话,你的德性,倘若有你师父的十分之一,我也就插手了,而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早就忍不住,帮着欧阳老先生。清理门户了…… 他说罢,没有再犹豫,而是猛然一扬手。 在龙泽乔扬手的那一瞬间,我将罗平猛然转到了我的身后,紧接着双手抓住了那餐台的桌面。 放! 飕、飕、飕…… 一声令下,龙泽乔朝着旁边避开,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则是弓弦微动,利箭齐发,朝着我和罗平这边射来。 我将罗平朝着身后一推,然后将那沉重的木桌桌面给陡然抓了起来,朝着身后挡去。 叮、叮、叮…… 利箭射在了那厚实的木桌面上,力量甚大,有的甚至透过了木桌面,深入好几寸,好在比较集中,又有那桌面缓冲,倒也没有射中我。 我心惊胆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桌面给抡起,凭着印象,朝着人多的地方猛然掷去。 砰! 木桌面与人体陡然间发生了巨大的碰撞声,我甚至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而我则在掷出桌面的一瞬间,朝着附近不远处的窗户冲了过去。 跳窗逃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着这一帮人弩箭的攒射,再厉害的人也难保不出现闪失,我哪里能够再待,赶紧撤离。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就在我刚刚冲到那窗户跟前的时候,那儿突然就关上了。 就在我考虑是否硬着头皮冲上去的时候,一道影子晃过,龙泽乔出现在了那窗户之前,冲着我笑道:“你说这里是鸿门宴,不过我可不是项羽,怎么能够让你安然逃离呢?” 好快的速度。 龙泽乔出现在我面前的一瞬间,我就忍不住惊叹了一下,不过来不及多想,毕竟身后不知道有几个手持弓弩的家伙,我没有敢停留,而是陡然一转,绕到了一根梁柱后面。 我瞧见暂时没有在那攒射的范围之内,这才出言说道:“龙老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罗平那家伙不知道中了几箭,躺倒在地上,哇哇大叫,而龙泽乔则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嘿然笑道:“我跟这蠢货不一样,对你的鬼母冥魂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要你告诉我老鬼的下落,事情就算完了。” 老鬼的下落? 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老鬼这般感兴趣呢? 我背靠梁柱,四处打量着逃生的通道,这才发现对方将上楼的门口堵住,又将窗口封闭,此刻至少有六人左右的家伙,手持利器,对准了我这里。 只要我敢冒头,就立刻会被射成刺猬。 必须要想办法。 我沉默了良久,觉得对方未必是要置我于死地,我需要跟他周旋,方才会有一线生机,如此想想,我朗声说道:“想知道老鬼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龙老板你可得表现出一点儿诚意来。” 胜券在握,龙泽乔不急不慢地说:“什么诚意?” 我说怎么着,你也得让这些手下将手上的弓弩给收起来不是?我可不想谁手一滑,把我给射成刺猬了去。 龙泽乔说好,你出来吧。 我听到一阵声响,却是那帮人将弓弩给放下,于是缓步走了出来,远远地望着对面的龙泽乔,而他则有些没耐性了,直接开口说道:“王明,你赶紧说,别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来敷衍我。你可能不晓得,我们知道的,比你了解的多得多……” 我开口说道:“老鬼回南方省去了。” 龙泽乔眼睛一亮,说你确定? 我点头,说对,他以前就一直在南方常住,那儿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再去别处。 龙泽乔又问,说你跟那老鬼在一块儿很久了,可曾见过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我摇头,说没有。 龙泽乔有些急了,说你有没有瞧见他畏光、呼吸迟缓,然后爱吃生食…… 听到他的描述,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家伙,他知道老鬼血族的身份,但是不太确定老鬼是否和普通的血族一般,所以才会想要通过我来了解老鬼的生活习性。 我哪里会将老鬼的底细给透露出来,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你问这么多干嘛?我知道老鬼现在在哪里,不过他生性多疑,外人未必能够接近他,需要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如果你合作的话,就将这些人给撤走。” 龙泽乔眯眼瞧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么肯配合,是不是想着一会儿趁我松懈了逃走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随你怎么想,爱信不信。 他点头,说我信,不过觉得还是把你给擒住了,更加有把握一点儿。 说罢,他居然一扭身,就朝着我冲了过来。 他冲过来的时候,那帮黑西装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弓弩,不过却并没有扣动扳机,显然是想要抓活口。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机会来了。 罗平是无关人等,所以我拿捏住他的性命,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但龙泽乔不同,他是这帮家伙的老大,将他给拿下的话,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这般想着,我浑身就是一阵激动。 然而当龙泽乔冲到我跟前来的时候,我方才发现刚才的想法,不过是一个伪命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没有办法拿捏住龙泽乔。 这是一个高手。 快,是龙泽乔给我的第一印象,然而并不代表他别的方面就弱事实上,他不但快,而且手段迷踪莫测,整个人就好像一团雾气,阴气逼人,三两下,就有将我给撂倒的趋势。 龙泽乔的实力,比我高出很多,这是我与他交手之后的感觉,不过我并不示弱,立刻凝神静气,然后将近身缠斗的南海龟蛇技使了出来。 长期被人追杀,每一天都受到死亡的威胁,使得我对于力量的渴求,远远超出一般的修行者。 所以我对于修行和练功,没有一日懈怠。 南海龟蛇技已经被我练得炉火纯青,与老鬼、黄胖子在一块儿的时候,三人没事,就在一起切磋较量,实战经验,并不逊于任何人。 因为我们三个,都是南海一脉,知根知底,所以如此拼杀,对于这些手段的理解更是透彻。 如今我使出这些手段来,便立刻弥补了我与龙泽乔之间的差距。 即便是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成倾轧之势,但是所谓“技近乎道”,南海龟蛇技的玄妙却正好能够弥补住我修为的不足。 两人交手,差不多有了一百多个回合。 龙泽乔的修为明明远超于我,但对我就像是狗拿王八,怎么都下不了嘴,不但如此,而且屡屡被我反逼,差一点儿就给我拿下,不由得气愤不已。 他也是怒了,就在与我战斗得最热烈的时候,突然大声吼道:“射箭,射他!” 什么? 我浑身下意识地绷得笔直,但是脑子却有点儿不好使,因为我根本猜不到他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要晓得,此刻的我与他近身缠斗,根本就不分彼此,那帮人只要一射,我就算是死了,他也跑不脱啊,为什么会下这般同归于尽的命令呢?宏引协巴。 就在我挡住了龙泽乔陡然一爪的那当口,利箭已然从好几个方向,朝着我这边攒射而来。 我下意识地移动位置,那面前这人多抵挡,而与我纠缠在一起的龙泽乔,却突然身形一动,紧接着我的面前陡然一黑,那一个男人居然一下子散开,化作了无数扑棱着翅膀的蝙蝠。 什么? 龙泽乔居然也是一个血族? 瞧见这一幕,我一下子就愣了,而此刻的我也是避无可避,被那些弩箭给抵近了身。 玄武金刚劫! 第七章 伤重却又中毒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何为玄武? 玄武亦称玄冥,龟蛇合体,为水神,居北海,龟长寿,玄冥成了长生不老的象征。冥间亦在北方,故为北方之神。 虽未北方之神,不过却为南海一脉所尊,而这玄武金刚劫,其实也是南海龟蛇技的一种延伸,内核几乎如出一辙,在生死攸关的那一瞬间,我将身子陡然间收缩,就好像那乌龟将四肢和脑袋缩入龟壳里面一般。 此法与印度瑜伽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一瞬间缩减成一个球体的我,也将全身的劲气。都集中在了受攻击的一面。 噗、噗…… 在使出玄武金刚劫的一瞬间,我的后背处立刻被射入了两根弩箭。 这玩意的强度足以刺穿厚厚的木桌,然而在玄武金刚劫的抵抗下,却并没有从我的身体里穿过。 利箭在穿入一寸之后,便再难进入。 剧烈的痛楚使得我体内的肾上腺素陡然强增,痛楚越大,潜能激发得越是强烈,而陡然舒展开来。脚尖点地,没有任何停留地冲向了离我最近的一名黑西装。 去你大爷的! 疼痛让我在一瞬间就杀红了眼,我没有给那人任何机会,一把抓住了他右手,双手就宛如灵蛇一般,直接缠上了他的肩膀。紧接着猛然一绞,那人便被我给挟持了住。 这个人,也是一名修行者,不过在痛觉刺激下的我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将其控制在手,我将他猛然一抓,然后朝着那边的窗户使劲砸开了去。 轰! 那人的后背重重砸落在了窗上面,撞出了一个缺口来。 我没有任何停留,再一次撞入了人群之中。 防止被再一次攒射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入人群中,与人缠战,这样子会使得对方投鼠忌器,才能够不至于被射到,而就在我出手伤了第三人时,半空之中那一堆密密麻麻的蝙蝠也陡然落了下来,朝着我的身上咬来。 这蝙蝠即为血族的另外一种化身。听老鬼跟我讲过,据说是第三代血族与兽灵签署过的协议,只有拥有爵位以上的血族,方才能够拥有这般的手段。 以身化蝠。 在现存于世血族的世界里,拥有强悍而永恒性命的上古者早已不见,十三氏族之中,都会有一个最高亲王。 王之下,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皆为贵族,这些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族,至于下面的使者、仆人和初拥贵公子,则只能叫做吸血鬼,比那被咬过之后毫无意识的食尸鬼高级不了多少。 这些蝙蝠的利齿之中,也蕴含着许多毒素,尽管远远不如血族咬在脖子上那般奇效,但是沾染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从一个家伙的手中抢过一把弓弩来,不断挥手,拍打那些蝙蝠。 我眼疾手快,一时之间,那些蝙蝠倒也近不了我的身,不过一大蓬的蝙蝠在头上围绕着,难保不会被抽冷子咬上一口,我瞧见不远处的窗子被砸开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飞身,从窗子的孔隙跳了出来。 跳下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预想,然而腾身半空的时候,才想起这儿的落差极大。 我身上中箭,若是背部着地,那岂不是直接挂了? 正惊慌之中,却感觉下方有一个身影跳了起来,将我给托住。 半空中,我瞧见有几只蝙蝠从窗户中追了出来,结果被那阳光一照射,立刻有黑烟冒出,吱吱叫着又缩回了去。 砰! 我跌落在地,反手一撑就起了来,这才瞧见刚才托住我的,却正是小米儿。 走! 来不及多说,我余光处瞧见那茶馆的门口猛然被打开,没有任何犹豫地冲着小米儿喊了一声,然后拔腿朝着前面的巷道跑开了去。 身后有人在追逐,我后背一阵剧痛传来,不敢与这些人多加纠缠,极力狂奔,而小米儿则在我的身边跟随着。 她人小身子轻,脚尖轻点,甚至能够在墙壁上飞起来,倒也用不着我来担心。 我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很快就甩开了那帮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刚刚停下来,便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忍不住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我眼睛一阵发黑,过了一会儿方才恢复神智。宏引余圾。 极力稳住心神之后,我这才扶住了墙,然后扭头望了一眼后背,发现两根无羽弩箭插在了我的后背上,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入肉极深,我这一路奔跑,越发卡在了里面去。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伤口的周围一阵发麻,一股无力感传入我的全身,让我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倒下的冲动。 难道箭上面有毒?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由得一阵发冷,左右打量了一下,想起这附近有一个公共厕所,立刻带着小米儿转了过去。 我冲到了厕所里,里面有人瞧见我背上插着两根短小的弩箭和一个娃娃走进了来,顿时就吓得一阵发愣,慌忙跑开了去。 借着卫生间的镜子,我瞧见了后背处的伤口,浸血的衣服处一阵乌黑,箭头上显然是有毒的。 得赶紧处理! 我这般想着,趴在了洗手台上,对小米儿说道:“来,帮爸爸把这玩意给拔出来!” 小米儿挺乖的,跳上洗手台,然后双手扶住弩箭,没轻没重,使劲儿一拔,我感觉心里面好像陡然一空,下意识地闷哼一声,却把小米儿给吓到了,她呜呜哭了两声,望着我叫妈妈,并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再来!” 小米儿得了鼓励,将另外一根弩箭给拔了出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还没有等我说话,小东西居然直接趴在了我的背上,小嘴贴着伤口,使劲儿地吮吸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低喊了一声:“不行,这伤口有毒……” 小米儿给我吓到了,愣了一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小眼睛泪汪汪的,仿佛在说:“我饿,我饿……” 呃? 等等,让我想一下啊对了,康妮师父给我的纸条上面,可写着蛊胎百毒不侵,专以毒物为食,越是毒性剧烈的东西,对她来说,越是大补之物…… 想到这里,我欢喜得炸了,慌忙对她说道:“没事,你吃,你吃!” 小米儿见我同意,这才欢天喜地,趴在我身上再次吸了起来。 我一开始的时候,浑身僵直,两眼发黑,往镜子里一瞧,整张脸都僵直不已,一片青紫,就好像是美剧里面的僵尸一般,然而在小米儿的吸吮之下,没一会儿,那黑色气息顿时就消减了许多,力量也缓缓地涌回了身体里来。 啊…… 当小米儿湿润柔软的小嘴唇离开了背上的伤口时,我下意识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捏了捏拳头,感觉精力重新回到了身上来。 而就在此时,我听到公厕的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他们追上来了么? 我回望了一下公厕门口,发现有点点滴滴的血迹存在,知道这帮人肯定是追寻着我鲜血的痕迹找过来的,当下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正犹豫着,小米儿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把我拉出了门,然后带到了旁边的女厕去。 女厕? 因为这公厕是“凹”字型的结构,所以洗手池可以直通男女,我现在跑出去,一定会碰到追兵,而如果躲进女厕,或许可以拖延一点儿时间吧? 这般想着,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进了那里面去。 在我进入女厕的一瞬间,余光处就瞧见了有人从外面朝着这公厕冲了进来。 我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去。 因为倘若此刻女厕里面正好有人,瞧见我冲进来,一声尖叫,我恐怕就得暴露了,而这个时候的我,刚刚处理完伤口,一口气都没有喘匀,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哪里能够跟这帮家伙交手? 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遇到什么人,我找了一个敞开的格子,进了去,然后关上门。 刚刚关上门,我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老板,那家伙刚才应该在这里拔出了箭头,你看,这些血液都还没有干涸……” 这时龙泽乔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弩箭的箭头上,涂抹着墨西哥丛林眼镜蛇的毒液,它能够使人的平滑肌及心肌在五分钟之内停止收缩,使血压下降,也会破坏局部组织引起细胞坏死,迅速昏迷按理说,他跑不了这么远的。” 先前那人回答道:“老板,据罗平说过,王明的肚子里,可有苗疆蛊胎,那玩意可能有解毒的效果!” 龙泽乔的声音与之前比起来有些嘶哑,此刻也是恼羞成怒地说道:“他一定走不远,赶紧找到他我已经在英国老板那里垮下了海口,若是拿不到人,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有人提出:“他会不会没走,就躲在厕所里呢?” 龙泽乔喝道:“搜!” 我听到一堆人涌入了男厕,心里发慌,几声砰砰的踢门声之后,那些人返回了来,先前说话的那人晦气地说道:“没人,可能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说道:“咦,那家伙会不会藏身在女厕里呢?” 第八章 北上老家寻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那帮家伙本来都已经要离开了,却因为这一句话,再一次停住了脚步。 连龙泽乔都有一些诧异:“不可能吧,那家伙能够拉得下那个脸来?再说了,女厕闯进一男的去,立刻就炸窝了。怎么能够待得住呢?” 提议的人也有一股韧劲,说生命垂危的人,哪里会在乎什么廉耻? 简单一句话,终于让龙泽乔也同意了,开口说道:“李洲,既然是你提议的,那你就赶紧过去瞧一眼吧,瞧完我们还得去附近找寻呢,快点……” 那人一阵无语,说为什么是我? 龙泽乔说难道我亲自去么?你不知道我对大姨妈过敏么,快点。快点…… 传统思维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这帮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却在女厕所的门口给困住了,想必也是觉得闯女厕所这名头实在不好听,太过于损害江湖名声。 江湖名声这东西,说起来很虚,但有的时候却又实用无比。 外面一阵纠结,不过那个叫做李洲的男人终于妥协了,迈着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进来,然而他刚刚进来。正好有人上完厕所出去,瞧见了他,顿时就是一阵尖叫。 与此同时,厕所外面也传来了惊惶的女人呼喊声。 通常情况来说,女厕所的人气,远远不是男厕说能够比拟的。 在一阵尖厉叫声的刺激性,即便是血族,也不堪其扰,龙泽乔带着一伙人匆匆离去,害怕这些崩溃的女人报警,到时候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我蹲在那坑位上,黑着脸熬了许久,终于感觉到女厕不再忙碌,便让小米儿先去探了究竟。 在小米儿探知无人之后。我方才离开了这里。 这是一段糟心的经历。 离开之前,我换了一件衣服,然后搭乘了出租车,离开了老家县城,然后朝着彭城市里开去。 到达彭城市内之后,我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买了些医用药品,然后找了家宾馆,在小米儿的协助下,自己包扎妥当,待一切完毕之后,我躺倒在了宾馆的大床上。睡了一觉。 累。 我太累了,特别是与龙泽乔的交手,每一刻都是那般的心惊胆战,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着死亡,若不是我的南海龟蛇技已经练到了极为纯熟的境地,只怕未必能够跑得出来。 那个龙泽乔,定然是外国血族在国内安插的重要棋子。要不然不可能有这般的厉害。 我在宾馆里一觉睡到天黑,半夜的时候给饿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睁开眼,想着接下来我该如何办。 我想了许久,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拨给了黄胖子。 电话打了很久方才接,而且拨通之后,那一头传来了奇怪的喘息声,我一开始听得不是很明白,过了一会儿,作为过来人的我立刻就醒悟了,直接对他说道:“胖子,你特么的完事儿了打回来,我真的有事。” 结果那边直接就没有声音了,黄胖子嘿嘿笑道:“老王,我看电视呢,啥事?” 我一阵无语,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道:“我被伏击了。” 什么? 听到我的话,黄胖子那边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问我说老王,到底咋回事? 我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黄胖子气得几乎要炸了,说骂了隔壁,祸不及家人,这是最根本的江湖道义,那帮狗日的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事,简直是太可恶了;不行,老子去查一查,看看这个金镇信息事务所,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问他怎么查,他说慈元阁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买货卖货的机构,也有大量的人手在做情报收集工作,通过他们,应该可以快速知晓的。 我点头,说好。 黄胖子问我现在在哪里,要不要到金陵来,跟他一起追查?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拒绝了他,我告诉他,说追查之事,他一个人就足以,我在旁边根本就帮不上忙,两人保持联系就是了;我呢,想要去一趟东北老家,看看我父亲是否有去过那儿即便是我父亲没去,也可以确定一下我老弟的情况。 对于我的决定,黄胖子表示了遗憾。 他比较喜欢集体活动,毕竟朋友在,就可以唠嗑,没事在一起还可以跟我请教南海一脉的手段,不过他这边的任务也极为重要,离不开人,于是只有作罢。 跟黄胖子打过电话之后,我出了宾馆,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张移动卡,装进了从龙泽乔手下抢来的手机里去。 我把现在的号码发送给黄胖子,完了之后,用手机定了一张前往东北的动车票。 我于次日出发,踏上了前往东北的寻亲之路。 上车的时间是在下午一点,我出现在车站的时候十分的小心,总是走在死角处,然后不断地打量着。 小心总没有大错,在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中,却是发现了一个昨天在老家县城对我参加围捕的龙泽乔手下,我不动声色地进行了反跟踪,在车站厕所附近找到了穿着严实、戴帽子和口罩的龙泽乔。 这家伙白天也能够出来活动,这情况挺出乎我意料的。 因为在我的想法中,吸血鬼,或者说是血族,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在阳光下行走的,容易被太阳光里蕴含的极阳之力给灼伤,但是没想到只要包裹得严实,不让皮肤裸露在太阳光底下就成。 瞧见这个,我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我与老鬼曾经同生共死过,也相互毫无隐瞒地坦诚相待,所以我比普通的修行者更加了解这种物种,也越发晓得一点,那就是事实上,其实有很多他们的同类,隐藏在人群之中。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之后,这些外来物种离我们,已经不再遥远。 我一直耐心地在暗处等待着,然后快到了出发的时间,方才随着人流涌入,紧接着上了车,没有给对方留下多少反应时间。 不过尽管如此,通过检票口时,我回望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是发现了。 我有一种被勒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过即便是被发现,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方未必能够赶得及。 坐在座位上,我抱着小米儿,静静地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那帮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呢?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了龙泽乔手下那事务所的名字来。 金镇信息。 顾名思义,这应该就是一个靠贩卖消息闻名的公司,所以调查和跟踪人的这些手段,他们应该是专业的。 我这般想着,终于算是自我安慰了一把。 我刚入江湖,跟这帮老狐狸比起来,到底还是嫩了一些,不过我也有足够的信心,那就是假以时日,我定能够将这帮觊觎我们的王八蛋,给一网打尽,让他们后悔今日得罪了我。 我并没有一路直行,而是在下一站就立刻下了车。 在此之前,我已经用手机定了另外的一班车次。 之前的车是直接前往东北的黑省,而这一回,则是前往辽宁。 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在那站点等了两个多小时,之所以如此折腾,主要我还是害怕对方在黑省也有势力,若是我一下车就被盯上了的话,恐怕问题可就麻烦了。 多折腾一点,也是有好处的。 在车站候车厅,我坐在了角落的座椅上,闭上眼,突然间几百字的口诀就从眼前一阵掠过。 我下意识地跟着默读了起来。 这是我在家里老木柜子下面找到的轩辕诀,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十分的古怪和拗口,各种不适应,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读起来,却感觉还像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仿佛我上辈子就已经知晓过一般,而与此同时,丹田之内的气息,也随着口诀的路径在流动。 这是一种完全区别与南海降魔录的心法。 按理说,有着南海降魔录基础的我,对于此心法应该是有本能排斥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就是觉得一阵顺畅,就好像是天生的本能。宏纵广才。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这种修行之后的感应,似乎在与我的血脉在交互辉映。 有一种让我想要哭的感觉。 一套口诀背诵完毕,我不知不觉竟然运行了两个周天,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才发觉我差一点儿就错过了列车的时间。 我吓得后背出汗,匆匆忙忙地跑往检票口。 坐上车的时候,我暗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孟浪了,居然在这候车厅里就自顾自地修行了起来,简直有些不合时宜,不过回想起来,刚才的那一切,仿佛是本能一般,根本就由不得我自己来做主。 我不断地深呼吸,感觉自己好像还沉浸在了刚才的意境里。 轩辕诀到底是什么法门,为什么会刻在我爷爷留下来的老木柜子里呢? 难道说,我爷爷的身份很不一般? 我脑子有些乱,而这个时候,我的肩头突然被人猛地一拍,紧接着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哎,你是准备当做看不到本小姐,对吧?” 第九章 中途遭遇胁迫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啊?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对方望了过去,瞧见了一张让我魂飞魄散的脸。 这个人是……洛小北? 是的,这个与我隔着过道相对的年轻女子,却正是之前我们在湘湖岳阳碰到的那个漂亮少女。当时的她和自己姐姐在一块儿,只因为黄胖子在人群之中多看了她姐姐一眼,目光太过于猥琐,小妮子的火爆脾气就上来了,非要教训黄胖子一下,虽说后来双方没有打起来,但是她事后还安排了鱼头帮的人对我们进行了监视。 也正因为这个,使得我们最终认识了张威,从而在他表哥那儿得到了启明胎太岁的消息,最终使得小米儿得以苏醒过来。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感激这女人。宏女有巴。 事实上。我对这个神秘的女子一直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毕竟能够随手调动地头蛇鱼头帮的庞大力量来对付我们,她的背景就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这样的人,能不招惹,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更何况,鱼头帮的秦长老战死,张威反叛,这一系列的事情倘若追查起来的话,百分之一百地落到了我们的头上来。 当初我、老鬼和黄胖子三人一番血战,这才将秦长老给击毙于洞庭湖畔。他还仅仅只是一个执法长老,倘若鱼头帮真的追究起来,绝对不比龙泽乔这帮人轻松多少。 在瞧见这女子的一瞬间,我先是一惊。继而想起之前我们见面时,是有过装扮的,她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 这般想着,我心怀侥幸地沉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认识么?” 洛小北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我们不认识对吧?” 我摇头。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姑娘你了。 她嘿然笑了,然后站起了身来,朝着我旁边的那名乘客说道:“大哥,我跟这人认识,好久不见了,遇到了聊聊天,咱们能不能换一个位置?” 坐在窗边的那位大哥不知道是不是一上车就开始瞄美女,瞧见这个清新脱俗的小女子居然主动跟自己讲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等听完了,这才一脸郁闷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十分有绅士风度地说道:“当然可以,乐意效劳。” 说完,他扭着肥大的屁股,从我身前走过。 走到过道上的时候,这位大哥回头望了我一眼,一脸的不爽,想必是有些郁闷为什么认识这美女的,是我而不是他。 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怎么就被那小美女给瞧上了呢? 平心而论,这位洛小北小姐虽然不如她姐姐那般美艳动人,而且身材发育得着实欠佳,不过小脸蛋儿倒是一脉相承,十分的精致,而且还有这几分青苹果的青涩,着实是个小美人儿。 不过那大哥并不了解我内心之中的痛苦,若是有可能,我还希望洛小北纠缠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这并不是艳遇。 洛小北从我的身前走过,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之后,扭头过来,然后在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在这里跟我装大尾巴狼,真的以为将那黑框眼镜给摘掉,然后洗一把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你姐姐我可还是从小就看过无数幻境的,就你这点小伎俩,能够瞒得过谁?” 我苦笑,说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姑娘你啊,真巧啊,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遇到,你这是去哪儿呢? 她挥了挥手,说你别跟我废话,你那两个同伴呢? 我说什么同伴? 洛小北秀眉一竖,朝着我瞪眼,说你别跟我废话啊,又跟我装一问三不知是吧?就是那个色眯眯的胖子,和满脸冰冷、跟谁欠他几百块钱的家伙。 我说哦,是他们啊,我不知道啊,后来大家散伙了,各走各的路了,怎么,你找他们有事儿么? 洛小北眼睛眯了起来,狭长,挺美的,不过却透着一股寒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再跟我打马虎眼,信不信我立刻把你们做的那点儿丑事给捅出去?” 我的眼睛一下子也眯了起来是,说洛小姐什么意思? 洛小北听到我叫了她的姓,突然笑了,说哎,这样子才有点儿意思,男人嘛,敢做就得敢当,别特么唧唧歪歪,弄得跟个软蛋一样。不过说句实话,你们三个还真的让我有些刮目相看啊,不但策反了鱼头帮的小喽啰,弄死了莽山的黄溯,而且还把邪灵教派驻到鱼头帮的秦王龙给干掉了。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手笔,完全让人意料不到啊…… 听到她将这秘辛之事一一说来,我顿时就心惊肉跳,说这种话你可别乱说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干,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洛小北恼怒了,说明人不说暗话,鱼头帮的人找我的时候,我可是有意帮你们隐瞒了。 什么? 她并没有跟鱼头帮的人讲起我们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呢? 我将信将疑,说你既然有权力随意指挥鱼头帮的人,应该跟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为我们作隐瞒呢? 她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刻回答,若是低下头来,望了我怀里的小米儿一眼,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点头,说对。 她眼睛亮亮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小米儿的脸,说好可爱啊,真的呢…… 小米儿有点儿不喜欢这个女子,扭过脸去,不让她摸,洛小北摸了几下,结果都没有摸着,脸顿时就黑了,说你家的娃娃好聪明啊,这么小就知道认生了? 我淡淡地说道:“小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更加明亮,你说呢?” 洛小北哈哈一笑,说也对。 她略微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说道:“你这是去哪儿呢?” 我说去东北老家,她诧异,说你是东北的啊?我摇头,说不是,我爷爷以前是是东北抗联的,后来随大军南下,就留在了南方,我爸和我,都在南方生下来的,理论上来说,我应该算是南方人。 她点了点头,说南方哪儿的? 我低下头,故意说道:“江浙一带的。” 洛小北笑了,说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坦诚,你这样子,让人真的很难跟你沟通呢。不过呢,本小姐现在手上的人手紧,正缺人,所以倒也不想多做计较这么的,你呢也先别回什么老家了,跟我走一趟,帮我一个忙,回头办妥了,咱们两个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我瞪圆了眼睛,说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要帮你做事呢? 洛小北凝望着我,良久之后,方才缓缓说道:“你也可以拒绝,我无所谓,回头就打个电话给姚雪清,告诉他杀了他鱼头帮执法长老秦王龙的人,我好像还记得,而且其中一个,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敢?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我又什么不敢的?你可能不太清楚姚雪清这个人,绝对是睚眦必报,而且正好前段时间他在洞庭湖跟人争夺真龙失利,憋着一肚子的火呢,你说他要是听到了那三个蟊贼的消息,会不会大发雷霆,千里追杀呢? 我说鱼头帮的势力横行荆楚一带,却未必能够蔓延到这北方来。 洛小北哈哈一笑,说你说得对,鱼头帮未必能够伸这么长的手,不过你可知道,你们杀死的那一位秦长老可是何人? 我说他不就是鱼头帮的执法长老么? 洛小北摇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邪灵教佛爷堂的人,是邪灵教掌教元帅小佛爷安插在鱼头帮的党羽,而鱼头帮则是邪灵教的一脉分支现在你懂了么,就算是为了给小佛爷一个交代,姚雪清也必须要将你们的人头取下来,才能够解除小佛爷对他的怀疑……” 什么,鱼头帮是邪灵教的一脉分支? 天啊!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有些难过。 我们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会莫名其妙地就招惹上那么多的仇家,而且就连邪灵教这种恐怖的庞然大物,也给折腾了进来。 我想了许久,突然睁开了眼睛来,盯着洛小北说道:“或许我还有一种方法。” 洛小北笑了,说你讲。 我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刚才所作的一切假设都再没有存在的根据,而我也不用胆战心惊,受你指使了。 洛小北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来,轻轻一按,然后说道:“我很欣赏有野心和勇气的年轻人,不过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再过十几年再说吧。” 感受到洛小北手臂上那沉稳的力量,我没有再妄动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问道:“那好,你说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洛小北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在一两年前的时候,发生了一起影响巨大的逃狱案,邪灵教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被击毙了,别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但其实他只是下落不明而已,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人。 我一愣,说那人叫什么? 她想了想,对我说了两个字:“风魔!” 第十章 荆门找寻踪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风魔? 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脑子一愣,继而突然想起了之前师父曾经跟我胡侃过的江湖往事,下意识地低声喊道:“你要找的,是邪灵教十二魔星?” 洛小北笑了,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不错。就是他。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离这个疯狂的女人远一点儿,然而被她一瞪眼,我又坐了回去。 理智告诉我,千万不要跟这种疯女人硬着干,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见我这般知趣,洛小北嘿然而笑,说别那么害怕,不过是一个风魔而已嘛,瞧你吓得小脸儿发白的样子,真可爱。别紧张。现在的风魔跟以前的风魔,完全就是两个人了,在白城子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还能够留着一口气在就好了。我之所以找他,不为别的,而是他有我外公的一样东西,所以我势在必得。 你外公? 我愣了一下,说你外公是谁? 洛小北望了我一眼,说我外公的身份呢,比较复杂,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我只是少个人帮忙跑腿而已,真不是让你去干什么拼命的事情,毕竟像你这样抱着一孩子,也实在没办法做些什么,对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我的心中其实也差不多能够明白。 这个洛小北的身份不简单。 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秘辛的,特别是她对那邪灵教算得上是了如指掌。就连鱼头帮隶属于邪灵一脉这种隐秘事情,她都拈口而来;更有甚者,说起鱼头帮帮主,她都是直呼其名。 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方才能够有如此儿的底气呢? 我对这个女子越发地猜不透了。也不愿多想,知道自己当真是倒了血霉,没事中途换什么车,搞成这个样子,还被人给捏住了小辫子,怎么蹦跶都不成。 懊恼了好一会儿,我方才问那我们到哪一站下? 洛小北说津门。 此津门并非荆门黄家的荆门,而是祖国首都的门户。四大直辖市之一的津门。 确定了行程,我便准备闭目养神,不再搭理她,没想到这女子却是个话痨,一脸好奇地问我,说对了,你也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地就冒出来的吧,说一说吧,你什么来历? 我不想透露自己太多的信息,便下意识地胡编了一句:“我啊,我们村子以前有个破庙,我拜了那破庙的庙祝当师父,随便学了点小手段,不值得一提,你可别指望我能够帮你大忙,能力有限。” 洛小北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说能够把秦长老这样的佛爷堂精英干掉,你就别谦虚了。 我说真不是我干的,我就在旁边打打酱油而已,真正干活的,是另外两个人,尤其是那胖子,你别看他一身赘肉,可厉害着呢。 洛小北似信非信地望着我,说是么? 我瞧她一副瞧我不起的模样,不由得兴奋了,当下也是将我自己给一顿贬低,说得几乎一无是处。 我原本以为她会就此打消主意,另寻他人,没想到却适得其反,她嘿然而笑,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高手从来谦虚,你若是夸夸其谈,我或许就真的打算换人了,而现在你却如此谦虚,我可算是放心了…… 我日! 科技日新月异,动车飞速前行,中途转了一次车,不知不觉便到了津门,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说话都带着相声口音的城市,哪儿都觉得新鲜。 离开了车站,洛小北问我有没有钱,若有的话我们就打的过去。 我之前工作时存的钱随着银行卡的丢失而冻结,也没有时间去重新补办,兜里的这点儿钱,可都是黄胖子的接济,哪里能充什么大款,被问到这话儿的我不由得一阵头疼,说大小姐,你自个儿身上不带钱的么? 她瞧见我是一个穷光蛋,不屑地撇嘴,说你等着,别走啊。 说着话,她就消失到了人群中,而没有等几分钟,小女子就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重新找回了来,说有这本事,还用得着随身带钱么? 我苦笑,说你没事偷人家的钱干嘛啊,人丢了,不知道得多着急呢?宏布叼圾。 洛小北拽着我到大街上打车,然后不屑一顾地说道:“我下手也是挑人的,刚才瞧见一大胖子,脑袋大脖子粗,脖子上挂着一大金链子,满眼色眯眯的,这种人丢一两回钱包,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说话间,她已经将里面厚厚的一扎钱给掏空,然后将钱包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垃圾箱上,说至于证件什么的,我拿它也没用,可不就给他留着了? 我口中不再说了,但总觉得她行事邪里邪气的。 这样的人,我若是有机会,定然得离她远一些,要不然总感觉会有惹火烧身的危险。 一路上我都抱着孩子不说话,而小米儿也装作普通婴儿,乖乖的,闭着眼睛睡大觉,洛小北打到了车之后,带着我们来到静海区下面的一个镇子。 那附近有一个很宽阔的大湖,下了车,她便在湖边不断地扫量着,似乎在看风水,又或者做些什么望气的事情。 我闭口不言,在她身后紧紧跟随,想着如何摆脱这个可怕的疯女人。 其实我有很多机会逃走,不过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因为把柄掌握在对方的手里,倘若她真的如自己所说的一般,将我们那天的身份给报上去,麻烦可就随之而来。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我跑没跑,都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还连累了黄胖子和老鬼。 不逃走,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灭口。 只是这女子别看只是稍微地露出了一点儿手段,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却十分不同,总感觉是个小恶魔,开开玩笑还可以,倘若是我真的敢对她动了什么不轨的心思,转手之间就能够把我给灭了。 如此想想,仿佛真的只有帮她完成任务的一条路可以走,不过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会不会出尔反尔、得寸进尺,对我不依不饶吧? 我暗想着若是真的如此,那我就拼了老命,跟她同归于尽得了。 我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就跟着走了大半个时辰,洛小北带着我来到了一个水洼子附近,蹲在地上,然后开始从身上的小包里面不断地掏出些小玩意来,有罗盘、定星图、司南针和八卦铜镜,另外还有七块磨得圆润的龟甲。 我瞧她那小包并不算大,也不知道如何能够塞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洛小北摆放整齐之后,双手合十,先是往东天方向认真地拜了拜,然后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阵子,紧接着她将那七块龟甲轻轻往空中一抛。 龟甲落下,零零散散,她一脸严肃地观察着,不断地那罗盘来勘测,目光在龟甲和定星图上面来回移动。 我在旁边看着,脑子乱糟糟的,颇觉得奇怪。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卜卦? 这玩意,能准? 洛小北口中不断地计算着,这时间颇为漫长,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将地上的这些东西给收了起来,然后站起了身,对我说道:“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地面上的老大,是哪一位?” 我说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 洛小北一阵抓狂,说明面上的那是市委书记,我直接百度就知道了,还要问你? 我说我对这儿人生地不熟,哪里能够知道? 洛小北一瞪眼,说你不是有那么强的策反能力么,鱼头帮这么严密的组织结构,都被你策反得骨干叛变,这地头池塘小,总共也没几条大鱼,还推脱个啥咧? 我说你摸摸索索算了大半天,这是算出了那风魔在当地老大的手里了? 洛小北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先找到人再说吧。 我没有办法反驳她,于是琢磨了一下,决定按照从下到上、以点带面的方法进行找寻,首先我来到了镇子上最热闹的茶馆,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找到那最能侃的茶客,问他这一带有没有比较厉害的算命先生,或者神汉之类的人,我有大难,就想找人解一下。 那人是当地有名的八卦王,一下子就给我出了好几个主意,我将这些人的名字和地址记下,然后前往找寻。 第一个,的确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神棍,根本就没有踏入圈子,我一试就知晓。 不过第二个就有些意思了,多少也懂一些,就是口风严实,说什么都需要拿钱开道,我问洛小北要钱,小娘们抠门得紧,在一旁抱着胳膊,就是不说话,而那算命先生瞧见我们没钱,立刻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准备赶我们离开。 这会儿我也是来了火气,左右打量了一下,瞧见他这香堂里人不多,于是走上前去,一把掐住了算命老头的脖子。 紧接着,我朝着旁边的八仙桌猛然拍了一掌。 那八仙桌陡然间就塌了下去,化作许多碎片,而我则对这惊慌失措的老头儿说道:“还要钱么?” 算命老头的眼中闪过怨恨的神色,报了一个名字:“荆门大侠温半城。” 嚯,温半城,好大的口气! 第十一章 风魔藏身假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温半城! 这名字霸气得一逼,而我却知道,一般叫出这样名字的人,必然不是什么能够成气候的角色。 因为他太不低调了。 洛小北有一句话说得好,高手从来谦虚,因为不谦虚的高手。死得通常都很早。 打听清楚了算命老头口中那温半城的地址之后,我出了香堂,对洛小北说道:“喏,人我已经帮你给找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洛小北不屑地说道:“什么啊,那糟老头子不一定讲的真话没看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歹毒么?” 我笑了,说他是指望那温半城能够帮着他报仇,毕竟在这一片混,像他们这样的家伙。肯定是有交过份子钱的,回头他打个电话,我们又找上门去的话,那家伙自然得为难我们,报了一箭之仇。 洛小北沉吟了一番,说你讲得也对,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这般贸然找上门去,实在是有些欠妥。 我问那咋办? 她说不然的话,我们晚上去吧。 晚上的话,我们就得找一个地方待着,洛小北刚刚得了一笔横财。囊中阔绰,便带着我们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吃喝,席间她突然问起了一个问题来,说王明,你这女儿不哭不闹,我也就不说了,一路上就没有看你给她冲过奶粉,换过尿布。搞得我都怀疑了她到底是不是个活物啊? 她拿小米儿来开涮,我自然不给她好脸色,说这事儿就由不着你来操心了,还是多想一想晚上该怎么办吧。 洛小北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架势,毫不在意。 这小妮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两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由着性子点,阔绰极了,我反正是不花自己钱,也不心疼,待菜上齐了,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毫不客气。而且还是风卷残云的气势。 瞧见我这般凶狠,洛小北急了,一边使劲儿吃,一边招呼我,说哎呀,你这人能不能别像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饥荒贼一样,给你姐姐我留一点儿…… 到底是修行者,不但气力大了,胃口也变得深不可测。 服务员上菜来的时候,那眼神就好像看两个装逼犯,没等过一会儿,回来收盘子的时候,恨不得给跪了。 那足够十人份的盘盘碟碟,基本上就只剩下残羹冷炙了。 而这时的我,还抱着一罐汤再喝,瞧见那服务员快要惊得掉下来的眼珠子,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 爽! 吃过饭,洛小北毫无女神风范地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对我说道:“老王啊,看在你跟我外公同姓的份上,我提醒一下你啊,暴饮暴食对于一个正常的修行者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你看那些有成就的道士,大多好几天才吃一顿呢,这是在净化身体里面的杂质,懂不?” 我说既然这样,那你还跟我抢,貌似你吃得最多吧? 洛小北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是好几天才吃一顿啊,吃多点不是理所当然么?”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你其余的时间我不知道,这两天,一路上你可没少吃,正餐零嘴无数对了说句真的,你有一点可是真的羡煞旁人呢…… 她说什么? 我说你吃这么多,也不见胖,跟一柴火妞一般身材,实在是让人羡慕得紧…… 柴火妞? 洛小北的眼睛一下子就好像带了火气,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嘴一撇,说不理你了,吃得有点儿撑,我去上一个厕所…… 说着话,她就扭着腰肢,一摇一摆地离开。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先生,是否买一下单?” 我愣了一下,说我有一朋友还在卫生间,等一会儿再买。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你的朋友刚才有事,已经离开了……” 已经离开? 我擦……听到这消息,我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过了许久,这才面无表情地叫服务员把账单拿过来,仔细一算,发现把这顿饭钱付完之后,我连北上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 我黑着脸离开了饭店,结果刚一出来,就瞧见之前被我欺负的那个算命先生,正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从远处走来,瞧他那顾盼自雄的状态,明显是找到了强援。 我不敢与这地头蛇硬碰硬,直接转到了巷子后面去,结果洛小北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冲着我笑。 我气得胃疼,正要找她算账,算命先生那帮人就从不远处呼啸而过,洛小北笑颜如花,对我说你一大男人的,真的计较啊? 我说是,怎样? 她说那好,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叫了,你看看那帮人到底是过来追你,还是追我? 我苦着脸,说小姑奶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接说罢。 洛小北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对我说道:“玩笑到此为止,我实话跟你说罢,两年前被关押在白城子监狱的风魔、魅魔逃狱,魅魔得以逃脱,而风魔被人击毙,但是我有消息表明,他并没有死。” 我诧异,说如果没有死,那又怎么样? 洛小北说道:“所有的人都以为风魔死了,所以连同他的事情也一样冰消瓦解,但是我外公当年交了一个东西在他的手里,对于我接下来的谋划至关重要,所以我必须找到他。” 我说那现在该怎么做? 洛小北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帮我找到风魔,从他手里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便不会报出你们几人的事情,并且任你离开!”宏叉斤划。 我伸出了手来,说君子一诺,快马一鞭。 洛小北伸手,与我轻轻一碰。 她的手,有些冰冰凉的。 两人离开,没有跟这一帮地头蛇打照面,到了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我们找到了算命老头给我们提供的地址,那是位于湖边的一处大宅子,明面上是一处封存的古建筑,不过却被用来当做了高档会馆,招待些身份尊贵的客人。 我和洛小北来到了会馆外围,打量了一下这宅子,发现果然是地头蛇,周遭的防卫都很严,门岗哨位齐全,高墙大院。 从外面看,根本就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入夜时分,不断有好车开进了这处大宅旁边的停车场,我对车的研究不深,但是知道那车牌号能够有一串相同数字的,肯定都是牛人。 这不是有钱就能够办得到的,必须要有过硬的关系才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大约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一直在树上观察的洛小北滑落了下来,对我说道:“他们在换岗了,趁着这时间,我们赶紧溜进去。” 两人早就瞄准了一处院墙,匆匆赶到,洛小北的身手极好,脚尖轻点,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她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对我说道:“有电网,小心点!” 电网? 温半城的这么一个大宅子,居然能够配备得了如同监狱一般的设备,想必真的是有着大秘密。 洛小北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让她翻下墙,然后身子如蛇,攀爬而上,很快也翻上了墙头,紧接着即将一用力,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到了里面的院子里来,洛小北在黑暗处招呼我,说不错啊,背着一孩子,你都能够翻过来。 我嘿然而笑,也不多言。 两人朝着黑暗的地方一阵摸索,很快就来到了中间的院子里,这时才瞧见所谓会所,却是一个风月场所,只见一个个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高开叉的旗袍在院子里穿梭,不时进入不同的房间里去,里面又传来一阵阵的莺声燕语。 我这辈子哪里见过这般高档的风月场所,不由得眼睛发直了,忍不住地朝着那些妹子雪白的大腿上面瞄了过去。 结果没有看两眼,洛小北便使劲儿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假的!” 我不怀好意地笑了:“即便是假的,人家也是有着满满的诚意嘛,对不?” 洛小北瞧见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她的胸口,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走,应该就在这里了。” 这时的她已经摸出了一个罗盘来,紧紧握在手中,一路疾走。 两人行于暗处,再加上这儿是外紧内松,倒也不妨事,一路就来到了后院的假山处,洛小北在这里停下,看了一眼罗盘,瞧见那儿的指针疯狂转动,脸上露出了喜色,说就在这下面,没想到啊,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她喜不自禁,刚要往前走,结果下意识地身子一矮,然后拉着我躲在一旁去。 我们刚刚躲好,就瞧见四五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从假山小径那儿缓步走了出来。 我余光瞟了一眼,瞧见那中年男人梳着一个地中海的发型,一身儒雅恬淡,而眉目之间,却有着杀伐果断儿的狠厉,心中猛然一跳,想着这人,莫非就是温半城? 是个高手啊! 第十二章 故人牢底重逢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那温半城不经意间,就朝着我们藏身的这边角落望了过来。 我吓得赶紧缩回了头,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洛小北冷声说道:“别蹲着了,人都已经走了。” 我这才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洛小北,你大爷的,说什么高手从来谦虚,这温半城未必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是你自己也有眼睛,刚才也瞧见了,这人是寻常角色么?那家伙,别的不说,拿捏我们两个,是分分钟的事情。 洛小北不屑一顾地说道:“是拿捏你。不是拿捏我们两个就这样的,你姐姐我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至于这么忐忑么?放心了,什么津门大侠,在我眼里,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 小妮子的口气很大,让我越发地觉得有些可疑。 这世间,像温半城这般厉害的角色,在哪儿会有那百八十个呢? 少林寺么? 我心中后悔,不过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都已经趟了这浑水,实在也没有回头的必要。 此刻唯有相信她的承诺。我方才能够再去东北。找我父亲。 我们又等了好一会儿,待洛小北用罗盘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带着我,猫着身子,快速接近了那假山。 进入假山之前,洛小北语气严肃地提醒我,说这里有法阵,务必小心,跟着她的脚步走。 每一步,都不能够错过。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当下也是小心翼翼地跟她走,一直来到了假山深处,那儿却是有一道隐藏巧妙的门。洛小北矮着身子,来到了那门前,趴在上面,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东西,而这时小米儿却突然醒了,略微有些恐惧地挣脱出了我的身子来。 她一个跃身。却是跳上了那假山石上,在上面蹲着。 我与小米儿相处也久,彼此之间的心意都能明白,她有些畏惧那假山暗门下的某种东西,不肯进入,那我便让她在这上面待着,多少也有个照应啥的。 所幸洛小北此刻在全神贯注地开门,倒也未曾发现这一变故。 大约过了两分钟,突然间里面轻轻地响了一下,然后那门挪动,露出了一条缝来,而洛小北则毫不犹豫地挤入了里面去。 啊…… 门里面传来一道急促的低呼声,紧接着有人重重跌倒在了地上去,我紧跟着挤入其中,瞧见门口躺倒着两人,全部都伏地而眠,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死人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没想到这嘻嘻哈哈哈的小女子,出手竟然这般狠毒,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洛小北在锁门,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她出言解释道:“这里面的人能够通过通讯工具迅速联络外界,如果稍微有所手软,就是给自己找死,所以你待会出手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否则我们两个,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我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想着此事一了,我就赶紧离开这个小魔女,有多远,离多远。 假山暗门后面,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径直往下。 洛小北一马当先,快速向前面穿行,我怕出现什么变故,自己应付不过来,便紧紧跟随者。 一直往下走,才发现这是一个私人的监牢。 前面一段,却是关押着许多女性,一路走过来,差不多有七八个,其中不乏容貌佼佼者,此刻却被关在笼子里,饱受私刑折磨。 洛小北对这些被剥得几乎不着寸缕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不过却对那些负责看管牢房的大汉给予毫不留情地斩杀。 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洛小北手中,用的是一把软剑。 那是一把从腰间抽出来的软剑,平日里是缠在腰上的,用的时候,从腰间陡然一抽,然后灌注劲气,将其一挺,便是一把轻灵长剑。 而这轻灵长剑,则用近乎于精确的手段,将一个又一个的大汉给抹去脖子一点血,栽倒在地。 洛小北杀人,如同吃饭饮水,浑然天成。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实在是有些残暴,然而瞧见那些被装在笼子里的可怜女子,又觉得这帮人实在是该死。 我甚至还看到了有女子被人用套狗的皮绳勒住了脖子,然后跪倒在地上,全身不着寸缕,就是身后插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此时的她整个人都已经是崩溃了的,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路过,望着牵她的那男子轰然倒下,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那种画面给人的冲击力实在震撼,我也晓得了温半城的这湖底监牢,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地方。 简直就是恐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怜香惜玉之情,我隔壁老王却是胸怀满满。 我恨不得将这些可怜的女子全部都救出去,然而洛小北只以为我贪图美色,气呼呼地回过头来说道:“眼珠子别掉下来,我们还有正事忙着呢,回来了,你想怎么看,那就怎么看。” 我没有跟她解释,而是快步跟上,然后问道:“小北……” 我这两天一直都直呼其名,叫她洛小北,此刻这般一说,她立刻往旁边退开两步,说有话就说,比跟我套近乎…… 我说办完了你的事情,咱能不能将这些可怜女人给救出去啊? 洛小北望了我一眼,说怎么了,圣母心发作了? 我摇头,说不是,但是你不觉得这些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么,谁人无父母,这些女人的家里人若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模样,指不定会多伤心,你说呢? 洛小北冷笑,说到底是当父母的人,说话都有点儿悲悯天人的意思……宏他妖划。 说到这里,洛小北突然瞧了一眼我的后背,说对了,你女儿呢,怎么不在你背上了? 我说这用不着你来管。 洛小北不说话了,跟我来到了第二道暗门前,将食指比在嘴唇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铁环轻轻扣动了两下。 暗门打开,里面有一个人懒洋洋地说道:“老大刚刚视察完,咋又来啊……” 他不耐烦地开门,而迎来的,却是洛小北的软剑。 喉咙被切,他终究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小北带着我挤入其中,而这时里面也有人反应了过来,朝着门口扑来,我瞧见洛小北上前,一人敌住了好几人,那身手果真是厉害无比,一人一剑,就像一大蓬腾起的剑光,几乎瞧不见人,而后她的身子慢了下来,却是有一个光头独眼的厉害角色,跟她战成了一团。 两人都是高手,彼此之间的较量旁人看了也是心惊胆战,根本插不进手,而这样一来,其余人也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总共来了一男一女,女的彪悍得跟母老虎一样,男的应该会更凶吧? 那些人是这般想的,然而一接触下来,才发现整个人的修为,并没有多强,顿时就是一阵欢呼,刀枪剑戟,一股脑儿地朝着我这里招呼过来。 朝我围上来的总共有四人,都是在洛小北刚才那一阵暴风骤雨般攻击之下幸存下来的。 都是不错的好手。 当这些人手持各种利器,朝着我招呼过来的时候,一开始,我的确是有一些乏力,不断地后退。 当我被逼到墙上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南海龟蛇技。 坚若玄武,动若灵蛇,诡异斜出,南海之技。 杀! 我隔壁老王,好歹也是从血海之中爬出来的可怜孩子,怎么能够被你们这一帮坏蛋的打手给索去了性命? 我就像一个炮弹,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下盘坚稳,而双手则不断环绕,在四人之中滑如游鱼,不但没有混乱,遭受围殴,反而是凭借着对方毫无默契的配合,一一击破。 几分钟之后,这四人全部倒下,而我则浑身汗出如浆,扶着墙壁,不断地喘息。 什么样的活动,运动量最大? 打架! 短暂的时间里,我感觉的体力眼中投掷,不断地喘息,而这个时候洛小北也提着满是鲜血的软剑走了过来,朝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人心头刺去。 她这是在确保万无一失。 好熟练的手段。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试着阻止她,然而当她回过脸来,我瞧见她一副我若是再劝,就准备连我也一起捅的模样,慌忙避开。 这个女疯子,我犯不着跟她硬顶。 洛小北补完刀,眼神眯着,迅速了这地底一圈人,然后朝着左边的地方走去。 我跟着她一路走,来到了黑乎乎的角落里。 因为弯了几道,所以那边的壁灯传不到这边来,而黑暗中,我听到洛小北在对一个人说道:“苏秉义,是你么,苏秉义?” 里面过了几秒钟,方才缓缓说道:“温半城,你不要再出那些鬼主意来套我话了,老子不信你这个邪。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半句修行法门,你有本事,直接把我给弄死!” 洛小北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说道:“风魔伯伯,是我啊,我是小北,洛小北!” 啊? 第十三章 李代桃僵之术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什么? 里面的人大为震惊,颤声说道:“你是小北?天王家的孩子洛小北?” 洛小北使劲儿点头,说对啊,我就是洛小北,你认不出了么? 那人说道:“孩子,你靠近一些来。我仔细看看?” 洛小北毫不犹豫地上前,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瞧出来的,用极为激动的声音大声说道:“对,你是天王家的孩子,洛小北,洛小北,哈哈,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他激动异常,而洛小北则按捺住激动的心思。对他说道:“我之前在调查风魔伯伯你的案宗,发现了一个可疑点,于是深入调查了一下,发现当初传闻你战死的消息是假的,便追到了津门来,用大六壬之术算了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真的找到了你来呢。” 风魔说道:“对,对,我知道你自小修习法阵与卜卦之术,据说最是天才,没想到居然印证到这儿来的,好,真不错。” 洛小北问道:“风魔伯伯。当初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会陷身于此呢?” 黑暗中的风魔长叹了一口气,说哎,说来话长。 他见到洛小北,倒也不急着提出逃离之事,而是讲述起了自己当初逃亡的故事来。 当初他逃离特殊监狱之后,一路南逃,虽说他在白城子之中饱受折磨,修为折损大半,但底子毕竟还在,于是逃得也比旁人要快一些。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追逐他的力量最为强大,不但白城子派出了坐镇狱中的两位大拿级人物进行抓捕工作,而且还从总局之中调出了最让人恐惧的黑手双城。 黑手双城是谁? 陈志程。 当年最为鼎盛时期的风魔,可就是被这位爷给一只手擒住。弄进的白城子。 现如今他伤痕累累,哪里能够是他的对手,于是一路奔逃到了津门,双方发生了火拼,而最终风魔不敌,本想投降算逑。没想到那狗日的黑手双城,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怪只怪当初风魔曾经杀过了陈志城手下的弟兄,那家伙明摆着就要报仇,于是对他进行了截杀。 生死关头,憋屈了十几年的风魔,终于领悟了一层境界。 大鹏金身。 风魔在最紧要的关头,施展出了金蝉脱壳的手段,让自己的本体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死去,而自己则借着一颗肉胎逃遁离开。 一切本来是天衣无缝,就连那黑手双城都未曾发觉,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该这么说,应该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在附近,正好捡了狗屎运。 那人便是温半城。 这个被誉为“津门大侠”的黑道枭雄,一开始以为先前那大阵仗是过来清剿他的,吓得屁滚尿流,却不曾想居然不是,便小心翼翼地在旁观战。 没曾想正好撞见了那奔逃而来的风魔肉胎,直接擒住,然后将他给安置在了此处。 一开始的时候,温半城并不知晓这人是谁,只觉得应该是个重要人物,便小心翼翼地拘着。 等到后来消息传开了,他方才知道自己拿了一个棘手的火球。 邪灵教十二魔星之风魔,这样的人物,可不是他区区一个津门大侠就能够罩得住的,一开始的时候他特惊慌,几次过来找风魔说好话,准备把人给放了。 然而那家伙又不是傻子,在几次试探之后,这才发现风魔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风魔,而不过是一个任他拿捏的阶下囚。 于是他就起了贪心。 风魔凭什么能给让人心惊胆战,闻之色变,还不就是那一身惊人的修为和手段? 倘若是能够继承得到他身上的法门,那我温半城可不就是第二个风魔了? 这般想着,也就开始了长达数年的逼迫生涯。 然而任凭温半城使尽无数手段,风魔都不曾开半句口,不过那家伙倒也是个有耐心的人,一点儿也不焦躁,每隔个几天,他就会过来讨教,试过无数办法,乐此不疲。 在这整个牢房里,没有人知道风魔的身份,除了温半城。 听完了他的讲述,洛小北这才说道:“风魔伯伯,我要救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里面的风魔说算了,这里的法阵,是内乾坤极巅之阵,若无替代之人顶着,即便是你将我给救出,那头顶上数万吨的湖水便会倾覆而下,将你我给碾压。绝无生路。 内乾坤极巅之阵?宏扔斤血。 洛小北笑了,说无妨,我自小便研修外公留给我的那本法阵集,此阵我却也有解法,不过风魔伯伯,我多余问一句话,当年我外公曾经交给你一份龙魂灵珠,可还在你的身上? 风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龙魂灵珠可是御使总坛山门守阵骨龙的关键所在,你为何突然这般问起?” 洛小北的身子一紧,不过很快就竭力放松了下来,对着他说道:“我外公当初给你的意思,就是此刻我想要表达的想法。” 风魔长长一叹,说事情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了么? 洛小北也跟着叹气,说我们也不想。 风魔说道:“既然不想,为何会要拿那龙魂灵珠?既然要防范那个人,当年为何又要把他推上那个位置去?天王啊天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小北盯着黑暗,语气凝重地说道:“那么问题来了,风魔伯伯,你到底是选择我外公,还是那个人?” 风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过了许久,他终于说话了:“天王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而那个人是沈老总的转世,没有沈老总的电话,我至如今,也不过一只懵懂无知的大鸟……你们之间的战争,我选择两不相帮,不过那东西终究是天王交给我的,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它被我放在了囚风崖畔,你放我出去之后,我给你取出,然后隐世,这世间便再无风魔苏秉义了!” 听到他的讲述,洛小北终于松了一口气,说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转过身来,右手往着我的嘴里摸来。 我想要躲开,结果她说了一句“别动”,我就下意识地定住了,没想到洛小北拍了一个药丸进了我的嘴里,使劲儿一顶,那药丸就下了肚子里去。 我大声叫道:“你要干嘛?” 结果我这话儿一说出口,却将自己都给吓住了。 因为这话儿,并不是我的口音,而是刚才风魔那低沉的话语,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事儿将我给吓到了,一把拉住了洛小北的胳膊,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洛小北冲着我笑了笑,说道:“借你的身子一用!” 说完这话儿,她将我往黑暗中猛然一推,我下意识地稳住身子,却感觉一股吸力将我往里面使劲儿拽了过去。 我感觉周遭的炁场不断翻涌,巨大的气浪拍打在了我的脸上,于是下意识地使劲儿挥舞手脚,结果瞧见黑暗中,有一个只有三两岁小孩儿的身影,踩着我的身子,往外面走了出去。 黑暗中,洛小北悠悠地说道:“对不起了王明,本来想救出风魔,你我就一笔勾销了的,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内乾坤极巅之阵,那就让你先填一下湖眼吧。祝你好运!” 说罢,两人匆匆离开,而我则感觉一股恐怖的水气从天而降,将我整个人都给压在了黑暗中。 啊…… 我奋力喊叫,没想到这声调,居然是与那风魔一般模样。 这情况让我有些抓狂,也最终知道,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语,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犯过的最大错误。 眼睁睁地瞧着对方逃离,而我则跪倒在地,背上的压力将我身上的衣服给撕扯碎裂,整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好恐怖的力量。 我感觉自己一分钟都承受不住,而那风魔整整承受了几年。 跪倒在黑暗中,承受着巨大水力气压的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勉强行气,让自己变得不再那么痛苦,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的喊叫:“别管那些废物了,快看看水牢立面押着的人还在不在?” 有人匆匆闯入黑暗之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瞧的,便大声喊道:“温老大,所幸人还在,没出事。” 人还在? 黑暗中又进来了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我没有听过温半城说话,却一下子就感觉到是他。 只听到那温半城走到了刚才洛小北和我所站着的位置,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看样子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那么说,又是哪个兔崽子给我惹了事儿?温老四,你去查一查,新进的这批货,有哪个后面有背景的。 温老四躬身说道:“好。” 温半城又说道:“对了,另外将消息放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在太岁头上动土,找到人,我亲自出手,弄死他。” 温老四匆匆离去,而那温半城则和颜悦色地冲着我这边拱手,说小温无能,惊扰了前辈…… 第十四章 打通任督二脉 为本书的主角@拉朋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确实没有想到温半城那么强悍的黑道枭雄,居然能够有这般的好脾气。 他刚才说要处理捣乱者,言语之间洋溢出来的杀伐果断可不是装出来的。 转而一想,我方才明白,他这不是对我客气。 而是风魔。宏扔丽扛。 此刻的他,把我给当成了风魔。因为那个劳什子内乾坤极巅之阵的关系,使得他能给确定自己最为珍重的秘密,也就是风魔并没有逃走,所以死去的那些手下,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这时方才明白洛小北为何会那般狠心,每一人都直接灭口,不留活人。 原来是想借着我在这儿,拖住温半城,然后她好逃离。 因为在温半城的眼里,风魔在,与不在。那追查的力度可是两回事,如果是后者,只怕温半城早已发疯,四处出动人手捉拿了。 从洛小北与风魔的对话之中,我能够感觉得到她与邪灵教的关系密切。 如此说来,这女人,却是个邪教妖女。 也只有如此,才会将所有的诺言当做是放屁,根本就不管不顾,直接忘到了脑后去。 我艹! 我屮艸芔茻! 我心中一万头的草泥马奔腾而过,那个悔恨啊,倘若是此时此刻洛小北落到了我的手里,必然是先那啥后那啥。绝对不会留下一个全尸。 不过想象终归只是想象。并没有什么卵用。 面对着温半城毕恭毕敬的话语,我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温半城这么吊炸天的人,居然在风魔面前,自称小温? 他们平日里,到底是怎么交流的? 我想了一下,只好学着风魔之前所说的话语吼道:“温半城,你不要再出那些鬼主意来套我话了,老子不信你这个邪。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半句修行法门,你有本事,直接把我给弄死!” 说完这话,我陡然一阵心惊。 温半城不会突然失去了耐心,真的就弄死我了吧? 不要啊。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就在我诚惶诚恐的时候,那温半城反而在赔笑,说前辈啊,是小温我办事不牢靠,把你安置在这么一个地方,不过这儿是一高人布置的。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安置你,你等等啊,回头的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他笑嘻嘻的离开了,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觉得并不疑问,于是也放下了心来。 我一开始还有些纳闷,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温半城倘若真的给我换一个地方,那我岂不是百分之百的暴露了? 这般想着,我又是一阵患得患失。 心中忐忑了许久,我头疼得厉害,努力顶住了从上方传递下来的压力,将跪坐变成了盘腿而坐,我开始尝试修行那南海降魔录来抵御这股恐怖的水压之力。 如此运行了几个周天,才感觉那恐怖的力量仿佛变得轻松许多,不过身体素质到底有限,再也运行不得。 就在我头疼之时,突然间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之间在家里老木柜子下面的经诀来。 轩辕诀,又名轩辕内经。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历史,知道一点,所谓轩辕,就是传说中的少典与附宝之子,本姓公孙,后改姬姓,故称姬轩辕,因为居轩辕之丘,号轩辕氏,建都于有熊。 此人是远古时代的华夏共主,五帝之首,被尊称为中华的人文初祖。 轩辕,即为黄帝。 但是轩辕内经,却并非著名的医史文献《黄帝内经》,既无《灵枢》,也无《素问》,而是一本纯粹的修行法门典籍。 寥寥几百字的语言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然后走马观花地转动一边,最后排列成了一行有一行的句子来。 这些句子,与我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在隐隐共鸣。 癸水之力,为上善若水之法,至刚,亦至柔。 区区几百字,将人世间的至道讲解,而我则凭借着血脉之中的某种力量,与这经诀开始共鸣了起来。 轩辕内经,正走任督两脉。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这心诀就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一般,那源源不断而来的压力,却是变成了推动我气血行走的动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变得畅通起来,原本一天才能够行几遍的周天,此刻源源不断,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竟然没有可以阻挡的东西。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 试想一下,平日骑着单车的你,突然间换成了一辆法拉利跑车,奔驰在宽敞无边的八车道上。 那种感觉,大抵就是如此吧? 源源不断的行气过程中,我当下也是一泻千里,整个人的骨骼也是噼里啪啦作响,就好像又长高了好几公分来,而丹田处一直淤积的金色精血,之前因为无法消受,而一直囤积于此,现在也居然被那种力量推行着,迅速地变小、消融。 这并不是说小米儿赐予我的那金色精血销蚀一空,而是真正地融入了我的体内,变成了我自己的力量。 而不是每一次我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输送一些给我作为防身之用。 这里面的变化,有着天差地别。 毕竟,借钱花,总不如自己有钱花来得畅快…… 是不是这个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感觉到那一股汹涌潮流已然过去,丹田里的三滴金色精血,此刻也已经凝结成了一颗圆滚滚的金丹,比之前更加凝练,而在这般恐怖的强压之下,我也毫不犹豫地站直了起来。 我的上身,衣服承受不住那力量,已经全部撕裂开去,露出了强壮而又结实的肌肉。 我低头,妥妥的八块腹肌。 在望下瞧,只见原本合适的裤子变成了七分裤,整个人却是陡然拔高了数分。 为什么这么黑暗的地方,我也能给瞧得见自己的八块腹肌呢? 我过了一会儿方才想明白。 我的眼睛,居然能够透过黑暗,看清楚事物的本质。 目能生光。 我的浑身尽是油腻,但是心中却忍不住狂喜。 不管是我,还是洛小北,又或者是其他的人,都万万没有想到,被人陷害进入此中的我,居然会得到了这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就是机缘,没有我在老家木柜子底下发现的轩辕内经,没有小米儿渡给我的三滴金色精血,没有这内乾坤极巅之阵,和被导引至此的湖心葵水之力,缺少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能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奇迹就这般发生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下意识地朝着前方望了去。 黑暗中,我瞧见了一张熟悉的小脸。 是小米儿。 这个死丫头,她不是待在外面的假山上么,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下意识地朝着她冲了过去,接过刚刚走了两步,就重重地撞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之上。 那上面有着一种很凶猛的力量,将我往后面推开了去。 我跌落在地上,而小米儿则冲到了跟前来,隔着气墙,带着哭腔,宠着我大声喊叫:“mumu,mumu……” 她的声音悲苦惊慌,听得我的心都碎了。 可怜的孩子,唉…… 我欲哭无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有朝着她使劲儿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出去,别在这里待着,太危险了,等我想办法出去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我这话儿是骗人的,事实上,这内乾坤极巅之阵将风魔困了那么久,我又如何能够这么快离开呢? 那风魔,可是连温半城这般牛波伊之人,都只有自称“小温”的男人。 我说话没信心,小米儿自然感觉得到,使劲儿地摇头,而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朝着旁边一跃,直接就躲到了角落里去。 我隔着水幕,瞧见她将自己藏在了一片杂物堆里,哆哆嗦嗦。 我的心中一阵惊讶,还没有反应过来了,就瞧见那温半城居然又回来了,不但如此,他另外还带了一个男人来。 自我修行算起,到底过了多久时间? 那个男人穿着一套过时来的灰色中山装,纽扣一直系到了脖子下面那一刻,一本正经的模样。 两人走到了水幕之前来,然后温半城咳了咳嗓子,对我说道:“前辈,这是吴队长,你之前找我交代的事情,我交由他来帮着办,也希望你能够谨守诺言,将那法门交付于我。” 之前交待的神情? 风魔之前到底交待了他什么事情啊? 听到这话儿,我整个假风魔顿时就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就在这时,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吴队长下意识地打量起了这个洞子里来,眼看着他即将瞧向了小米儿隐身的杂物堆,我慌忙出声道:“好,没问题!” 温半城大喜,向前一步,激动地说到:“前辈真爽快,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他说罢,回过头来,对着那吴队长拱手一礼,说道:“开始!” 温半城对那吴队长毕恭毕敬,显然那吴队长比他更加难缠,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打量着前方的吴队长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他举起了手,触摸到了这气墙之上来。 轰! 第十五章 替死鬼的反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吴队长的双手放在了气墙之上,不过与我接触所不同的,是他的双手发红,却并未有狂躁的力量将其反弹开去。 他稳稳地附在了那内外相隔的气墙之上,然后开始沉下了心来。 对方的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念叨着什么口诀。 什么口诀?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洛小北救出风魔之时的状态。脑子豁然开朗,想着温半城之前答应过风魔的条件,莫非就是给他换一间牢房? 要晓得,此刻的我对于这种水气汇聚的压力甘之如饴,但是此前却觉得沉重无比,十分难耐,若能够摆脱这样的碾压,或许就是风魔一直以来的理想吧? 虽然我没有见过本人,但此时的风魔,与往日的风魔,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那个三两岁娃娃的小个子。绝对不是风魔本人,充其量也就是他所谓“肉胎”生长出来的灵物而已,心智方面,肯定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果然,吴队长在这边念念有词,而温半城则在旁边得意地介绍。 他说吴队长是国家有关部门特勤组里,最懂法阵的专业人员之一,外号叫做小屈阳。 什么叫做小屈阳?宏讨私扛。 要晓得这屈阳,可是百年前的邪灵右使,那人被誉为天底下最懂法阵的人,故而被誉为阵王,与当年茅山的符王李道子、苗疆的蛊王洛十八一起,并称为天地三绝。 之所以叫这名字。也就是说。同一时代里,他们仨,算是最顶尖和出彩的人物了,没有别人。 跟水浒里那庞万春叫做“小养由基”,花荣叫做“小李广”,是一个道理。 听到温半城的盛誉,那小屈阳吴队长的嘴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显然他自己,对于这个外号也是颇为自得的,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什么邪灵教的右使,就面露不敬之色。 他笑了,而手上的动作则是更加快了。 这人显然是在有意卖弄。 我此刻却不由得急躁了起来,不管此人是什么小屈阳还是小东洋,如果他真的能够如洛小北一般,将我给弄出来。拿那我岂不是就要露陷了? 毕竟此刻几乎一米八大个儿的我,与几十公分高的风魔,还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怎么办?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正焦急无措的时候,却听到那小屈阳口中高喊道:“东方甲乙木对卯,伤门对震四青龙;西方庚辛金对酉。惊门对兑二白虎;南方丙丁火对午,景门对离三朱雀;北方壬癸水对子,休门对坎六玄武;东南五巽杜门对辰巳,东北七艮生门对寅丑;西南八坤死门对未申,西北一乾开门对戊亥移形换位,斗转星移咯……赦!” 一番极为专业的说辞之后,我瞧见那小屈阳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乌黑如墨的玉石来。 那玉石雕刻惟妙惟肖,却也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三岁娃娃,与此时的风魔,竟然有着七八成相似。 他祭出了那玉石雕像,然后朝着这阵中打来。 瞧见那玩意之后,我的心也陡然跳了一下,不由得一股怒火直冲嗓子眼儿来。 洛小北那小娘们儿真的是太歹毒了,明明可以用器物来取代,她却偏偏将我给推入了这法阵之中来,简直是太过分了。 待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将她给先那啥再那啥…… 等等,我还能出去么? 就在我满腹仇怨之时,突然间我就感觉身子腾空一阵发虚,加诸在肩头之上的力量一下子就消失了去,紧接着我止不住地向前冲了几步,面前却是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是温半城,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前辈,说话要算话哦;另外你别想着跑啊,我早有准备,在这儿布下了天罗地网……” 话儿说道一半,他的脸色陡然一变,惊诧地大声吼道:“等等,你是哪一坨东西?” 此刻他已经是瞧见了我本人的模样,自然是大为震惊。 我该怎么办? 是继续硬着头皮装那风魔,还是咬着牙根打出去呢? 就在我犹豫之时,却听到将我给置换出阵的小屈阳吴队长一声大喝,口中高呼道:“李代桃僵之术?难怪我感觉不对劲,远来里面的人已经被人给换了,天啊,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法阵师,那人到底是谁?” 他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而陡然之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立刻从房间的四面八法,朝着我罩了过来。 对方果然是早已有了准备,虽然将我从屏障后面给引了过来,却早已在此设好了圈套,布下了法阵,等于是给我上了镣铐,所以不管那风魔到底恢复了几成功力,他们也能够应付自如。 所谓天罗地网,我不知道都有些啥,但是却晓得绝对没有那么好闯。 被诸多炁场一一束缚,我动弹不得,唯有苦笑,说温老大,给条生路吧,我不过是津门路过的游客,莫名其妙就被抓到了这里来,咱能不能结个善缘,彼此不要为难? 温半城气得肺都炸了,指着我怒声吼道:“风魔呢,风魔呢,风魔呢?” 仿佛是要表达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说三遍的意思,温半城憋着脖子,足足喊了三声,方才将不断攀升的愤怒情绪给抑制住。 旁边的吴队长一边挥舞着双手,在半空中牵引炁场,控制着我的身体,一边问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破解掉那内乾坤极巅之阵?” 我装作委屈害怕的样子,哭了,说两位大哥饶过我吧,我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了…… 唉! 吴队长叹了一口气,而温半城的脸色则一瞬间变得冰冷严肃了起来。 杀气凛然。 一个被称作“津门大侠”,名字叫做温半城的男人,绝对是有着极为恐怖的脾气,而且瞧见他做的这么些事儿,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罢休和大发慈悲的主。 愤怒之下,温半城则是起了杀心,怒声吼道:“拿你妈的一个假货色来骗我,太几把气人了来人!” 立刻有两三人挤入洞口里来,冲着他抱拳吼道:“在!” 温半城杀机毕露,指着我说道:“居然胆敢骗我,实在是手摸到了老虎屁股来了,看来不给这帮人一点儿颜色看看,他们真不知道马王爷是有三只眼的传我的命令,立刻查明劫走风魔的那伙人,到底是谁,只要他们还在津门,甚至还在这华北平原,都给我弄死他们!至于这个……” 他将语调拖得长长,然后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砍下他的狗头来,我要让那帮人知道,得罪了我温半城的下场!” 砍下头颅? 浑身被炁场牵制,动弹不得的我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就是一阵全身发抖。 砍下头颅这么残忍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儿,一想到自己的脑袋咕噜噜地在地上转悠,死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却是自己的无头尸体,还有不断翻滚的空间,那心情就恐惧无比。 我下意识地大声喊道:“温老大,给个机会啊,我真得很无辜的……” 我拼命地喊着自己无辜,估计温半城也知道这个被当做“替死鬼”的家伙,恐怕比他更加无奈,然而为了表达出自己的愤怒,他也是胡乱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将手往半空中猛然一扬,然后重重一挥。 斩首! 唯有鲜血,方才能够洗刷他心头的屈辱感。 有人涌上了前来,那是个光头,一脸的横肉,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 他抓了两回,结果都被我脖子上的垢油给滑开了去,不由得也恼怒了,使劲儿将我给按倒在地,然后豪爽地厉声吼道:“那我的鬼头刀来!” 鬼头刀! 这人倒是个专业侩子手,鬼头刀居然都有,说话间有人便将那刀子给抬着递了过来。 这刀沉甸,光头单手接了过来,先是在我的脖子上比划了了一下,然后在一瞬间将其高高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斩落下去的时候,突然间那鬼头刀,却给一只手给夺了过去。 什么情况? 场中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阵心惊,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此时此刻,只有我一个人最是清楚。 因为夺过鬼头刀的这一招,叫做灵蛇分枝,却是南海龟蛇技里面空手夺白刃的招数,最为诡异;而倘若夺不过,我还有十三层大散手里面的夺魁手来作补充。 我所要达到的目的,就是确保百分之百空手夺白刃。 为何我之前毫无抵抗能力,仿佛弱鸡一般,而此刻却突然间变得这般生猛了呢? 这一点没有一个人能够想清楚,却唯独身处其间的我最是明白。 之前的我,一出阵来,就立刻被炁场束缚了住,动弹不得,而等到那光头将我给推倒,大刀高高上扬的时候,加诸在这一块的力量方才短暂消失一空。 这是为了让行刑者杀人比较有力而好看,然而对方却并不知晓,我这个所谓的“替死鬼”,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 唰! 鬼头刀无可阻拦地在空中猛然一挥,紧接着一个人头凭空飞了起来。 与大家想象所不同的,是这头颅光溜溜的。 却是行刑者! 第十六章 夺命狂奔之中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啊? 嘛玩意,这是啥情况咧? 当瞧见那光溜溜的头颅飞起,一腔的热血洒落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温半城,还是小屈阳吴队长,都不由得愣住了神。 我的天。这个家伙从内乾坤极巅之阵被弄出来,还有这般的手段? 说好的替死鬼呢,你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凶了? 打鸡血了么? 那两人傻了眼,而我则一把抓住了鬼头刀,朝着前面一蹿,却是离开了那法阵的拘束位来。 我这边刚刚一逃离,温半城立刻反应了过来,身子一移,挡住了洞子的出口。 他身材魁梧,双手一伸,便将整个出口给拦住了。而与此同时,那吴队长也错身而上,拦住了我的退路,其余在场的人员则一下子散开,将我给团团围了起来。 你是谁?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温半城的脸色变得格外阴寒,冷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瞧他的表情,恨不得将我给吞入腹中,方才解恨。 大侠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我很想告诉他一件事情,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一个邪灵教的平胸妖女,那家伙毒辣得令人发指,最让人痛恨的就是欺骗了我的感情。还将我给扔在了这里。 然而我却并没有机会跟他们将这里面的曲折和缘由一一道来。 因为不管我说破了天,愤怒得已经丧失了理智的温半城都要把我给杀了泄愤,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呢? 面对着温半城的责问,我依旧还是那一句话。 我是一个路人。 无辜之人。 吴队长的眉头扬起,冷然说道:“无辜之人?在我的面前还敢杀人,你胆子不小啊,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举起手来,我告诉你,就算你逃出去了,我分分钟也可以把你给通缉得连藏身之处都没有!” 我眉头一扬,盯着他说道:“小屈阳?” 吴队长说怎地? 我说听刚才温半城温总介绍。你是有关部门的人啊? 吴队长扬起了头来,说是又如何? 刚刚打通了任督二脉,我的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激扬,完全没有了猥琐之气,所谓强者,悍不畏死而已,于是冷言说道:“我说两点,第一,我与偷龙转凤的那家伙并无关系,而是被她给害了,你们若是想找他麻烦。我可以提供帮助;其次,别特么跟我在这里摆当官的臭脸,你特么是谁啊,一个小小队长就跟老子猖狂,听说过黑手双城么,那是我大哥,你有种立刻通缉我!” 黑手双城? 我其实也就是在麻栗山西熊寨里,跟回家挂亲的黑手双城说过几句话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交情,不过听到那吴队长想用权势来压人,顿时就忍不住了,直接将他给搬出了来。 他当初不是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的么,既然是他们系统内部的事情,我提黑手双城,也没有错不是? 我也只是吹牛波伊,却没想到那吴队长脸色大变,惊声喊道:“什么,黑手双城是你大哥?” 我瞧见他神情大变的模样,跟之前那牛逼哄哄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由得笑了起来,说自然,怎么的,不信啊,我现在就打个电话,到时候你就信了。 说罢,我作势朝着兜里摸去,而就在此刻,那吴队长突然惊慌起来。 他冲着温半城大声吼道:“老温,这人不能留,必须灭口!” 啊? 灭口我擦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黑手双城一点儿面子,出来道个歉啥的,然后礼送我出境么,咋上来就灭口呢? 我瞧见那吴队长扭曲的面容,突然意识到自己装波伊过了头,有点儿过犹不及了。 温半城早就蓄势待发,听到吴队长的话语,便不再犹豫,宛如一头猛虎,朝着我猛然扑了过来,而另一边的吴队长也是在陡然间气势猛涨,从另一面朝着我杀将而来。 两人都红了眼,一上来就出重手,务必要将我的性命留下。 杀! 瞧见两人铁了心要掀起腥风血雨,我自然也没有半点儿侥幸之心,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鬼头刀,回忆起了南海传承之中的剑术来。 剑术精妙,刀者凶狠,两者之间儿的差别挺大,不过我以前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这器械拼杀,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最先冲到我跟前的,是温半城。 这津门大侠之所以能够盘踞在这儿为非作歹,横行无忌,除了有吴队长这样的保护伞在身后遮挡之外,更多的则是自身过硬的本事,他便是如此,陡然冲到跟前来,我挥刀斩去,他不闪不必,而是将一对手臂迎了上来。 铛! 一声炸响,我感觉双手一阵酸麻,却发现那温半城的袖子里,竟然有一对铁护臂,根本就不畏锋刃。 他与我陡然相拼,没有任何停顿,再一次欺身而来,而这时那吴队长也跟着来到了我的身边,袖子底下有一把黑黝黝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朝着我的背心处捅了过来。 倘若说温半城的手段大开大阖,以力取胜,而那吴队长就宛如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必取要害。 两个实力修为超出我一大截的老家伙同时出手,若是之前的我,说不定就死在了这里。 没办法,毕竟别人是半辈子的修为,而我呢? 满打满算,有大半年了没有? 半路出家的我理论上很难抵御得住这两个老手的夹击,然而当死亡近在咫尺的时候,我却突然间又有所不甘了。 是啊,我如何会甘心死去? 我老王可是南海一脉的传承弟子,当年横行天下的南海剑妖,那可是我的师父,我曾经发誓要如同一字剑黄晨曲君那般牛波伊,现如今怎么可能甘心死在这么一个地洞子里? 干! 不要怂,就是干! 我怒吼了一声,将手中的鬼头刀洒落除了一大片的光辉来。 南海剑技,劈荆斩浪。 那刀势凶猛,有着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这两人虽然厉害得很,但终究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心慌之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却从角落处抢将而出,将拦在门口的两人给几脚踢飞了去。 纳尼? 怎么还有人呢? 起先被我那悍不畏死的刀势给逼迫后退,就等着我的刀势用老、锐意丧失之时再将我给擒下,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冒出了一个程咬金来。 温半城和吴队长一时就傻了眼,而当他们瞧清楚了出手的这个黑影真面目时,则更是目瞪口呆。 我的神啊,这是啥回事咧,什么时候半岁小娃娃都有这般凶狠了? 这是在做梦么?宏宏私划。 而且还是噩梦! 温半城和吴队长无比诧异地瞧见小米儿从角落里蹿出来之后,用堪比电影里黄飞鸿还要利落的脚法,将两个得力干将给踹飞了出去,将那洞子的门口给让了出来,而我则趁着一片混乱,也冲到了那洞口去。 诧异之后,温半城终于决定不管任何疑问,也要将面前的一切给扫平,他浑身猛然一抖,却是有一股煞气腾然而起,朝着四周冲来。 他整个人就好像一团火,热力十足。 温半城冲了过来,就像一头野牛。 我一边朝着后面的通道退开,一边集中了所有的气力,朝着那家伙猛然挥了一刀。 这一刀,是南海剑技之中最为野蛮和粗暴的一招。 别人叫力劈华山,我们叫劈死你。 由上到下,猛然一斩。 这是我人生之中最为协调的一击,气血从我的丹田之中腾然而起,经任督二脉流出,疯狂击中在了双手之上,无论是精、气、神,都达到了巅峰状态。 斩! 鬼头刀陡然砸落而下,而温半城也如同一头野牛,举起双臂,朝着我猛然鹰击了上来。 鬼头刀与那铁护臂轰然对撞,交击在了一起。 砰! 一股巨力从前方陡然传来,我感觉好像被几头奔马冲击一般,止不住地朝着后方飞跌而去,而另一边的温半城也并不好受,他的冲势不但被阻,而且身子也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紧跟其后的吴队长瞧见我连滚带爬地逃离,手往怀间摸去。 唰! 几道寒芒陡现,却是朝着我的周身要害杀来,我这个时候还被温半城的冲势给左右,根本闪避不得。 吴队长的脸上露出了阴寒的笑意。 就在那寒芒即将射入我的身子时,小米儿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跟前,手脚并用,却是将这寒芒给尽数收下。 不但如此,她还反手,朝着对方射了回去。 我不管她的这一手到底有没有奏效,趁机拉着小米儿,朝着前方狂奔而走。 那地洞之中,我们碰到好几个人,不过事发突然,却没有一人能够拦得住我们,很快我和小米儿就冲出了假山,瞧见头顶群星璀璨,却是夜间时分,我将门给关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向了中庭。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小米儿发出一声闷哼。 低头一看,我瞧见小米儿的胸口,却是插着一把梭镖她刚才,并没有完全接到吴队长的暗手。 第十七章 坏消息好消息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小米儿? 我的心几乎都快要蹦出来了,然而那小家伙顺着我的目光瞧见自己胸口的梭镖,却毫不在意地将其拔了出来。 那梭镖的尖口处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恶臭,显然是涂抹得有剧毒。 我瞧见,顿时就一阵怒火横生。想着那吴队长堂堂一国家工作人员,没想到行事却那般的歹毒,居然还在暗器上面喂毒,简直就不是人。 我正忿恨间,却不曾想小米儿将那梭镖往嘴里送去,就好像小孩儿吃那棒棒糖,又是吸又是舔。 呃…… 瞧见小米儿这一副滋滋有味的模样,我突然想了起来,是自己陷入了思维死胡同里去了,若是论起毒性,谁人有小米儿强? 这梭镖之上的毒药。只能够给小米儿当做是零嘴儿…… 至于她身上的伤口我仔细瞧过去的时候,哪儿还有什么伤口,完全就是光洁一新,啥玩意儿都没有。 蛊胎不但不惧剧毒,而且还坚硬如玉。 这是康妮转交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我每一个字都背诵在心头,不过到底还是陷入了思维定势之中,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瞧见小米儿并无大碍,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知道温半城和吴队长必然会在后面追赶,也没有往戒备森严的后院赶去,而是直冲中庭,来到了最为繁华的院子里。 这儿与那日我们进来时一般模样,依旧是莺歌燕舞,各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漂亮女孩子穿梭如云。 这里是高档会所。来往的皆是权贵巨富之人,不过这帮人也绝对不可能毫无畏惧,我脑子一转,口中大声吼道:“警察扫黄,赶紧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一句话,我反复喊了好几遍。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了后来,那些人琢磨过来,就立刻变得惊慌了起来,也不管温半城的场子以前有多安全。终究还是心里有鬼,无论是男男女女,都开始四散逃去。 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我和米儿趁乱逃出了庭院,冲到了停车场这边来。 我们刚到,就瞧见吴队长在远处气势汹汹地朝着我们冲了过来,瞧见他那恼羞成怒的模样,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想着杀人灭口的事情呢。 我一愣神,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刹车声。 吱呀…… 紧接着,我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张狂地大声骂道:“喂,抱着孩子那个。你眼睛瞎了么,还是死妈了?你个傻比,赶紧给我滚开,信不信我油门一轰,直接将你和那狗崽子一起撞死?” 我回过头来,瞧见一个二十来岁、满身酒气的小年轻红着眼睛瞪我。 那家伙坐在一辆红色跑车的驾驶室上,显然也是刚跟被吓到了,正准备离开了。瞧见我挡在了路上,脾气顿时就上来了,破口大骂,气焰嚣张,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而且他并不是开玩笑,好像真的就准备撞上来了。 这娃儿,为何会这般蛮横? 难道仅仅只是喝多了酒,还是素来便是如此呢? 我望了一眼远处的吴队长,又瞧了一眼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驾驶室旁,伸手一抓,就将这家伙给像小鸡一样给揪了出来。 “我艹,你知道我是谁呢?我爸是李某某,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分分钟弄死你?” 那年轻人叫嚣着,身体却跟弱鸡一样,我跟小米儿直接跳进了驾驶室,油门一轰,那跑车就像箭一样陡然冲了出去,呼啸而过。 至于匆匆赶来的吴队长,则只接到了一把被舔得干干净净的梭镖。 李某某? 我油门不停,疯狂地转着那方向盘,想不起来这位大神是干嘛的,听名字应该是某一位公仆大人的名字。 不过凭着国家干部的工资,能够给自己儿子买上保时捷911,想了应该不是什么好鸟。 既然不是好鸟,我哪里还有什么愧疚之心,那跑车一路轰鸣,却是在道路上飞速行驶,穿行如梭,不断地超越,将那湖边会所给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去。 其实我虽然会开车,但车技绝对算不得好,不过这一理通百理通,开车无非就是一个反应能力,故而这一上手,也没有什么难度。 双手握着方向盘,这是我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子。 是的,这一点我没有说谎话,这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我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但价格绝对是七位数以上,往日的我别说保时捷,就算是奥拓、五菱宏光都买不起,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还能够开着这车跑路飞奔。 人生之奇妙,当真是难以言叙。 我开着跑车一路狂奔,也有些慌不择路,不知不觉就上了高速,我也不管这个,一直行,等到回过神来,瞧了一眼前方的路牌,才发现自己居然从津门开到了京都。 京都,祖国的心脏,无数种中心,一个藏龙卧虎的伟大城市,一个房价傲视全国、拥有几千万常住人口的城市。 在这里,我王明一人,就好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海绵里面,什么津门大侠,他的手还能伸到这里来? 随着跑车的油表进入了警戒值,我将跑车开进了一家高速服务站,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停下。 我在跑车上搜了一下,摸到了一个钱夹子。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百元大钞,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银行卡琳琅满目,多得吓人。 洛小北用一顿饭将我所剩无几的钱都给消耗一空了,使得我不得不走上了和她一般强取豪夺的道路。宏宏围圾。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一种行侠仗义的快感。 我数好了钱,揣在兜里,然后下了车,将钱包和车钥匙随手丢在了附近的一处阴沟里,不慌不忙地在便利店里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毫无风度地将这些在几秒钟之内塞进了肚子里去。 呃…… 饥饿终于缓解了一些,我打了个酸爽的饱嗝,步行离开了服务站。 我在附近走了十几里路,然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打听了当地的位置,然后毫不犹豫地进了城,在五环外的一大厦前落了车,然后找了一间小酒店住下。 我找服务员要来了充电器,将我之前抢来的那手机给冲上了电。 这刚刚一开机,我就瞧见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除了几个标注诈骗、推销的号码之外,全部都是黄胖子打来的。 在我受困的这些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手机没电,于是用客房的电话打了过去,一开始的时候,黄胖子并没有接,而是直接挂掉了,我估摸着他以为是诈骗电话,等第二遍的时候,他刚刚接通,赶忙喊道:“胖子,别挂电话,我是老王。” 老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诧异的惊呼,紧接着黄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特么的到底干嘛去了,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呢?” 我能够从他那二十几个的来电显示里感受到满满的怒气,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简单地将这几天的遭遇,跟他讲了一下。 听完我的讲述,黄胖子直接给镇住了,叹了一声,说老王,你特么的是自带倒霉光环是吧,这么大的火车上,居然能够跟那平胸妹遇到,实在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苦笑着说不但如此,而且还是我自己主动撞上去的要不是我自己没事换乘什么车,哪里能够遇到这麻烦? 黄胖子对我说道:“不过你也别抱怨,那洛小北颇有来历,能够从她的手上活下来,你也算是捡了条命。” 我诧异,说此话怎讲? 黄胖子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谈论黑手双城时,曾经讲过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不?” 我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方才说道:“你是说被他击败的天王左使王新鉴?” 黄胖子说对,王新鉴,这个家伙活了差不多一百多年,自从前任邪灵教的掌教元帅沈老总失踪,就是这一位独立支撑起了邪灵教的偌大盘子来,劳苦功高;他几乎代表了一个时代,是这世间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而据我所知,那个洛小北,就是王新鉴的外孙女…… 我的天? 我说为什么洛小北对邪灵教如此熟悉呢,原来竟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 简直是、简直是…… 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心中的情绪了,如此想想,那洛小北倒真的有置我于死地的理由了,毕竟当初诛杀鱼头帮秦长老的时候,我们几个可是冒充过邪灵教的人。 我心中震撼,不过却强行按捺住,问他说这么急打电话给我,到底有什么事? 黄胖子说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我说坏消息先。 黄胖子说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金镇信息事务所,大有来头,是一家很厉害的咨询机构分支,它上面的兰德国际咨询,在业内赫赫有名,比慈元阁还要厉害无数,所以恐怕你的麻烦不小。 我说那好消息呢? 黄胖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消息就是黄养鬼要结婚了!” 第十八章 异乡重逢林雪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黄养鬼结婚了? 对象是谁?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就感觉脑子嗡然一响,赶忙问起心中的疑惑,而电话那头的黄胖子则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也只是听慈元阁的人说起来的,讲荆门黄家那边在跟他们订制一应结婚的物件,就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他们的大小姐用。我想呢,这大小姐,可不就是黄养鬼?” 我叹了一口气,说唉,她若是结婚了,老鬼怎么办? 黄胖子诧异地喊道:“什么,老鬼喜欢鬼鬼姐?”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解释,说你别误会啊,我也是猜的。只是感觉而已。 黄胖子却同意,说也对,鬼鬼姐这样的女子,也就老鬼这般沉稳淡定、义薄云天的男子方才能够配得上,你不说还好,这般一讲,我倒是觉得两个人还是挺合适的。 我苦笑,说我这只是猜测,你可别跟老鬼说,万一他听到了耳里,说不定就炸了,找我麻烦。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说这么多,有个几把用?人家都要结婚了,老鬼就算是再喜欢她。也没有法子了,荆门黄家跟别处不一样,就连抢亲或者私奔,都未必能行。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你在金陵,路子广,门道多,帮着打听一下,看看黄养鬼嫁的人,到底是谁。” 黄胖子说这是自然,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啊,兰德国际咨询这个公司。你别看业内的名声不广,但是势力却很强,有消息说它的背后有美国、英国等国外势力的支持,在华的势力很强大,不但人手充裕,而且在朝中也有自己的代言人,他们若是真的看上了你,你的麻烦可不少。 我听到他再一次的提醒,不由得诧异,说一国外公司,能有多大的实力。过江猛龙么? 黄胖子说听说兰德公司有兄弟会的背景呢。 我诧异,说兄弟会是什么鬼? 黄胖子在电话那头叹气,说哥,你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不要这么没文化好吧?有时间你去翻一翻宋鸿兵的《货币战争》,我们再说吧。 我这才醒悟,说你说的是罗斯柴尔德和共济会? 他说你还知道啊?不过那些都是明面上的,背地里的。谁都说不准,就连慈元阁也说不清,估计真正能够说清楚的,只有宗教总局、总参和外交部那些大佬吧。宏上估巴。 呃…… 我的头有些疼,事实上黄胖子说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好太飘了,对于一个被人追得像老鼠一般四处逃窜的家伙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什么兄弟会、兰德公司或者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我爹给找到了。 爸爸去哪儿? 这次我真正关心的问题,而这事儿黄胖子也是无能为力,他的消息大多都是通过慈元阁得到的,而慈元阁管江湖,却不管寻常的人物,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报案。 让人民警察来管这事儿,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电话的最后,黄胖子告诉我,说黄养鬼的婚礼在今年四月,我若是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回来,跟他一起去参加一下。 不管怎么说,鬼鬼姐对我们都是有恩情的,再说了,咱师父剑妖可还在那鲲鹏石里。 而鲲鹏石,则在黄养鬼的手上。 只可惜,老鬼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 我挂过了电话,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身衣服,考虑到现在东北那边挺冷的,于是还加了一套大衣。 回到宾馆的房间里,我痛定思痛,琢磨了好久,觉得不应该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前往东北。 或者说我不应该用自己的身份证来做这事儿。 现在是信息社会,网络发达得很,像黄胖子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兰德国际咨询,人家连军事秘密都能够查得一清二楚,未必不能够查到我的开房和票务记录。 若是如此,说不定我这里也不安全了。 想到这里,早已是惊弓之鸟的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这里,然后出门打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市区里。 夜幕降临,我一个人徘徊在了街头,头有些疼。 事实上,我的兜里面有两套身份证,一个是我自己的,那是之前慈元阁少东主帮我托关系办的,如假包换,而另外一个,则是我在渝城的时候通过票贩子弄的,叫做王福贵。 那也是一张真身份证,是别人遗失的,为了这个,我还多花了两百块钱。 不过我这人多少有些惊弓之鸟,现在已经犹豫得不行了,准备随便找一个可以留宿又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地方,免得对方顺着些蛛丝马迹,就找上门来。 就在我彷徨之时,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明?” 听到这话儿,我转身一瞧,也下意识地愣住了,失声喊道:“林警官?” 这人却是我在江城之时认识的林雪警官,她当时负责我们公司的连环跳楼案,还跟我在医院的停尸房里同生共死过,后来也是在她的介绍下,我前往的东官,找到了当时的罗平寻求解决方法。 只可惜后来我就开始逃亡了,便一直都没有再见面。 如今在京都的街头重逢,倒也是有些意外。 听到了我的回应,林警官走上前来,欣喜地喊道:“我远远地瞧见,就感觉很像你,不过又不确认,没想到真是你小子啊?” 我打量了一下她,发现没有穿制服,而是修身的牛仔裤和白色外套,显得很青春,就跟在校大学生一样,于是笑了笑,说没想到能够在京都碰到林警官你,真的是缘分啊,对了,你来这儿干嘛呢? 开会! 林警官告诉我,说京都这边有个表彰学习大会,领导就带她过来了,白天开会,晚上就出来逛一逛。 说罢,她抓着我的胳膊,问我后来到哪里去了,当事人失踪了,搞得她们挺被动的,后来还有好多麻烦事处理,公司那边也怨言颇多。 我说罗平是怎么跟你说的? 林警官摇头,说我当时去问了他,那家伙说当天你也失联了,他去宾馆找你的时候,也没有瞧见,不知道。 我冷冷笑了两声,说他倒是说得出口。 林警官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一言难尽……说着话,那边又来了一个男子,二十七八岁,长得挺帅的,有点儿像黄晓明,脸上也充满了正气,走到跟前来,朝着林警官问道:“林雪,怎么了,这是你朋友么?” 林警官并没有跟他说起我的具体身份,点了点头,说对,是的。 那帅哥说老李他们说准备去三里屯的酒吧玩玩,见识一下首都的夜生活,你要不要过去? 林警官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啊,就不了吧……” 帅哥走上前来,想要拉林警官的手,林警官不动声色地让开,他脸上有些不愉,不过却很快就收敛了,说林雪你别这么不合群嘛,老李他们都是领导,大家若是熟悉了的话,对以后的工作,也是有帮助的。对了,这位朋友也可以一起嘛…… 我摸了摸鼻子拒绝,说去酒吧我就算了,还没吃饭呢。 林警官似乎也不太喜欢跟这个热情的帅哥走在一起,于是说道:“是么,我听说这里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美团上的评分是4.7呢,走,我带你去吃饭。” 说罢,她又回过头来,对那帅哥说道:“刑队,我这朋友好不容易碰上的,说不定以后都找不到了;你和李局长他们先过去吧,我晚上若是来得及就过来;来不及的话,那就等明天吧,好么?” 帅哥虽然并不情愿,却也不想在林警官的面前表现得太过于强势,于是笑了笑,说那好,我等你电话啊,忙完了一定要来。 他离开了,我瞧见他硬挺的背影,笑了笑,说林警官你男朋友? 林警官瞥了一下嘴,说也是刚跟认识的,他是省厅下面的一个副队长,听说父亲是大官,他自己也挺张扬的。 我笑了,说年轻才俊,挺好,看得出来,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林警官耸了耸肩膀,说得了吧,就这样自以为是的官二代,还是找适合他的姑娘吧你不知道他有多烦,有事没事就过来跟我将他那副厅长的爸爸,还说要给我作职业规划,恶心得要死。 我说这样好的条件,你都不考虑,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啊? 久别重逢,林警官难得地露出了小儿女神态,推了我一把,说我找不找那朋友,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赶紧跟我走,我倒是要听一听你这大半年来,到底跑哪儿鬼混去了你知道么,为了你的事情,我可没有少挨上面批评,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第十九章 化身护花使者 [email protected]/*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两人并肩而走,林警官指着我怀里的小米儿,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倘若说以前对这位大长腿的美女警官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爱慕之心也就淡了许多,坦然地说道:“对呀。是的。” 林警官叹了一口气,说半年不见,王明你变了还挺多。 我说有么? 林警官点头,说是,我刚才之所以不敢认你,就是觉得你跟以前的王明有很多不同比如你现在高了,我瞧了好久才确定你没有穿增高鞋,又比如你的眼睛,变得比以前犀利许多,最重要的就是你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根本就完全不同。倘若不注意,根本就是两个人。 我笑了笑,说我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男人,难免跟以前有许多不同。宏上扑弟。 林警官诧异,说地狱,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附近的馆子,是一家泰国菜馆,落座之后,忙着点菜,完了之后,方才回到刚才的话题来,林警官询问我那之后到底去了哪里,我想了想,问她。说你后来有没有再见过罗平? 林警官点头,说见过,当时我找他了解过几回,而后来他还跟我打听过你的情况,问到底还要不要弄,他都已经请好了师父。 我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说他真的这么说? 林警官说对,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家伙原本不情不愿的,为什么后来却又那么热心,当时挺起疑的,不过也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对了,后来你父亲到江城来的时候,他当时也找过来了。 什么? 我的眼皮一阵跳,说罗平还见过我父亲? 林警官想了想,说好像就打过一次招呼吧,不记得他后来有没有找你父亲,怎么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父亲失踪了。” 林警官傻了眼,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们家一会儿你失踪,一会儿你父亲失踪啊? 我沉默了一下,觉得林警官这人挺不错的。而罗平那家伙我则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有必要将他的真面目给揭露出来,免得林警官上当,于是便将当初罗平半夜强掳我的事情,以及后来他带着人去我家强堵我的两件事情,都给她讲了出来。 听到我的话语,林警官大为惊讶,不过也感觉到不可思议。说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我拍了拍手上熟睡着的小米儿,说道:“因为她。” 她? 林警官看着面容甜美的小米儿,奇怪地说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我有点儿糊涂了。” 我沉声说道:“林警官,你没有入这一行,所以我跟你讲太多,你也不可能明白,所以我只能跟你讲一句,那就是对于罗平来说,我家小米儿是他最为之渴求的,所以为了这个,他才会铤而走险……” 林警官脸色沉了下来,说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会将那家伙给绳之以法了! 我摆了摆手,说他现在不一定还活着呢…… 林警官问为什么,我便将后来单刀赴会的事情跟她讲起,她有些诧异,过了许久,方才问道:“王明,你现在也变得很厉害了么?” 我不想在她面前炫耀什么,只是勉强笑了笑,说跟以前比,的确是强了一些。 林警官似乎选择相信了我,她说我能够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沉默了一下,告诉她,说我现在准备回东北老家那儿去,找一下我父亲,但是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哪里,只不过是想要碰一碰运气而已;如果不在,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对了,林警官你若是有心,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那个金镇信息事务所,还有他们的老板龙泽乔,这家伙行事嚣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对于我的要求,林警官无不应允,然后问如何能够联系到我。 我虽然有电话,不过感觉这东西很容易暴露我的行踪,有些犹豫,而她则问我是否有微信、QQ或者邮箱之类的网络联系方式,我便讲以前的邮箱留给了她,想了想,又给她留了微信号。 谈完了这些事情,那菜也端上来了,林警官是吃过饭的,陪着我勉强吃了一些,而我则是饥肠辘辘,一点儿也不客气,几乎横扫一空。 林警官笑了,说瞧你这样子,就跟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般。 我苦笑,没有说话。 事实上,我本来就是从那湖边水牢里逃出来的,现在津门那一带,说不定还在通缉我呢。 吃饭的时候,林警官的电话一直都在响,不断地有短信进来,她一开始还在看,过了一会儿,直接就不理了,我瞧她这模样,便笑了,劝她要不然回一个,林警官一脸嫌恶的表情,说这个刑峰,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不想理他。 我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你若是不应付一下,说不定人家给你穿小鞋哦。 林警官无所谓,说我不过是一个小警察而已,他还能拿我怎么样?若是真的把我给撸了,我也真就认了,毕竟之前想当警察,是为了除暴安良,匡扶正义,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多少也有一些心灰意冷了。 我劝她是,说你不能这么想,这世间缺少好警察,当时若我不是遇见了你,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你存在的意义很重大的。 我的安慰让林警官十分受用,而正在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林警官看了一眼,却不敢不理,慌忙接通,说李局长,哎,对,对是我,我在和朋友吃饭呢……对,就一个朋友,以前的同学,哦,这样啊,好的,我打车过来,好的…… 她挂了电话之后,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 我笑着,说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去吧,毕竟是领导相邀,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你说对不? 林警官看着我,说你跟我一起去? 我摇头,说我还有事儿呢,就不陪你了,回头我们网上聊,好么? 林警官有些为难地说道:“你若是有事就算了,其实我是怕他们灌我酒,你知道的,我们李局这一次带我过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总是怪怪的,若不是多了一个刑峰,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呃? 听到林警官的话语,我不由得眉头一皱,大概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我说呢,林警官一个刚刚警校毕业不久的一线刑警,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京都这边来开会了呢,这级别实在是差得太多了啊,现在一听,倒算是明白了。 原来她之所以能够过来,却是那李局长对她有些想法,而要不是省厅的刑峰也流露出了那意思,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唉,看来美女在体制内,实在是不好混啊,因为那里人面兽心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我本来准备离开的,不过林警官说到这里,也觉得应该留下来,于是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过去吧,不过我就不露面了,免得他们警惕。” 林警官十分开心,连忙说好。 她抢先结了帐,然后离开的时候,她还主动地挽着我的胳膊,我推脱不过,问她这会开到什么时候,林警官说明天开完,后天就回南方,我说他们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也别太担心。 两人乘出租前往三里屯酒吧街,刚刚下车,就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繁华给惊到,那绚烂的灯光和拥挤的人潮让人觉得这儿真的是宇宙的中心一般。 大街之上人潮汹涌,不断有醉汉和酒托上前过来纠缠,林警官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上司所在的酒吧,提前进了去。 我则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进了酒吧。 夜店里一阵喧哗,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无数穿着时尚、甚至暴露的男男女女在里面肆意摆动着身子,我找了一个角落的吧台坐下,瞧见林警官在不远处,同桌坐着的还有刚才瞧见的刑峰,以及另外三个人。 那三人里面,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短头发的女子,想来和林警官一般,都是过来陪领导的。 林警官的到来使得那一桌气氛十分热闹,她好像被罚酒了,一来就给灌了几杯,林警官不断推脱,结果还是没有办法,最终只有喝下。 如此喝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瞧见林警官喝了五杯,她借故去了一趟厕所,路过我这里的时候,神情清醒,还冲我眨了一下眼睛,显得十分的调皮。 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被她如此信任,我还是蛮开心的。 尽管知道自己与她不可能,我还是愿意多做一些事情。 然而等林警官回来的时候,这才刚刚喝了第一杯酒,没到两分钟,她就突然显露出了醉态来,睡眼朦胧地往旁边靠去,我的心一惊,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而就在这时,就瞧见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刑峰将林警官给扶了起来,然后朝着酒吧外面单独走了出去。 怎么办? 第二十章 真是阴魂不散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若是依我的性格,恐怕会选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将刑峰给干掉,然后把林警官带走。 不过这般做,必然会给林警官带来大麻烦,为了双方彼此的颜面。我就得动点脑子了。 怎么办呢? 经过了短暂的思考,我觉得还是得光明正大地过去,免得林警官难做。 这般想着,我跟着走出了酒吧,瞧见刑峰正一边扶着林警官,一边肆意地将另外一只手滑落到了她饱满的臀部去摩挲,正等着出租车呢。 瞧见这个,我顿时就忍不住了,三两步上前,一把将林警官从他的怀里给抢了过来,口中嚷嚷道:“雪儿。雪儿,你不是说让我过来接你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把林警官揽过来,这才发现她的脸上一片桃花般的酡红,眼睛迷离,鼻息咻咻,显得十分的不正常。 她的皮肤,已经烫得十分惊人了。 瞧着模样,难道是被下了药? 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因为我虽然也有过怀疑,但实在是想不到对方竟然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了来,再想想对方的身份,实在是有些让人不齿。 刑峰美人在怀,心中早就怦然而动。就想着带着大长腿的林雪回去恣意怜爱呢,结果半路杀出了我这么一个程咬金来,顿时就是一阵火起。 他立马上前,就对我一阵推搡,口中骂骂咧咧地说道:“你特么的是从哪个石头缝里给蹦出来的啊,多管什么闲事?给我滚,信不信我把你拷回去,关你特么的几天?” 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林警官,刑峰也是酒色之气上了头,下手没轻没重,直接就朝着小米儿这边出拳擂了过来。 对方若是不动小米儿。我或许啥都好说,但是他上来就朝着小米儿动手动脚,顿时就超出了我的底线。 小米儿是我的心头肉,这家伙居然这么搞,我哪里能够饶他? 我当下就是抬脚一踹,直接将他给踢了狗吃屎。 我揽着林警官,拍了拍她的脸,发现此刻的她已然是昏迷不醒,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林警官突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过来。一把揽住了我的脖子,湿润的红唇却是要往我的嘴唇这里凑来,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媚态十足。 我的天? 平日里庄重典雅的林警官突然露出这般的神态来,我并没有感觉到心中一荡,而是下意识地愤怒了起来。 我在想倘若我不在这里,说不定这林警官就在药效的驱使下,跟刑峰那家伙翻云覆雨了。 那家伙虽然生得一副好皮囊。长得挺帅,但行为实在是有些卑劣。 太恶心了。 林警官不断地用红唇凑到我的脸上来亲吻,而我则避开了去,因为两人有些高度差,所以她并没有能够成功,而就在这时,小米儿突然伸出了肥嘟嘟的白嫩小手掌来,一把印在了林警官的嘴唇上。 我瞧见了小米儿的手心之上,有一抹红光在摇曳。 而与此同时,林警官那迷乱的眼神开始逐渐地变得凝聚,就在这时,那刑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拨了一个电话,草草讲了两句,然后有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怒吼道:“你小子是想惹事对吧?”宏上央才。 我将林警官揽到了身后,然后回过头来,笑着对刑峰说道:“刑队长,追女孩子呢,得用心,用真诚去感动别人,而不是凭着一包春药就搞定。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 我的开门见山,使得刑峰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大声说道:“你、你血口喷人。” 我冷冷一笑,说我说得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有数,让开,我要带她去医院。 似乎想到了什么,刑峰一把拦在了我的跟前,大声吼:“你不能走,谁特么认识你啊,你要是坏人,把林雪带走了,谁能负责?” 我笑了笑,说我是坏人? 说话间,之前在酒吧的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李局长,一脸威严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刑峰仿佛找到了靠山一般,走到李局长面前来,指着我说道:“老李,这小子突然冒了出来,把林雪给抢了过去,自称是她朋友,还准备把人给带走对了,这家伙还对我动手,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咱们报警吧?” 听到他说起报警一事,李局长的眉头顿时就是一跳。 我在旁边看得清楚,不由得暗暗一笑,想着这个刑峰还说自己是做刑侦的呢,他们这刚刚对林警官下了药,回头一报警,查出事情来了,他们自己的脸上能好看? 果真是个猪队友。 相比于刑峰这种公子哥儿,李局长却是老练许多,走上前来,笑吟吟地说道:“年轻人啊,你说你是林雪朋友,不过我们都不认识你,她喝醉了酒,被你这般贸然带走,实在是有些不妥。我呢,是林雪的领导,他们几个也是林雪的同事,知根知底的,所以还是让我们来照顾,你看可好?” 面对着这种老狐狸,我自然不能跟对刑峰那般直接,而是微微笑了笑,说我看林雪的神志有些不清,想带她去医院瞧一瞧,不如各位跟我一块儿去吧? 李局长挥了挥手,说唉,只是喝多了几杯酒,醉了而已,送回酒店去休息便是了,你看我旁边的小何,她跟林雪是一个房间的,不如让她来照顾便是了,你说好不好? 他说得合情合理,我竟无力反驳,很想着如何回答之时,却听到我身后传来林雪清冷的声音:“不必了。” 林雪? 这话儿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林雪从我身后走上了前来,脸色依旧还通红,不过眼睛却恢复了清明,她冲着李局长说道:“李局,不好意思,我酒量浅,喝两杯酒就上了头,打扰大家的酒兴了。你们继续吧,我让我朋友送我回酒店休息便是了……” “林雪,你真的没事么?” 此刻最为诧异的,恐怕就是作为当事人的刑峰和李局长了,其余两人也许并未参与,不知道这事情的内幕,而他们便不同。 特别是刑峰,脸上的惊诧的表情,掩盖都掩不住。 相比于刑峰,李局长到底老辣许多,瞧见恢复神志的林警官,他微微笑,挥着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一起回去。” 他们住的酒店在西城区长安街附近的木樨地,李局、刑峰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坐一辆车,而林雪、小何与我则坐了另外一辆。 回到酒店之后,大堂里有很多系统内的熟人,李局长、刑峰等人在这里停下来打招呼,而我则跟着林雪、小何一起乘电梯到了房间里。 回到房间,小何很自觉地去了洗手间,而我则和林雪来到阳台上。 双手扶着墙,林警官回过头来看我,吐了一口气,说谢谢你。 我说你都知道? 林警官点了点头,又摇头,说差不多能够晓得一些,他们肯定是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下的药,当时我一喝就感觉不对劲了,心想着坏了,还好有你在对了,你是怎么给我弄醒的? 我指了指小米儿,说都是她的功劳。 小米儿睁着一双大眼睛,骄傲地笑,而林警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叹了一口气,说我终于知道罗平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了。 我说你没事就好,不过他们这么肆无忌惮,显然不是第一回,你要小心一点。 林警官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忿恨,说道:“你放心,我家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回头我给我爷爷打一个电话,让这帮家伙吃不了兜着走,哼!” 一个刚刚走上岗位的女孩子能够开得起宝马mini,林警官显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听她这么说,我笑了起来,说好,你既然没事儿,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林警官诧异,说你这么晚了,到哪儿去? 我说我找个地方睡觉啊,明天还要赶路去东北呢。 她说我给你在这酒店开一间房吧,不用那么折腾,明天早上,我还想着跟你告别呢。 我想了想,觉得也行,因为她这边要是再出什么变故,我也来得及帮忙。 林警官在同一楼层开了个房间,我当天就住了下来,本以为她晚上会过来找我聊聊天,说不定能发生点儿什么关系,只可惜小米儿解药的手段太强,林警官给我说完晚安之后,便不再出现。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的时候,我被一阵铃声给吵醒了过来,做起来,清醒了一些,听到门外有人在叫“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 这大清早的,弄什么客房服务啊? 我的心当时就是一阵生疑,踮着脚,悄不作声地走到了门前来,透过猫眼,往外面望了一下,结果把我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来人是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家伙,金镇信息事务所的龙泽乔,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呢? 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二十一章 道魔谁高一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瞧见将身子包裹在黑袍里面的龙泽乔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是一愣。 他怎么会找上门来的? 我脑子嗡嗡响,过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那龙泽乔以及他手下的金镇信息事务所,肯定跟李局长或者刑峰有关系的。 而我的行踪。恐怕也是这两人给报出来的。 哎呀,是我大意了,原本以为跑到了这人流最密集的市中心来,对方未必就能够找到我,却没想到同样是来自于南方省,两者居然还有联系、怎么办呢? 我大致瞧了一眼门外,虽然那帮家伙开始有意识地隐藏了起来,但我还是能够瞧见十几个人在。 动用了这么多的人,对方想必也是准备了万全之策,我没有敢硬拼,回到了房间里。快速把东西收拾好,抱着小米儿,听到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随时准备强冲的架势,我来到了阳台上,左右一看,发现隔壁的阳台,离我这里只有两米多远。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撑,身子就一下子跳到了那边去。 我落到了这边,想着我若是从这里离开,恐怕还是在对方的范围,所以想了想,又故技重施,从阳台这里继续跳。一连翻了两个,这才停歇下来。 而这个时候,我瞧见自己的阳台那里,已经有人冲了出来。 我慌忙蹲身下来,不让那些人瞧见,矮着身子一点一点儿地走,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放心了,老李,金镇的龙总办事绝对靠谱。我也是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惹到了龙泽乔这混江龙,有他在,一定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人却是那个叫做刑峰的帅哥。而另外一人,则是林警官的上司李局长,他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说这儿住的都是咱们的同行,而且都是行内的精英,若是事情闹大了,咱们未必能够收拾得了。 刑峰满不在乎,说怕啥子,你是不知道,龙总办事,妥帖得很。不会出岔子的。 李局长说既然金镇的龙总跟那小子有仇,你就不能让他们再等等,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再动手?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若是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恐怕刑主任也未必能够罩得住。 刑峰的言语之间带着怨恨,说听龙总说,这小子滑溜得很。若是被他瞧出什么不对劲儿,说不定就扬长而去,找不到人影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再说了,他昨天坏了我的好事,我不让他吃点儿苦头,心中哪里能安?” 李局长说道:“对了,昨天上头有人打电话过来给我,虽然明面上没说啥,但实际上是在敲打我,估计那丫头有些背景,你以后别再用那种花活了,免得授人以柄。” 刑峰烦躁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艹……” 他刚刚要骂,结果那边的房门也被瞧响了,有人去开了门,我听到龙泽乔的声音传了过来:“人不在房间里,你们确定他昨天是在这里住着的?” 刑峰说千真万确,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 龙泽乔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他要么就是半夜离开了,要么就是刚才看出了破绽,跳窗走人了。” 刑峰说不可能吧,这儿可是十九楼,他若是真的跳下去,可不就粉身碎骨了? 龙泽乔说不是,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边的阳台是互通的,虽然隔着几米,不过依照他的身手,并不困难。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是调取一下酒店的监控记录,查看他是否半夜离开了,第二是带着我的人,在这楼层里搜一圈,只要他还在这楼里,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这话儿听得李局长连连摇头,说不行,这里是部里下辖的酒店,而且还有好多系统里面的同志,你们不能这么乱搞! 龙泽乔不阴不阳地说道:“李局,你放心,我们会很小心的……” 李局长连连摇头,顿时就有些发火了,说我不同意,刑峰,龙总,你们若是真的准备乱来,我也不管了,回头有人追问起来,你们自己去解释。 不知道是李局长发了一通脾气,还是觉得在这天子脚下不要太过于张扬,那龙泽乔倒也没有再坚持,折中说道:“这样子,我那边找朋友查一下外围的情况,这边呢,也请两位帮忙问一下这楼层的同行,看看有没有人借道而过。至于我的人,会守在酒店里,确定了人之后,等到不敏感的地方再动手,你们看如何。” 他的退让使得李局长稍微下了些台阶,说这般也可以。 龙泽乔领人离开,而两人回到房间里来,刑峰说那小子莫非半夜摸到了林雪的房间里去了?若是真的如此,等龙泽乔抓到了那小子,我一定要弄死他。 李局长说这怎么可能,小何跟林雪在一起呢,难不成他还能两个人都搞定了? 刑峰说那可不一定,小何那骚货说不定就看上那个家伙了。 他这般说着,也只是笑了笑,觉得不可能,不过还是不放心,说准备去那边看一眼,不管怎么样,先确定了再说。 刑峰离开了,而李局长则去了卫生间洗澡,我走到套房里面来,打量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想着我若是想着出去,恐怕正好撞到龙泽乔这帮人,那些家伙对我可是势在必得,绝对不会担心影响的事情。 双方若是打起来,我或许并不畏惧龙泽乔,不过一旦出现什么变故,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这么说来,我只有在这里继续藏着,等一段时间再说。 我打量了一下房间,一矮身,抱着小米儿直接藏进了衣帽间里去。 李局长他们今天也有会要召开,洗过澡之后,便离开了房间,而我则出了来,想了想,觉得我肯定要离开这里的,不过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拖到傍晚。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现在对方的人手是最充足的,而一旦他们将范围扩大,留守的人必然就不会多。 至于不能拖到晚上,是因为到了晚上,龙泽乔无论是修为,还是活动范围,都会大大增加。 要知道,那家伙可是血族。 我待李局长离去许久,方才走了出来,把小米儿放在床上,而我则坐在椅子上等待机会,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想着应该跟林警官联系一下,于是打开手机,登陆了微信。 刚刚一打开,立刻就有信息弹了过来,我查看了一下,全部都是林警官的。 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早上没有见到我,然后酒店里莫名就多了一帮奇怪的人。 我回了她两句话,第一句是“安好勿念”,第二句则是“小心刑峰”。 发完信息之后,我关了手机,任小米儿玩耍,而我则躺床上睡了一会儿。 这一觉我差不多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钟,起来的时候,我望了一眼外面的阳光,发现还挺灿烂的。 现在正是午时,阳气最充足的时候。 我跳下了床,然后直接打开了李局长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了一套黑色西装来,面料不错,想来并不便宜,我毫不犹豫地直接试穿了起来,感觉除了腰有些宽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换过了衣服,我对着镜子,开始认真地打扮起来。宏亚长技。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大叔的形象从镜子里面露了出来,我站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装模作样地走了两圈。 回过头来,我冲着小米儿笑,说你看看,还认不认得爸爸? 小米儿眯着眼睛笑,拍手喊道:“mumu,mumu……” 呃,看来这孩子是改不了口了。 我自己装扮忘了之后,瞧了一下小米儿,指着李局长的旅行箱,说委屈一下你,躲在这里吧,行不行? 小家伙懂事得很,都不用我招呼,自个儿就钻了进去。 把旅行箱合上,留出一丝缝隙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过道里空无一人,我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然后缓步朝着电梯口子那边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瞧见有一个黑西装站那儿站着,他与我对视一眼,眼中有些狐疑,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我坐着电梯,一路来到大堂处,才发现这大堂里,左右的沙发上都坐着各式各样的人,都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人。 我擦,这么多人,龙泽乔还是疯了么?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有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突然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温柔地询问道:“先生是要离开么,你是几号房的,需要退房么?” 我不知道这人是龙泽乔安排好的,还是仅仅看我拖着个行李箱,主动过来问的,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不退房。” 我拖着箱子往前走,而那工作人员则追了上来,继续问道:“那么先生你是几号房的呢?” 她这边一纠缠,沙发上那些坐着的人立刻就朝着我看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从拐角处,也走了一个人来。 龙泽乔。 我们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我来,不过却是心中一慌,没有任何犹豫地拉着箱子,就朝着大堂门口飞奔而去。 第二十二章 道歉有用的话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超声波! 龙泽乔的身子一涨一缩,里面仿佛有无数波纹浮现,紧接着酒店大堂的环形出口,突然间卡住了,再也无法转动。 不但如此,门外还有两个人。在一瞬间就将手摸进了怀里面去。 他们带枪了么? 我的心脏陡然一缩,要知道常言说得好,功夫再高,一枪撂倒,我虽然有修行过玄武金刚劫,但并非刀枪不入,上一次留给我的弩箭伤口,要不是小米儿帮着,说不定还留下了病根,这一次倘若再给轰几枪,说不定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怎么办? 人无退路。狗急跳墙。 被逼到了绝路之上时,我突然间就感觉到自己的热血一瞬间燃烧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腾空而起,一个双叉脚,直接将两个朝我扑来的家伙给踢飞了去。 落地之后,我一矮身,倏然揪起了刚才不断纠缠我那个工作人员的脖子,寒声说道:“你不是问我几号房么?1912,听到没有,1912,老子睡得好好的,一帮畜生就冲到了我的房间里去,你特么的怎么不问那帮人有没有房号?” 我心中气愤,也不管他到底是龙泽乔的内线,还是一个较真的家伙。将他朝着倏然从来的龙泽乔猛然甩去。 龙泽乔狂冲而来,一个四两拨千斤,将那可恶的家伙给推飞。 他落在了我面前的五六米开外,十分绅士地从我行了一礼,开心地说道:“王先生,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的脸阴沉如水,一是因为被围困于此,二则是怕我的事情牵连到林警官。 对于这帮人的行事手段,我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那就是肆无忌惮。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一味地如同老鼠一般逃走呢? 老子王明出来闯江湖。难道就只是为了跑路? 不!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龙泽乔说道:“有种,你特么的过来跟我单挑!” 龙泽乔的瞳孔骤然收缩,几秒钟之后走,他嘿然笑了起来,说没想到几日不见,你居然变得这般模样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一下子就精神焕发了呢? 他是瞧见了我陡然长高了七八公分,人又变得精神无比,心中有些生疑。方才会出言试探。 与上一次交手相比,此刻的我,自然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别的不说,一身修为,绝对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毕竟那三滴先天精血,此刻已经融成了一个小球,其余的能量则已然散布在了我的全身经脉之中去。 简单的说,那就是银行终于有了存款。终于不用再靠借贷过日子了。 龙泽乔眼光十分毒,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同。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挑战,显然是因为心中有些犹豫,此为其一,第二这儿毕竟不是彭城下面的县城,而是京都。 何为京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必然会有高手坐镇,倘若上面追查下来,谁也都不得。 所以任何事情,都需要速战速决。 龙泽乔说话的时候,身边的黑西装倏然间就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拿起了一个大盒子,对准了我,然后按动机关。 那大盒子陡然开启,从里面喷出了一个硕大的铁丝网来,朝着我兜头罩来。 这是捕猎的绝佳工具,倘若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给罩进了里面去。 不过这个对于全神戒备的我,哪里能够奏效? 我没有退,因为自觉告诉我有人用枪锁定了大门,我一个人冲出去,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子弹倾泻到了我的身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 我又不是抗日神剧里面的大哥们,实在是没有在枪林弹雨里面吃饭喝水的逆天风度,最大的可能就是会变成一滩多孔的肉泥。 不能退,只有进。 如何进? 那就是与龙泽乔缠战,我倘若是能够将这个家伙给除掉,恐怕追捕我的力度,立刻就降低一大截吧? 杀了他! 想起这家伙有事没事拿我老爹来威胁,又想着这家伙阴魂不散的情况,我也管不得此刻的时间和场合,杀意浓烈,陡然向前,朝着龙泽乔扑去。 龙泽乔一愣,没想到绝境之中的我不但不跑,而且还跟他拼起了命来。 这人咋忒地彪悍了? 龙泽乔也是不闪不避,气血一运,整个人的身子就好像涨了一圈,紧接着挥起陡然长了一大截的尖锐指甲,朝着我当头划来。 这家伙的十指之上,尖锐指甲宛如锋利匕首,上面寒光萦绕,黑气附着,却并非简单。 我自然不会跟他硬拼,而是一个矮身,像一条游蛇一般,与他周旋。 南海龟蛇技。 此法我已然练得纯熟不已,与人交战,最为适合,它弥补了我在第六感的缺陷,有的时候甚至仅仅凭借着敌人的一个起手式,便能够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而做出最为适当的对策来。 这是一种饱经考验的技法,甚至有一种先知预测的灵活性。 两人缠战,龙泽乔想要以力服人,然而几个回合之后,陡然间发现自己已然不能如先前那般,将我给制服。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宏以肝号。 此刻的我,一身劲气雄浑,已经不再是当日任他欺压的吴下阿蒙了。 修为足够,而招式又奇妙精巧,那么龙泽乔唯一能够剩下的,也就只有他赖以为生的速度了。 速度! 快,再快,更加快! 龙泽乔整个人陡然间化作了一道幻影,围绕着我,不断地挥爪而来,似乎想要将我给切死,却没想到除了南海龟蛇技之外,我另外还有杀手锏。 南海一脉的手段颇多,但是能够让我真正入眼并且觉得适合自己的不多,十三层大散手便是其中之一。 何谓散手? 散手又称断手、散打或者实作,散的是拳术各项训练的总成,是直接检难拳术锻炼的综合体现,就其原始意义来讲,乃是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徒手搏击。 没有条件,没有束缚,便是决死之法。 这般的手段,最能够培养出修行者勇敢、机智、灵活、果断的一切意志。 散手分为踢、打、摔、拿,踢以蹬、踹、扫、摆、勾为主,而打则以冲、掼、抄、鞭为宗,摔跤与擒拿,又各分套路,则这十三层大散手则综合了北派无数的手法,再加上南海多年与外敌相争的经验,最终融合而成。 可以这般说,十三层大散手,融合了天下间一切之格斗手段。 猛! 一开始的时候,我使用那南海龟蛇技,是剑走偏锋,龙泽乔还是有机可乘的,而当我这一整套十三层大散手源源不断而出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懵了。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高手,只是没有见过进步这般迅猛的人。 前段时间追着这家伙,痛打落水狗,没想到回过头来,倒是将他给教训得不要不要的。 是的,再过了十几个回合,形势陡然变化。 已经不再是龙泽乔压着我狂攻,而是我追着他猛打,他手中那锋利的指甲并不能够划伤我半分,反倒是被我擂了几套老拳,脸色显得越发的苍白起来。 双方打得兴起,大堂里一片鸡飞狗跳,无数器具飞舞。 战斗到了某一节点的时候,我终于将自己满腔的怒火通过一招擒拿手给全数爆发了出来,伸手擒住了龙泽乔的身子,然后一记大摔碑手,这至刚至勇的强劲陡然击发,将那凶猛的龙泽乔给一把摔倒了地上去。 啊…… 龙泽乔发出一阵尖厉的惨叫,显然也是受到了重创,不过就在此时,他躺在地上的身形突然一阵恍惚。 我的心中一跳,知道这家伙是准备化身为蝠了。 这是高阶血族的手段。 倘若龙泽乔化身成了数百只的蝙蝠,恐怕我还真的找不到他的弱点,既有可能会被他给活活耗死。 咋办? 就在我这一愣的时候,突然间从旁边冲出了一个黑影子来。 我眼尖,却瞧见是小米儿自个儿从那旅行箱里面翻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接掩耳之势,冲到了伏倒在地的龙泽乔跟前来,将她的小短腿高高扬起。 紧接着,她猛然一脚踹了出去。 踹你娘咧! 没有任何停顿,龙泽乔就像一个炮弹一般,朝着那转盘大门射了出去。 这一脚,让我想起了小米儿刚刚出生时,踹黄溯的那一下。 也是一般的惊才绝艳。 砰! 那被龙泽乔用手段固定住的转盘大门终究承受不住小米儿的这般大力,整扇玻璃都碎了,紧接着龙泽乔落到了酒店前方的停车场上去。 轰! 他好像砸中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上,将人家的车顶给砸塌了去。 我一个箭步,冲出了酒店大堂,守在门口的那两个疑似枪手,一个被玻璃给带伤,趴倒在地,另外一个则给吓傻了,直愣愣地站着。 我路过的时候,随手一带,那人也躺倒在了碎玻璃碴子上去。 我冲到了大堂不远处的停车场外来,瞧见趴倒在那车顶之上的龙泽乔此刻正勉强支撑起身子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冉冉冒烟。 他瞧见了我,慌忙喊道:“等等,王明,有事好商量,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跳上了车顶,将他的外衣猛然一掀,冷然说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隔壁老王干嘛?” 第二十三章 这波伊给满分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外衣一掀,露出了龙泽乔的内里来,我丝毫不停歇,猛然一撕。 那衣服坚韧,却抵不住我疯狂的心。 那种感觉,跟撕黑丝袜是一样一样的。就只有一个字,爽! 就这个feel,倍儿爽! 爽、爽、爽! 肌肤大面积地暴露在了烈日灼阳之下,那光芒落下,顿时就是阵阵黑烟冒出,龙泽乔奋力挣扎着,结果被我反擒住了双臂,大声吼道:“怎么样,爽了吧?千里送死,你也真是够贱的!” 龙泽乔浑身冒烟,身子陡然轻了几分,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结果被我给一把揪了起来。 抓着龙泽乔的头发,我冲着那帮酒店门口的黑西装吼道:“听说你们背后是兰德公司啊,对吧。很吊啊?对、对、对,兰德背后是兄弟会,是马耳他骑士团。大财东还是罗斯柴尔德,对不对?哎呀,我好害怕啊那么我想跟你们这些杂碎讲,我,隔壁老王今天就在这里跟你们撂下话了,有朝一日,老子把你们这些汉奸全部都给杀干净,就跟这个又臭又恶心的吸血鬼一样!” 我将龙泽乔猛然抓起来,向天一扔。 半空之中,龙泽乔被那烈日阳光灼烧得销蚀一空,化作了一大蓬的黑色灰烬,漫天飞扬,将给整个停车场都给弥补。 这个追了我一路,被刑峰誉为过江猛龙的家伙。就此灰飞烟灭。 灰烬落下的那一刻,我瞧见了林警官,同时还有李局长和刑峰,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刚刚开完会,回到酒店来的。 我朝着刑峰恶狠狠地比了一个手势。 平伸食指和中指,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猛然一划。 威胁完刑峰之后,我朝着不远处的小米儿一招手,直接踩着附近汽车的车顶,然后三两下,就跟跑酷一般,直接飞奔离开了去。 这个时候,我的身后方才传来了无数尖叫声。 小米儿在墙壁上飞奔,然后跳入了我的怀中,伸出柔软的小手。在我的脸上蹭了蹭。 我明白她的意思。 她给我装的这波伊点一百个赞。 我狂奔而走,一路疾跑,很快就隐入了人群之中。 我差不多跑了十分钟,过了一个天桥,两个大街,无数的大厦,然后在街边停下,来不及喘气,我就直接从一个美女的跟前抢到了一个出租车,将门给锁上,我对司机说:“师傅,赶紧走。” 司机说您去哪儿? 我说黑龙江。 司机吓了一大跳,说您这不是逗我呢,谁没事跑那疙瘩去啊,我这里就跑京都城。 我说那你走密云。 司机说好嘞,密云县,现在出发。 这老师傅是多年的老出租了,手上的活儿那叫一个好,油门一踩,蹭的一下就蹿了出去,朝着东北方向走。 车在路上,老师傅望了一倒后镜,说小伙子,您这是干嘛啊,咋跑一脑门子汗,不会是人贩子吧? 敢情他是瞧见了我怀里的小米儿。 这肉嘟嘟的小婴孩儿见天长个儿,前段时间还六七个月大呢,现在给人的感觉都快一岁了,我生怕再过一两年,这娃儿长得跟我前女友米儿一模一样,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唉,好想请教一下独南苗寨里懂这个的人,我和小米儿现在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 父女关系,还是母女关系,又或者只是鼎炉与丹丸的关系啊? 都说咱京都的出租车司机觉悟高,一想到这个可能,立刻就露出了警戒的表情来。 他威胁我,说小伙子,你若真是人贩子,我这车里可是一键报警啊? 我忍不住笑了,说师傅你警惕性还挺高。宏医估划。 师傅说那是,好歹我也是著名的朝阳区群众之一,维护首都的治安是我们光荣的使命…… 他说着话,小米儿格格直乐了起来,我低下头,说宝贝,亲一下爸爸的脸。 小米儿伸出手来,在我满是油汗的脸上擦了擦,这才噘起小嘴唇,在我的脸上吧唧一口,我向前点了点头,说师傅,你瞧见过有那个人贩子可以指使拐卖的婴儿做这事儿不? 师傅也跟着乐了,说嘿哟,我真的是服了,你这孩子不到一岁吧,那脑瓜子聪明的,男的女的? 我说是小公主。 师傅说好哇,女儿是爸爸的贴心棉袄,是上辈子的小情人,生女儿好,我跟你说,我就生了两女儿,嘿哟,这逢年过节的,家里面热闹…… 他倒是不怀疑了,张开嘴巴就开吹了,那话儿多得,吧啦吧啦,就跟机关枪一样。 应付了这朝阳区群众,我闭上了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噼里啪啦。 我浑身的骨骼一阵响动,感觉从回家一直以来积攒的郁气,在此刻居然一下子就释放了干净,尽管暂时还没有找到我父亲,但是却有种一泻千里的舒畅感。 我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回想起将龙泽乔一举化作灰烬时的情形。 我还记得低下头来的时候,林警官意外的眼神,以及刑峰恨不得钻进地下去的恐惧。 在那一刻,我甭提有多兴奋了。 就好像飞起来了一般。 我的骨子里,难道真的是一个热爱暴力的人么? 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低下头来,瞧见小米儿捏着我的手,很认真地朝我点头,好像是在鼓励我。 这小家伙,她能够明白我心里面的想法? 不会吧? 我上车的时候,只想着赶紧逃离此处,毕竟在那酒店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而且我还牛波伊轰轰地自报了姓名,虽说这是“艺名”,估计也被人给盯上了。 要是真的追究起来,麻烦挺大。 车开到半路,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还真的不知道,想了想,问他哪儿有去东北的长途汽车,或者货车。 司机想了想,最后把我给拉到了蔬菜批发市场前来。 我下了车,在乱糟糟的市场里转悠了一圈,正头疼着呢,一个戴着棉帽子的年轻人过来问我,说嘿,大哥,坐车不? 我愣了一下,说能去哪儿? 那人笑了,说能去哪儿?只要给够钱,新疆西藏都陪你去。 我说好,我不去新疆西藏,咱去黑省长白山吧。 那人转身就走,一脸郁闷地骂了一句:“妈的,出门碰神经病了!” 神经病? 我走上前去,一把将那人给按在了墙上,竖着眉头,说道:“说谁神经病呢,会不会说话?” 那人给我按在墙上,挣扎了一番,发现根本就动不得,立刻就软了,说哥,我说我神经病呢,你不知道,自打我得了神经病之后,就特别精神,整天胡言乱语的,您别见怪啊? 我说你少贫嘴,问你话。 棉帽子说好,哥你说,我保证不乱讲。 我说你车呢? 他指着远处一面包车,说那儿呢,五菱宏光,中国神车,新买的,我寻思能不能跑个黑车啥的。是我嘴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好么? 我揪着他,往车那边拽,到了跟前,我指着车,说你打开门。 他问咋地? 我说我看一下是不是你的车。 棉帽子拿出钥匙,说车是我的车,哥你不会想抢我车钥匙吧?哥,对面就是派出所,你别这样好么,你看这么的,我这里还有三十多块钱,你要实在困难,咱就当给孩子买奶粉了…… 我从兜里摸出一沓钱来,丢他怀里,说费什么话啊,走,黑省长白山,油钱我付,另外再给你两千,走不? 棉帽子看了一眼这崭新的钞票,顿时就乐了,说那敢情好,哥,上车,咱走着。 我拿钱砸出一条路来,棉帽子在重金之下,毫不犹豫地跳上了车,载着我出发,朝着附近的高速路口行去。 开了十几分钟,那家伙还有些不相信,说哥你不是拿我开玩笑吧,您这些个钱,够坐飞机头等舱了,何必这般折腾辛苦啊? 我笑了笑,说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他说那句? 我说人生就得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点头,说听过,老喜欢了哥,不瞒你说,我也是文艺青年,以前是写小说的,就是混不出来,这才准备跑黑车呢。 车子一路飞驰而走,那家伙别看人挺怂,不过却是个玩车的高手,硬生生把面包车给开出了跑车的感觉来,我生怕他造成事故,慌忙叫他悠着点,这才安分了一些。 车子上了高速,我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听到旁边的棉帽子说道:“哥,哥,你醒醒……” 我睁开眼睛来,说啥事儿? 棉帽子说道:“你看我们后面那两辆车是什么意思,跟了我们好一会儿了,感觉好像准备逼停我们啊?”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果然有一辆车陡然冲到了我们前面去,然后有人从天窗那儿站了起来,拿着喇叭,冲着我们这车喊道:“停车,在应急带停车,接受检查!” 棉帽子的脸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对我说道:“哥,这是抓黑车么,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我苦笑一下,说你靠边停吧,这事儿跟你没啥关系。 棉帽子慌忙靠边停下,车刚停,立刻有人冲到了跟前来布控,而有一个英气十足的男子走了过来,敲了敲我的窗户,然后递了工作证给我看:“认识一下,宗教局林齐鸣。” 第二十四章 两位俊杰见面 提前为金钻14000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很自然地伸出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林领导你好,我叫王二!” 那男子呸了我一声,说王明你当我是二傻子呢? 对方直呼其名,我这才晓得他却是有备而来的,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余光左右一瞄,打量了一下周遭的路途。 我脑子想着一会儿倘若是干起来了,自己该如何逃脱的事情。 然而那林齐鸣却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家伙,不由得笑了笑,说你若是准备逃路,就暂歇一下,我没有准备抓你。 我说既然不抓我,咋这一副阵仗?难不成你们真的是来抓黑车的啊? 驾驶室里的棉帽子哭了,说哥,我这不是黑车,我跟王哥是老熟人了,他说去黑省有事儿。我就顺路带一下他。 林齐鸣笑了,拍了拍车门,说下来聊一聊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瞧见对方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我没有敢使性子。点了点头,然后跳下了车。 旁边有人围了过来,林齐鸣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开,然后带着我来到高速公路的石埂边,远远地避开了其余几人,十分自然地掏出了一包烟来,递给我,说抽烟不? 我看了一眼,说白盒中南海?你们当领导的,也抽着烟啊? 林齐鸣笑了笑,说怎么,嫌烟差? 我说还差的烟我都抽过,不过现在有孩子之后。就戒烟了。 林齐鸣瞧了一眼我怀里的小米儿,说你女儿挺可爱的。 我笑点头,说谢谢。 林齐鸣也没有抽,而是将烟给收了起来,然后说道:“你挺张扬的,富帝大酒店前当众把人给焚烧殆尽,然后当着那么多公安战线上的老同志面前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有多少人说要严肃处理你啊?”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估计挺多。” 他笑了笑,说你倒是挺自在的。 我说林领导,你应该是京都这边专门处理类似案件的有关部门吧,既然如此,你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我可没有焚烧那龙泽乔,他可是自燃而死的。 林齐鸣说那你讲,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是阴灵呢,僵尸呢还是鬼神附体? 我说哟呵,你懂的还挺多,不过都不是。 林齐鸣问那是什么? 我说听说过血族没有,也就是吸血鬼? 林齐鸣的眼睛眯了起来,说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说当时有那么多的目击证人,我就不相信你们盘问不出点什么来,而且我若是真的如指正所言,恐怕你过来的时候,未必会那般的客气。 林齐鸣笑了,说你这个人啊,脑子挺活泛的,我们其实也不确定,不过知道一个胆敢跟兄弟会挑战的人,要么是个妄人,要么是个狂士,总之不会是一个坏人,所以咱们才能够这般好好说话。 我说领导口气挺大,敢问你在那有关部门里面,担任什么职务啊? 林齐鸣摇了摇头,说我不过是个四处跑腿的小角色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领导,对了,据我所知,你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啊,怎么,有什么想法没? 我说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我老爹。 他一愣,说怎么回事,你爹不见了? 我说对,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在呢,结果刚回家,就被龙泽乔这狗日的给堵在门口了,再后来听说我父亲有可能是回了东北老家,这不准备去那边找一下吗? 林齐鸣望了我一眼,说原来你老家是东北的啊,难怪长得这般高大。 我没有跟他解释我之所以突然间变高了,是因为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关系,而他再一次问我,说今后有什么打算。宏医史圾。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了,说瞧你这节奏,是准备招揽我么? 林齐鸣笑了笑,说我托熟人大概查了一下你的资料,觉得你并没有犯过什么原则上的错误,然后仇家又那么多,若是想摆脱这些,那就加入公门吧?跟着我混,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是问题。 他虽然自谦,说自己不过就是个跑腿的,不过此刻的口气却又极大。 我不知道他到底了解我多少情况,也不敢问,只是摇头,说我现在没有这些想法,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找到我老爹,至于别的,再说吧。 林齐鸣说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帮你也找一下做这种事情,我们毕竟专业。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挺不错的,一点儿也没有摆六扇门的威风,不但如此,说话温和,开口即笑,是一个极好打交道的人。 对于他的话语,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我还是表示了感谢。 回想了一下,我说对了,做人总得投桃报李,我跟你说件事情,也算是给你提供一个线索吧,成不成的看你啊,我概不负责。 林齐鸣笑了,说那你说说看。 我当下便将在津门静海那儿碰见的事情,给他讲了起来,这些自然是省略了洛小北和风魔那一段,不过当讲起地牢里有许多无辜的女性同胞之时,林齐鸣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 他盯着我,说那你当时干嘛不报警呢? 我苦笑,说那吴队长听说就是你们的人,我哪里还敢扯那么多,逃命要紧,免得惹一身骚。 林齐鸣掏出一个小本子来,让我把地址、时间和整个事件大概地讲述了一遍,他抄下来之后,与我握手,说事情我记下了,你说的那个吴队长,我也记住了,回头的时候,我递到上面去,看看能不能立案侦察。 我说那你们得快,温半城那人挺阴毒的,肯定是会搬地方的,恐怕到时候人去楼空,你们就找不到证据了。 林齐鸣笑了笑,说事情要是真的,证据什么的,都好说。 这话儿,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老刑事油子的性子来。 看得出来,这家伙也是一个蔑视规则的主。 谈完了这些,林齐鸣倒也不拦我,而是问我要不要他帮忙派车,或者给我订一张飞机票,这态度热情得很,我有些经受不住,问他就这么把我给放了? 林齐鸣说过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横不能把你给抓起来吧? 我笑,说头一次瞧见你这样的执法人员呢。 林齐鸣说凡事可都得讲究证据,再说了,你站得住理,我把你逮起来,那不是亏心么?不过我也得提醒一下你,那帮人的手段远远超乎人的想象,我这里留个电话给你,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直管来找我;另外还有一点,你哪天若是想清楚了,我这里一直会留个位置给你的…… 说罢,他居然朝着我挥了挥手,径直离开了去。 临走前,他还逗了一下小米儿。 瞧见他那阳光灿烂的模样,还真的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想一想,他刚才说的那一通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这招揽手法,跟我们在麻栗山遇到的黑手双城,是一样一样的。 两辆车扬长而去,走远了,那棉帽子这才反应过来,走到我跟前,说哥,你到底是做啥的啊,人警察为什么要找你谈话呢?哥,你可得给我透个底啊,我这上有七十的父母,下有一岁不到的孩子,若是出个三长两短,这一家可都要完了…… 他絮絮叨叨,我听得厌烦,一挥手,说我要是有问题,人早就给我逮了,何必说两句话就离开呢? 棉帽子一想也对,这才作罢。 继续踏上征途,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和汽车,脑子有些乱,感觉这个林齐鸣倒也神通,我们这儿刚刚出了点事,他立刻就跑高速来堵我,那反应速度,当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堵到我之后,就好像是特地过来走一遭,给我加深点印象一般。 打个招呼,这家伙又离开了,莫名其妙。 不过他过来,帮我确定龙泽乔之事并没有立案,而是认可了我的说法,这事儿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一路上倒也不再多烦恼。 至于津门那儿,我也不知道他能够动得了那津门大侠温半城,不过所谓“驱虎吞狼”,就是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来,好让我这边的压力轻松一些。 车子一路向东北行进,两人轮流开车,倒也没有特别的疲惫。 我说是黑省,不过是忽悠棉帽子的,其实我真正想要前往的地方,却是位于吉林省东南部长白山脉的主峰。 我隐约记得,我的老家就在长白山的天池寨。 两人轮流交换,困了就在服务站小眯一会儿,饿了的话也在服务站解决。 如此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我们便到了长白山脉附近的主峰山下。 现在的时节,离春天已经不远了,不过山脚下依然寒冷,棉帽子没带什么衣服,路上冻得直哆嗦,到了地方,把我扔在那小镇上,自己就跑了。 我在小镇找人打听了一下,问有没有人知道天池寨在哪儿。 当地人告诉我,说天池倒是知道,天池寨是什么鬼,还真的没有人知晓。 而就在与人交谈的时候,我突然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弟? 第二十五章 我的逗比老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老弟叫做王钊,又名王二小,当然后面那名字是我读书的时候给他取的外号,跟小学课本里面将鬼子带入埋伏圈的少年英雄王二小一般名字,我叫多了,我爹也跟着叫。顺嘴了,也就改不了了。 这家伙原本在读高三,准备着上大学,他从小就是学霸,小学、中学,几乎都是全校第一二名徘徊,是我们家的希望。 王二小有考上清华、北大的潜质,所以我当初快要死去的时候,还委托林警官帮忙把积蓄留给他作学费。 只可惜这家伙去年暑假的时候,就说去了老家,随后我一直奔波,来不及了解。第二次的回家的时候,他也是不见了踪影。 瞧见他出现在这小镇上,我顿时就激动不已。慌忙上前招呼。 不过双方离得远,那家伙似乎没听见我,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匆匆跑到了跟前来,左右一望,人影无踪,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发生了错觉。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回忆起刚才的情形。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我却肯定刚才瞧见的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我老弟王二小才对。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儿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颇有些不确定的犹豫话语:“哥……” 我猛然回过头来,瞧见老弟就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一脸错愕地望着我。 “二小?” 我一喊,我老弟顿时就确认了。脸上满是惊喜,冲上前来,大声喊道:“哥,我的天?居然还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瞧见你,还以为是认错了人呢。我记得你没有这么高的啊,瞧这高度,不得有一米八了啊?” 一母同胞,我跟我老弟长得差不多,都属于挺精神的小伙子,不过我老弟这人是学霸,平日里基本上都坐着学习,不运动,导致身材有些虚胖。 不过这回见他也还好,虚胖下去了一些。有些腱子肉了,黑框眼镜也没了,小伙子长得十分敦实。 我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多运动,说不定你还有长高的余地呢? 老弟与我重逢,激动不已,想要跟我抱一下,结果瞧见我怀里的小米儿,顿时就是一愣,说哥,这、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 我亲了小米儿一口,说还有谁家的,咱家的呗,我女儿,你侄女。 我老弟吓得猛地一哆嗦,说不会吧,哥,我这离开也就才大半年的时间,你就给我整出一大侄女儿来了?那、那咱嫂子呢? 他一句话把我给噎得死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表达,生孩子这件事情,其实不用他嫂子来干,他哥闲着没事,就可以代劳了。 我只说了一句话:“一言难尽。” 两人见面寒暄,聊了好久,老弟方才问道:“哥,你不是在南方那边么,咋跑这儿来了?” 我这时方才赶紧问他,说我找不到咱爸了,联系不上,想起他之前跟我说的事情,就跑到这儿来了你知道他去了哪儿么,我可急死了。 老弟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 我瞧见他吞吞吐吐,下意识地跟以前一样,伸手去掐他脖子,说小子还想跟我打哑谜是吧,我现在都急死了。 没想到我刚刚一伸手,那家伙就像蛇一般地滑开,避了开去。 瞧见我一脸错愕的表情,我老弟颇有些牛逼地说道:“哥,我跟你讲,我现在跟你们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我可是修行者。你知道什么叫做修行者不?就是吐故纳新,修得长生不老之术的人,能够采日月之精华、聚天地之灵气,移山倒海、平地生风,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欺负我了,知道不?” 呃…… 我有些发愣,说老弟你没吃药吧,虽说咱们家困难,但是这药还是不能停的。宏爪向才。 他瞧见我不相信,顿时就急了,深吸一口气,原地拔高,跳了一丈起,落下之后,这才牛波伊轰轰地说道:“瞧见没有,我这旱地拔葱厉害不?我跟你讲,再给我一两年的时间,我这一跳,直接上了那房子去!” 我说:“哇哦……” 老弟得意洋洋,我待他这劲儿消了之后,继续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咱爸去了哪儿?” 他有些犹豫,说这事儿是绝密,二爷爷不让说…… 我说我艹,你脑子进水了是吧,我是你哥,我问一下咱爸到底去了哪儿,你还在这里给我唧唧歪歪的,你觉得你一跳三米很有意思?信不信我按住你,打得你连咱爸都认不出来? 我老弟这人虽说是个学霸,不过性子自小就有些懦弱,在外面惹事了,基本上都是靠我来平,然后被我教训。 那家伙都有心理阴影了,我一发火,他立刻就招了,说哥,我这不是逗你玩儿么?咱爸年前的时候来过这里一趟,然后走了,至于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二爷爷不让我问…… 呼! 从我老弟这儿听到了父亲的消息,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年前! 这一个时间点很重要,也即是说,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龙泽乔以及其余窥视我或者蛊胎的家伙跟踪,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一个长期以来落在我心中的负担也终于算是落下来。 我问我老弟,说二爷爷是什么鬼? 听到这话儿,我老弟慌忙伸手来,捂住我嘴巴,一脸惊恐地说道:“哥,你小声一点,不能这么说二爷爷的,他神通广大,要是给他听到你对他不敬,万一怪罪下来,那就麻烦了。”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说你小子少给我神神叨叨的,我问你,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不回学校,跑这里待着干嘛呢? 我老弟不屑地说道:“哥,还上啥大学啊,我跟你讲个事情,你肯定大吃一惊。” 我说我艹,你学费都是我给的,说不上就不上,你不得给我一个交代? 老弟连忙赔笑,说哥,我跟你说认真的你知道咱爷爷不,我跟你讲,他身世老牛波伊了,他是长白山天池寨出身。天池寨你知道什么意思么,我跟你讲,老厉害了,就跟武侠小说里面的少林和武当一样,岗岗的,牛得一塌糊涂,咱爸去年送我过这里来认亲,我现在跟锤子叔学手段,他们说我天资聪颖、根骨奇绝,很可能会被选上,成为天池寨以后的少寨主呢…… 我说别瞎扯这么多,带我去见你那什么二爷爷,我要问咱爸的事情。 我老弟搓着手干笑,说哥,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修行者呢,一般不跟普通人打交道,所以即使你是我哥,也不能随随便便进出,这样子吧,我先回去通报,而你在这个镇子上找个地方住下来,回头我来找你,你看成不? 我瞧见他客气中带着淡淡的优越感,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 我老弟在这鸟地方倒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下意识地反抗,结果哪里是我十三层大散手的对手,给我一把就按倒在了墙上,跟那棉帽子一般,怎么都反抗不得。 他有些不服,拼命反抗,我用脚踹了他腿上几处穴道,他顿时一阵酸麻,动弹不得。 瞧着浑身瘫软的老弟,我笑了,说这回行了不? 我老弟哭丧着脸,说哥,哥,这咋回事啊,你也是修行者,对不? 我说修你大爷的,读书读傻了是吧,少跟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赶紧带路,信不信我跟小时候一样,打你一顿饱饱的? 老弟一脸想不通,辩驳道:“哥,我跟你说的是真的,你看我一跳三米高,这世界上真的有气功,真的有修行者;我跟你说,咱二爷爷可厉害了,每天吃过早饭,都要跑到天池那儿去遛弯,一口气提着,踏着一木板,这头跑到那头,都不带喘气的……” 我说等你这么厉害再跟我装大尾巴狼吧,现在赶紧给我带路。 我老弟垂头丧气,背着一堆东西,另外往镇子外面走去,快走出镇子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对着我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说你知道什么? 老弟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为什么打不过你了肯定是咱爸偏心,从小就偷偷地叫你法门和手段,却偏偏瞒着我,搞得我现在起步太晚了,老是被你欺负。” 我心里那个恨啊,甩手过去,拍了一把他脑袋,说什么呢,你神经病啊,你瞧咱爸那瘸腿样,像有功夫的人么? 他摸了摸头,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哦,也对哦。” 我老弟纯粹就是读书读傻了,不过对我倒也还算尊重,毕竟刚从小就有心理阴影,带着我上山,一路上不断地讲起这大半年来自己在山上的生活,倒也没有想起再瞒我。 估计他是对我这所谓的“修行者”身份认同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另一条岔道那儿走来一个年轻女孩儿,十六七岁,模样端庄,眉目如画,我老弟见了,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招呼:“雪、雪见姑娘。” 那女孩儿走上前来,说哦,王钊啊,这是谁啊? 我老弟一脸通红,说他、他是我哥。 第二十六章 天池寨闭门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雪见姑娘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儿,她算不得极美,但一颦一笑却十分清纯,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错。 我冲她点了点头,她也礼貌地回应,问了两句小米儿的事情。又逗了小家伙一会儿,这才说道:“王明哥也是上山学艺的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只是想拜访一下天池寨的领导。 雪见姑娘略微有些担忧地说道:“王明哥你上山之前,可曾让王钊通报过寨子里?” 我说未曾,怎么了? 雪见姑娘说这恐怕就有些麻烦,王明哥你不知道,天池寨素来不爱与外界交流,属于世外桃源,我们这些寨子的子弟还好,若是像王明哥这样第一次拜访的人,他们未必会愿意接待。只怕会吃闭门羹。 我说不会吧,好歹是亲戚,不至于这般刻薄吧? 雪见姑娘摇头,说王明哥你若是王钊的亲哥哥。那么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你们爷爷当年出寨,是跟寨子里几位当家的闹翻离开的,虽说现在的大寨主是你们的二爷爷,但他性子古怪,能够容得下王钊已经是极限,而且那还是得到了那一位的密函,至于你。恐怕…… 听到雪见姑娘这般说,我突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父亲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宁肯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下岗工人,在街口摆修车摊,也不愿意来老家求人,并非仅仅只是傲骨。 这老家,未必会待见我们,而王钊只不过是因为某位大人物的看中,方才得以留在此处…… 我想到这里,便请教她,说我老弟表达不明,雪见姑娘,我想请问一下,这天池寨目前到底什么个情况,谁说话比较管用呢? 雪见姑娘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王明哥也不是外人,迟早都会知道,雪见也不敢隐瞒……”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可知道龙脉守护?” 我摇头,说不知。 雪见姑娘说道:“所谓龙脉,既是风水,也是气脉,在我们国家五千多年的历史之中,无数王朝兴亡皆以地理因素有着千丝万缕,也就是龙脉王朝。此事看似不可捉摸,实则玄机暗藏。擅长观风望气的文夫子最为擅长此事,相传这龙脉乃古之真龙埋骨藏尸之处,能保平安,能言兴亡,得龙脉者得天下,而随着这千年相随繁衍,封建王朝之中,根据春秋邹衍的五行五德论,演化为了五个龙脉守护家族来……”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 雪见姑娘说道:“历朝历代,这五个龙脉守护家族都是王朝的根本,因为他们守护着的,是这个国家的命脉;不过这五个家族并非一直绵延,会随着时代的更替不断变换,有的没落,有的崛起,但是不管如何,都会是五个,金木水火土,五行五德。” 我说如此说来,这天池寨莫非就是五个守护家族之一? 雪见姑娘说道:“明末清初,女真崛起于长白,占了龙脉之气,又趁着明朝内忧外患之机,一举鲸吞中原,当初的龙脉守护,或战或降,最终龙脉易手,势力重定;而失败了的龙脉家族里,有两家,百年筹谋,卧薪尝胆,一直等到了二十世纪初期,清朝大势已去,便北上长白,在这长白天池边立寨,挖断满清龙脉,截断根本,这才有了长白天池寨而这两家人,一家姓王,一家姓宋……” 一家姓王,一家姓宋? 这姓王的,自然就是我们老王家,而姓宋的…… 我拱手,说雪见姑娘可姓宋? 雪见姑娘微微一欠身,说是的,小女子宋雪见。 听到雪见姑娘的讲述,我陡然间豁然开朗,终于算是明白了这内中的缘由我说为什么那茅山、龙虎或者各门各派这般强大,为何又对那朝廷服服帖帖,相安无事,原来除了这些江湖势力之外,朝堂之内,也有强大的修行者,也就是这所谓的龙脉守护。 从她的讲述中,这些龙脉守护因为在龙脉之中修行,得天独厚,十分强大,所以未必会比江湖上的修行者差多少,而且又有行政资源的加持,更是厉害无比。 当然,这些龙脉守护并非亘古如此,也是随着王朝更替,而不断地吐故纳新,能者上,庸者下。 凭着这般激烈的竞争,使得在任的龙脉守护,永远都是最强大的一批人。 不过修行者终究只是一少撮人,却也扭转不得大势,一个国家从根子里烂了,恐怕他们也是挽救不得的。 我竟然不知道这内中有这么多的内幕,不过也仅仅只是感慨,虽说我那英年早逝的爷爷出自于这长白天池寨,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说是亲戚,却也没有什么感情,想必抱大腿是来不及了,人家能够收容我老弟在这里修行,已然是不错,我就不指望也能够跟着进来享福了。 在牛波伊的背景,那又如何,现如今是新世纪,什么龙脉守护,都是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现在讲究的是什么? 信息社会,高科技,原子弹,这些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而我也并没有想着抱大腿的意思,此番上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我老弟口中的二爷爷,也就是天池寨的大寨主王大蛮,问一下我父亲的去向。 只要打听到了这个,我立刻下山。 雪见姑娘劝过我之后,见我执着如此,却也没有再说,而是说上山的路也漫漫,既然如此,正好同路,倒也无聊。 闲谈之中,我问起当年的五行守护,除了王家和宋家,可还有谁? 雪见姑娘答我,说这事儿她隐约听过,所知不多,只知道当初满清进关,有一家奋力抵抗,被诛满门,另一家姓洛,据说是远走了海外,还有一家姓黄,听说是投靠了满清,成为了新一任的龙脉守护。 姓黄? 我一听,心中一动,不过却是笑了笑,觉得不可能有这般的巧合。 想想这王、宋两家也是不容易,清朝统治,差不多有两三百多年,若是孩子生得快,可不知道有多少代过去了,居然还能念念不忘自己的使命,趁着清朝力弱,自顾不暇的时候,一帮外人跑到这苦寒之地来立寨挖墙脚,这种精神,当然让人……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清朝灭亡,真的是被王宋两家给挖了龙脉? 我看这事儿是瞎扯,当时的满清王朝已经是走到了陌路,除了紫禁城和少数的满清大员之外,朝廷上下已经都是汉臣占据,北洋一脉已然主宰了政局,南方革命党势大,孙先生大旗一招,武昌起义,无数省份望风换旗,齐办共和,那是人心所向,与风水无关。 不过有的事情,讲的就是这么一个说法,说不定它也是一直展翅的蝴蝶,也尤未可知。 一路上我与雪见姑娘畅聊,她的谈吐清晰,思路明确,知道的典故也多,而我则是多年在外闯荡,对外面世界的理解和感悟,有着她并不了解的东西,所以交流得到了愉快,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山谷之前。 那山谷松林茂密,错落有致,却是颇有章法,显然是有过精心布置。 这儿,就是天池寨的山门口。 雪见姑娘止步,向我拱手说道:“王明哥,未得长辈应允,我不敢带你直入其中,你且在这里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我拱手,说有劳雪见姑娘了。 雪见姑娘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我那一路上沉默寡言的老弟,说王钊,你进去不? 我老弟摇头,说不,我在这里陪我哥吧,我怕他乱走,误闯了法阵。 雪见姑娘含笑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她就消失在了林子里。宏讽冬血。 望着她那风姿绰约的身影,我老弟的双眼直勾勾,就好像要钻进人家的身子里去,我瞧见他一副猪哥模样,刚要笑他两句,结果这小子幽幽地说了一句:“哥,雪见好像有些喜欢你……” 我擦…… 我顿时就感觉一阵天雷滚滚,说你啥意思? 我老弟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能够感觉得到,雪见喜欢你这种能说会道的,唉,难道嘴笨的人,就注定不能够拥有爱情么?” 我扶着胸口,说老弟,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你喜欢她啊? 他点头,说是,从见到她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她。 爱上? 小屁孩你懂爱么? 我有些抓狂,说你既然喜欢她,那就去追呗,我跟你讲,追女孩子有三宝,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你思前想后,犹犹豫豫的,鬼才愿意跟你好呢。 老弟犹豫了,说啊,我怕这样子,她不理我怎么办? 我说你开口了就有希望,而不开口,这辈子都只能够看着人家的背影,一个人寂寞。 老弟显然是刚刚情窦初开的年纪,根本就不能接受我这种老油条的观念,犹豫不决,弄得我恨不能一脚踹飞他。 我在开解着我这不开窍的老弟,跟他灌输一个道理,那就是好女孩儿是需要死磨硬泡的,你这边矜持着,难道还要人家女孩儿主动? 所以一个字,追! 死缠烂打,才能够走出一片春天来…… 一通话,一直说到天黑,说得我口干舌燥,而即便如此,也没有瞧见那树林里,有半个人走出来。 难道,我真的吃了闭门羹? 第二十七章 南海一脉王明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继续等,天色更黑,风呼呼地刮了起来,我老弟冻得直哆嗦,对我说哥,是不是雪见姑娘忘记通报了。这么的吧,我偷偷带你进去,今天就在我房间先睡,明天我再带你去拜见二爷爷吧? 这家伙脑袋倒也简单,根本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居然还提出带我溜入寨子里。 我若是答应了,只怕不但我见不着人,而且他也要给赶出天池寨。 闭门羹。 好久没有吃过这玩意了,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特别是以前公司里面的勾心斗角,这点儿委屈我倒也是扛得住的,我拍了拍我老弟的肩膀。说太冷了,你先进去吧。 我老弟别看刚才吃我的醋,不过对我这老哥倒也挺关心,说我不。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笑了,说你要是一妞,我倒也可以抱着你取暖,可是你是一男的,两男的抱在一起多尴尬,你进去吧,我回头下山,在镇子里住一晚上。明天再来拜访。 老弟听我这般说,方才点头同意,然后还认认真真地给我花了一张下山的路线图。 不愧是学霸,这家伙画的地图,就跟印出来卖的一样。 望着老弟进了林子,我并没有跟着混进去的想法。 我来这儿,是求人的。 明确了这一点,再多的委屈就也能放得下来了,当老弟的身影完全隐没于林间的时候,我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我有些担心我老弟了,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并非净土,像他那样的脑子,未必能够走得出来。 他之前还跟我说他极有可能成为这儿的少寨主。 少寨主就是他这般一无所知的样儿? 一跳三米。这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跑去参加奥运会不成? 我扶额轻叹,然后往回走。 长白山顶的积雪,要一直到五月份左右才会解冻,所以这山上的雪积颇深,不过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寒冷并非是敌人,残酷的环境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 我找了一棵树下的石头,将上面干冷的雪清理掉,然后盘腿而坐。 闭上眼睛,我想起了雪见姑娘所说的那些话语。 历朝历代以来。皆会有龙脉,自然也就会有龙脉守护的家族,有金、木、水、火、土五家,清朝之前的守护家族,乃王、宋、洛、黄,还有一家被灭了满门、不知姓氏的族群,而后满清入关,成立大清帝国,黄家投靠,其他几家则实力大损,隐退江湖,而清朝必然也有五家对应的守护家族,除了黄家,其余的应该都是新崛起的。 唐宋元明清,再之后,就是民国,然后就是解放后的新社会…… 民国时期有新生活运动,全盘西化,而新中国则是三反五反,去除一切封建糟泊,文化嗡嗡嗡…… 现如今,那些旧传统,可还存在? 我不知道存在不存在,行过一段气,南海降魔录稍歇,然后一段口诀突然就浮现于脑海之中来。 轩辕内经。 寒冷让我将修行变成了本能,若是不修行,那么就会在这低温之中昏昏沉沉地睡去,而倘若是睡了过去,那么低温就将冻僵血液,然后让人死于沉睡之中。 许多登山运动员都是这般不知不觉就走入死亡的。 但是我不会。 修行着轩辕内经,我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图来,笼盖了我头上的整个星空。 那张图幅员辽阔,从伟大的昆仑山起,一直绵延到了东海之滨。 北疆冻土,一直到南疆以南。 偌大的天下,皆在那一张山河社稷图之中,而先前那无数或者明亮,或者黯淡的脉络,此刻落在我的眼中,却突然给了我另外的一种感悟。 这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图。 而是龙脉。 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龙就是地理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而寻龙首先应该先寻祖宗父母山脉,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 在我脑海之中的这一张图,是一张活着的龙脉社稷图,黯淡的,是曾经辉煌、却又没落的龙脉,而依旧明亮的…… 我心中有了明悟,转了身子,朝着如今龙脉最亮的京都方向“望”了过去。 所谓望,并非用眼,而是用心。 心之所想,顿时就有气脉从遥远的方向传递而来,地煞融练,淬炼吾身。 如此许久,我浑身温热,与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并不相同,我身边的雪开始化了,泊泊水流流淌,我能够感觉到,配合着龙脉社稷图而修行,那轩辕内经突然间就事半功倍,突飞猛进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睁开眼,望着林中的黑暗处。 我直直地望去,过了许多,开口说道:“阁下既然来了,不如就露上一面,何必藏头露尾,不像个男人。” 我的话语一激,黑暗中便走出了一人来。 此人的满头白发,有着关公一般的美髯,却是青色长须,长相孔武有力,而一对金鱼泡的眼睛则显得有些古怪。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长长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就是王明?” 我从石头上缓然站起,然后跃了下来,拱手说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美髯公说道:“王大蛮子。” 王大蛮子? 我的脑子里面一转,立刻明白了此人的身份,那便是长白山天池寨的大寨主,也即是我老弟口中所说的二爷爷。 望着身边积雪,我不由得微微一笑,说本打算明日再拜访寨主,却没想到您今夜都等不及了。 美髯公眯起了眼睛,说道:“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二爷爷,为何喊我寨主?”宏岁农圾。 我笑容不减,语气却冷清,说我的家在彭城,亲戚屈指可数,都是娘舅家的;这儿呢,我不熟,若是亲戚,我想不会大冷天的,还将我给丢弃在野外,不理不睬。我这人呢,自小见过了无数白眼,也有了自知之明,所谓高攀抱大腿的事儿,我倒也做不来的。 美髯公听出了我话语里面的怨气,却突然笑了,说你跟你那死鬼爷爷,脾气倒是一个样子。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个死鬼爷爷,死得太早,我也没有见着;不熟,就没有发言权,所以也没办法跟你一起对他进行批判。 美髯公诧异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对他有意见?” 我笑着说道:“若是没意见,是不会在前面,加一个‘死鬼’的,不过在下的意见是,人死为大,不管生前再多怨恨,毕竟相识一场,多少还是得尊重一些的,对吧?” 他的表情有些冷,说你这是在教我? 我摇头,说不敢,您是前辈,我是晚辈,该我聆听您的教诲,不过事涉先人,国人讲究一个‘孝’字,虽说我并不认识他,但若不说这一句话,心中不安。 美髯公突然笑了起来,说那人觉得你弟弟王钊应该是我黄金王家这一代的显脉,我却觉得你才像是。 我扬起了眉毛,说哦,显脉? 美髯公傲然说道:“想我王家,延续千年,曾经历经过十一朝,皆为金字守护,被誉为黄金王家,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我王家每隔几代,就会有一名显脉觉醒,承担匡扶家族的重任,我父王安公,我大兄便都是如此,只可惜我之下的二三代,皆是草包,要不然也不会将目光,投入到你们这旁支来……” 匡扶家族啊? 好大的责任,不过关我吊事?这种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还是交给我那犯着青春期中二病的老弟肩上吧。 美髯公骄傲地说完,瞧见我脸上并无半点儿得意之色,不由得表情转冷,说当初你那死鬼、哦,不,你爷爷离开我天池寨的时候,曾经发下过毒誓,绝对不将黄金王家的功法外传,即便是自己的子孙也不行,为何你会轩辕内经? 我说这个我需要交代么? 美髯公凝望着我,说必然,法门私传,那是重罪,即便他死了,也得处罚;至于你,未经本家同意,就私学法门,一经查实,必将废去修为,留待后效。 我的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没事儿在这野林子里修行轩辕内经,却是给抓到了一个正着。 我要被废去修为么? 这般想着,我狂跳不止的心突然就变得平静了下来,眯起了眼睛,说你觉得我修行的,是什么轩辕内经? 他笑了,说难道不是? 我说我父亲、我老弟,他们可曾有半点儿修行底子? 美髯公摇头,说没有。 我说我爷爷死去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你觉得我父亲不会,他又是如何隔代传授于我的,托梦么? 美髯公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你爷爷当年的修为,并不下于任何人,甚至他还是黄金王家之中,除了大兄之外,唯一一个接触过龙脉社稷图的人。 黄金王家,就只有两人接触过? 我挺起了胸膛,十分正经地拱手,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南海一脉,南海剑妖门下弟子,王明,拜见长白山天池寨寨主!” 美髯公陡然一愣,说纳尼,你是南海一脉的? 第二十八章 雪林不欢而散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南海一脉。 这个名头,寻常人或许并不常闻,但是最为天池寨这样的宗门世家,却绝对是听说过的,要知道南海一脉中近一百年来出没中原的次数虽然有限,但每一回。都让人惊叹。 南海剑魔,北上中国,一生仅尝一败,而且还是落败于当时的最天才蛊王洛十八之手。 即便如此,他教了一个徒弟出来,那人被叫做天下第一杀手。 他又教了一个徒弟出来,那人名列天下十大之列。 他还教了一个徒弟。 不过此时的老鬼并没有怎么出名,但仅仅只是此刻而已,相信过不了多久时间,他一定会让世人为之惊掉双眼的。 光亭下走马和黄晨曲君,两个人,便足以将南海一脉的名头给撑了起来。 听到我居然是南海一脉的弟子。美髯公一开始是惊讶,随即立刻摇头否定,说不可能,我刚才瞧见你的行气法门,明明就是轩辕内经,你不要狡辩。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练得这个。叫做南海降魔录。 美髯公冷笑,说你这谎言在别人那儿或许还能通过,但是在我这里,却绝对行不通所谓南海一脉,便是秦汉时期的龙脉守护失败之后,远离中原,汇聚而起来的,随后又有唐宋世家南渡,与我们黄金王家,渊源颇深。我甚至还跟南海剑魔有过交往,南海一脉的功夫是什么样子的,我一试便知。 我无所谓地笑了,说好,你来试一试。 美髯公说你承认便是了,何必别自找苦吃?我若动手,不讲你底子给掀出来,是不罢休的。 我将小米儿给放在了我刚才打坐修行的岩石上面,然后慷慨而言道:“男儿为了清白,又何惧一死?” 美髯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显然是动怒了。 一个晚辈。一个他眼中不过是旁支的晚辈,居然敢说出这般的狂言来,实在是有些太不知所谓了。 这样的家伙,不教训教训,他王家的家风又如何能严? 他的嘴角一扯,寒声说道:“既然你这班想,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脚尖轻点,如风一般降临。 倏然而至。 望着对方挥来一掌,直接将整个天空都给遮掩,我便知道这一位天池寨的大寨主绝对不是什么好惹角色。 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是麻栗山曾经遇到的那一位黑手双城。 他们都是那种到达至道化境的人了。 在对方起手的一刹那,我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远远不如。 即便如此,我也不心慌,正如他所言,好歹是亲戚,即便是对我有天大的意见,那又能如何? 难不成将我给杀了? 不能杀,那我怕个逑?该咋整咋整呗…… 我静气凝神,然后将身子缩成一团,在那掌影即将降临的时候,一个灵龟露头,朝着掌势最繁琐的中心击去。 对方的掌势一开始宛如滔天巨浪,狂风拍打,然而与我一接触之后,立刻收敛了起来。 王大蛮子,也就是这美髯公与我战成了一团。 他居然没有用上自己的全力。上圣节号。 他并不是以势压人,在试探出了我的修为之后,居然主动将自己的实力给收敛,而是纯粹以招式来与我对敌。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而当感受到他的力量并没有如我想象的一般恐怖之后,我原本全神戒备的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双手化作龟蛇之术,上前与其交手。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 我将自己对于南海一脉中最为熟悉的手段陡然使将出来,内中各种玄妙,却是不足外人道也,唯有交手双方,方才能够知道其中深奥。 我一开始气势还弱,到了后来,却是越战越强,不断地逼近,而美髯公则不慌不忙地应战,游刃有余。 若论南海战技,天下间能够与之匹敌的,其实并不多。 中原道门,乃至整个江湖,对于搏击之法并不是很看重,更多的宗师级高手,愿意将心思花在如何修炼至道之上。 唯有苦寒或者波折之地,方才会为了生存,而不断磨砺。 那轩辕内经,乃天下第一等的修行法门,配合着龙脉的引导,进步神速,然而王大蛮子的战技,给人的感觉却显得粗糙许多,再加上刻意压低修为的不适应感,居然一时半会,却是被我给死死压制。 但这仅仅只是幻觉。 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双手一扬,一股浑圆无漏的气劲陡然生出。 这种气劲一下子就笼罩了全场,使得这儿仿佛是他的主场。 那场中的炁,竟然随着他的手指而动。 我身在其中,就如同落在水里,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没两下,被他陡然一掌,拍在了肩上,整个人就腾飞而起,砸落在了一棵松树之下。 上面簌簌落下灰尘,而美髯公则腾空而起,宛如鹰击,朝着下方的我抓来。 这是一记杀招。 瞧这模样,他仿佛不想留我性命一般,而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扬起小脚,朝着他踹了过去。 美髯公一开始并无顾忌,然而当瞧见对方仅仅只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时,却下意识地收起了劲力。 他这一收,却没想到那小婴孩儿的脚劲儿有多大。 啊…… 半空之中的美髯公传来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踢向了夜空之中,身子在大半个树林子里晃荡。 一记回旋踢。 小米儿从半空中落下,跑到我的怀里来,一边焦急地叫“mumu,mumu”,一边想要拉着我逃离。 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恐怕是觉得那个长胡子的老爷爷是个坏人,所以才会如此,而我却并没有走,而是扶着松树站了起来,感觉胸口一闷,咳了咳,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我这口鲜血碰到了雪地里,被小米儿踢得消失于林间的美髯公却是再次出现。 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望着抱着孩子的我,他眼睛眯了起来,许久,方才说道:“除了南海一脉,你居然还有苗疆巫蛊之法,不错,不错;没想到,老王家居然还会有你这么一个妖孽。” 我十分坦然,说承蒙寨主夸奖。 他说道:“你跟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白纸一张,你不是,天池寨容不下你这样的人,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微笑,说我说过,天池寨的黄金王家,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也不会抱你们的大腿,所以这一点你放心;至于为什么来这儿,是因为我父亲失踪了,就是想过来跟您确定一下他的去处而已。 美髯公说你放心,你父亲现在在我大兄那里,人身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我有些诧异,说你大兄是谁? 美髯公傲然说道:“我大兄,就是你的大爷爷,也是王家曾经的掌舵人,具体的我不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他有足够的实力保证你父亲的安全便是了。” 我点头,说懂了,打扰,再见。 我回身便走,利落无比,而美髯公身子陡移,却拦在了我的面前,说这个小孩儿,是你女儿? 我说是。 美髯公说你江湖浪迹,时时刻刻都会有生命危险,有没有想法将这孩子留在天池寨中?毕竟是老王家的血肉,我可以帮你照顾,并且培养她成长。 哦,他给小米儿踹了一脚,反倒是看上了这孩子? 不过想来也对,任谁瞧见这个一岁不到就能够把堂堂天池寨大寨主一脚踹飞的孩子,都忍不住生出爱才之心来。 这样的资质,日后定然是旷世之才。 他这是在向我示好,然而我却拒绝了骨肉分离,此事对于任何一个初为人父的父亲来说,都是残酷的。 我礼貌地拒绝了美髯公的提议,而他的眉头也毫不掩饰地皱了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我向他点头致意,笑了笑,没说话,而他觉得心头气息难消,再一次说道:“你拒绝了本家的善意,自己一个人带着那孩子,她绝对不可能有多大出息,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礼貌地再一次点头,说寨主,进也不让我进,难道离开,也不准我离开了么? 美髯公盯着我,许久,一挥手,转身离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林海雪原之中。 当瞧见美髯公的背影离去,我下意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小米儿伸出小手,摸着我僵直的脸庞,我感受着小家伙的温暖,却止不住地后怕。 刚才我若是暴露出了半点儿修行过轩辕内经的迹象,说不定就被那美髯公逮到由头,给废去了修为。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绝对会的。 别说不会,嫡庶之争,我又不是没看过宫斗电视剧,虽说天池寨这龙脉守护家族的大腿真的很大,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抱紧。 人家根本就不待见咱,强行把热脸贴上去,那又有啥用呢? 还不如强行装一波伊? 想到轩辕内经,我下意识地又想起了龙脉社稷图,而这玩意在脑海里一划而过,我突然间望向了东方的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种东西,在吸引着我。 很强烈,就像情人的吻。 第二十九章 白头三少有请 为@ cycotron69 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奇怪,有点儿像是谈恋爱,面红耳热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热。 难道因为这儿是我王明的老家,所以才会有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么? 我脑子有些迷糊。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 不对。 这哪里是我的老家? 我的老家在彭城,那里承载了我童年、少年时期的所有记忆,我的家人和朋友、同学都在那个地方,而不是这里。 这里是黄金王家的地方,不是我的。 我朝着东方行走,缓步而行,并不焦急,没有那种约会的迫不及待,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如此从夜里一直走到了天色初明,我来到了一条溪流之前。 长白山封冻,连天池都是冰封着的。这儿居然有溪流,当真是奇怪,我俯身试了试,发觉这溪流居然是温热的。 温泉? 我此番前来,本身就没有什么目的性,瞧见居然有温泉。立刻就心生好奇。顺着溪流一路往上,走了小半个小时,居然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里。 这里高高低低,却是有十几个温泉泡子,我一路走过,每一个温泉泡子都用手摸了一下,感觉从二十多度一直到六十多度都有,有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泡,热气腾腾,在这雪山之中。显得格外美丽。 我有些奇怪,四处望了一下,发现这儿并没有人活动的踪迹。 这事儿就有些让人奇怪了,虽说我并不了解这长白山的情况,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在这样的雪山之中,能够有这般品质的温泉,按道理来说,绝对是会得到大力开发的。 即便是进来的路实在是太过崎岖了一点,但有钱人哪里会在乎这个? 在这样的美景之下。泡着天然的温泉,赏着雪景,还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加惬意? 我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使得这温泉并没有被人开发,不过我也并不关心这个,当下也是来到了一处四十多度的温泉泡子,将一应衣服背包,全部都塞在一个石头洞子里,然后跟小米儿一起,下到了里面泡着。 当然,我并没有脱得光光,尽管不确定小米儿是否有了性别意识,但毕竟是女娃娃,我还是留了一条底裤。 那小家伙倒是不管这个,直接扑腾了进去,炸出了巨大的水花声来。 水花洒了我一脸,我颇为狼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而瞧见小米儿在水中快乐地扑腾着,我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 我舍不得骂她。 这小可怜疙瘩,从出生起,就没有怎么享受过好日子,生下来就逢大劫,没一会儿,为了救我,就昏迷不醒了;刚刚把她给救醒了,又随着我四处奔波,就没有歇停过一天,时至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开心一下,我又如何舍得说她呢? 小米儿先是在我这个温泉泡子里游了一会儿,就像一条鱼,没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水温不够烫,就撅着小屁股,跑上面的温泉泡子去了。 我一开始想叫住她,不过瞧见她在那些泡子里进进出出,玩得不亦乐乎,倒也没有再管她。 我昨天一夜,除了一开始的修行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雪林子里赶路,也是颇为疲惫,所以坐在那温泉之中,感受到那水温的温度,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美美地享受着当下这难得的平静。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啊? 我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有三个穿着十分古怪的男人从下方往上走来。 之所以说他们穿着古怪,是因为感觉这些衣物跟当今市面上的截然不同,款式又老又旧,就不像是一个年代的一般,而他们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并不像是常打理的样子。 三人的腰间,都带着刀子。 那种刀子并不是我们平常所见的匕首或者砍刀,而是古时候的那种腰刀。 我正瞧着,旁边突然多出一只手来,抓着我胳膊。 我回头一看,却是小米儿不知道何时回到了我这里来,这荒郊野岭的,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来历,我也是冲着她嘘了一声,缓缓地挪到了旁边去。 我们所处的这个温泉泡子,并非敞口的,有一边是个遮口,躲在里面的话,能够瞧见外面,但外面却未必能够望进来。 我们刚刚藏起来,那三人就已经走到了这边。 跟我猜的一般模样,他们没有往这遮口处打量,所以也并没有瞧见我,而我却能够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对方靠近的时候,我认真地听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听不懂。 叽里呱啦,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一开始我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后来听到对方话语里面的几个音节时,我突然就明白了。 对方讲的是韩语。 或者说是朝鲜话。 思密达! 我有点儿郁闷了,倘若对方说的是汉语,我倒是能够从他们的对话里面,大概探明他们的来意,也好决定到底是露面还是不露面,然而对方这一开腔,我直接就懵了。 这三人到底是韩国人呢,还是朝鲜人呢,还是咱们东北这疙瘩的朝鲜族人呢? 我有点儿闹不清了。 若是靠着什么旅游景区,或者车水马龙的地方,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忧虑,但是在这样一个荒山僻壤的地方,离长白山天池寨也只有小半日路程,还是三个带刀客,我就不得不慎重了。 三名带刀客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在我们这温泉泡子的附近蹲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我蹲坐在那温泉泡子的遮口下,如此又是待了小半个小时。 若是搁在先前,我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会享受这样的时光,不过这三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带刀客,却让我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便生出了离开的心思。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坡下又传来了声音。 我看了旁边吐着泡泡的小米儿,顿时就觉得一阵无语先前的时候还没有半个人影,怎么这会儿就跟赶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过来呢? 我稍微站起身子来,往下望了一眼,突然有点儿想笑。 居然还是熟人。 下面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认识的,也就是我老弟的暗恋对象雪见姑娘,另外一个也是个女孩儿,长得跟雪见姑娘有七分相似,年纪比她大一点,或者说成熟一点儿,身材前凸后翘,颇有女人味。 二十岁的女子,已然出落得成熟欲滴,瞧她走路的模样,倒也是个正经姑娘。 呃,我在想什么呢? 瞧见两人一步一步地我这边走来,我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三个诡异的带刀客,莫非是三个死变态,特地跑这儿来,就是为了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的? 呃,听着好像很刺激的样子啊,我要不要…… 我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站起来,而这时雪见姑娘已经和另外一个女子来到了我们的这个温泉泡子前,那女子试了一下水温,欣喜地说道:“姐,温度正好合适呢,我们下去泡吧?”上向贞弟。 被她叫做姐的女子心情也十分愉快,不过还是谨慎地说道:“你还是去附近瞧一瞧,看看王家的那几个小子有没有在附近。” 雪见姑娘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他们一大早就被叫到讲武堂里去了,不会过来的。” 那姐姐有些诧异,说啊,为什么呢? 雪见姑娘说不知道,不过我猜很有可能是跟王钊的哥哥有关。 姐姐说王钊还有一哥哥呢? 雪见姑娘兴奋地说对呀,你猜不到吧,没想到王钊那么木讷笨蛋的人,居然还有那么帅的一哥哥我跟你讲,我昨天回寨子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们兄弟俩上山,正好同路,就一起聊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王钊的哥哥。他不但长得又高又帅,而且见多识广,谈吐也十分幽默风趣,言之有物,要不是他告诉我他都已经有了一女儿了,我都恨不得给姐姐你介绍当老公呢…… 姐姐笑了,说是你动了春心吧,扯我作甚? 雪见姑娘说哪有,人家就是觉得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够配得上我家雪君姐姐嘛。 姐姐说长得再帅,再幽默,也不过是一普通人而已,爷爷最注重门当户对了,所以你就别想了。 雪见姑娘说没有,虽然王钊哥哥没有说起自己的事情,但是上山的一路,不管路再险,他都是脸不红气不喘,气势沉稳,绝对是一个很厉害的修行者呢…… 姐姐说你自己多想了吧,王钊上山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爷爷是老王家前两代最小的儿子,出寨之前发过血誓的,后人不可能有传承。 两人一边聊,一边脱衣下水,眼看两人下了温泉泡子,我顿时就急了,害怕她们瞧见我,说不清楚。 我刚想要起身说话,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三个带刀客终于出场了。 其中一个家伙,用生硬的汉语喊道:“雪君姑娘、雪见姑娘,我们白头山三少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第三十章 温泉嬉水大战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白头山三少? 我听得一阵陡然心惊,而那雪君、雪见两位姑娘本来就脱得只剩内衣,刚刚准备蹲身下水,瞧见这么三位人,顿时就气得抓狂,但听雪君姑娘冲着他们喊道:“崔金海。你让那胖子去死!” 崔金海带着另外两名带刀客走到了温泉盘子的旁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能称呼我们至高无上、英明伟大的少主为胖子,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知道不?” 雪君姑娘想要往岸边靠,将自己的衣服穿上,没想到这三人来得急,一下就踩中了她们的衣服。 两人向温泉泡子的另一个方向退去,而这个时候,雪见姑娘终于瞧见了躲在遮口处的我。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大叫,而我则慌忙朝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概是瞧见我旁边还有一个小娃娃的关系,她并不认为我是在这儿偷窥她们的变态。于是眼珠子一转,将那惊呼声给收敛了。 她瞧见了我,但是雪君姑娘却全神贯注地望着岸上的三位男子,用十分冷的语调说道:“你们但凡是个男人,就应该退开,让我们穿上衣服在说话。” 崔金海恭恭敬敬地说道:“无需。我们准备了棉被。一会儿抬着两位姑娘回去。” 雪见姑娘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崔金海一贯的语气,说上一次我们少主见过两位宋家小姐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茶不思饭不想,就想跟两位姑娘再续前缘,这不,就派了我们三兄弟过来,请两位随我们一起回到白头山圣地,以解相思之情。 雪君姑娘说我们若是不去呢? 崔金海的语气转冷,说两位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位以后是要成为少主夫人的人,按理说金海是得罪不起的,但若是你们执意拒绝少主的好意,我斩龙刀崔金海,也不会是出来白混的。 雪君姑娘冷语说道:“你们就不怕我天池寨么?” 崔金海笑了,说你天池寨扎根白头山,曾经与我少主的父亲和祖父都有冲突,也是我白头山圣地的第一大敌人;而面对敌人,我们从无畏惧。 他刚刚说罢。旁边有一个带刀客终于忍耐不住了,低声说道:“崔同志,你废话太多了,直接下手,擒住她们就好。” 崔金海点头,说有劳两位了。 那带刀客傲然说道:“我玄家两兄弟,为了报效白头山圣地,时刻准备着。” 那人言罢,从岸上陡然跳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便朝着宋家两女砍去,而另外一位也跃入池水之中,准备接应。 这两人一跃身,我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很强。 是的,很强,十分强。 他们有一种自小就刻苦修行的感觉,整个人就好像是机器一般,任何力道有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儿破绽,身体被温泉水打湿之后,露出了削瘦的身体来,衣服里面的躯体十分有力,仿佛有着爆炸般的力量蕴含。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够生出这般坚定的人来? 两人一入池,宋家两女便知道此事很难善了,也顾不得羞涩,直接翻身而起,朝着温泉泡子的另外一边退去,紧接着一个翻身,朝着山下逃开。上向尽血。 那玄家兄弟早就已经料到对方会跑,从温泉泡子里陡然跃起,跟着往下越去。 在瞧见对方悍然出手夺人的时候,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虽说我不知道那一位白头三少,以及他们身后的白头山圣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却也知道对方来头不善。 这三个人,无论是崔金海,还是玄家兄弟,都是顶厉害的高手。 这样的三个人,潜伏于此,肯定是早有预谋的。 但我难道就要蹲在这遮口下,像个娘们一样地躲着,什么也不干么? 那里有一位姑娘,可是我老弟的梦中情人。 即便她不是,但是对我来说,却也是一个十分聊得来的朋友,若是没有她帮我讲解那么多的龙脉守护秘辛,我未必能够领悟到龙脉社稷图里面的奥秘,也不清楚自己爷爷以前的家族,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欠她一份人情的。 而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什么都没有,我也不能让两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落在那棒子之手吧? 想到这里,我决定出手。 就算是落败了,就算是死了,那又何妨? 男儿若无热血,活在这世间又有什么鸟用呢,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这般想着,就在玄家兄弟跳下温泉泡子的那一瞬间,我也出动了。 我的目标,是此行的领头人。 崔金海。 对付这家伙,硬干是肯定不行的,唯有智取。 什么是智取,也可以叫做偷袭。 崔金海箭步冲到了温泉泡子的边缘,往下望去,打量着玄家兄弟的战况,却不知道有人从水底缓缓接近了他。 在离崔金海只有三米距离的时候,他终于有所反应,正要回头看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再隐藏,而是直接从水里蹿了出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双手,将他往下方扑了去。 温泉泡子的下方,还是一个温泉泡子。 两者之间,有三米的落差。 猝不及防之下,崔金海被我陡然扑落到了那温泉泡子里面去,沉在温热的水里面,奋力挣扎。 他的力量十分大,大得就好像他瘦弱的身体里藏着一头野牛。 除此之外,对方还有着格外精巧的贴身擒拿功夫。 果断、直接、致命。 这些特点,有些像军中一击必杀的招式,我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难缠,纠缠了三五秒,就被他屈膝而出,一脚蹬开了去。 我退到了温泉泡子的另外一边,而这时崔金海则一边大骂,一边将手中的长刀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雪亮的长刀,刀刃之上,居然还有这斑斑血迹。 这血迹并非是刚刚沾染,而是长年累月,浸润到了那刀刃的纹理里面去。 这世间,哪儿还能够如此随意杀人? 斩龙刀! 长刀在手,崔金海一瞬间就从一头野狗,化身成了嗜血的饿狼,眼睛眯着,死死盯着我,让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用自己的话喊了两句,瞧见我听不懂,这才生硬地说道:“你是谁?” 我脑子一转,从水池中站了起来,傲然说道:“请叫我饼日天!” 饼日天? 好奇怪的名字…… 那温泉泡子并不深,我站直了,那泉水刚刚齐腰,而崔金海比我矮一些,那泉水过了他的腹部,两人相隔虽然只有三四米,不过在这水流的阻隔下,一时之间,他是扑不上来的。 崔金海双手紧握刀柄,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白头山圣地的私事,你若是不想惹事,全家死绝,就给我滚开!” 我眯着眼睛,说你这是在威胁我饼日天么? 崔金海居然还认真地说道:“对,我就是在威胁你,你若是不想被犬决,被炮刑,被扫射,给赶紧滚开少主有一百种方式玩死你!” 我笑了,说我好怕,不过这世间,除了奥特曼,没有人能够威胁得了我。 崔金海一愣,说奥特曼是谁,居然敢比我少主厉害? 我没有再说话了。 这人的脑子有问题,跟这样的人说话,我怕我自己的脑子也不够用。 宋家姐妹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我得赶紧将这家伙给解决掉才行,想到这里,我不退反进,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崔金海举起了手中长刀。 这人叫做斩龙刀崔金海,那一身本事,恐怕都在那长刀之上,我刚刚一上前,对方更久将手中血迹斑斑地长刀陡然扬了起来,高高举起。 他等待着我冲到长刀的攻击范围,然后往下轻轻一挥,人头便抛洒而起。 正如他以前杀过的无数人一般。 然而我走了两步,就没有向前,而是将双手按在了水面上。 双手空空的我,自然不会硬上前与其较量。 南海一脉深居海中,对于操控水力的手段,最是纯熟,虽说我对南海一脉的功夫,最为擅长的是老三样,但并不代表我就忘记了其他的传承。 御水术,玄水丙罡炼法! 此两法皆是以水有关,前者是操控水的习性和力量,而后者,则是从水中获得力量。 玄水丙罡! 当力量拍打在了水面之上的时候,立刻有七八根灼热的水箭从温泉之中腾然升起,朝着那崔金海射去。 他一开始并不在意,然而当第一道水箭射在了他的胸口时,他却惨然大叫了一声。 交接处,那衣服居然给撕裂了去,而破口处裸露出来的皮肤,则是一片淤青。 我瞧见这法子奏效没有任何犹豫,再一次拍打水面。 又是七八道水箭射出。 崔金海这时知道了凶险,将长刀一扬,刀劲滚落,把这诸般激荡的水箭都给一一劈开了去。 两人突然间有些搞笑,就好像在温泉里面玩水。 不过其中凶险,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很快,崔金海知道这样下去,只会不断纠缠,于是向前走来,准备与我正面相搏,而就在后整个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水下,紧接着重重一击,他露出了极为痛苦的夸赞表情来,左手下意识地朝着胯下捂去。 作为男人,我也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我觉得任何男人看到了都会觉得痛。 痛彻心扉。 小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 第三十一章 此战血腥异常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尅色可!” 那崔金海口中陡然吼出这么一声,左手猛然一抓,却是将水底里的小米儿给拽了出来。 受到如此重创,那家伙居然还有力道拿捏小米儿,我瞧见小米儿的一只手给他拽着拖出水面,顿时就忍耐不住了。迎着水花上前,在崔金海挥刀斩向小米儿的那一瞬间,将他给扑倒在地。 两人再一次浸入了那温热的泉水之中,我一只手按着他持刀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死死地掐着他的喉咙。 崔金海也是有着钢铁的意志,即便如此,却也还是凭空生出一股子力气来。 他猛然翻身,将我给按在了水里去。 这家伙,居然凭着一己之力,将我和小米儿两人的夹击都给化解,并且反手还击,将局势陡然逆转。实在是了得。 也唯有如此,方才敢过来,在天池寨的眼皮子底下掳人。 那白头山少主,果然挑了一个好人才。 不过对方得意,我却并不服输,那玄水丙罡灌注于周身。早日在水中就已经修行得了的御水法门此刻也自觉生起。双手一缠,我将这家伙也给拖入了水中。 两人在温泉泡子里翻来覆去,你压我,我压你,争得不亦乐乎。 小米儿负责力道,我负责技巧。 两人如此配合,最终将崔金海给死死按到在了水底下,那家伙并不会什么闭气之法,只是修行者,比别人的气息绵长一些。在经过了水底几分钟剧烈的搏斗之后,终于感觉到胸口憋闷,开始下意识地想要往上浮起来。 然而我本来就存心将此人给溺死,哪里肯让他解脱,当下也是四肢交缠,死死地锁住了他。 而小米儿也拼着力气,帮我死死按住他的臂膀。 两人之力,实在是恐怖,而即便如此,那崔金海却是在此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水底咕嘟咕嘟地冒泡,陡然站了起来。 这是在燃烧生命啊? 我被他给摔落一边,刚刚爬起来,而却瞧见那家伙双手捉住了小米儿,居然奋力一撕,却是想要将小米儿给撕成两半。 这家伙,到底有多恨这个小孩儿? 我当时也是慌张了,伸手一摸,却是抓到了一把刀柄。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鱼贯而入,从那家伙的后背,将那刀口捅入了崔金海的胸口。 长刀犀利,从后进入,一刺即穿,那刀尖从崔金海的胸口处冒了出来,而直到此刻,他却已然没有能够将小米儿给撕成两半。 被他高高举起来的小米儿乐不可支,突然间迸出一股热流,浇在了崔金海的脑袋上。 尿了他一身。 我的心情原本是惊恐中带着悲恸,而此刻瞧见小米儿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粉碎,却是露出了半边鳞甲、半边粉嫩肌肤的真身时,这才想起蛇婆婆关于蛊胎的交代。 此物乃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金玉之身,刀枪不入。 别说那崔龙海,就算是我师父南海剑妖鼎盛时期过来,也未必能够将小米儿给怎么样。 先天之物,就是这般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来抢她。 小米儿的安好并没有让我有半点儿仁慈之心,一个凶狠得居然对一个婴儿进行手撕的家伙,让我实在生不出半点儿同情来,当下也是将他遗失在水中的那把长刀给陡然横切而过。 当长刀横斩的时候,大片的鲜血就从他的身体里迸射了出来。 崔金海终于松开了小米儿,扭身过来,口鼻之中满是溢出的鲜血,死死地瞪了我一眼,张口喊了一句:“……万岁!” 紧接着他倒在了温泉之中,大片的鲜血从他的身子里冒了出来,将半个池子的水都给污染。 我拔出了长刀,盯了那刀刃一眼。 这长刀曾经杀过无数的人,最终却是被用来了解自己主人罪恶的一生。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我愣了一下神,这时方才想起下方还有战斗,慌忙冲到那温泉泡子边缘一看,却见在落差六七米的另外一个温泉泡子边缘,仅穿着贴身内衣的雪君姑娘正在于那玄家兄弟拼死搏斗,而在旁边的不远处,雪见姑娘已经躺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这两个家伙,竟然这般厉害? 瞧见赤手空拳,被那玄家兄弟给逼得不断躲避的雪君姑娘,她此刻也是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擒住。 在我看来,倘若不是玄家兄弟有意捉活的,恐怕她早就已经血染满地了。 我回头望了一下跪倒在温泉里浮浮沉沉的崔金海,晓得若是平地里,我与此人生死相搏的话,十有八九,我肯定会落败于他的手上,被一刀斩落头颅。 然而我却不能不救,眼看着雪见姑娘生死不知,倘若雪君姑娘有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那我可就被动了。 我脑海里飞速转动,突然心生一计,回过神来,将温泉泡子中间的崔金海尸体拖到旁边,将他身上的衣服给剥了下来,也不管破旧和满是鲜血,我全部穿上。 当剥下他的裤子时,我这才看到为何如此厉害的家伙会落败于我的手上。 他那命根子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小米儿是真狠啊…… 我换上了崔金海的衣服,然后将他伤口处的鲜血往脸上涂抹了一番,回望了一下水面,感觉虽然有诸多破绽,不过却也有几分相似,没有再耽搁,提着刀,就跑了下去。 我下来的时候,尽量避开两人的视线,而就在对方厮打正酣的时候,突然间就窜了出来,假意朝着雪君姑娘劈了过去。 血淋淋的衣服,仅仅只是一瞥,那玄家兄弟只以为我就是崔金海,还特地让出了一个位置来。 有一个家伙用怪异的腔调大声喊道:“玄哲山,右边,活捉这娘们!” 听到这话,另外一个家伙立刻侧身,拦住了雪君姑娘的后路。 三个人,绝对能够生擒住着小娘们的。 只不过,我又不是崔金海。 斩龙刀递出一半,突然就转了方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劈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伙。 唰! 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那人也是刀锋临体,方才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身子,结果斩向脖子的刀锋一闪而过,将那人的左手给卸了下来。 啊…… 被我一刀断臂的家伙瞬间就变成了独臂杨过,而我绝对不是刁蛮儿的郭芙,此番出手,全凭筹谋,哪里能够让这人好过,当下也是一阵连环斩,不断逼近,务必要将那人给斩杀于此。 不过这玄家兄弟也是不输于崔金海的高手,在骤然的变化中,却也能够强忍疼痛,抽身后撤,横刀来挡我。 铮! 刀刃不断碰撞,火花迸射而出,而我全力攻击之下,那人只是节节后退,虽然慌乱,却也没有多少破绽露出。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雪君姑娘的一声大喊:“小心!” 我感觉身后一阵飓风倏然而来,下意识地一矮身,感觉一道锋芒贴着我的头皮划过,将我一大撮的头发给削了下来,我就地一滚,躲开之后,回身看去,却见那个被叫做玄哲山的家伙已然放弃了对雪君姑娘的追击,反过来杀我。 那人像疯了一般,长刀不断落下,我拼死反抗,感觉节节后退,原来所拥有的心里优势一下子就丧失了。 我没有用过刀,却知道刀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倘若怯弱了,那就只有等着挨砍的份。上找乒弟。 双方在方寸之间相斗了数个回合,而就在这时,那边突然又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我和玄哲山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却瞧见那雪君姑娘居然趁着这功夫,纠缠住了失去左臂的那带刀客,此刻却是夺过了对方手中的刀,将其按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她也是气恼,手底下并不留情,在那人发出一声厉吼之后,猛然一划。 断臂者的喉咙被割开,半拉脑袋就耸拉了下来。 哥! 玄哲山厉喝了一声,狂刀如林,将我给逼退,然后又扑向了雪君姑娘,他状若疯虎,而雪君姑娘手上有刀,却也不惧,小心迎战,虽然处于下风,却也能够应付。 我没有让她一个姑娘家单独承受,再一次纠缠上去。 那人似乎对雪君姑娘恨之入骨,一阵泼风刀法,将雪君姑娘手中的长刀给击飞,而我却缠住了他,不让其补刀,那家伙已然疯狂,挥刀斩来。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行动的小米儿再次出手,结果被他一刀劈飞。 我趁着这机会,猛然扑向了对方。 这一些,我是用了狠劲的,双方从半坡之上,一路滚落而下,不断地摔打,我死咬着牙,凭着玄武金刚劫硬顶,而那人在疯狂之后,也有些颓势,给摔得头昏脑涨。 再一次翻身的时候,我将长刀抹到了他的喉咙上,而自己的小腹处也被他捅了一刀。 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动不了了。 而那人,也死去。 我躺倒在地,感觉力量正随着血液流逝,眼前一片眩晕,而这时瞧见那雪君姑娘匆匆赶来,在玄哲山的身上补了两刀。 我冲她笑了笑,没想到她居然扬起刀,朝着我的脖子处斩了下来。 第三十二章 守护雪见姑娘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哎、哎、哎,雪君姑娘,刀下留人……” 瞧见那刀子却是朝着我的脖子斩来,吓得我舌头都打结了,而雪君姑娘听到我喊出了她的名字,刀锋贴着我的脖子。冷言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说自家人,我叫王明,是王钊的哥哥。 王明? 不管雪君姑娘如何脑洞大开,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浑身破烂、满脸血污的男子,居然是她们刚才讨论的王钊哥哥,顿时就是一愣,诧异地说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离开长白山了么?” 我苦笑,说没有,昨天跟天池寨主王大蛮子交过手,探知了我父亲的消息之后。我也是闲着无聊,便往东走,没想到来到了这温泉山里。我也是贪图这儿的美景,刚刚搁这儿泡澡呢,就碰到了这事儿,因为认识雪见姑娘。所以才会出手帮你…… 雪君姑娘依旧警戒不减。手中的刀锋紧紧而握,说你如何证明呢? 我说雪见姑娘是见过我的。 雪君姑娘眉头皱起,说雪见被玄哲山那家伙的新罗寒冰劲给伤到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如何能够给你证明? 我正要说着话,瞧见小米儿偷偷摸摸地靠近,准备再一次偷袭这个挟持她爸爸的坏女人,慌忙喊住:“宝贝,宝贝,别乱来。这是爸爸的朋友,不准再像刚才一样了,不然爸爸就不理你了!” 刚才收拾崔金海衣服的时候,我就瞧见他血肉模糊的下体,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跟哪儿学来的,虽然奏效,但是在是有些残忍,我瞧见了都忍不住夹紧双腿。 雪君姑娘稍微转身,瞧见一个半边粉雕玉琢、半边龙鳞细甲的女娃娃正瞄着她呢,浑身就是一哆嗦。说你真是啊? 我苦笑,说雪君姑娘,我好歹也帮你杀了崔金海和玄哲山,还身受了重伤,咱能不能稍微讲一下理? 她这时才醒转过来,拿开了手中的长刀,俯身下来看,说你受伤了? 这一回,她倒是信了我的话。 小米儿瞧见这女人没有再挟持我,便收敛怒气,跑上来喊道:“mumu、mumu……” 这话儿喊得雪君姑娘一阵面红耳热,下意识地用双手抱住湿尽的胸口,我苦笑,说雪君姑娘,你别误会,这孩子是在叫我呢…… 雪君姑娘身上的衣物本来不多,又给温泉水浸得湿润,几乎跟没穿啥一样,本就有些羞敛,以为那孩子有奶便是娘,奔着她胸口的山丘而来,没想到小米儿扑入了我的怀里,顿时诧异地说道:“啊,这孩子怎么喊你妈妈呢?” 这话儿问得我眼泪水都快要出来了,无比心酸,说唉,一言难尽。 小米儿入怀,瞧见我小腹处有一个刀口子,里面鲜血冒出,仿佛还伤到了肠子,慌忙那柔嫩的右手捂住我的伤口,雪君姑娘已然看见了这狰狞的伤口,慌忙说道:“伤口不是这么处理的,你等等,我随身带得有药,回去帮你取。” 我的伤口处本来灼热无比,痛得我冷汗直流,不过小米儿手上那清凉的劲儿也让我稍微安宁了一些。 比起生孩子来,这点儿伤真不算什么,我冲着她微微一笑,说你先别管我,回去瞧一下令妹;另外,把衣服穿上…… 我与雪君姑娘对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扭过脸去的,这并非不礼貌,而是体贴两人之间的尴尬,她明显能够瞧得出来我的想法,越发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冲我行了一礼,然后匆匆往上跑去。 看得出来,她对自家妹子的安危,还是十分关心的。 我刚才是在装正经,等那雪君姑娘一转身,便下意识地朝着人家的背影望过去嘿,那滚圆的臀部;嘿,那霸道的身材;嘿…… 啪! 我正看得起劲儿呢,结果小米儿用她那满是细鳞甲的手给我扇了一巴掌,顿时就将我所有的念头给打消了。 我低下头来,小家伙居然气呼呼地撅起嘴,恶狠狠地瞪我。 她那小眼神仿佛在说小娘给你治伤,你居然还胡乱看别的地方,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眼神跟我前女友米儿吃醋的样子,特别像,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阵柔软。 唉…… 小米儿的右手能够给人治伤,这是她体内先天灵气的特性,没一会儿,我伤口处的血就停止了流动,里面火烧火燎一般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这时雪君姑娘换了一身衣服,拿着一个小包跑了下来,蹲在我的身前,刚一检查,就诧异地喊道:“咦,你的伤口怎么好了这么多?” 我依旧还是有些痛,不过脸上却满是自豪的笑容,说都是我女儿帮我治的。 小米儿的身体,半边粉雕玉琢,半边龙鳞细甲,而且表现与同龄人迥异不同,雪君姑娘不傻,也知道有蹊跷之处,没有多问,对我说道:“我帮你缝合一下伤口,再撒些止血消炎的药粉,双管齐下,可好?” 我躺在地上,只有拱手,说有劳了。 那雪君姑娘杀人的时候毫不留情,救人的时候也十分利落,当下也是穿针引线,将我的伤口给缝好,然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再撒上药粉,用纱布包裹,几分钟就妥当了。 完成这一切,她对我说道:“王大哥,你能走动么,我扶你上去。” 我说好,多谢。 说着话,她把我扶了起来,带着小米儿和我一路走到了最高处的一个温泉泡子边上来坐下,而她之前就已经将自己妹子给抱到了这儿来。 她对我说道:“我妹子中了那棒子的新罗寒冰劲,这门功夫十分邪门,能够让血液冻僵,如无解法,三日之内就会变成一具冰尸。这泡子里的温度有六十多,暂时能够给她祛除寒毒……” 我说不错,然后呢? 雪君姑娘有些犹豫,想了想,却还是说了:“王明大哥,我并不会那新罗寒冰劲的解法,那玄家兄弟也都死了,问不出来,我只有回到天池寨去找人;而我妹子如果离开了这水池,肯定就会冻僵,所以小妹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你这是让我在这里守着雪见姑娘,然后你快马加鞭地赶回天池寨去? 雪君姑娘点头,说却有此意,不过不知道王大哥能答应么? 我说你不担心我是坏人? 雪君姑娘说王大哥刚才拼命击杀了崔金海和玄哲山,实在是大义;而且你又能够得到我妹子雪见这般推崇,定然是出类拔萃的英雄人物,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我苦笑,说你别给我扣大帽子,只要别把我当成偷窥的死变态,那就不错了。 雪君姑娘笑了,说王大哥你这是答应了么? 我仍然心存疑虑,说这儿离天池寨,一来一回,即便脚程再快,也得有半天的时间,而雪见姑娘昏迷,我又重伤,如果那白头山少主倘若是再派人过来,我只怕未必能够应付得了。 听到我的担心,雪君姑娘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她是知道那对头厉害的,留这样两个人在此,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我忍不住说道:“雪君姑娘,我这里有电话,你看能不能联络到天池寨?” 雪君姑娘无语,说这儿根本就没有信号,如何联络? 穷途末路,别无选择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即使如此,我便冒险试一试吧,不过你走之前,先答应我两件事情。” 雪君姑娘欣喜,说哪两件? 我说第一件,你把那三人的尸体给收拾一下,然后找个地方给处理了,并且将相关的血迹也给稍微清理一番。 她说自然。 我说另外一件,若是我有什么不幸,或者出了事情,拜托你在天池寨多照顾一下我那老弟他读书读傻了,脑子有些笨,我看他未必能够在里面混出个啥样子来,你能帮把手,就帮一下…… 这话儿说得,那雪君姑娘的眼眶都湿润了,深深望了我一眼,然后认真地点头。 她说我会的,一定。 这边达成协议,她将皮肤都已经开始结霜的雪见姑娘给穿上衣服,然后放入了六十度高温的温泉泡子里去,只听到一声“哧”响,白雾升腾。 雪见姑娘居然在那温泉袍子里浮了起来。上找爪圾。 她给自己妹妹穿上衣服的那一会儿,我便知道她担心什么,瞧见她故意露出的警告眼神,我不由得笑了。 我对她郑重承诺道:“你放心,别看我家女儿人不大,什么都懂了,我不会当着她的面,做出什么龌龊之事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这话儿比任何保证都值得信任,雪君姑娘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去收拾残局。 她差不多弄了半个小时,然后回来告辞离开。 雪君姑娘走后,我让小美人帮我拿来藏好的衣物,将其穿好,看了一眼飘在水面上的雪见姑娘,然后盘腿而坐。 此地一冷一热,适合修行,我让小米儿照顾水泡子的雪见姑娘,而我则修行起来。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被小米儿推醒,睁开眼睛,瞧见她慌忙地朝着山下指去。 雪君姑娘回来了么? 我探头过去,一望,却瞧见十余个和崔金海一般打扮的人,出现在了温泉山之下。 糟了! 第三十三章 泉底石刻法阵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说实话,当瞧见这一大帮子人的时候,我的内心是绝望的。 光三个人,就已经让我们竭尽全力了,雪见姑娘身中寒毒,昏迷不醒;而我则是在与玄哲山的拼斗中磕碰多处。腹部更是中了一刀,虽说有小米儿帮着医治,又行了一段时间的气,正常行走倒也可以,但是剧烈的搏斗,绝对不行。 而唯一没有受过伤的雪君姑娘,却跑回天池寨去找救兵去了。 我横不能让小米儿这么一个小屁孩儿来保护我们吧? 我望了一眼水面上沉沉浮浮的雪见姑娘,按照刚才那几个人的德性来看,她虽然名节有可能不保,但生命安全倒是能够得到保障,至于我,一旦被抓到。不把我给点了天灯,就已经算是善待我了。 怎么办? 我现在跑肯定是跑不了,一来我丢不下雪见姑娘,二来就我现在的情况,也根本就跑不过那一帮禽兽啊? 我心中忐忑,眼睛开始下意识地扫量左右。想要找一个可以躲藏起来的地方。 很快。我的目光聚集在了雪见姑娘所待着的温泉泡子里。 这个地方,是温泉山最高处的温泉泡子,按照温度从高到低的分布,这儿的六十多度,应该是最热的地方。 它大概有二十平方米不到,呈现出一个梨子般的不规则型,而在梨子头的那儿,则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知道深浅。 若是能够躲在这里,那些人未必能够瞧得见我。 至于任何在水底里生存。有着御水术手段的我根本没有考虑多少,也顾不得穿着这一身衣服,直接就缓步趟下了水里去。 啊,好烫! 六十多度的高温,对于身中寒毒的雪见姑娘来说,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灼热的温度了。 刚刚趟入其中,额头立刻就冒出许多的毛汗来,感觉如在蒸笼里面一般。惹得我想赶紧逃离。 然而我能够离开么? 听到那上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哪里敢上去,只有咬着牙,往里面趟去。 这山顶的温泉泡子可要比下面的深许多,毕竟是源头的位置,我往那梨子头走去,不多时就已经漫到了我的脖子处,而小米儿则在水里面小心翼翼地游着,把雪见姑娘给推到了温泉泡子最深的地方。 到了这儿,我低声对小米儿说道:“一会儿你捏住这姐姐的鼻子,然后负责给她渡气,知道不?” 小米儿听到,拼命摇头,撅着嘴不同意。 这小屁孩子,居然都知道亲嘴儿是不对的了,真的让我有些头疼。 真不该怀孕期间的时候,看那么多的电视。 真是教坏小孩子。 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使劲儿瞪了她一眼,这小娃儿别看调皮,其实最怕我生气了,我一发火,她立刻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手拽着雪见姑娘,一手拽着小米儿,就沉入了水里去。 入水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浮力把自己往上托起。 这是温泉眼子下面传来的力量,有水流从下方喷涌而出,然后通过这个温泉泡子,一直往下面流去。 不过好在我有着南海一脉的传承,对于御水术这玩意倒也熟练,沉心静气,让自己掌握住了这水流里面的场域,然后缓缓往下沉,大概沉了三两米左右,我找到了一个反扣起来的石洼子,将雪见姑娘给塞进了里面去。 而这里的温度,已经几乎接近于七十度了。上农爪技。 那滚烫,让我感觉自己几乎都熟了大半,而就在这个时候,口鼻被捂住的雪见姑娘开始无意识地挣扎了起来。 昏迷只是对于一个人的自我保护,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她体内的机能就会强制地让她恢复清醒。 雪见姑娘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来,紧接着又闭紧了去。 水温太烫了,眼睛根本就受不了,若我不是懂得些御水术的法门,这最为脆弱的眼睛估计也得报销。 眼看着雪见姑娘奋力挣扎,即便是藏在这里,估计也得暴露,我心急如焚,而就在此时,突然间一道法门从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传音入密。 水下声音是很难传导的,所以即便我出声讲话,她也听不见,但是如果我能够用这法门,或许能够让她镇定下来。 此刻的我,身体已经进入了内循环状态,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然后开始在脑海里将那整一套法门给快速地过了一遍。 之前的我没有成功过,是因为本身的修为还没有达到。 但是现在不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将小米儿给我的三滴精血给融汇了大半,我觉得我可以了。 我的手死死抓住雪见姑娘的胳膊,然后开始在心底里说道:“雪见姑娘,雪见姑娘,我是王明,王钊的哥哥,你现在如果清醒的话,请不要惊慌我们现在在温泉底下,外面有十几个白头山圣地的高手,你别乱动,保持平静,然后我会让我女儿渡气给你。千万别乱动,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不过随着我的话语说完,雪见姑娘居然停止了挣扎。 天啊,居然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拍了拍小米儿的头,小东西委屈地瞧了我一眼,然后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凑到了雪见姑娘的唇边,缓缓渡了一口气。 一个美少女,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从感官上来说,是极美的。 我瞧见小米儿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心中就很郁闷。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之前跟雪君姑娘有过承诺,再加上这女娃子是我老弟的梦中情人,这种事情我就自己来了,还用你个小家伙来代劳? 那娇嫩欲滴、如鲜花一般的唇瓣,倘若是亲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呃,呸呸呸,王明你赶紧把那龌蹉心思给收起来,这雪见姑娘,说不定以后就是咱弟妹呢! 我对自己龌龊的内心进行批评,突然间觉得好一阵委屈。 我没事调侃自己,说我是隔壁老王。 但仔细想想,我哪里有人家那隔壁老王的派头,除了一路走背字,我就没有过桃花运这回事儿。 好期待有一场艳遇啊…… 我脑子的想法有些发飘,而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一点,那就是这儿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让我全身的血液都下意识地击中在了一点,不知不觉就开始想得有些多。 水泡子下面不断地有水流往上,我将雪见姑娘卡在那狭窄的倒扣石洼子里面,自己就不得不抓着边缘的石头,让自己不至于浮起来。 我怕身后的背包会受不住力,索性脱了下来,也塞进了里面去。 背包里都是些换洗衣物和杂物,唯一值钱的就是从龙泽乔手下那儿抢来的手机,不过在这儿一泡,估计是报废了。 我在水底里度日如年。 我极度渴望着重见天日,然而却不得不忍耐着。 从水面上往下望,只能够瞧见一片浑浊的水泡,而从下往上往,仔细看的话,却是能够瞧见一些东西的。 我看见了那温泉泡子的边缘,有四五个人在那儿站着,他们正围着一个身材魁梧肥胖的男子在讨论着什么,中间的那个男子梳着一个古怪的发型,显得十分具有威严吗,不过他的表情却有些狰狞。 他在生气,很生气。 暴怒中的他不断地挥舞着手势,就像希特勒一般地有力,这时有一个人从远处飞奔而来,直接跪倒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在汇报着什么。 那年轻胖子听完之后,突然间就暴怒了,从旁边的随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唰的一声,就把这人的脑袋给直接斩下。 他当场杀了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飞起一脚,将那人的尸身给踹到了温泉泡子里面来。 陡然砸入水面的尸身将所有的景象都给扭曲,我怕那些家伙将目光注意到水底,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往上看。 我听师父说过,这世间有些常年处于生死边缘的高手,甚至能够感受到别人注视的目光。 那叫做第六感,佛家称之为阿赖耶识。 这年轻胖子还真的是残暴啊,对自己人说杀就杀,就如同对待畜生一般他到底是何人? 我继续忍耐着窒息与高温,度日如年,就期望着这一帮人能够赶紧离开,好让我能够缓一口气,因为我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不会给直接煮熟了。 然而事情却并不能够让我如愿,那帮家伙一直都没有走,甚至还坐了下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努力地行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那灼热却不断地刺激着我的肌肤,甚至神经,这个时候的我已经睁不开眼进来了。 我陷入了浅浅的昏迷,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米儿突然拉了拉我的手。 我勉强睁开了眼睛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瞧见在咕嘟咕嘟冒着水泡的泉水深处,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怎么讲呢,那是一个古怪的圆盘,散发着微微的金光,而在它的旁边,却是有石雕篆刻的符文。 是法阵么? 第三十四章 细小唐刀入脑,火焰狻猊出世 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好奇心驱赶走了我浑身难耐的痛苦,我强行睁开发红的眼睛,往下尽力游去,到了那喷涌的泉眼跟前,伸手将沾染石垢的内壁擦了擦,感觉上面有一层茧。便将其剥开,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来。 那圆盘之上,微微闪光的,并不是别的,而是一根食指大的小刀。 那玩意有点儿类似于微型的日本刀,不过仔细看,却能够发现刀兵微长,无论是刀口、刀柄还是上面的锋刃,都与我们平日里所了解的日本刀有所不同。 此物狭直刀身,小镡,长柄,既然不是日本刀。那么它应该就是日本刀的祖宗,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唐刀。 所谓唐刀,指的是我国隋、唐时代四种军刀制式的总称,这种金银钿装唐大刀被日本遣唐的留学生带回国内之后,就被日益修改,方才变成了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日本刀。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不过是一把小刀。它立在这古怪的石盘之上,有点儿像是那指南针或者司南的感觉,而在石盘的上面,除了一大堆古里古怪的符文和装饰之外,只有一头惟妙惟肖的火焰狮子,被雕刻在里面。 那闪烁的金光,却是从那石刻圆盘之上散发出来的。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却没想到小米儿将雪见姑娘抛下不管,一个猛子潜入到了那泉眼里面去。伸手一抓,居然将那卡在泉眼口子处的圆盘给直接扳了下来。 我的天? 我以为那圆盘是长在泉眼口子里面的呢,没想到居然是卡在那儿的,手一扳就下来了。 小米儿献宝一般地递到了我的手里来,而我还没有接,就感觉到那儿传来一阵恐怖的灼热。 就好像把手伸进了煤炉子里面去一样。 好烫啊…… 我伸出的手到半空中,下意识地缩了回来,不敢去接,感觉那石盘仿佛就是整个温泉的热源一般,即便是在水里。我也是难耐得紧。 然而我这手刚刚一收回来,便瞧见小米儿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痛苦。 她好像也给烫到了。 瞧见这小家伙疼痛难耐的表情,我顿时就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多少有些责怪你这小东西,既然知道烫,干嘛还要把它给拿起来啊,直接搁在那儿不就得了? 我心中虽然责怪,但是却不忍心让她受苦。 这小东西是我的宝贝疙瘩,我哪里能够让她承受半点儿委屈,当下也是忍着几乎能够将我手烫熟的灼热温度,伸手再过去接住。 一拿住那石盘,我顿时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被烤干。 烫! 太烫了……而就在这手忙脚乱的时候,我的右手竟然给那石盘上插着的小刀给割伤了,划出了一个小口子来,鲜血顿时就浸润到了那刀刃之上。 我接过来,下意识地就将那玩意望着前方猛然扔去,紧接着我伸手摸向了那喷涌而出的泉眼。 好冰凉,好爽啊…… 急剧的高温之下,能够有一丝带着冰寒的水流冲刷,那当真是一件极致的享受,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而就在我让自己的右手在泉眼那儿冲刷的时候,我突然间回过了神来。 不对啊? 不对,等等,哪里好像出了一些问题,让我想想…… 我的思维几乎被那灼热的温度给烫融了,有点儿迟钝,过了几秒钟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 这泉眼里面喷出来的水流,原本是滚烫滚烫的,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冰寒起来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这回我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转头望向了被我扔在了不远处水底里的石盘,尝试着伸手过去,才发现它附近的水温,又变得极度灼热…… 我的天! 原来这满山的温泉,并不是从地底里冒出、天然形成的,而是来自于这一个圆盘的热力所致。 区区一个石刻圆盘,居然能够产生出这么恐怖的热力,这也太牛波伊了吧? 我有些发愣,不过越打量,越觉得那石盘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我见过么? 没有,不过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我有些发愣,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古怪的力量驱使着我,不去管温泉泡子边上那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是游到了那石刻圆盘的旁边来。 我瞧见了那火焰狮子的眼睛上面,有一个红点。 它原本没有的,而此刻却显得那般刺眼。 怎么出现的? 好像是……我的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我的脑子里面就是轰然一响,紧接着关于那火焰狮子的知识就灌注进了我的脑袋里面来。 那不是什么火焰狮子,而是叫做狻猊。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这狻猊则是真龙第五子,此物形如狮,喜烟好坐,性如烈火,生长于火山的熔浆之中,天生热烈磅礴,据说能够跟传说中的金乌媲美。 金乌是什么,那可是太阳神鸟,传说中后羿射的太阳,就是三足金乌。 这货能够跟金乌相比,那么它本源的热力,该得有多强? 就在我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时候,突然间那石盘就裂开了,化作好几块碎片,而那小刀居然朝着我的脑门射了进来。 我躲闪不及,感觉一股热力注入脑门之上,顿时间就是眼前一黑。 而当我努力再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突然间眼前红光大放。 一头身高一丈、带着烟火的巨大狻猊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却感觉到周遭的水流一阵停滞,紧接着无数的白雾升腾而起。 那满满的温泉泡子,居然在一瞬间便空了。 泉水化作了腾腾的蒸汽,冲向了天空。 我、我、我…… 我的天? 我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儿来了,瞧见那巨大的火焰狻猊瞪着一双滚圆的大眼睛,低下头来,用丑陋儿的蒜头鼻,凑到了我的跟前来。 它的眼中,都闪耀着烈火。上何阵血。 它鼻孔里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到了极点的白色水蒸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麻木的关系,我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刺骨的灼热。 原本都已经熟透了的我,此刻却莫名静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好像多了一根刺,头莫名其妙地就疼了起来。 我与那狻猊在温泉泡子的底部对视,而泡子旁边的那些人,也给这陡然出现的异状给吓了一大跳。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没有一点点防备,那滚烫的泉水突然就蒸发殆尽,原本以为啥都没有的温泉泡子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还有一头……这尼玛是冒火的狮子么? 我不知道上面到底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个残暴的年轻胖子一脸水珠子,被人搀扶着仓惶退到了旁边去,紧接着几个脸容消瘦的老者出现在了边上,然后露出了强烈的敌意来。 他们瞧见那火焰狻猊,彼此交换了意见之后,纵身扑了下来。 我面前这头巨兽原本是在与我对峙,眼珠子瞪得滚圆,我只有露出很凶狠的表情来,就是害怕自己一旦露出恐惧的表情,就会被这畜生一口给吞进了肚子里去。 然而当那几个干瘦老头跳下温泉泡子里面来的时候,它却突然转移了目标,仰天一声狂吼,然后纵身扑到了上面去。 那些刚刚跳下来的瘦老头立刻又追了上去,只有一个人跑到了我的面前来,冲着我喊道:“……” 对方说的是思密达,我完全听不到,只有迷茫地摇了摇头,他立刻反应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指着脚底下还有些残余的温泉水,说泡温泉啊? 他一脸凶恶地又问道:“你有没有瞧见两个姑娘,一个长得……” 他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和雪见姑娘也刚刚从那石洼子里探头出来,正好被他撞了一个正着。 那干瘦老头脸上涌现出了狂喜的表情,朝着上面大声喊道:“少主,我找到其中一个女孩了,快来看……” 他兴奋莫名,然而呼喊声并没有得到回应,而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出事了。 他心系少主,没有再在这里待着,而是腾身跳上了温泉泡子的边缘去,而这时一直都搞不清楚状况的雪见姑娘则爬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说道:“陆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这是在哪里,那些人,跟之前那三个家伙有什么关系?” 她一脑门子的雾水,而我也是闹得不明白。 我没有跟她解释,而是忍住腹部伤口的疼痛,挪步走到了那窝子旁边,趴着一看,却见那头火焰狮子将年轻胖子和他的随从追得满山乱跑。 一时之间,却是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我心中激动,一把拽着雪见姑娘,低声喊道:“雪见姑娘,来不及多说了,我们赶紧逃离这里,不然给那家伙抓到了,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话儿刚说完,我突然间感觉到脑子一阵剧痛,眼睛一阵黑乎乎的,脚底一软,直接就栽倒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人生抉择路口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很狭窄,放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不过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小米儿。 她是我的命根子。 我双手反撑着床,刚刚做起来,就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钻心的疼,抬头朝着不远处的桌子望去,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面,有十八岁的我。 除了我,还有我父亲和老弟,三个大男人笑得阳光灿烂,面对着镜头很二地举起了剪刀手。 这是我老弟的房间? 我反应过来,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低声的交谈,一开始我听得并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而当我平静下心来,侧耳倾听,便听出了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却是雪见姑娘。 她的寒毒已经结开了么? 我一遍想着,一遍听着外面的对话。 一男子:“他人醒过来了没有?” 雪见姑娘:“没有。刚刚过去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 男子:“那个小婴孩儿呢?” 雪见姑娘:“给王明哥的弟弟在带着,那小孩儿认生,除了王钊,跟谁都凶,现在王钊正带着她漫山遍野玩儿呢。”上何休亡。 男子:“那孩子不简单啊。” 雪见姑娘:“那是,超级厉害的。” 男子:“雪见,之前你跟你父亲讲了一下,现在我再问你一句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够如实告诉我么?” 雪见姑娘:“当然,加欢叔你是我们天池寨的稽查官嘛,也是我宋家的骄傲,随便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男子:“你看见那头狻猊了?” 雪见姑娘:“对,我看见了,它好凶啊,足足有三米多高,浑身冒着火焰与烟火,追着三胖子和他的人漫山遍野地跑。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惊走了它,我感觉三胖子在劫难逃呢。” 男子:“雪见你想多了,那狻猊再凶,不过是一头兽灵,白头山少主身边也有高手,一旦琢磨过来,将其封印,到时候头疼的就应该是你们了。” 雪见姑娘:“哦。” 男子:“在狻猊出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见姑娘:“我不知道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塞进了温泉底下了,刚想挣扎,脑海里就响起王明哥的声音,他告诉我,说让我别动,还说外面有三胖子的追兵;我猜想他是带着我躲到温泉底下躲避的,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也重伤了,我姐有托付他照顾我,没办法丢下我,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好厉害哦,居然会传音入密……” 男子:“你们是怎么在水下待那么久的?” 雪见姑娘:“渡气啊,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王明哥给我渡气呢,心里有些害羞,不过后来才知道是小米儿她好厉害哦,那么小,不但能够形成内循环小宇宙,还能给我渡气……” 男子:“呃,雪见,不要再说他们有多厉害了之前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么?” 雪见姑娘:“加欢叔,我之前一直昏迷着啊,我能知道啥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王明哥是我和我姐的救命恩人,他为了救我姐,被三胖子的人用刀捅成重伤,即便如此,他还毅然守护我,凭借着钢筋的意志在坚守,一直等到了你们的人出现,才昏迷过去他身上受的伤,恐怖得让我心疼死了,你们怎么还调查来调查去啊……” 男子:“雪见,你父亲是我宋家未来的家主,所以我也不瞒你。” 雪见姑娘:“你说……” 男子:“倘若从道义上来说,这个王明的品性和作风,都是让人为之敬佩的,倘若没有他在,说不定你和你姐都被那白头山少主给抓了去,从这一点上来看,宋家欠他一份恩情;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王宋两家的秘宝,和一件前尘往事!” 雪见姑娘:“到底是什么啊,我看我爹和爷爷今天的脸色也很差。” 男子:“王明的爷爷你应该知道,他是从寨子里私自出去的,事实上,除了王家大兄,他应该是王家天资最强的一位,至于他为何离开,你不知道吧?这事儿,牵扯到我的一姑姑,也就是你的小姑奶奶。” 雪见姑娘:“啊,小姑奶奶不是早就死了么?” 男子:“对,当年王明爷爷跟咱小姑奶奶情投意合,彼此心属,只是当时咱太爷爷属意王家大兄,想要将闺女嫁给能够继承家主之人,没想到小姑奶奶性子刚烈,竟然以死相逼;当时我也还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晓结果小姑奶奶自刎而死,王明爷爷私自出寨,那王家大兄最终也没有当成家主,反而跟随着寨子外的那伙人去打了天下,这辈子也没有回寨子里……” 雪见姑娘:“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男子:“不知道,知道的这事儿的,除了当事人之外,就是咱太爷爷,不过大都已经不在了。我要讲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当时宋家有一秘宝,名曰狻猊定星盘,而王家则有一把逸仙刀,两物也同时失踪……” 雪见姑娘:“你是说,今天出现的那头狻猊,是咱自己家的灵兽?” 男子:“对,相传是先祖偶得的仙家法器,只是一只没有人能够开启,此物对于宋家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便如同那逸仙刀对于王家一般,这是我们的命脉所在,不能够为外人所得。” 雪见姑娘:“那这跟王明哥有什么关系?” 男子:“王寨主刚才通报了宋家,说他们在检查王明身体的时候,在他的头颅里面,感受到了逸仙刀的气息,怀疑这东西被他给私自占了。” 雪见姑娘:“什么?难道东西是给王明爷爷给带出去了的?” 男子:“不是,那东西应该是一直留在温泉山,至于是不是王明爷爷动的手脚,让他的孙子过了这么多年之后,回来拿取,这事情就让人怀疑了他为什么出现在温泉山,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人怀疑;天池寨的人现在正在全力追缉那头逃走的狻猊,而我则想办法稳住王明,看看他到底什么想法。所以,你等他醒过来了,一定要立即通知我。” 男子又交待几句,然后离开了,而这时我听到门口那儿传来脚步声,赶忙躺下,闭上眼睛。 我现在的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雪见姑娘。 我装作昏迷,而雪见姑娘则推门而入,走到了我的床前来,我能够感受得到她的目光聚集,当下也是用南海龟蛇技的龟息术让自己变得平静。 如此凝视许久,我突然感觉到脸上落下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我,一下,就收了,然后我听到雪见姑娘低语:“王明哥,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如果有可能,我肯定会抱着这姑娘,说妹子,你说得太对了,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我绝对不是什么处心积虑的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特么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神经,跑到温泉山那儿去,甚至于那古怪的石刻圆盘,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狻猊定星盘,也不是我发现的。 若不是小米儿硬塞给我,我哪里知道这玩意? 至于出现在我脑子里面的那劳什子逸仙刀,我的天老爷,谁没事会把一食指长的小刀往自己的脑袋里面塞啊? 你们这些家伙,未免也太阴谋论了吧? 我心中悲苦,然而却也知道自己是深深陷入到了那豪门恩怨之中,此事不但涉及到了王、宋两家的秘宝,而且还牵扯到我爷爷、王家大兄、宋家姑奶奶的一场秘辛之事里面去。 这里面的秘密太深了,肯定是有着需要掩藏的东西在,而倘若是对方认定我知道其中的内幕,会不会把我给灭口了啊? 我心中慌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装作昏迷,不敢动弹。 如此过了许久,雪见姑娘刚走,雪君姑娘又来接班,她帮我换了腹部伤口的纱布和药粉,又在我老弟那充满了汗臭味的房间里,陪了待了大半天。 一直到了晚上,我老弟方才回来,代替了她们。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没有再装了。 事实上,我再装下去,那一泡尿估计就要尿到我老弟的炕上了,睁开眼睛,我让我那面露欣喜之色、准备大声喊叫的傻弟弟闭嘴,然后问他要了塑料瓶子,解决了内急问题,这才搂着扑过来的小米儿,问他外面什么情况。 我老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寨子里的高手大都出去了,就留几个宿老在寨子里面,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些头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趁夜逃走,这样子免得到时候天池寨的大部分回来,像案板上的肥肉,任意宰割。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留下来,舌战群雄,跟这帮人当面对质,即便是死,老子也不能让他们玷污我和我爷爷的清白。 我到底,该选择哪个呢? 第三十六章 王明棋胜一招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跑! 在甄别了一下两个选择的利弊,以及依照着我之前与那王大寨主的交谈,和我对他的判断之后,我心中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么一个字。 媳妇是别人的好,孩子还是自己的亲。 王大寨主给我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想起之前雪见、雪君姐妹的对话,次日王大寨主就将自己的子子孙孙叫进讲武堂里,我就知道他定然是在鞭策自己的那帮子孙看看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你们再这样混下去,说不定这天池寨的天,就得让人隔壁老王家的孩子来执掌了。 行不行啊你们,不行的话,这天可就变了啊…… 不用想,大概就是这些话语。而那所谓的逸仙刀,别的不说,听这名字,啧啧,听着就有一股子煞气。 这样的东西若是落在了我这“隔壁老王家的孩子”手里,怎么可能会善了呢? 我想到这里。顿时就想着赶紧溜掉。 然而在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又有些犹豫了,看了一眼我的老弟。 我要不要把这傻瓜也给一起带走? 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他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某一位大人物的指示,王家人即便是对我再恨之入骨,也不可能拿他来撒气;退一步来说,即便是我想要带走他,我老弟也未必肯跟我离开。 在这里,他能够跟人学习修行法门,能够每日见到自己心中的女神。过着自己最理想中的生活,怎么可能跟我一起出去漂泊流浪呢? 我离开了天池寨,还是我自己;但是我老弟离开了天池寨,又该何去何从? 难不成回去参加高考不成? 他都觉得自己一蹦快一丈高,实在用不着去读大学了…… 谋定而后动。 我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划过了这么一个词眼,冷静下来想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宋加欢,为何会选择在我老弟房间门口这么公开的一个地方,谈论那些隐私呢? 这些事情。难道是他故意透露给我的? 想到这个可能,我突然间对于私自逃离这件事情产生后巨大的怀疑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在那寨子外面有一队伏兵等着,只要我一出现,立刻就落入了贼网之中。 现在的我,有着解救雪见、雪君两位宋家姑娘的身份,对方即便是想拿我做文章,多少也得要些脸皮。 而如果我私自逃走,然后被逮住,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对于一个心怀叵测的家伙,天池寨想怎么拿捏我,都有说法了。 我的心开始乱了,问了我老弟几句话,发现他什么都蒙在鼓里,还生活在和谐社会呢,实在是无语。 工作了几年,经历过那么多的办公室政治,我多少也精明了一点,思来想去,觉得逃,肯定是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不过怎么走,这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是灰头土脸地离开,然后被人通缉,还是礼送出境,这里面的名堂很多。 想到这里,我心生一计,对我老弟说道:“你过来。” 我老弟跟小米儿玩了一天,满身臭汗,不过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听到我召唤,说哥,干嘛啊,我想去洗个澡,我家大侄女刚才都嫌弃我了呢。 我抓着他,说老弟,我问你,我的话你还听不听? 老弟看我一脸的严肃认真,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唉,哥,别这么严肃好不好,你知道的了,自从妈死了之后,你和爸就是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你的话我怎么能够不听呢?” 我说好,你现在穿上我的衣服,把脸蒙上,然后出寨子去一趟。 我老弟有些茫然,说我蒙上脸干嘛? 我说别管那么多,你出去一趟,然后回来,若是无人拦你,暂且不管;而如果有人把你拦住,或者把你给捉起来,你就说你在夜跑,锻炼身体,至于蒙脸,就说是刚才闻到臭气,就把鼻子蒙住,听清楚了没有? 我老弟还想问我为什么,被我瞪了一眼,只有说哦,我知道了。 我又叮嘱了他一句,说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是你师父或者二爷爷,都不能够说,知道么? 老弟看我这般严肃,下意识地问道:“真有那么严重?” 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说这件事情,关乎于到你老哥的生死,所以,拜托了。 老弟点了点头,然后穿上了我的衣服,又找了一块毛巾,把脸遮上。 临走之前,他亲了亲小米儿的脸。 这小孩儿特别招人喜欢,尽管只是刚刚相处了一日,他就已经有了当叔叔的快乐。 我老弟离开之后,我关上了灯,摸黑找到了放在床头的包,给小米儿的身子涂抹起了药膏来。 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 涂抹完了之后,我给小米儿穿上衣服,然后抱着她,临着窗,望着外面的街道。 眼看着我老弟就要跑到了寨子的边缘,突然间涌出了一大伙的人来,灯光大亮,然后有人冲过来,三两下就将我老弟给制服,按到在地。 我冷笑了一声。 宋加欢反复地提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池寨绝大多数的高手都离开这寨子,一开始我还没有细想,后来回想起来,的确感觉到他是有怂恿我逃离的倾向。 还好我找了老弟前去试探,要如果现如今被按到在地上的人是我,恐怕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善良坚强的护花使者变成了居心叵测的贼人,我又如何能够逃脱得了那帮老狐狸的手掌呢? 我并不担心我老弟的安全,因为从这件事情来看,我知道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天池寨的这些人,其实还是要脸的。 只有要脸的人,才会玩阴谋诡计,才会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 不要脸的人,估计早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将我的脑子给剖开,把里面的那什么逸仙刀,给取出来了。 既然如此,这一回合,算是我赢了。 对方到底还是太急迫。 或者太轻视我。上何岁血。 我没有再管外面的情形,而是回到了我老弟的床上,闭目而眠。 这回我是真困了,跟这帮老狐狸勾心斗角,实在是累。 心累。 一夜无事,次日我醒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扶着床边坐起,这边刚刚有了动静,门外就听到我老弟喊道:“哥,你醒了么?” 我说对,怎么了,我老弟推门而入,一脸青肿,说二爷爷他们说你若是醒了,让我带你去讲武堂一下。 我盯了他的脸一会儿,笑了,说疼吗? 我老弟苦着脸说道:“好家伙,那帮人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是一顿胖揍,就跟我抢了他们老婆一样。” 我说你昨天搁哪儿睡的呢? 我老弟指着外面,说我师父怕我打扰你休息,让我搁门口待了一宿,就为了你醒来跟你传这么一句话哥,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啊,我是真的猜不透呢。 我笑了笑,瞧见床上还趴着睡觉的小米儿,笑了笑,说我自己去讲武堂就行,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米儿。 老弟有些犹豫,说你知道地方在哪儿么? 我笑了,说问问不就得了? 我老弟所住的这个房间是一栋木质建筑的二楼,我刚刚下了小楼,雪见姑娘便提着一个小篮子迎了过来,瞧见我,笑着说道:“王明哥,你醒了啊,唉,你还受着伤呢,怎么就下来了?赶紧回去休息,我给你带着早餐,是我娘熬的小米粥,特别香……” 我说在寨子里面的领导在讲武堂等我,让我过去呢。 雪见姑娘气呼呼地说道:“什么事啊,还非得去讲武堂,直接过来找你不就行了?那帮老家伙,就好像没腿一样,架子大得很。” 瞧见这毫无心机的姑娘,我心中一暖,笑了,说都是长辈,不能这么说。 雪见姑娘说我陪你去,不过皇帝不差饿兵,先吃了早餐再说,一会儿可就凉了。 我熬不住劝,再加上昨天饿了一天,便在一楼找了凳子坐下,在雪见姑娘的伺候下,把早餐吃了。 这姑娘挺细心的,知道我腹部受了伤,给我带的是加了红枣、枸杞的小米粥,再加上两个蒸得绵软的大馒头,十分清淡,倒是颇合我的胃口。 许是我昨夜睡觉的时候,小米儿又给我治过伤,所以走路的时候,腹部的伤口倒也没有再痛,而即便如此,雪见姑娘仍然执着地扶着我,一路走到了一处高高的塔楼下面来。 路上的时候,应该是有人传了消息,我走进讲武堂大厅的时候,瞧见这儿已经是坐满了人。 正中间有两位,天池寨寨主王大蛮子我是认识的,旁边还有一位长得像大学教授的老者,我不用猜,却能够估计得出这是宋家的家主。 也就是雪见姑娘的爷爷。 至于旁边,还有七八个老中青不同年纪的男女,想必都是天池寨的重要人物。 王大蛮子端坐其中,瞧见我走进,他却是站了出来,冲着我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啊,我小弟一脉,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文武全才的后辈,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文武全才? 这是在讽刺我么? 谢谢! 第三十七章 项上人头拿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晚辈王明,拜见各位天池寨的前辈!” 王大蛮子是天池寨的寨主,而在座的列位则都是天池寨绝对的统治人群,我今天能否走出这个讲武堂,看得就是这帮人。 所以王大蛮子讲话可以毫无顾忌,但是我却不能给这些人留下一个孤傲自立的印象。 温良恭俭让。这样的年轻人,才会得到老人们的喜欢。 瞧见我躬身行礼,堂内在座十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而那个大学教授一般模样的老者则笑隐隐地说道:“王明你身上有伤,就不要太多礼数,且坐在这边来雪见,小心扶着过来。” 这讲武堂上面的位置,是围绕着堂前有一个倒“U”的圈儿,而他给我指的位置,则是在两个主座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这位置挨着他而坐,从这里来看,显然对方还把我这个宋家姐妹的救命恩人。是当作一回事儿的。 我觉得咱中国人,不管到哪里,排座位这事儿总是很有讲究的,瞧见这个,我的心里就安稳了下来,知道对方不会太过于显露痕迹。 不过对方给面子。我也不能安之若素。毕竟还要考虑其他人的脸面。 雪见把我扶过去,我推辞不受,说列位都是天池寨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是我王明的长辈,我如何能坐那儿?在旁边找一个小板凳儿,让我敬陪末座,就已经是十分看得起我了。 我这般一谦虚,其余几个年纪算不得很大的人脸色顿时就是一松。 很明显,他们对于我的诚惶诚恐,表现出了强烈的满足。 我推辞两句。王大蛮子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你坐那边上去,我们如何说话?且上来,啰里啰嗦,像个什么样? 我这才没有推辞,被雪见姑娘扶着来到那坐席前坐下。 按理说扶完我坐下之后,雪见姑娘便应该自己离开,没想到她偏不,直接就站到了我的身后去,俨然我一小丫头的架势。旁边那大学教授模样的老者瞧见,便招呼她,说雪见你先回去吧,我们这里,跟王明先生有要事谈呢。 雪见显然十分得宠,并没有动,而是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对她爷爷说王明腹部有伤,我怕他累到,在旁边看着,随时招呼他你们谈你们的,不要管我。 她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就是不肯离开,这时王大蛮子有些不快,说你放他在这里便是了,难不成我们还能够吃了他? 雪见姑娘显然不懂得回旋,直接耿直地回了一句:“谁知道?” 这一句话弄得王大蛮子顿时就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了,我瞧见这气氛不对,便朝着雪见姑娘拱手,说我现在情况安好,让她不用担心,若是有空,帮忙去王钊那里看一眼,我怕他手笨,照顾不好我女儿。 雪见姑娘没想到我也说这话,瞧了我一眼,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笨蛋”,然后离开。 望着她走出讲武堂的背影,我心中苦笑。 我并不是笨蛋,只是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雪见姑娘离开之后,那颇有学者风范的老头便拱手说道:“老夫宋恶,你所救的雪君、雪见两姐妹,都是我的亲孙女;此番若不是王明先生你仗义出手,说不定她们还真的就给白头山少主给强掳了去;昨日你一直昏迷,未曾表示感谢,现在老夫把这礼给补上多谢先生大义。” 我慌忙拱手,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人之常情,宋老无须挂怀。 两人寒暄,就昨日之事你一眼我一语,表现得十分融洽,那宋家主表现出了大家风范之后,也没有将话语的主动权交给王大蛮子,而是伸手给我指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 他说这位是天池寨里的督查,昨日之事,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咨询先生。 宋加欢? 就是昨日在门外诓我之人? 这家伙,可是个厉害人物啊…… 他介绍完毕,那男人站了起来,朝着我一拱手,说在下宋加欢,拜过王明先生。 我拱手,说前辈无须多礼,有什么疑问,只管说。 宋加欢笑了笑,走到了场中来,再行一礼,方才说道:“王明先生高义,无需多言,不过加欢肩负天池寨的安全,便多问一句,不知道你为何会前往那远在边境的温泉山呢?” 我笑了,说将来也巧了,前夜我与王寨主聊过之后,本欲下山休息,却不料突然间心中一动,血脉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便不由自主地朝东而行,走了许久,正好看到那么一个温泉山;我一开始还奇怪,说为何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后来实在是疲惫,也不管了,便进去泡澡,没想到差一点儿就睡着了;至于后来,雪见姑娘她们自有说法才对…… 血脉指引? 宋加欢听我说得玄乎,说果真是血脉指引? 我说的确如此。 宋加欢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或许准备了无数的说辞和应对,就准备应对着我说出的诸般借口,却未料到我竟然说出这么一个玄之又玄的理由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 血脉指引,是什么鬼? 宋加欢的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两下,觉得我的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敷衍了,于是止不住地冷笑,然后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今天众人汇聚于此的原因了,那么我就想问一句,那狻猊定星盘和逸仙刀,乃宋、王两家那么多年传承秘宝,若是真的有血脉指引这么一回事儿,为何天池寨这两家子人,近大半个世纪以来,却没有一人能够感应得到?若是真有血脉指引,你弟弟王钊上山大半年,为何也没有感应半分?” 我也奇怪,说对啊,这是为何? 宋加欢被我一句话噎得半死,瞧见我一脸无辜的模样,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说道:“原因就在于,你撒谎了。” 面对着宋加欢的逼问,我并没有选择说谎话,就是因为在座诸位,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对于细节和人性的把握,远远比我这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老练许多。 在他们面前说谎话,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说真话。 说真话和说假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我表现得无比真诚,平静地说:“我没有说谎,事实上,我也解释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你所说的那两样东西,并不是我找到的。” 宋加欢嘴角一撇,说不是你,是谁?雪见么? 我想此事,可能是最让王宋两家人耿耿于怀的,那两件失传已久的家族秘宝,明明就在那温泉山泉眼里,这些年来,天池寨不知道有多少人去那儿泡过澡,愣是没有一人能够发现那玩意,结果反而让我这个第一次去的人,给拿到了。 这感觉…… 怎么讲呢,就好像自家院子里埋着一大箱黄金,反倒让隔壁老王家的孩子给挖到了。 真的是骂了隔壁、日了狗…… 我耸了耸肩膀,说是我女儿找到的,因为太烫,我原本不想接,还给扔一边儿去了,结果没想到东西碎了,那小刀钻入了我的脑子里,另外那头火焰狻猊则从里面冒了出来。 宋加欢一脸冷笑,说一个一岁不到的娃娃能懂什么? 我平静地说道:“我女儿什么都懂。” 宋加欢还待说些什么,一直未曾说话的王大蛮子这时终于忍耐不住了,说逸仙刀为何会钻进你的脑子里,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上页记圾。 我举起手中的大拇指,一脸郁闷地说:“没想到那玩意还不是摆饰,我和我女儿交接的时候,那刀口划伤了这里……” 王大蛮子直接就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口中大骂道:“小弟啊小弟,你特么的真是个处心积虑的家伙啊!本以为你净身出户,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滴血认主,这种事情你特么的也干得出来,这逸仙刀可是我们老王家的图腾啊,却被你这么就给占了去……” 他情绪激动,而宋老则一把抓住了他,说蛮子,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何必妄下断论呢? 王大蛮子挥手甩开老友,双眼通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冲着我气呼呼地喊道:“你以为将逸仙刀滴血认主就可以了么?没有我王家祖传的那一套法门,你什么都办不了,而那法门,除了王家家主,谁也不晓,就连我大兄都不知……” 我平静地说道:“我并无这个想法……” 他挥手打断我,说逸仙刀虽已认主,不过若是主人死去,它便又是无主之物;你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可曾想过,我一掌拍死你,那么你所有的心血,便都白费了,逸仙刀,却又要另寻主人了呢? 王大蛮子煞气十足,扬起手掌,一副随时就要拍下来的样子。 我余光一扫,发现堂中好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用想,我便知道这几人应该都是王家的子弟。 面对着他的威胁,我霍然站了起来。 王大蛮子一愣,而我则不卑不亢地说道:“此番我女儿找出王宋两家失传秘宝,又阴差阳错,变成目前这状况,我难辞其咎;王寨主若是觉得有必要,想要我这项上人头,那便拿去吧请!” 第三十八章 铸就双输局面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我既然确定了王大蛮子和天池寨的这一伙人是要脸的,自然不介意陪着这位大寨主演足这一场戏。 当我将脖子一梗,毫不介意递过去的时候,王大蛮子勃然大怒:“你以为我不敢?” 话儿是这般说,他坐着的那太师椅都给他一掌拍得粉碎。然而却最终没有拿我怎样,反而是被旁边的宋老给抱着劝了下来:“好了,王二哥,王二哥,孩子还小,何必动怒呢?” 王大蛮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说他救的是你孙女,可不是我的。 宋老给他这蛮横模样给气乐了,说那照这么说来,他可是你的孙子辈,左右都是你们老王家的人,你看我也没有说啥啊? 王大蛮子翻着白眼。说我老王家可没有这么鸡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种…… 宋老将他推着坐回椅子上,说得了,你别把人孩子想得那么坏! 两人都是德高望重,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了,相识相交大半辈子,彼此也敬重。所以那王大蛮子心中虽然不服。但也没有法子跟老兄弟翻脸,只有气呼呼地坐下,扭过头去,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那宋老劝过了小孩子脾气一般的王大蛮子,这才回过头来,瞧见我仍然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由得莞尔,说王明先生,你就别绷着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言语? 我拱手,说老爷子您别这么客气,叫我王明便是了。 宋老和蔼地说道:“王明,你爷爷是我天池寨出去的,说起来,你也是咱们寨子里的后辈;我也不把你当外人,跟你讲实话那逸仙刀,不比别的,是黄金王家的图腾守护,非家主而不可得。现如今落到了你的手里,实在难办……” 对待和颜悦色的宋老,我的态度自然不同,可以说是极为温和谦让。 我一脸委屈,说宋老,事实上我对此也十分头疼,你知道的,那玩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它塞在我脑袋里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稍微有点意外,我就得死了,若是能够取出来,那是最好。 宋老面露惊喜,说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他回过头,问王大蛮子说道:“王二哥,这孩子挺实诚的,人都说东西还你了,你还生什么气?这玩意都已经丢了大半个世纪,本就不指望能够找到,现在岂不是好事一件?” 王大蛮子嗤之以鼻,说你可拉倒吧,那熊孩子说的屁话你也信? 宋老疑惑,说咋了? 王大蛮子说这玩意是认主的,我黄金王家相传二十八代,仅仅只有五人被认主过,我虽然不知道,不过祖上留下来的记录却是有的,一旦被那逸仙刀认定了,就会终生跟随着,一直到死,而即便如此,也会拥有灵性,受上一任主人的指定,唉…… 说起这个,他就一阵头疼,我也郁闷得很,这玩意跟在我的身上,整个就一麻烦。 我若是能甩脱,那是最好的,要不然天天留在这儿蹲着,实在浪费时间。 宋老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方才说道:“逸仙刀乃传说中的仙家法器,既然如此,自然有它的道理在,强求不得,不如就让王明拿着吧?这孩子我看人挺不错的,回头了,再上缴给你王家便是。” 王大蛮子气呼呼地说想得美,这些都是那家伙的算计,我岂能上当? 宋老说这事儿你得这么想,倘若王明没有发现,说不定它就永世不现人间了,你王家连个盼头都没有,现在好了,知道它搁哪儿,回头再跟王明签个协议,事情不久解决了? 王大蛮子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你肯? 我耸了耸肩膀,说本就是意外之物,我也不想招惹,所有的事情,全凭诸位前辈做主,王明无不应允。 我这般服服帖帖,倒是让王大蛮子有了台阶可下,他叮嘱一句,说可得歃血为誓啊,不然你反悔了可咋办? 所谓歃血为誓,就是割开手掌,让鲜血见证这誓言。 这是对于修行者的一种诚信验证,因为鲜血同心,连接生命印记,倘若是歃血为誓,结果又违反了,日后修行更高一层,或者冲击天道的时候,就会遭遇强大的心魔,走火入魔,修为全毁。 即便面对着这样的刁难,我也没有多言,只是温和地点头,说自然。 事不宜迟,我这边刚刚答应,王大蛮子便让人备好了笔墨纸砚,将这契约拟定了出来,然后在上面签字画押,而我接过来一看,瞧见那契约上的内容,大概就是那逸仙刀暂时交由我王明保管,待我百年之后,将交由黄金王家当时的家主留存。 我瞧过之后,没有疑问,当下便高声朗读完毕,紧接着用旁人递过来的银刀在左手上划了一下,在契约上递了三滴血,又签过姓名,方才作罢。 自有人递来白布,让我包裹伤口,而王大蛮子收起契约,转身欲走,那宋老却把他给拦住了。 他说王二哥,你怕是忘了什么吧? 王大蛮子诧异,说啥呢? 宋老说那逸仙刀若是没有你黄金王家的刀诀匹配,根本就是一根鱼刺,而且还是卡在王明脑袋里面的刺,时不时得疼一下,你这边契约签了,怎么能够不把刀诀传给别人呢? 王大蛮子一甩手,说契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只有他死后的交接,哪条哪款写得有我需要传授那刀诀给他? 宋老说可是…… 王大蛮子边走边摇头,说这刀诀可是我黄金王家家主的不传之秘,想学刀诀,等他成为黄金王家的家主,再来跟我说吧…… 这话儿说完,他已然走到了讲武堂的门口,推门而出,一股寒风吹入。 在场的王家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跟着离开了去。上名贞扛。 我心头发苦。 别看这老头子咋咋呼呼,好像那小孩儿一般,不过脑子确实极为聪明的他一向觉得我就是过来谋夺逸仙刀的,本来就不想让我得逞,迫于老友颜面,不为难于我,不过也不肯助我,便让这逸仙刀在我这里,变成一根鸡肋,毫无用处,反而是一根鱼刺卡在我的脑袋里,让我不得安宁。 反正都是等着我挂了之后,黄金王家来收刀子,他不找人弄我,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哪里还会让我变得更强大、活得更久呢? 这不是在和自己作对么? 王大蛮子这心思是阳谋,大家都看得出来,不过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此番讲武堂对峙,到了这里,就算是完毕了,其余的人也纷纷离开,唯有那宋老留了下来,一脸苦笑地对我说道:“王明,你二爷爷平日里便是这个样子,没心没肺的,又爱护短,实在没办法,不过你也别忌恨他啊?” 我虽然没有能够得到那逸仙刀的刀诀,但是总算是度过了此劫,心中庆幸,哪里敢多语,摇头苦笑,说王寨主这般做,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孩子其实挺不错的,可惜老王这人,门户之见特别重,也是委屈了你。 他长长叹了一声,好像在做什么决定,不过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对我笑了笑。 从讲武堂离开,刚刚走出那门楼,就瞧见雪君、雪见姐妹俩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雪见姑娘说王明哥,他们没有拿你怎么样吧? 我将这件事情解决完毕,心中也是轻松,不由得笑了,说若是拿我怎么样的话,我就应该是被人抬着出来了。 雪见姑娘丝毫不顾及被人的目光,主动上来挽着我的胳膊,将我给扶着往回走,说那一帮老古董,都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两个东西丢了也就丢了,还不兴人找到?真的是小气得要死,也不想想,若是没有王明哥你,他们再过一百年,也未必能够瞧见那玩意的面目呢。 雪君姑娘倒是稳重,说你这样说,倒是把爹爹和爷爷都给骂了。 雪见姑娘一点儿也在意,说他们做错了事,还不兴人说么? 两姐妹将我簇拥着回到了我老弟所住的小楼前,他正在前面的院子里跟小米儿追逐打闹呢,瞧见雪见姑娘挽着我的胳膊,身子就是一哆嗦,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他到底还是回过了神来,招呼我上了二楼房间。 雪见姑娘一进房间,就捂着鼻子,说王钊,你也不注意注意个人卫生,房间好臭啊王明哥,你要养伤,不如去我家住着吧?我家好多客房,随便腾出一间了,也好过在这里跟王钊挤着啊? 我老弟:“……” 我瞧见老弟尴尬,忙说不用,在这儿便极好了,我们兄弟之间许久没见,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 不过这时雪君姑娘也发表意见,觉得让我去她们家养病,能更快恢复一些…… 正僵持不下,有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跑过来,对她们说道:“大姑姑、小姑姑,太爷爷说让你们请王明先生去家里吃午饭,他有要事商谈。” 第三十九章 离火宋家提亲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宋家老爷子邀请我去吃饭,到底是要讲什么事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揣摩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摸不清楚那个老狐狸的路数,总之他肯定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赴宴。让宋家姐妹先回家,随后我再前去拜访。 当宋家姐妹离开之后,我老弟一脸委屈,问我说哥,你和雪见是不是好上了? 我瞧见他那一脸哀怨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说我都跟你讲过,喜欢人姑娘,就要不顾及脸皮地去追,何必整天胡思乱想呢?人姑娘是好心,瞧见你哥受着伤呢,就搭把手。帮着扶一下你若是如我一般,她说不定也得扶你呢。 是么? 我老弟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巡视起来,琢磨着怎么才能够让自己变成重伤模样,吓得我赶忙抓着他,说你消停一点儿吧。 我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在我老弟的帮助下梳洗打扮。完毕之后。我咧嘴,冲着我家小米儿笑,说怎么样,爸爸帅不帅? 小米儿举起了大拇哥儿,而我老弟则更加难过:“哥,你弄得这么郑重其事,就好像是去相亲一样,还说没有关系?” 我无语了,拍着他肩膀,说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那雪见姑娘太青涩了,要真是动心思,我倒愿意跟雪君姑娘发生点什么…… 我老弟大喜,说哥,原来你喜欢雪君姑娘啊? 我勒个去…… 我不知道如何摆脱与雪见姑娘之间的嫌疑,只有违心承认,我老弟又是高兴又是雀跃,说哎呀呀,哥,倘若你娶了雪君姑娘当老婆。我找了雪见姑娘作媳妇,那我们两个,岂不是圆满了?哈、哈、哈…… 他一阵长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突然间想起一事,说啊,不对,哥,雪君姑娘听说是被当做宋家接班人培养的,未必能够嫁给你。 我收拾完毕,没有跟他多扯,只是嘱咐他,让他一会儿去宋家的时候,多听少说。 我老弟有些发憷,说算了吧,我昨天没怎么睡觉,不如先补个觉? 我踢了他一脚,说你以为我想啊?出了这事儿,我怕你在天池寨受气,里外不是人,这才带着你去拜一拜宋家的码头,倘若真的受了委屈,东方不亮西方亮,到时候也不用太过于局限而已。 我为这老弟操碎了心,然而他终究还是不能理解,说你是你,我是我,我师父可喜欢我了,怎么会牵连到我这里来呢? 我无语了。 我都能够估计得到,今天讲武堂那儿的王家人里面,肯定有一个人,就是我老弟的师父。 不给你穿小鞋,呵呵? 不过没有办法,我也不能抛下这家伙不管,于是只有从另外一个角度劝他,说你不是喜欢雪见姑娘么,今天过去,提前见一见她的父母,吃个饭,加深一下印象,也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他再也没有什么唧唧歪歪的了,刚才还装作很困的样子,现在立刻掏出小镜儿来,把自己打扮得利落清爽。 宋家在寨子的另外一头,在我老弟的带领下,我抱着小米儿,一路走了过去。 天池寨占地颇广,外面有阵法笼罩,常人难以进入其中,但是这寨子内部,却有点儿像个小村庄一般。 在龙脉守护失败的那几百年间,王、宋两家繁衍生息,不但有自己的子弟,还有徒弟、亲戚和一大帮子的追随者,而正是这些人,才构成了天池寨的主体。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修行者,在天池寨里,我也能够瞧见普通人。 这些人瞧见我们的神情,十分古怪。 又是敬重,又是疏离。 终于来到了宋家,这是一处很大的宅院,有点儿像是我以前看电视剧《大宅门》的那种感觉,有个老管家在门口守候,瞧见了我们过来,连忙过来见礼,然后带着我们一路穿堂过廊,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厅里。 我以为是家宴,没想到那小厅里只有一个人在。 宋老。 到了地方,管家请我进去,而我老弟则被他温言请着,说雪见、雪君姑娘在隔壁等待,这没良心的家伙听到,欢天喜地离开,恨不得跑起来。 我抱着小米儿进了小厅,与宋老见礼。 他让我不要拘束,落座下来,便有人送来吃食,都是很简单和清淡的菜品,而在这空隙,他则问起了我怀里小米儿的来历。 此老极为精明,指不定都已经打听好了我的情报,我也不敢撒谎骗他,只有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大致讲出。 当听到这小东西居然是从我的肚子里掏出来的,我不但是这孩子的爸爸,也是她的妈妈,宋老抚须长叹,说活在这世界上太久了,自觉得什么新奇事情都有见过,但像你这般的,倒是头一遭,实在新鲜。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新鲜,还是假新鲜,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像个傻小子。 宋老又跟我扯了两句闲篇,斟酌了一下,突然问我道:“如此说来,王明你现在可是还未曾婚配?” 我苦笑着摇头,说宋老你们这儿是世外桃源,凡事都自给自足,却不知道外面的苦处这年轻人谈个恋爱容易,但真正想走入婚姻的殿堂,却得饱受世人和俗物的考验,没车没房的,基本上很难有姑娘愿意嫁给你,而像我这个年纪,若是家里并不富裕,大多都是买不起这些东西的…… 宋老笑了,说我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学究,外面的事情,自然也都有听闻,普通人倒也罢了,如你一般优秀的年轻人,这钱财二字,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我说我一不偷、二不抢,哪里来的浮财? 两人交换了一会儿意见,越发觉得对方合乎心思,简单用过了一些吃食之后,宋老起身,邀请我道:“且随我来,带你去瞧一样东西。” 我知道此番赴宴并不简单,知道这会儿总算是进入了正题,便起身,随着他一起走出房间。 两人走过了几个院子,最终来到了一个佛堂之中。 那佛堂并非终点,下方却是有一个地下密室,穿过一段下场的甬道,打开厚实的石门,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 而一进入其中,我立刻感受到那温度陡然增高了好几分。 光明大放。 我眯眼瞧去,只见那空间的最中心,有一个浓雾笼罩的法阵,而法阵之中,则拘束着一头异常雄壮的异兽。 火焰狻猊。 之前宋加欢在我老弟门外的时候,曾经屡次提及那火眼狻猊逃走,天池寨的大部分高手都在外追寻此物,却没想到这宋家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物给抓回了来。上名在扛。 这手段,这城府,当真是让人敬畏。 宋老带着我一路来到了那法阵的跟前,即便是隔着这炁场,也能够感受得到火焰狻猊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热力,那宋老的周身浮现出了微微薄光,将其热度屏蔽,至于我,却仿佛觉得这般的热量方才是温暖,并无太多不适。 他打量了一下我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你感觉不到热?” 我苦笑,说昨日在温泉之中,仿佛已经热过头了,现在却感觉不到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不对,你之所以不抗拒这种热浪,并不是因为没有感觉,而是那火焰狻猊的热力已经伤害不到你本人了,如此说来,跟逸仙刀一般,火焰狻猊也认你做主了…… 我颇为意外,说不可能吧,昨日它出现的时候,恨不得一口把我给咬死呢? 宋老摊开手来,说你想多了,它只不过是想记住你的样子而已。 我没有再多说了。 他宋家是那狻猊定星盘的持有者,对于此物的研究肯定比我深刻,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无论讲什么话,都有些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趋势。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宋老很满意我的表现,与我一起,默默地望着那受困于法阵之中的凶兽。 许久之后,他方才长叹一口气,说此般神兽,世间或许再难有同类,而此刻它恐怕也要消失于人世了,实在可惜。 我诧异,说这是为何,它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宋老摇头,说它栖身之地,是那定星盘,而此刻定星盘已毁,这火焰狻猊就再无栖身之所,灵力无法补充,还会不断逃逸,不出三月,灵力一空,此物必然消亡。 我听到,心中一阵内疚自责,说对不起,那定星盘的碎裂,跟我也有几分关系。 宋老望着我,说此事暂且不谈,王明,这火焰狻猊太过珍贵,若是消失,实在可惜,此刻唯有潜身于你的体内,与你成为二位一体的关系,方才能够得以存留;不过它到底是我离火宋家的传世图腾,贸然授予于你,即便是我认可点头了,宋家的其余人未必能够认同,所以你这里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我听他说得严肃,郑重其事,当下也是拱手,说宋老但说无妨。 宋老盯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既然并未婚配,可愿在我宋家女儿之中,挑选一个,成为我宋家的女婿呢?” 第四十章 宋家三房雪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啊? 我没想到出发之前,跟小弟开过的玩笑,居然真的就发生了。 成为宋家女婿?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不过我这人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最为谨慎,知道这等美事砸在头上。未必是什么好事,于是拱手说道:“宋家女儿,名门闺秀,大家出身,王明有些高攀了,不知道宋老的意思是?” 宋老微微一笑,说道:“我胞弟有个孙女,名叫雪主,年方二十,温良娴淑,你若有意,回头可以见一下……” 纳尼? 不是雪见姑娘。或者雪君姑娘么? 我感觉就好像被铁锤给砸了一下,想起了我弟弟说的话他曾经告诉过我,那雪君姑娘很有可能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不可能会被用来做这样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至于雪见姑娘,容貌品性倒都不错,只可惜是我老弟的菜,若是给我这老牛吃了嫩草,只怕我俩这兄弟都不能做的。 当然,照宋老对于雪见姑娘的宝贝程度,估计也不会拿她出来做交易。 原来宋老所说的交易,居然是给我做了一个单项选择题。 我的天!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宋老则是人老成精,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什么老顽固,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从来都不喜欢什么媒妁之言,总想要自己谈恋爱;所以我的意思是先处着,给宋家上下一个说法。至于成不成的,都没有关系,我总不会把你们拉进洞房里去,强迫着成婚,对不?” 既然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拱手,说长者赐不敢辞,宋老既然这般说了,我见一见便是了。 他点头,说好。既如此,那你过来,我跟你讲一讲这火眼狻猊。 两人走到阵前来,瞧见那大家伙懒洋洋地趴倒在地,似乎感觉到有人接近,脖子上面的毛陡然一竖,冲着我们这边猛嚎一声。 那法阵有隔绝声音的效果,而即便如此,站在近前,还是能够感觉到那震慑人心的恐怖。 宋老指着它,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家伙是真龙第五子,喜好烟雾和火焰,浑身热力惊人。不过那是在定星盘里面,能够持续性的吸收星辰之力而转化;近几百年来,烟层遮空,末法时代,星辰之力早已黯淡,而它又在那温泉山上灼热多年,将本身的底子皆已耗尽,表面看着厉害无比,其实已然成了一空架子,我方才能够一捉即收;而正因为如此,使得它即将消亡殆尽,所以你不要指望它能够帮你多少。 我说这东西倘若与我两位一体,会不会对晚辈有什么害处? 宋老说道:“它融于你的体内,其实只是相当于一位房客,虽说会耗费一些你的精神,但也会缴纳租金,助你修炼离火真劲,甚至能够帮你出战敌手不过它现在体质虚弱,三年两载之内,未必能够浮现实体来。” 呃…… 敢情又是一鸡肋啊? 我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有露出来,只是笑了笑,而宋老显然也察觉到了,告诉我,说好处肯定还是有的,而且我这边会尽快找人再造定星盘,不会让你久等的火焰狻猊与那逸仙刀并不一样,它有着自己的意识,虽说与你的鲜血共融,对你亲切,但并不是臣服于你,而是对等的朋友关系,这一点,你可能需要记得。 我明白了,原来人宋家只不过是把火焰狻猊寄放在我这里养着,回头还是会要回去的。 我说要不要跟黄金王家一样,也签一个契约之类的东西? 宋老摆了摆手,笑着说无须,宋家没有这般小气,再说这事儿是求人,我知道你委屈,所以我宋家也记住你这一份人情,日后若是你有所求,都可以过来找我。 我知道此事难得,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我老弟王钊在这求学,身单影只,宋老若是能够照拂一二,王明感激不尽。” 宋老哈哈一笑,说你倒是个好大哥,我答应你了,他若是有什么困难,直管找我便是。 两边协商妥当,并没有急着干嘛,而是返回了佛堂。 出了院子,早有一个妇人在旁等待,宋老笑呵呵地对我说道:“嗯,你先去见一见雪主,我找家里人通一下气,回头的时候,我们再聊,可好?” 我躬身相送,然后在那妇人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一处厢房前。 那妇人伸手过来,说把小米儿抱着去给我老弟带着,让我自己去和雪主姑娘单独见一下面,聊一聊。 我同意了,将小米儿递到她手上。 小家伙不愿意,耍脾气,被我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趴在那妇人的怀里,小嘴儿却噘得高高。 走进厢房,里面温热如春,我走进来之后,一长相美艳的女子正坐在里面,瞧见了我,起身来与我见礼,说这就是王家哥哥吧,小妹雪主,见过哥哥。 我瞧见这女子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稍微化了点妆,唇红齿白,除了脸上稍微有些雀斑,倒也算是一个漂亮姑娘,虽说与雪见、雪君那样天然去雕琢的美女有一些差距,不多对于我来说,却也不算委屈。 我瞧见那女子十分礼貌,想来宋老爷子已经提前安排过来,于是与她见过了礼,坐下之后,便随意聊了聊天。 那女孩儿别看长相美艳,但性子却沉默得很,说了三两句话,便有些冷场了。 我也不介意,并不指望人家能够曲意奉承,这回见面,也是只相互认识一下,于是主动引导话题,大约聊了一会儿,知道她是宋老三弟的孙女,之前是在长春生活,后来上山,跟我老弟一般,属于半路出家,修行上面一般般,算不得厉害,但也还算是有些底子。 我听见她有山外生活的背景,跟她多聊了几句,说到明星,她这才话多起来。 她说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最喜欢看韩剧了,整宿整宿的,老感动了,最喜欢韩星,李钟硕啊、金秀贤啊,还有李弘基等等。 不过她讨厌少女时代,觉得这帮女的除了漏大腿,什么都算不上。 我家里穷,常年都在为生计奔波漂泊,自然没有闲情逸致追星什么的,这些名字我听得一阵迷糊,也记不住,稍微聊了一下,听到前院有人叫,便起身告辞。 这时那雪主姑娘倒是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显然是很少遇到这般能够聊得来的人。 事实上我也只是客气地应付而已,说了一大堆,真不知道聊了些啥。 哦,对了,她告诉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韩国,洗碗刷锅子都愿意。 离开了小院,我被引导到另一侧的院子里来,那仆人告诉我,说这里是客房,这几天我就在这里养病,无需多虑。 我进了房间,发现这儿可比我老弟那儿宽敞许多,家具也透着一股典雅贵气,而我的行李都已经被人给拿了过来,正打量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我老弟在门外喊道:“哥,你方便么,我们进来了哦?” 我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瞧见我老弟抱着小米儿在那儿等着呢,而雪见、雪君两位姑娘则在后面陪伴着。 我笑着说道:“我刚刚过来,你就到了,鼻子怎么这么灵呢?” 老弟大喇喇地进了房间,而我则与两位姑娘拱手为礼,雪见姑娘进了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说王明哥,我爷爷对你真不错,这客房可是最好的一间呢。上纵杂技。 我笑了笑,说如此还真得感谢宋老。 我老弟一屁股坐在客房的太师椅上,急吼吼地问我道:“哥,宋老爷子单独叫你过去,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我瞧了左右一圈,发现雪见、雪君两位姑娘都竖起了耳朵,显然十分关心。 我知道此事倘若是确定的话,她们自然都会知晓,于是也不做隐瞒,笑着说宋老就是关心了一下我的个人问题。 我老弟立刻反应过来了,说不会吧,宋老爷子这是要给我找嫂子么? 我笑了笑,没说话,而雪君姑娘却反应了过来,说啊,王明哥,你难道没有结婚么? 我点了点头,说没有。 她奇怪,指着旁边粉雕玉琢的小米儿,说你没有结婚,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呢? 在座的都是亲近之人,而且也都还算可靠,我不再隐瞒,将小米儿的来历,简单说了一下,并央求众人保密。 听完我的讲述,三人都惊呆了,回过神来,雪见姑娘小脸儿红扑扑的,拍着胸口说想不到王明哥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当真是不容易啊。 比起小米儿的来历,我老弟更关心我与宋老聊得问题,问我说那宋老是怎么说的? 我说他希望我能够成为宋家的女婿。 我老弟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屏着呼吸,说啊,那宋老爷子到底给你选了哪一位? 他这问题一说出口,旁边两位姑娘也都紧张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羞涩和关注的表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期待。 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而来么? 我不是卖关子的人,直接说道:“宋家三房的雪主姑娘……” 啊? 众人一片惊呼。 第四十一章 敲定交往事宜 为金砖18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怎么是她?不行,绝对不行!” 雪见姑娘脱口而出,我有些奇怪,说为什么啊,我觉得人姑娘挺不错的啊…… 宋家姐妹都十分吃惊,雪见姑娘望了自家姐姐一眼。然后狐疑地说道:“这么说王明哥你是见过了宋雪主了咯?你难道喜欢她那种的姑娘么?” 我摇头,说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雪见姑娘听到我这般说,十分焦急,说王明哥,我跟你讲,我听别人说过,那宋雪主在进寨子以前,十几岁就交了男朋友,而且还换了好几个,后来她父母实在是管不住了,才送进这里来管教的;她修行也不认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一点儿都不行,脾气还特别娇贵,总是找家里仆从的麻烦,刁蛮得很…… 我有些不信,说不会吧,我看她人蛮腼腆的啊? 雪见姑娘嗤之以鼻,说那小蹄子最虚伪了,爱装娇弱,你看第一眼,还以为她像只小白羊呢,其实……唉,爷爷怎么会把她许配给你呢。这不是害你么? 我之前就对那宋雪主并不抱着太多的幻想,然而听到雪见姑娘这般形容,心里面就有些生气了。 是真的,你舍不得自己嫡系的孙女,那就直说。就不能从家族里找些年纪合适、品性端庄些的女孩儿来么,偏偏给我弄这么一个? 太敷衍我了吧? 我心中不舒服,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了,而是帮着解释道:“宋老并没有说是许配,只是让我们见上一面,加深点了解,彼此交往一下;若是合适,再谈及其他……” 拒绝! 雪见姑娘十分果断地喊道:“你赶紧拒绝她,王明哥,我跟你讲,宋雪主根本配不上你。你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爷爷那里,我去跟他说。” 我不觉有些奇怪,说雪见姑娘,这明明是我的事情,为什么你反倒这么着急呢? 我这一下,可算是被她给问住了。 她脸下意识地红了一下,然后望了旁边的姐姐一眼,这才说道:“王明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对不能让你往火坑里跳啊对了,我还忘记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宋雪主呢?” 我苦笑,跟在场的各位解释了这一切。包括我和宋老关于火焰狻猊的约定。 雪见姑娘听完,皱着眉头,说王明哥,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头火焰狻猊,就捏着鼻子跟宋雪主那女人走到一起来? 我颇为尴尬,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的雪君姑娘推了她一把,说你说什么呢,那火焰狻猊对王明哥用处不大,反倒是平添了许多麻烦,他只是在给咱宋家帮忙呢,你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啊? 我点头,然后说道:“之前讲武堂中,王寨主和黄金王家多有刁难,是宋老在旁边主持公义,让我得以脱身,所以宋老开口了,我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另外我离开天池寨,但是我弟弟却还留在这里,我有些怕王家人对他不公,便托了宋老照顾,所以尽些力气,也无可厚非。” 雪见姑娘却还是有些不爽,说不管怎么讲,宋雪主就是不行。 我说这不过是给宋家其余人的一个交代和解释罢了,我这边事了,就会离开,和那雪主姑娘未必能够走到一起来,所以是谁,并不重要。 雪见姑娘执着地说道:“那你就不能换一个人么?” 我说宋老这般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临时换人,对他老人家着实有些不敬;另外除了雪主姑娘,我也不认识其他适龄的女孩子啊? 雪见姑娘急了,说什么不认识啊,我们不就是? 说了这句话,她突然感觉到有些语病,慌忙指着旁边的姐姐说道:“王明哥,你瞧我姐姐,觉得怎么样,不然我跟我爷爷说,让我姐跟你交往吧?” 她有些慌不择言,而被她指到的雪君姑娘则娇羞不已,小脸儿红扑扑,推了她妹一把,说你乱说什么啊,让王明哥笑话。 我瞧见气氛有些尴尬,也跟着笑了笑,说你别瞎说,雪君姑娘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物,想必宋老心中早有良配,怎么会便宜我呢? 雪见姑娘为了挽回刚才说错的话,抓住我的语病,说那你这就是说喜欢我姐姐咯?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而这时先前领我过来的小厮进了房间来,告诉我,说宋老在前厅等着我,让我赶紧过去呢。 这时的场面尴尬,我也不想久留,便从老弟的手中接过小米儿,说我先去见宋老了。上纵低号。 雪见姑娘挽着姐姐的胳膊,说我们也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房间,一路来到了前厅处,我这才发现这儿不光只有宋老,宋家其余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 宋老见我们过来,站起身来,亲自过来迎我,然后给我介绍宋家这些大人物。 这里面的人里面,有两个我印象比较深刻,第一个就是雪君、雪见姑娘的父亲,名叫宋阙,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人。 另外一个,则叫做宋怒,是宋老的三弟,也就是宋雪主的爷爷。 宋家一脉,未必人人都有修行的资质,所以有的人不能修行,又耐不住寨子里的寂寞,便出世而居,开枝散叶,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家族。 不过在座的各位,则都是宋家的骨干之人。 介绍完毕,宋老请我落座,然后十分高兴地说道:“我之前派人问了,雪主说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希望能够进一步交往,这般说来,王明你很有可能成为我宋家女婿,也不是外人,所以我跟家里人都商量了一下……” 他话没有说完,旁边的雪见姑娘就忍不住插嘴了,说爷爷,等等,宋雪主是愿意,但是人家王明却未必…… 她这边一说,宋老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而雪见姑娘的父亲宋阙则脸色严肃,冲着自家女儿低声喝道:“长辈们在这里商量事情呢,有你插话的地方么?出去!” 他倒是个严父,脸色一板,就凶得厉害,雪见姑娘满脸委屈,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抹着眼泪就跑出了前厅。 雪君姑娘瞧见自己妹妹受了委屈,便朝在场长辈拱了一下手,说我去哄哄她。 她也离开了,我老弟哪里敢久留,也跟着走开。 宋阙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太娇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刚才脸上有些不快的宋三爷不阴不阳地说道:“没事的,天子骄子嘛,难免会自我一些,可以理解的……” 宋老不理自家儿子和三弟的争执,而是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不知道王明你的意思是?” 这一句说出,堂内十几号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来。 这一帮子的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远远超出于我,如此目光汇聚,立刻就给了我空前强大的压力,我原本心中的那些不满一下子就给压制住了,有心想说换一个人,却终究没有敢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说雪主姑娘温柔善良,确实是良配。 话是这么说,我心中却想着妈蛋,熬过了这一关,我就离开天池寨,到时候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谁还记得这屁话? 至于雪主姑娘,倘若真的如雪见姑娘所说的那般,交往过好多个男朋友,那也不少我这“一任”。 反正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她也没有吃亏不是? 场间气氛沉闷,而听到我的话语,那宋老哈哈大笑,一拍我的肩膀,说好,我就知道王明你有眼光,不错,不错,那么我刚才做的决定,你们还有谁有质疑的么? 众人都不在反对,纷纷发言,恭喜宋怒,说得此孙婿,实在不错。 那宋三爷摸着下巴的胡须,得意洋洋。 如此一番喧闹,众人离去,而宋老则带我重新回到了那佛堂下的地室里来,说按理来说呢,你身上还有伤,暂时融不得那火焰狻猊,不过它在外多待一天,实力就消减一层,我心焦急,就不等了,你可受得? 我有些弄不清楚,只说那就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两人来到了那法阵之外来,宋老让我稍歇,然后在外面做了一番布置,如此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他方才忙碌完毕,然后对我说道:“你且稳住,平静心情。” 我说好,可以的。 他又叮嘱,说那畜生出来之后,你不要怕它,记住,不管如何,它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再次点头,而他则终于将手往空处一拍,整个空间一震,我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那火焰狻猊居然直接从雾气里面扑腾而来。 这畜生一出现,立刻朝着宋老扑去,而宋老早有准备,直接退出了布置之外。 火眼狻猊见抓不到宋老,拳头大的眼睛一转,立刻瞧见了场中另外的一个活物,也就是我身上来,身子一跃,却是来到了我的跟前。 这家伙身上的皮毛光滑,外面竟然火焰般的光芒跳跃,低下头来,与我死死对视。 我谨记宋老的话,毫无畏惧,坦然地瞧着它。 一人一兽,如此对峙许久,它突然猛然一嚎,喷我一脸口水,滚滚浓烟呛得我有些缓不过气来,而就在这时,那畜生居然伸出了舌头,在我的脸上舔了一下。 呃,好恶心啊…… 第四十二章 仿佛落入陷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尽管宋老此前跟我提过,说这火焰狻猊是灵体存在,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滑溜溜、满是口水的触感,却让我有一种无比真实的触感。 家里面养过宠物的朋友,或许能够接受这种火辣辣的“湿吻”。但是对于我来说,却着实有些恶心。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应感,一把推开那家伙,没想到这火焰狻猊却恬不知耻地继续凑了上来,想要继续舔舐,我顿时就怒了欺负人也不是这样子的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恶心啊? 我忍不住就挥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那畜生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远处的宋老爷子却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高声喊道:“别啊……”上纵土才。 我扭过头去。望了宋老爷子一眼,这才反应过来,我面前这畜生并不是什么大狗或者猫之类的玩意,而是一头真正的凶兽。 它曾经追着白头山少主一帮人满山乱跑,指不定活活吞吃了几个人呢,我凭什么拍人家的脸?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我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轻松的情绪来,竟然把那畜生当成了一个毫无恶意和害处的大宠物,而就在我吓得后背寒毛直竖的时候,让我和宋老都为之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那火焰狻猊在被我拍了一巴掌之后,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直接趴在了我的面前。然后伸出舌头来,哈哈…… 它居然是在跟我撒娇。 这是啥情况? 我发愣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左手手掌之上,一阵诡异的灼热发烫。 这是我自醒来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热意,是刚才抹去脸上口水的时候就有的,下意识地举起手掌来看,才发现在我的手心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与当初那石刻圆盘一般团的狻猊图像。 它就好像是被人用烙铁硬生生地给烙上去的一样,仔细闻一闻,居然还有肉的焦香。 我的天,我说怎么这么烫。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那口水居然将我的左手手掌里蚀刻出了这么一道古怪的符阵来。 而就在我盯着手掌上面的烙痕发愣的时候,远处的宋老忍不住喊道:“王明,你试图跟它沟通一下。达成契约,然后就可以将它给融入体内了,要快,等那烙痕凝固了,你们融合的契机就失去了。” 我望着手掌上还在翻腾的皮肉,痛得眉头皱起,没法子,看着眼前这大狗一般的火焰狻猊,叹了一声。 唉…… 我深吸一口气,说老兄,听说你要搬家,来我这里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不能扰乱我的生活。也不能伤害我以及我的家人和朋友,这一点,你能办到么? 嗷呜…… 火焰狻猊懒洋洋地嚎了一声,跟之前的叫声比起来,这声音柔顺,简直就像小猫儿在撒娇一般。 我说别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表现吧。 它摇了摇尾巴,一副很狗腿的样子。 我伸出手去,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你要搬进来就赶紧进来吧,不然关门了,那儿也去不了了。 它点头,豁然站起,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陡然间腾空一跃,整个庞大的身子在半空之中,眼看着就要将我给扑倒的时候,突然间整个身子一阵虚化,然后变成了一道红芒,化作一道线。 这线的前半端是红芒,钻入了我的手掌上,而后半端则还留着半截硕大的身子,在半空中腾起。 那红芒入掌的一瞬间,我突然间又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热意,朝着我冲击而来。 啊…… 烫,太烫了,之前那种恐怖的感受再一次袭上了我的心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再一次沸腾蒸发了一半,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似的,而几秒钟之后我又清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地上打滚。 这时那火焰狻猊已经全部融入了我的左掌之中,我感觉那儿好像是直接伸进了火焰里去,烫得几乎麻木了。 疼! 这是真疼,我整个人的身体一阵萎缩,水分急剧蒸发,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又多出了一颗心脏来,强劲地跳动着。 它每动一下,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陡然抽搐一阵。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终于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下意识地喊道:“水,给我水……” 迷迷糊糊之间,我被人牵引着来到了一个水缸之前,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那大缸里去,将自己的全身都给淹没,然后张开嘴,肆无忌惮地喝着。 凉水从我的口鼻之间灌入,咕嘟咕嘟,一直喝得我感觉再也喝不下去了,我方才停住,将头抬起来。 我睁开眼,瞧见了一脸关心的宋老,说王明,感觉怎么样? 我苦笑,说感觉快死了。 他安慰我,说没事,毕竟是两种不同的生命,融合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步调不一致,不过一旦度过了磨合期,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说我就感觉往自己嘴巴里面灌了一肚子滚烫通红的血水,整个肠胃里面都烂完了。 宋老尴尬地笑了,说不至于,不至于…… 我躺在水缸里,一直过了许久方才站了起来,结果刚刚一站起来,立刻就感觉到一阵头晕脚软,又跌落了回去,宋老十分关心地问我怎样了,我说没有力气了,一丁点儿都没有。 宋老笑了,说你等等,我去叫人过来,把你送回房间里去。 宋老转身离开,而我则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那火焰狻猊融入体内之后,身体里的变化。 事实上我刚才跟宋老说的,都是真实的感应,只不过却隐瞒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的左手之上,突然多了一处脉搏。 众所周知,人的心脏是一个提供压力,将血液运行至身体各个部分的地方,也是最为关键的所在,倘若没有了心跳,人就得不到所必须的能量,再无声息。 但是我却发现我的左手掌心处,突然也多出了这么一个如同心脏一般的地方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生理上的改变,但那微微的振动,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感觉。 我本身就是修行者,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意义。 那就是说,拥有两个“心脏”的我,就如同汽车里面的超跑一样,陡然间的爆发力和启动力都远超常人,能够在一瞬间,做出别人难以想象得到的事情。 我睁开眼睛来,望着我的左手手掌。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多出一个循环通道的缘故,使得血液朝着这里集中,让手掌变得有些红。 那烙痕已然结痂,图画虽然古朴,但是却给人一种惟妙惟肖的感觉。 就好像那头火焰狻猊,就在我眼前,用那对拳头大的眼睛瞪着我一般,十分的奇怪。 我感受到了隐隐的热力,这是火眼狻猊的本源之力。 它并不能够为我所用,不过却时不时地显示着自己的存在,让我有一种既想亲近,又不敢太过于靠近的感觉。 我头有些疼,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好是坏。 很快,我明白过来,头疼的原因。 是逸仙刀。 那玩意在我的头颅之内,竟然与左手手掌上面的火焰狻猊印记交相辉映,隐隐地颤动了起来。 这玩意可是在我的头颅之中,那儿富含着数以千亿的神经元,任何一点儿轻微的动静,都能够让我为之痛苦,所以它这般一颤动,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我抱着头颅,蹲坐在水缸里,整个人就好像死过去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唤我:“王明哥,王明哥……” 这个时候,正好是火焰狻猊和逸仙刀“谈情说爱”的蜜月期结束,两者之间的交流减轻了一些,我方才恢复了一点儿意识,睁开眼睛来,瞧见一张美艳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头疼得厉害,搞不清楚这女人是谁,只是无疑是地应了一声,便感觉有人过来拉我,将我给扶出了水缸,又将我一步一步地扶出了地下室。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的客房,只记得有人给我稍微擦了一下身子,然后将我给推到在了床上。 我那个时候,头脑昏昏沉沉,说清醒肯定是不清醒的,不过却又有一点儿知觉,知道房间里有一个外人,所以努力地让自己不能够睡着,半睁开眼睛,勉强撑着。 迷茫中,我感觉一路扶着我过来的那女人凝望了我许久,突然间将手掌放在了我坚实的胸膛上来。 如此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将侧脸贴在了我赤裸的胸膛上,静静听着我的心跳。 我的心跳很慢,因为有一部分血液,正在构建着新的循环系统。 迷迷糊糊之中,我瞧见了那女人的嘴唇。 那是两瓣柔软的红唇,勾勒着让男人有些迷醉的线条,我有些忍不住想要亲一下,却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居然一点儿、一点儿凑了上来。 眼看着对方的唇即将亲到我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欧巴,你好强壮哦,我好喜欢……” 欧巴? 什么鬼,等等…… 第四十三章 不如把婚定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句“欧巴”,把心猿意马的我整个人都给叫清醒了。 我猛然摇了一下头,才发现面前这美艳女子,居然是之前与我见过的宋雪主。 尽管我对这女孩儿谈不上喜欢、也说不得讨厌,毕竟论起容貌来,除了米儿之外。比我之前谈的几个女朋友都漂亮,但是雪见姑娘跟我说的事情,却像根刺横在我的心头,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说雪主姑娘,怎么是你? 摸着我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变得坚实有力的肌肉,宋雪主便有些春心萌动,摩挲着我的脸,心迷意乱地说道:“欧巴,你长得好像韩国的那谁啊,我好喜欢你呢……” 倘若宋雪主待我客客气气,多少有些女孩儿的矜持。我倒是愿意跟她进一步了解一些。 然而此刻,对于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她居然就投怀送抱,着实让我有些看轻,倘若是一夜风流,那倒也罢,但要是娶回家里面来,我这脑袋顶上,可不得绿油油一片光? 想到这里,我更不敢跟这女子有任何关系,下意识地推开她,艰难地说道:“雪主姑娘,请尊重一点。” 那宋雪主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而我却并无半分力气,眼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就要亲到我的时候,我突然间打了一个嗝。 这一个嗝,是之前我在水缸里面喝水时的寒气。 而就是这一个饱嗝,使得在案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保全自己名节的办法。 呃…… 我刻意地让胃部肌肉一阵抽搐,紧接着喝得几乎有些微凸的肚子里立刻一阵翻腾,那些凉水倒灌而出,却是从我的口中喷了出来。 那画面实在太美,无法描述,具体的可以参考一下喝醉了酒吐一地的醉鬼模样。 我躺在床上,直接吐了自己一身,吓得原本几乎黏在我身上的宋雪主一声尖叫,直接跳了起来,嫌恶地擦了擦溅到身上的水。 她瞧见我居然毫不掩饰地又咕嘟咕嘟冒出苦水,有心想要上前来照顾我。结果一闻到那味儿,娇贵的身子顿时就受不了了,惊慌失措地喊道:“你等等啊,我去叫下人过来收拾……”上团厅圾。 说着话,她便慌里慌张地跑开了去,连房门都没有给我关上。 听到宋雪主的脚步声仓皇远去,我的心中悲凉,躺倒在一片呕吐物上,想着这样的姑娘,倘若真的要变成我的妻子,那么…… 我选择死亡! 唉,什么时候,我隔壁老王居然弄成了这样一副下场,想来真的是有些悲凉啊。 我一直等了一刻钟。也没有等来那宋雪主叫的什么仆人,静静地躺在散发着酸臭味的床上,我的心如止水,反而获得了空前的宁静。 倘若是我刚才没有忍住,跟这女人发生了点什么,可能一时爽快,却得用这一辈子的时间来后悔。 此时此刻,我轻松无比。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我老弟和雪君姑娘从门外进来,我老弟高声喊道:“哥,你搞什么啊,怎么连门都不关?” 待瞧见躺倒床上毫无知觉的我,他方才反应过来,赶忙跟雪君姑娘一起,走到了床前来,说哥你怎么了? 我苦笑,说没事,就是动弹不了了。 我老弟瞧见床上一副腌臜模样,捂住鼻子,说你喝酒了还是咋地,怎么吐了这一床啊? 我不想把刚才的事情公之于众,只是笑了笑,解释道:“刚才跟宋老在地下室里,将那火焰狻猊给融入体内,使得我有些脱水,动弹不得……” 雪君姑娘一下子就把握到了关键,说这么说来,王明哥你是答应了爷爷的条件? 我点头,说我有件事情得赶紧离开,不能再拖了,所以…… 我老弟诧异,说哥你有啥事啊,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呢? 我想起来之前黄胖子跟我讲的事情,告诉他们,说我有一个铁杆兄弟,他喜欢的女子要结婚了,但是新郎不是他,我得过去瞧一眼。 我老弟兴奋起来,说哥你这是要去抢亲啊? 我笑了笑,说对方的势力太大,我估计动不了别人,就是去打听一下,回头也算是给我那兄弟有个交代。 雪君姑娘勉强地笑了笑,说王明哥你对朋友倒真是急公好义,只是对自己…… 我勉强挥了挥手,说你们的意思,我其实都明白,不过宋老说了,这所谓交往的约定,只是一个借口,回头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实在没有纠结的必要,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老弟立刻就打断了我,说哥,你说什么啊,我可是听他们说,若是你点了头,就准备给你们订婚了呢? 纳尼? 听到我老弟的话,我脸色顿时就是一白,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不靠谱,于是转过头来,看着雪君姑娘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雪君姑娘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叹了一口气,说王明哥你这里弄得挺乱的,躺着也不舒服,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她没有再多言,而是让我老弟把我给扶了起来,然后收走了弄脏的被褥,又打来了一盆水,将我的脸给稍微擦洗一番,十分细致,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雪君姑娘你快歇下吧,这些事情,让王钊来便好。 雪君姑娘带着那些脏被褥离开,我立刻拉着我老弟的手,说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么? 我老弟摸了摸头,说应该是吧? 我瞧见他一脑门子浆糊模样,不清不楚,也没有再问,在他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衣服,这时那边的门被敲响,我瞧了过去,瞧见刚才仓皇逃离的雪主姑娘,居然带着两个老妈子又折回了来。 她居然还有脸回来? 我真是有些气笑了,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宋雪主一脸疑惑地问我,说王明哥你这里怎么弄好了,我刚刚找到下人来…… 她说“下人”的时候,我瞧见后面那两个阿姨脸色有些不对。 想想也对,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讲究的是一个人人平等,别人在你这里做工,只不过是一份工作,并不代表你就比别人高贵多少,当面这么说,实在是太没有情商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对这女子又多了一份不喜,只是淡淡地说道:“费心了,不过我老弟在这里帮着照看,就不用了。” 宋雪主走上前来,一脸夸张地说道:“哎呀,王钊他一个大老爷们,笨手笨脚的,哪里能够照顾得好你,还是让下人来收拾吧;另外我叫厨房炖了燕窝,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正说着话,雪君姑娘抱了两床新的被子过来。 她刚一直走进房门,宋雪主立刻夸张地接了过来,说这点儿小事,有劳姐姐你了,让我来吧,可别因为我们家王明的事情,耽误到姐姐你的修行不是? 她这一顿明刀暗箭的话语,让雪君姑娘的脸上有些不愉。 特别是那一句“我们家王明”,噎得她眉头微皱,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既然妹妹在这里,我就放心了,好吧,我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雪见姑娘走了,但是宋雪主为了弥补先前的失态,虽说打发了那两位阿姨,自己却赖着不肯离开。 瞧见我老弟怀里的小米儿,不由得笑容满面,说哎哟,这就是小米儿吧,王明哥,我听说这是你前女友给你留下的孩子啊,真可爱,来,让阿姨抱一下…… 为了对小米儿的身份保密,这倒也是一个说法,宋雪主未必待见小米儿,不过却还是装作了一个十分善良的后妈形象,只可惜小米儿并不喜欢她,缩在我老弟怀里,不肯出来。 我本就疲惫不堪,不想再看她闹腾,于是下了逐客令,说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雪主姑娘你就请先回吧。 听到这话儿,她才作罢,笑吟吟地离开。 这女子一走,我老弟就忍不住叹气,说哥,你要真的给我讨这么一个嫂子,下半辈子,可就真的能折腾咯。 我苦笑,说我歇两天吧,等回头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天我并没有吃到宋雪主炖的什么燕窝,因为我整整睡了一天两夜,一直到第三日的清晨,方才精神抖擞地醒了过来,起床伸展了一下,发现腹部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走动的时候,只要幅度不要太大,就不会感到疼痛。 对于之前那恐怖的伤口来说,这愈合力算是很理想了。 听闻我恢复了精神,宋老又请我见了一回,问我现在的感觉如何,我告诉他,说伤口勉强愈合了,不过还是有些影响,至于那火焰狻猊,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宋老笑了,说既然如此,你再多静养一段时间,调养一下身子。 我摇头,说不必了,我此番前来天池寨,主要是想确定我父亲的安全,现在既然得知他无碍,我便得离开了,江湖之上,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呢。 宋老眉头微微一皱,说这么急? 我点头,说对。 他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这两天我们抽个时间,赶紧把你和雪主的婚事给定一下,将这小家安了,出外闯荡,方才不会漂泊,你说呢?” 第四十四章 辞别茫茫长白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万万不可! 听到宋老逼婚的话语,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十分意外地一愣,说这是为何? 我斟酌了一下语气,然后说道:“我与雪主姑娘不过是刚刚见过,聊过几句话而已。根本都并不了解;现在订了婚,对彼此双方都不是很负责任,倘若日后出现什么变故,想要挽回,就是在太难了……” 宋老有些奇怪,说还需要怎么了解? 我不由苦笑,说宋老,所谓谈恋爱呢,总得彼此欣赏,然后经过岁月的累积和时间的酝酿,让心中的那一份柔情慢慢变成爱意,这才是饕餮之宴;如果像这般的速成。快餐一般,又如何能够保证婚姻的质量和幸福呢? 我也是绞尽了脑汁,说了半天,宋老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说你们年轻人的花花肠子还真是多,我们当年还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看看现在也不是过了一辈子? 我说宋老,你们那一辈,责任在肩头,而现在的世界,诱惑力那么大,倘若不谨慎一些,只怕会后悔。 宋老叹了一口气。说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你讲的,似乎很有道理,这样吧,婚暂且就不订了。让雪主跟着你一起出去历练吧,所谓感情什么的,你们自己慢慢培养便是了,我也不想管了。 什么,带着宋雪主离开? 这个有着小公举病的妹子跟在身边,我还不得跟老妈子一样伺候着她啊? 想到这里,我就是浑身一阵寒战,慌忙说道:“宋老,我也不瞒你,我在外面呢,也得罪了不少人。甚至此刻都还是朝堂上面通缉的要犯,自己偷偷摸摸也就算了,倘若是带着雪主姑娘,我很难保证她的安全啊……” 宋老一愣,说什么,你现在还顶着通缉犯的名头,怎么回事? 我苦笑,说这世间王八蛋太多了…… 宋老皱着眉头,说我天池寨在朝堂之上,倒也有些力量,需不需要我找人帮你打个招呼,将那案子给撤下来? 我摇头,说那倒不用,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的。 他不再谈让宋雪主随我游历之时,反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昨日老王过来找了我,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之前是不准备提的,不过你这般说,倒是想说道说道。” 我拱手,说请直言。 宋老说你谈到了自己处境危险,处处为敌的情况,我觉得你带着一孩子,也实在辛苦;老王跟我说,希望我能够劝一劝你,把小米儿那孩子留在天池寨,由他王家教导虽说天池寨没有茅山龙虎那种一等一的顶级道门厉害,但也是底蕴深厚,培养出来的高手,不输于世间,你能否考虑一下? 我断然摇头,说不可,小米儿与我之间,实在是难以割舍,另外我已经给她找到了师父,乃世间一等一的巫蛊世家,颇合她的特性,此事休谈。 我的果断让宋老有些没面子,他的脸沉了下来,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主意倒是蛮多的……” 我苦笑,说宋老,原则问题,我不可能让半步,这个您也有子女,只希望你能够明白。 他有些生气了,挥了挥手,说再说吧,我需要做早课了。 一句话,便把我打发了。 离开前厅,我的心中颇有些忐忑,知道宋老别看着和蔼可亲,不过人家到底还是离火宋家的家主,一辈子的领导当下来,难免会有些脾气,对于我这种冥顽不化、软硬不吃的家伙,生些气也是难免。 我回到房间,跟老弟讲了几句话,他把小米儿交给我,说师父找他,便匆匆离开。 我又在宋宅待了三日,这期间除了宋雪主经常找借口过来瞧我之外,雪见、雪君两姐妹仿佛消失无踪了一般,而宋老也没有再见过我。 就如同打入了冷宫。 我猜想自己急功近利的选择让雪见、雪君两姐妹颇有些瞧不起,她们不露面也是正常,于是也就闭门谢客,勤奋修行,待到第四日的时候,我收拾好行装,托人去找到我老弟,然后又告诉照顾我生活起居的那管家,帮忙转告宋老一声,我准备向他辞行。 管家离去之后,到了中午方才回返,说宋老闭关了,吩咐过我若是想要走,自行离开就是了,不必知会他。 我这几日被宋雪主弄得不胜其扰,听闻我可以自由离去,迫不及待,连午饭都没有吃,便抱着小米儿,离开了宋家大宅。 一路走到寨子门口,我老弟一身热汗腾腾地跑了过来,说哥,你这就要走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对,我要走了,你送送我。” 两兄弟缓步朝着寨子外面走去,在我老弟的带领下,除了寨门大阵,在林间缓步前行,他十分不舍,纠结地说道:“哥,你就不能留下来嘛,我瞧见宋老爷子挺喜欢你的,至于二爷爷,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也挺在乎你我相信只要你在寨子里生活过一两年,肯定能够混出名堂来的……” 我摆了摆手,说人各有志,你的世界在这天池寨,目标就只有一个雪见姑娘,而我的世界在整个江湖,那里有我的爱恨情仇,也有着难以抛舍的东西。 我老弟表示听不懂,说哥,你变了,变得我都有些不太认识了。 我苦笑,倘若我还是在南方雅迪那儿做一个普通技术员的王明,或许没变,可是你未必能够看得起我。 毕竟那时的我,也跳不了一丈高。 世间事,哪有那般完美,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二小,你很聪明,修行之类的,根骨都好,就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缺一根弦,所以以后遇到事情,多想一想总是没错的;另外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天池寨也并非人间净土,总会有一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你已经长大了,得学会自己承担;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老弟讶异,说啥事儿? 我说你喜欢雪见姑娘,那就勇敢地表达出来,勇敢地去追,追女孩子嘛,就不要矜持,也不要守着你那无畏的自尊心,告诉你一个秘诀,那就是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 我正说着,突然旁边传来一句话:“王明哥你在说谁不要脸呢?” 听到这话儿,我还没有什么表示呢,我老弟就仿佛见鬼了一般,吓了一大跳,扭过脸去,大声喊道:“雪君姐,雪见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仰头瞧去,只见宋家姐妹居然从林中走了出来,雪君姑娘一身白衣,而雪见姑娘则略微有些粉色,两人皆是花容月貌,宛如素装仙子,相映成趣,倒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知道为何,平日里素颜的两人,此刻却仿佛轻施淡妆,显得更加明艳。 我拱手,说见过两位姑娘。 雪见姑娘抓住刚才的话题,不依不饶,说王明哥你说谁不要脸呢? 我盯着古灵精怪的她,不由觉得好笑,毫不讳言地说道:“我在跟王钊说话,让他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大胆地去追,不要犹豫,也别揣着矜持,顾着脸面,免得日后回想起来,颇多后悔……” 雪见姑娘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我老弟,说王钊,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啊,是谁? 我老弟心里有鬼,支支吾吾不做声,而雪君姑娘似乎看出了什么,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而是朝我拱手说道:“王明哥你好歹也是我们的大恩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害得我和雪见差一点儿就不能给你送行呢。” 我微微一笑,拍了一下原来的伤口处,说伤势已好,就不便久留,我之前托人去问过宋老,他在闭关,不方便见客,让我自行离去,而我又不知道两位姑娘居于何处,便让王钊送我一程了。 雪见姑娘在旁边捂嘴一笑,说爷爷他哪里是闭关,分明是被你气的,不想见你了。 我心知肚明,一脸坦然地说道:“如此倒是我的过错。” 雪见姑娘说谁叫你不肯跟宋雪主订婚? 我摇头,说王明出身粗鄙,修为浅薄,无房无车,在江湖上四处漂泊,自知配不上宋家的小姐,所以才不敢耽误。 我说出这句话,雪君姑娘的脸色有些黯然,而雪见姑娘显然还沉浸在我拒绝宋雪主之事的兴奋之中,开心不已,一边跟我说着宋雪主的坏话,一边陪着我一起走出大阵。上女夹巴。 出了那野林子,我停下脚步,朝三人拱手,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三位且留步吧。 三人在林前告别,颇为伤感,雪见姑娘说着话,眼圈就红了起来,我心中不忍,挥手之后,便抱着小米儿转身离开。 如此一路下了长白,我回到之前与我老弟遇到的小镇子上,翻了翻背包,这才想起手机已经被泡坏,于是找到了一家公共电话,打给黄胖子。 电话接通话之后,黄胖子先是把我给大骂了一顿,说怎么不接电话,然后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一个星期之后,荆门黄家摆下酒宴,给黄家大小姐举行订婚宴。 呃…… 我这里没订成婚,黄养鬼那儿倒是弄起来了。 第四十五章 一别便是阴阳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问电话那头的黄胖子,老鬼有没有什么音讯,他告诉我,说没有,那家伙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鬼在抢夺启明胎太岁一役中损耗太重,虽说我们合力斩杀了鱼头帮的刑名秦长老。但是他却受了很重的伤害,不得不用沉眠的方式,来恢复身体。 在此之前,老鬼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晓得这一睡,到底何时方才能够醒来,只是告诉我们,他醒过来之后,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只是鬼知道他这一脚能够睡多久,倘若如同西方传说一般,一觉睡个百来年,我们这辈子岂不是见不到他了? 想一想,还真的有些头疼呢。 如此说来。即便是黄养鬼订了亲,结了婚,我也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过去祝贺一番,实在是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我问了黄胖子,得知时间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不张扬,请的人不多,都是荆门黄家内部的一些重要人物,至于我们这样的小角色,肯定是登不上礼宾名单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去一趟,毕竟黄养鬼从理论上,算得上是我的师姐,还跟我们同生共死过。 她有恩于我,此番定亲。于情于理,我都得拜访一番,跟她谈一谈。 我跟黄胖子约好三天之后在金陵碰面,然后一起前往荆门。 时间紧迫。我让他帮我订好第二天的高铁,然后在小镇里找了一辆车,前往省会城市长春。 在长白天池寨的时候,整个生活节奏十分缓慢,除了修行,仿佛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但是一出了山外,仿佛又回到了现实世界来,纷纷扰扰的俗物就变得缠身,我弄不清楚那日自己逃离京都话之后的后事,在长春的时候,用公共电话,打了一个电话给林警官咨询。 接到我的电话。林警官先是应付两句,然后说一会儿打过来,紧接着挂了电话。 我有些发愣,过了差不多两分多钟,那电话又响了起来,我示意那报刊亭老板,说应该是找我的。接过电话来一听,果然是林警官重拨了过来。 电话那头,她显得十分紧张,告诉我她离开了办公室,现在在洗手间里。 我笑了,说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吧? 她在那边十分夸张地低声喊道:“唉,王明,你知道那天你跑了之后,闹出多大动静么?活生生的一大活人,直接就给你烧成了灰烬,而且还是在公安战线好多领导的面前,你这也太嚣张了吧?虽然这事儿归京都警方管,但是我们领导说了,回头给你挂黑名单,只要是在我们这边地头出现,立刻把你给捉拿呢!” 我忍不住笑了,说林警官,我真的没有烧那龙泽乔,他根本就是一血族,见光自燃,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 林警官在电话那头惊叹不已,说我这些天来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眼看着你把他衣服一扯,人就自己烧着了,原来是这般样子啊? 她对我十分信任,倒也没有质疑我的话。 我说再说了,人家京都警方都没有说要拿我怎么样,你们局长凭什么说要捉拿我? 林警官更是莫名其妙,说对呀,这件事情后来怎么不了了之了呢? 我笑了笑,说咱这不是上面也有人了么? 林警官说王明,你现在可变了,人越来越不老实了呢。 电话那边露出了些许笑容来,显然她的心情也是十分愉快的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第二次有人说我变了,仔细想想,当初与林警官认识的时候,她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受害者,命在旦夕,束手无措,自然畏畏缩缩;而此刻,我身上虽说各种麻烦,但在林警官面前,却无需再压制住自己的性子,曲意奉承。 稍微聊了一下天,我问后来那花样美男刑峰后来有没有再纠缠你? 林警官说没有了,我那天找家里的人说了一下,通过刑峰父亲那边对他进行了警告,他就再也烦不了我了。 我说哎哟,不错哦,你家里面挺有势力的嘛? 普通女孩子谈到这个东西,可能会下意识地张扬一下,但是林警官却显得很克制,简单笑了笑,便也没有再多谈,而我也没有多问,将我这边的情况跟她讲了一下。 得知我父亲已然没有事儿了,她大松了一口气,说伯父人挺好的,知道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跟林警官那边通完气,我心里面舒服了挺多,挂过电话之后,忍不住就想,倘若自己有一天,能够跟林警官走到一块儿来,会不会也挺不错的呢? 这念头一起,我立刻就想到了林警官那一对大长腿儿,还有穿着警察制服的模样…… 呃……别具魅力啊! 乘高铁一路南下,这一回我没有再倒霉地遇到像洛小北这样的家伙,一路平平安安,在金陵落地之后,我找了电话,打给黄胖子,没多一会儿,这家伙居然就开着一辆宝马七系杀到了车站,我抱着小米儿上了车,说我擦咧,胖子你土豪啊,实话跟你讲,要是没有定这车票,我指不定就真的得一路讨饭过来了…… 黄胖子嘿嘿笑,说车是借方志龙那家伙的,我这身家,哪里开得起。 我说不会吧,方少阁主会借这么好的车给你? 黄胖子娴熟地打着方向盘,然后对我说道:“哦,我是没有告诉你么?慈元阁的老阁主方鸿谨挂了,就发生在那一次去洞庭湖寻龙的时候,现在方志龙子承父业,从少东主变成了方阁主了,慈元阁以后,可都是由他做主了。” 我十分诧异,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你父亲没事吧? 黄胖子不屑地撇嘴,说老头子审时度势的眼光最厉害不过,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我说洞庭湖真龙事件,到底是一个什么结果啊? 黄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跟你讲,还好我们决定不参与那事儿,听说当时茅山、龙虎、崂山等顶级道门的人都去了,而且洞庭湖的地头蛇鱼头帮也有参与,这还是其次,居然还真的有龙呢!这世间居然还有真龙,你敢相信?” 我说你直接跟我说结果就是,别在这里绕圈子。 他叹了一口气,说在这角逐的势力里面,慈元阁的实力最弱,率先败下阵来,方鸿谨阁主惨死不说,阁中多位掌柜和弟子皆战死当场,另外其余宗门损失也相当严重,唯有两人,却在这一役中,扬名了天下。 我说哪两人? 黄胖子说道:“一人叫做萧克明,此人本是茅山掌教陶晋鸿的关门弟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变故,被逐出师门,废去一身修为,流落于江湖;然而此子并未自暴自弃,居然硬生生地又闯入了一条路来,重回茅山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湖心龙岛斗符,他将当世之间有可能是最厉害的符师望月真人,用符箓,硬生生地打败了去……”上斤医划。 我说艹,这么吊,另一个呢? 黄胖子说另一人叫做陆左,此子乃当年的苗疆蛊王洛十八传承,凭着一只金蚕蛊扬名,而这一次的真龙角逐之中,据说却是他真正笑到了最后…… 我说这两人我也曾有所听闻,好像年岁并不比我们大上多少? 黄胖子点头,说对,这两人都是刚出道没几年,却迅速崛起,名声事迹,让人为之震惊,当下江湖之上,把这两人合称为左道,大有传承当年天下三绝的势头;而巧的是,民国时期的天下三绝,符王李道子正是萧克明的师叔祖,蛊王洛十八正是陆左一脉的太师父…… 我说所谓天下三绝,那另外一人却是谁呢? 黄胖子说那一人叫做阵王屈阳,此人的来历甚为神秘,据说是当时邪灵教的右使,因为主张抗日,与教派分立,最终被内部清理了去,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不过也正因为此人,使得当年天下第一大教派,分崩离析,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之景。 一路上听得黄胖子说了诸多秘闻,然后到了他的家里。 黄胖子住在金陵城郊的一处小院之中,我没有瞧见他的母亲,房子里除了一个两眼昏花的老管家之外,再无他人。 在这里稍作休整,然后我们开车上路,从金陵一路往南而行,前往荆门而去。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一路来倒也有颇多话题可聊,如此轮流开车,小米儿则好奇地望着窗外景色,不知不觉,便赶到了荆门市里。 一路旅途劳顿,我们找了一家酒店,稍事休息,然后拨打了黄养鬼的手机。 没有接通,黄胖子说她估计被监禁着呢,不如我们直接过去? 我想了想,说想别这样,我们找一找人。 我想到了当初过年时收留我们的燕子,决定去联络一下她。 既然她在黄家大宅里当服务员,应该能够知晓一些内情,总好过我们这般贸然找上门去的好,毕竟我们当初离开的时候,太过于灰溜溜了。 我记得燕子家的路,一路开车前往,然而等我们赶到燕子家里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锁。 我十分奇怪,正好有邻居路过,便问怎么回事。 邻居告诉我们,这家人死了女儿,回老家发丧去了…… 什么,燕子死了? 第四十六章 丫头不能申冤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燕子死了?燕子死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个满脸含笑的女孩子往日的音容相貌,以及我和老鬼在街上走投无路,让她给捡回家里的情形。 现如今想起来。我们还欠她三千块钱没有还呢。 我在楼道里愣住了神,而黄胖子则接过话茬来,问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嗯? 邻居摇头,说不知道,听说是在街上被车撞死的,肇事司机一直没有找到,不过我们听燕子妈讲,说其实并不是,是因为燕子做了一些事情,得罪了主家,然后被拉去审问。活活打死的;尸体都给火化了,才送回来当然,这也只是她的说法,后来燕子主家来人,找她谈过两次,燕子妈就不再跟人谈起这事儿,谁也没有打招呼,就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安葬去了…… 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主家? 燕子的主家,不就是…… 我心中突然腾然就是一阵火焰冒出,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小米儿,而黄胖子则继续问道:“啊,燕子的主家是谁啊?”上他台技。 邻居显得有些警戒,说你们到底是谁啊,找燕子什么事儿? 黄胖子瞧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阿姨,实话不瞒你,我们都是燕子的同学,我旁边这一位呢。以前还暗恋过燕子呢,这不回到荆门,特地过来见一面么,没想到…… 那邻居叹了一口气,居然吟了一句古诗:“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黄胖子肃然起敬,说阿姨你是? 那邻居笑了笑,说我是中学老师,燕子以前就是我教出来的你们是燕子的什么同学,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且不管黄胖子如何胡言乱语地敷衍那邻居大姐,我脑子乱糟糟地回到了车里面来,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将小米儿给放到后座去,我拍了拍旁边的黄胖子,说有烟没? 黄胖子诧异,说你不是戒烟了么? 我说心里烦躁。 他理解了,翻出了一包软玉溪,丢给我,我接过来。打开车门出去,点了一根,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部中不断地回荡着…… 据我了解,燕子在黄家大宅里面做工,一向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很难会让人挑出理来。 之前在她家待过两天,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说她母亲在镇子里租了一个摊位卖水果,日晒雨淋、起早贪黑的,十分辛苦,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挣多点钱,然后给母亲买一个门面。 现在的门面钱挺贵的,所以她才会加倍努力。 只可惜…… 燕子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而已,说白了也就是一丫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会得罪了黄家呢? 听那邻居的描述,这可是典型的草菅人命啊? 我越想越不对,回忆起来,恐怕她做得出格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跟被逐出黄家大院的我和老鬼有些关系。 我们还托她帮着联系被禁足的黄养鬼,让她帮着传话儿呢。 当初的时候,我们也是没有多想,却不知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情,就把她给害到了。 荆门黄家,你们这也太霸道了吧? 一个小服务员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这么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你们居然说弄没了,就弄没了,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一根烟不知不觉就抽没了,我还想再点一根,突然间手上被抓住了。 小米儿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跳入我的怀中,然后伸手拦住了我这小屁孩子,现在已经是越来越懂事了,还知道管我。 而且她的个头几乎是见天就长,我去东北折腾一圈,回来一瞧,好嘛,都快长到一岁半多了。 我心中再多的郁闷和烦躁,也不可能对这小东西撒出来。 所以我没有再抽烟。 只是心情变得更加郁闷了起来。 黄胖子瞧见我一脸沉重,便劝我,说王明,这件事情也许跟你没有关系呢,可能只是因为她得罪了黄家大院里某些纨绔子弟,又或者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所以才会闹成这个样子,你别多想啊? 我摇了摇头,说不管是什么原因,燕子对我,以及老鬼,有一饭之恩,我不得不报。 黄胖子说那你想怎么报? 我说此事她母亲一个平平凡凡的中年妇女,无法追究,当地的关系估计都被荆门黄家给打通了,所以他们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一手遮天,不过我想九泉之下的燕子,未必能够瞑目,所以我一定要把真相弄清楚,然后将凶手绳之以法。 黄胖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我说道:“那如果出手的,是黄家的家主黄门郎呢,你难道准备跟整个荆门黄家这样的怪物作对?” 我想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也无不可!” 好! 霸气! 黄胖子忍不住地拍起了手掌来,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高声喊道:“我说我为什么老喜欢跟你和老鬼混在一起呢,现在想起来,就是喜欢你们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荆门黄家在江湖上已经成名太久了,好多人听到这个名字,就止不住地哆嗦,唯有你王明,敢眉头不皱地说出这一句话来,而且还是真心真意的,就冲这一点,我……离你远一点儿!” 他的话语说到最后,突然一拐,让人觉得莫名搞笑,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黄胖子这才缓声说道:“老王,实话跟你讲,你的想法,我是支持的,但具体的行动,得细致;另外不管在任何人的面前,你都不能露出对黄家的敌意来,我说的话你能懂吧?” 我点头,说黄家成名太久,江湖上的亲朋故友多如牛毛。 他说对,你清楚就好,此事我们的确是得要调查,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毕竟这儿是人家的地盘,而我们这里则是逆水行舟,一个不小心就翻船了,而且未必会有人过来救我们。 我想了想,说这事儿问黄养鬼,或许她能够清楚。 黄胖子发笑,说你觉得鬼鬼姐是知道这种事情的人么? 我点头,说也对。 的确,黄家家大业大,站出来处理和打点这种事情的,绝对都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家伙,至于黄养鬼,像她这种品行高洁的人,反而会被可以地隐瞒过去。 她甚至未必知道燕子死去的消息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想办法见到黄养鬼,而既然燕子的这条线断了,我们又不可能像对待寻常人家一般潜入其中,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光明正大地前往荆门黄家拜访,然后指定要见黄养鬼小姐。 这样的好处在于,倘若黄养鬼活动自由,只要能够通报到她耳中,就能够见得上人,而即便是瞧不见人,也能够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黄养鬼此刻的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是否被限制了自由呢? 我抱着小米儿回到车里,跟黄胖子商量了一下,然后决定让黄胖子出面,以他父亲的名义,前去拜访黄养鬼。 我之所以不能出面,是因为燕子的死给我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荆门黄家对于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倘若燕子是因为黄家迁怒于我们才死的,我现在这个时候露面,并不合适。 相反黄胖子有着一个天下十大的老爹,走到哪儿,都未必有人会拿捏于他。 事儿商量妥当之后,便没有再等,说干就干。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让我变得不像自己,然后当做一司机,将黄胖子一路送到了位于湖畔的黄家大宅前来。 到了这儿,才发现整个黄家大宅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的架势,看着真的是有好事发生。 我把车开到了停车场里,而黄胖子则下了车,前往黄家拜访,而我则在车里等着他。 没想到黄胖子刚走,就来了一人,过来检查。 此人我倒也是认识的,叫做黄威,之前我们到荆门的时候,他有来接我们过,后来将我们轰出黄家大院的,也是他。 这家伙走上前来,下意识地往车里一望,然后说道:“师傅你要下来喝杯茶么?” 我知道他是有意过来盘问我身份的,于是变了音调,憨笑着说道:“不咧,老板人对俺们的要求挺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我还是随时在这儿候着,免得到时候他回来找不到人。” 黄威也不强求,递了一根烟过来,说你们当司机的也是辛苦,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在前面的屋子里,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招呼。 我点头,说谢谢咧。 黄威离去,我则回头,朝藏在座椅下方的小米儿挤眉弄眼。 那家伙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对。 如此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我瞧见黄胖子在那簧养天的陪伴下,朝着停车场这边走来,两人边走边聊,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让小米儿躲着,等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扮演好司机的本分,下车来给黄胖子开门。 黄胖子跟簧养天握手,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语,然后坐进副驾驶室去,而我准备绕到前面的时候,突然被那簧养天叫住了。 哎,你等等…… 第四十七章 仪式变数颇多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黄养天叫住我的一瞬间,我的身子下意识地就紧绷了一下。 事实上,我跟黄养天,并不是陌生人。 双方其实还发生过冲突。 如果我跟黄养天一对上,让他发现了我重新回到了黄家大院,而且还偷偷摸摸地跟黄胖子待一起。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毕竟我如果真的想调查燕子死亡之谜,在暗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黄养天叫住了我,走到我跟前来,皱着眉头,说司机师傅,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我转过身来,嘿嘿一笑,说少爷你也喜欢去金沙国际? 黄养天一愣,说啥金沙国际啊?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色莫名就有些古怪,眼神也有些闪烁,我笑了笑,说这样啊,那我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黄养天神情不对地朝着黄胖子挥了挥手。然后就离开了,我回到驾驶室里来,黄胖子好奇得不行,说老王,金沙国际是什么鬼,为什么那小子听到了,就一副心慌慌的表情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发动车子,离开荆门黄家的停车场。 黄胖子瞧见我不吭声,顿时就急了,说你丫的别卖关子啊,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跟我说呗。 我说没啥,我见过荆门黄家的家主黄门郎,他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家伙。想必门风还是挺严的,若是让人知道黄养天这小子出去风流潇洒的话,你猜他会怎么样呢? 风流潇洒? 黄胖子立刻反应过来了,说你说的那玩意,不会是这儿的天上人间吧?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黄胖子的好奇心立刻就给调动起来了,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另外,你怎么会知道黄养天去过哪儿?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指了指脑袋,说没事的时候,多动一动脑子,是不会有害处的。 通过一个小手段。将黄养天给激走之后,我开车离开了黄家大院,车子行驶在了沿湖的道路上。我问黄胖子进去之后的结果,他摇了摇头,一脸不爽地说道:“吃了个闭门羹!”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胖子告诉我,说刚开始前去拜访的时候,说让我等一下,过了十分钟,把黄养天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派过来,陪我唠了一会儿嗑。结果又过了一会儿,来人告诉我,说黄小姐目前生病了,不方便见客,便让我回了。 我的脸色严肃,说果然,她应该还是被控制住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不见你。 黄胖子点头,说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订婚,鬼鬼姐未必同意,这一切都是黄门郎的主意…… 我叹气,说可惜了。 黄胖子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老王,你说我们潜入黄家去,把鬼鬼姐给救出来,有没有可能? 我笑了一下,说若这人换做是你父亲,或许会有一些希望。 黄胖子摇头,说我听我父亲跟人谈起过,说黄家一门,高手无数,最顶尖的,自然是黄家的黑白双雄,然而那黄家家主黄门郎素来低调,却并非是实力不行,而是城府太深,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够在此人的手上讨到便宜。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父亲对黄门郎的评价,竟然会这般的高? 黄胖子说道:“中华之所,地大物博,别看天下十大的名头那么响,好像天下间并无出其右者,但那不过是为了政治服务而已;天下十大,固然网罗了许多顶尖高手,但乡野朝堂之上,还是隐藏着许多高深莫测的家伙,只不过没有露面而已最值得诟病的,就是这天下十大的立场十分正派,邪道黑路,没有一个上榜。” 两人谈了一会儿,我苦笑着说道:“我们两个小人物,似乎都没有参与此事的资格,你倒是所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黄胖子说再有三日,就是鬼鬼姐的订婚之日,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吧,回头再说。 我们回到了市里,在那儿住下,黄胖子负责联络慈元阁打探消息,而我则静坐于房间里面,足不出户,加强修行。 刚刚入行不到半年的我,其实所学颇杂。 首先我最根本的,就是南海一脉的手段和法门,然后就是小米儿给我的三滴精血,使得我有了一些巫蛊传承,再然后就是在我老家木柜下面找到的东西,也就是轩辕内经和龙脉社稷图。 倘若说剑走偏锋,速成之道,自然是南海降魔录最为妥帖,但是说到正统恢弘,南海一脉的法门,却比不过轩辕内经。 特别是在有着龙脉社稷图的帮助下,我能够吸收得到那龙脉气息的滋养,更是如此。 按理说,每个人都只能够修行一种法门。 这是基于人体自身的资质所决定的。 然而我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首先我最早接触的是南海一脉的法门,本来就已经融入了身体里,但是那轩辕内经,自从印入我脑海之中,却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自行运转。 就好像是融入血脉之中,不可分割一般。 发展到现在,我方才发现,轩辕内经为主导,是正路,南海降魔录为辅助,走奇途,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整套不可分割的体系。 这发现让我惊喜莫名,因为这使得我的修为积累,能够比一般的修行者要快上两倍,甚至更多。 这还不包括蛊胎先天精血和火焰狻猊在我体内的加成。 唯一让我头疼的,就是在我脑子里面的那把逸仙刀,每到阴气最盛的子时,以及阳气最足的午时,它都为微微颤动,使得我有些偏头疼。 这毛病虽然无伤大雅,却如同横在我心头的一根刺,让我总是不得安宁。 我害怕有一日这逸仙刀会莫名躁动,然后将我脑子给戳出一个洞来。 那时的我,就有可能傻掉了。 我虽然能够与一般的江湖人物争锋斗狠,不过心底里却清楚得很,自己跟那些高手,到底还是差了太多的修为底蕴想想也是,别人自小修行,练了大半辈子,倘若是被我这刚出道半年的家伙给超越,那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特别是那种成名已久、或者师出名门的修行者。 我需要积累,需要比别人更加勤奋和努力。 如此修行,不知时间,突然有一日清晨,黄胖子敲响了我的房间,然后告诉我,说客厅的衣架上有一套黑色西装,是还专门给我准备的。 我问这是要干嘛,黄胖子说道:“我们去参加鬼鬼姐的订婚仪式。” 我诧异,说我们获得邀请函了么? 黄胖子无奈地笑了笑,说没有,不过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不速之客么? 我说人家未必会放咱们进去。 黄胖子说不让咱进去,咱就在门口闹,他黄家也是要脸的人,绝对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至于进去了又如何,看情况再说吧之前说潜入黄家的主意,我跟方志龙交流了一下,他告诉我,说前者是不要脸,后者是不要命,让我自己掂量。 听到了黄胖子的解说,我也很干脆地选择了不要脸。 像我们这种小鱼小虾,还没有资格跟黄家斗。 人家一个巴掌,就能够拍死我们。 穿上黄胖子给我准备的黑色西装,我站在试衣镜前面转了转身,然后问他,说没想到你的眼光挺好的,在哪儿买的? 黄胖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你离我远一点,跟你站在一起,我简直就成了路人甲。” 我笑了笑,说回头等你打通了任督二脉,也会大变样的。 他撇嘴,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狗屎运。 我又回过头来,瞧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小米儿,说宝贝儿,你看爸爸帅不帅? 小米儿不会说话,不过却忍不住拍着手掌,笑得甜蜜。 穿好衣服,我又化了一下妆,将自己的眉目修饰一下,等到了黄家的时候,再用南海龟蛇技将自己脸上的肌肉给挪动一下,再加上我身高的变化,想来即便是黄门郎,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 两人出发,依旧是那辆借来的宝马七系,一路行车,来到黄家大宅的时候,才发现停车场居然都已经开不进去了。亚住投亡。 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我们不得不把车子给倒回来,在离黄家快两百多米的路边停下。 不是说只请了部分亲近的人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场面? 我和黄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这边刚刚下车,刚走没两步,突然间身后有人喊道:“黄小饼,黄小饼,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黄胖子转过头去,瞧见之前在麻栗山见过的尹悦和布鱼两人,就在我们身后的不远处。 这两人,是那个黑手双城陈志程的随从。 小姑娘尹悦一路走到我们跟前来,瞧了黄胖子一眼,又狐疑地打量着我,而黄胖子也很惊讶,说你们怎么在这儿? 尹悦说鬼鬼以前曾经在陈老大手下做过事,这回她订婚,陈老大不适合出面,就叫我们过来看一看。 黄胖子说那你们有请柬没? 尹悦哂笑,说没,不过想来应该也没有人敢拦我们吧? 两人说着话,而这时我却瞧见了一个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家伙,在不远处出现,然后朝着黄家大宅走了过去。 神风大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十八章 勇闯订婚会场 为@ 修心修行 皇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瞧见神风大长老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对呀,神风大长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感到不可思议,是因为之前大破独南苗寨的时候,荆门黄家在黄养鬼的请求下。是出了一部分力气的后来现身的那几位,应该都是荆门黄家的高手。 在独南苗寨的覆灭之中,荆门黄家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按理说,神风大长老对于荆门黄家,应该是怀揣着满满的仇恨才对。 不过他若是想要上门来报仇,也不可能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啊?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受到了邀请前来的。 只是,连黄胖子都没有资格获得邀请,原来跟荆门黄家有着仇敌关系的神风大长老,反倒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未免也太让人感到讽刺了吧? 神风大长老是很厉害的高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聚集,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试图找寻到底是谁在注视着他。 我赶忙低下了头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盯着我怀里小米儿的尹悦突然说道:“你是王明对不对?别否认,你就是王明……” 她说得挺大声的,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尹悦一说话,远处的神风大长老立刻眯着眼睛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没有敢看他,但是余光之中,却感受到了一丝凌厉。 他认出我来了么? 我没有敢回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这女子的责问,好在她身旁的布鱼倒是个稳重的人,他走上前来,一把将尹悦的肩膀揽住,低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啊?” 尹悦仍然不依不饶地说道:“布鱼,你瞧不出来么,别看他个儿变高了,还变得面目全非,但他就是王明啊。我敢肯定!” 布鱼无奈地说道:“你脑子有病啊,人家特意弄成这样过来,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何必拆穿人家?” 他倒是目光如炬,尹悦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低声说道:“是这样啊,王明,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瞧见神风大长老此时已经离开了,朝着黄家大宅走了过去,因为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我来,所以也不好责怪面前这女子事实上,即便是责怪了,我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要晓得,她可是跟着黑手双城混的大人物。若是想拿捏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没有说话,而旁边的黄胖子则低声解释了一番我们的来历。 当得知黄养鬼有可能是被她父亲胁迫订婚一事。尹悦顿时就怒了,眉头竖起,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果然跟陈老大担心的一样,不行、不行,鬼鬼好歹也在我们一组待了那么就,咱也算是她兄弟姐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亚介叉扛。 我瞧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想怎么管?” 尹悦说当然是大闹会场,将鬼鬼给抢出来啊? 我有些不爽她刚才拆穿我的身份,以至于让那神风大长老生出了怀疑,于是冷冷地讥讽道:“人荆门黄家可是江湖第一世家,门内高手众多,未必能够容忍你在这里胡闹。” 那小女子也是一个暴脾气,说荆门黄家那又怎么样?我跟你说,就算是黄天望在我面前,我也不能让鬼鬼委屈了自己。 听她这般慷慨激昂的话语,我心中一动,变笑了起来,说那我们便拭目以待吧。 尹悦一拍胸口,说你们就瞧好吧。 在来之前,我和黄胖子还在担心进不了黄家大门,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小杂鱼,即便是不要脸的闹腾,也未必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不过这两位可就不同,特别是这位少女尹悦,我曾经听她叫过黑手双城“哥哥”,那关系肯定是极硬的。 有她来出头,当做急先锋,我和黄胖子就不用那般辛苦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将心头的气给消解,然后在尹悦的带领下,和黄胖子、布鱼一起,朝着黄家大院那儿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两人走在一起,我顿时就有一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感觉。 还别说,这感觉挺好的,都不用我出头,缩在人家身后就好。 一路来到了黄家大宅的门前,这种大宅门的正门,平日里是关闭着的,只有侧门常开,让人行进,不过此刻那府门之前却是张灯结彩,正门大开,有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黄色唐装,在门口喜气洋洋地迎客。 黄胖子忍不住吐槽,说别告诉我,我鬼鬼姐要嫁的人,就是这老货。 他是开玩笑的,不过却把我们都给吓得够呛。 这老头儿看年纪可都有六七十岁了,虽说修行者身强体壮,多少还有些功能,但是倘若鬼鬼嫁给了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这位老兄,都可以做黄门郎的兄弟了。 四人各怀心思,一路走到了门口来,黄胖子一马当先,笑容满面,上前拱手说道:“恭喜恭喜。” 老者回答:“同喜同喜。” 两人就像“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般,对完了口号,黄胖子就带着我们,准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而就在这时,那老头突然伸出了手来,拦住了我们,说唉,四位,我瞧着你们面生啊,能出示一下请帖不? 呃,到底还是被拦下来了。 侥幸心理害死人了。 黄胖子没招了,回头瞧了一眼尹悦,那女子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说我们是贵宅黄大小姐往日的同事和朋友,听说她今天大喜之日,特地过来恭喜的,怎么,没有请柬,就进不得? 那老者眯着眼睛,说道:“此番订婚宴席,只是一个小规模的家庭聚会,外人暂且不招待,各位若是跟我家大小姐有旧,改日再来拜访吧?” 尹悦的脸一下子就冷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居然把上门的客人给赶出去,原来这就是黄家的待客之道啊?” 老者的脸色顿时就不善了起来,吹着胡子,说你这是过来捣乱的? 尹悦拍了拍胸口,说你干嘛这么凶啊,吓死我了;我们可不是来捣乱的,纯粹是送祝福,不过你若是不肯招待我们,那也无妨,让你们大小姐过来见上我们一面,我们跟她说说话,祝福完了之后,自会离开,不贪你们家这一顿酒。 这一句话说得那老头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这时旁边走来一人,冷冷地看着尹悦和布鱼,说我黄家办好事,你黑手双城的人过来干嘛? 那人却正是常年跟在黄门郎身边的随从黄汉。 别看此人仅仅只是一个随从,但他的地位颇为崇高,就连黄养鬼,都得尊称他一声“汉哥”,他一出面,那老头顿时就没有在说话,而是主动地退到了一边去。 面对着这人一脸的严肃叱呵,尹悦显得十分放松,说就是过来看看,怎么,你们黄家不欢迎? 黄汉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黑手双城的意思?” 尹悦沉默了两秒,方才说道:“对!” 黄汉凝望了我们四人良久,目光从左扫到右,仿佛要将所有人都给仔细看一遍,之后,他缓缓地说道:“观礼可以,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一点,你们能保证么?” 我下车之前,就已经将小米儿给包裹的严实,刚才神风大长老出现的时候,更是将这孩子整个儿都给包裹了住。 不过即便如此,我已然不确定黄汉是否能够从这襁褓之中,联想到我的身份来。 我当时挺紧张的,而尹悦却显得十分轻松,说好,可以。 黄汉点了点头,说那随我来吧。 他亲自带着我们,穿过了中堂,一路走,来到了湖边的一处大院里,而在这里,则摆下了十来桌的席面,喇叭唢呐,吹得十分热闹。 黄汉将我们安排在了院子角落的一桌坐下,然后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临走的时候,我总感觉若有若无地瞧了我一眼,让我觉得如芒在背。 刚刚坐下这一桌,只有我们四个人,倒是方便大家交谈,尹悦低声告诉我们,说这人叫做黄汉,是荆门黄家年青一代的顶级高手,也是黄家家主黄门郎的贴身保镖和义子,很多时候,他就代表着黄门郎的意志,由他亲自引我们过来,倒不知道是重视呢,还是戒备呢。 我没说话,总感觉跟着尹悦她们一起进来,有点儿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落座之后,我开始用目光在大厅里找寻神风大长老的身影。 很快,我在靠前的一桌那儿,找到了他的背影。 这家伙在淡定自若地饮着茶。 就是这狗日的,害死了米儿! 想道这里,我就有一种操着刀子就冲上去砍他的冲动,不过却还是强行忍住了。 如此等了好一会儿,大厅这十来桌人却是已经慢慢坐满了,就在这时,听到喜乐声一阵激亢,我知道正主马上就要登场了,下意识地仰头望去,却见黄汉推着一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之上,却是带着白色面具的黄家家主。 他的身边,有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女子,想必就是订婚的主角了。 然而让我很诧异的是,这人竟然不是黄养鬼。 难道说,这女子,才是黄家的大小姐? 哪儿冒出来的? 第四十九章 新婚女黄养神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愣住了,这是真的愣住了。 瞧那女子长相一脸圣洁,宛如神女一般不可侵犯的模样,即便是身穿着那红色喜服,都透出一股祭司的味道,让我顿时就感觉到有些古怪。 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说黄门郎除了黄养鬼之外,还有其他的女儿? 我的天,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说是为了给黄养鬼做主,却没想到根本就是一场乌龙啊……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情况。 难怪黄汉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我们懵住了,过了一会儿,听到之前在门口迎宾的老头儿在厅上宣布,说黄家大小姐黄养神,和首席门客、攀云手张波的订婚仪式,现在开始。 有一个笑眯眯的青年人出现在台上来。 那个人就是婚礼的另外一个主角张波,他大概三十来岁。一身沉稳的气度,颇为不凡。 既然是被称之为首席门客,那身手却也是绝对了得,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也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强大,并非我所能够比拟的。 不过这人在坐于轮椅上的黄家家族黄门郎,和一脸圣洁的黄家大小姐面前,却总有一种跟班的感觉。 主要是后两者的气场,简直就是太让人震惊了,难以跨越。 我这边还有心思打量着那订婚仪式上的另一位主角,而旁边的三人,则惊讶得差一点儿就将桌子都给掀翻了。 什么鬼?亚介木巴。 黄养神是什么鬼,为何会变成一个一脸小骄傲、面色木然的漂亮妹子呢? 我瞧见尹悦一脸震撼,而平素沉稳的布鱼则张大了嘴巴,感觉里面可以塞下一大馒头,顿时就疑惑了起来。小声问道:“你们,认识这位黄家大小姐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起过?” 沉默,场面一直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十几秒钟,尹悦才从那女子姣好的面容中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来,看了布鱼一眼,说这件事情,得汇报给哥哥。 布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黄胖子有些抓狂了,说两位别打哑谜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尹悦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这人我们不认识,名字倒挺熟,事实上。这是我所听过的第三个“黄养神”。 啊? 我说这么一个奇葩的破烂名字,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叫? 尹悦笑了笑,说重名不可怕。比如我们局里,有一个科室里,有四个人都叫“张伟”,一时间传为笑谈但是如果这么多的名字,都出自于同一个父亲的孩子里,问题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 布鱼在旁边解释,说她所说的三个黄养神,第一个是黄家家主的私生子。是个游历四周的神汉,后来卷入一场案件之中死去了;第二个黄养神,则是黄家主的嫡长子,此人曾经是国家宗教总局特勤二组的组长,功勋赫赫,被定为黄家下一代的家主,然而在一次秘密任务中离奇失踪;这是第三个,却是个女的,而且也叫黄养神听到这里,你们应该就能够明白我和尹悦的奇怪之处了…… 黄胖子扶着额头,说黄家到底对这神啊、鬼啊、魔啊、妖啊的有多执着啊,死一个孩子立刻顶一个名字…… 他这般一说,我立刻想起了我们南海一脉来。 尽管没有见过其他的南海一脉,但是我师父却告诉过我,说南海一脉的分支颇多,不过最为著名的,应该就是“妖、魔、鬼、怪”四人。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南海一脉有多剑走偏锋,而那黄家,居然也延续了这样的取名规则。 这惊人的相似,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雪见姑娘曾经告诉过我的龙脉守护家族来。 她曾经说过,南明之后的五大守护家族,王宋洛黄,还有一个被灭了族,她不愿意提及的姓氏之中,唯独有黄家没有被满清的统治者剿杀,甚至还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因为黄家投靠了满清朝廷,成为了新一代的龙脉守护。 那一个戌土黄家,跟这荆门黄家,到底有没有一定的联系呢,毕竟是一个传承至少超过五百年的家族,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吧? 当然,这样仅仅只是猜测,毕竟如黄胖子他老爹一样,虽然也姓黄,但跟乱七八糟的传承,并无关系。 咱中国只有百家姓,却有亿万人,重名尚且有,同姓也属正常。 订婚仪式继续进行,是很传统的汉家风格,甚至还透着一股庄重的祭祀感,差不多走完整个流程之后,我们这桌也满了人,都是黄家各地产业的执掌者,而仪式完毕,自然避免不了吃喝,那酒菜上来之后,黄家家主,举起酒杯,说了一番祝福新人的话语,又回敬台下众人,说自己身体虚弱,不胜酒力,饮过这一杯之后,边让自家弟弟招待各位。 众人轰然而起,举杯敬这一位掌管偌大黄家门阀的家主,祝他身体安康。 我们也站起身来,而瞧见那黄门郎被推离大厅,我的心中也满是疑惑,在黄胖子耳边低声说道:“胖子,你父亲说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够在黄门郎手下讨到便宜,这话儿是真是假?”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被黄汉推着的那黄家家主,突然不经意地朝着我们这边瞥了过来。 仅仅一眼,吓得我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很随意地扫了一眼,眼神之中,十分平静,并无任何情绪色彩。 待黄家家主离开了大厅之后,众人方才落下,而之前门口迎宾的那老头子则举起酒杯,带着新人挨桌敬酒,这时黄胖子方才说道:“你别看黄家家主坐着轮椅,跟一瘫子似的,就觉得他很弱;事实上,这世间有一种人,已然超越了身体的束缚,夜游千里,我父亲说这黄家家主,便极有可能修到这一地步。” 我诧异,说这可不就成了陆地神仙了? 他摇头,说他离地仙,倒是还差一些,不过这人绝对比我们所能想象的,要更加恐怖。所以没事儿,就不要招惹他。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而我其实是知道他话里面意思的。 他让我放弃对燕子之死的追查。 我沉默了,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过了一会儿,那便敬酒的新人在黄家家主弟弟的带领下走到了这边来,端起酒杯,朝着我们敬酒。 老头儿虽说在门口拦住了我们,不过现在是喜庆时刻,脸上倒也喜气洋洋的,而新郎则似乎也是由内而外、发自内心的欢喜,端起酒杯,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当真是喜气洋洋。 家主弟弟先是介绍了一下与我们同桌的其他四位客人,分别是锦官城、武汉、荆州、襄阳四地的负责人,名下产业颇多。 完了之后,方才介绍我们,都没有说名字,只是用了一句话来概括。 鬼鬼的朋友…… 呃,老爷子你当真是简洁明了啊,我们举起酒杯,向新人送上了祝福的语句,而在饮下那杯许久之后,尹悦却并没有让新人离开,而是拉住了新娘子的手,说这位姐姐,我们以前好像是见过的呢,你说呢? 那新娘子脸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也没有说话,而旁边的张波则笑吟吟地说道:“养神平素养在深闺,二十年未曾出阁,你怎会认得呢?” 布鱼在旁边插嘴道:“哦,黄家小姐如此说来,才年方二十咯,还不如鬼鬼小姐年纪大,为何被叫做黄家大小姐?” 张波哑口无言,而旁边的家主弟弟则走上前来,瞪了两人一眼,说别忘记你们的承诺。 这话儿,就有些威胁的意思了。 尹悦别看刚才说得硬气,不过此刻倒也还是挺给黄家留面子的,放开新娘的手,吃吃地笑了两声,说不好意思啊,酒喝多了,瞧见新娘子长得漂亮,就忍不住拦住问了两句,我是女孩子,新郎你应该不会介意哦? 张波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怎么会呢,陈局长的部下,威名赫赫的幻影尹悦,我哪里怪罪得起?” 说罢,他们便离开这一桌,朝着旁边敬酒而去。 新人敬完一轮酒,然后径直离开,而剩下的客人则在酒席之间交流着,有人许久未见,彼此串桌敬酒,倒也热闹得很,我心中藏着事情,吃什么东西都无味,勉强吃了点儿东西,就下意识地又朝着不远处望了去。 然而这一回,我却是没有再见到那神风大长老。 他去哪儿了? 我有些心慌,又强作镇定,如此又待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与尹悦、布鱼等人一同离开。 出了黄家大宅,往回路走的时候,尹悦和布鱼都没有掩饰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黄胖子问为何,他们也不言语,说需要赶紧回去禀报,便不与我们多聊了,有空的话,让我们去南方省玩儿。 啊,这两人在南方省工作么? 他们离去之后,我和黄胖子回到了车子里,坐在副驾驶室,我抱着小米儿,脑子有些乱,正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突然间车门被人轻轻地叩响。 第五十章 神风丧心病狂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听到车窗被人轻轻扣动,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瞧见穿着黑色绸衫的男子站在我的窗外,示意我出来。 我一愣,把窗子摇下,说干嘛的呢? 那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长老有事情要见你。你跟我过来一趟。”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话,一副趾高气扬的不耐烦模样,我给气得笑了起来,说你特么的谁啊,跟我在这儿呼哧咧咧的,滚开点啊看到没有,这是什么?别摸我,拿开你的爪子去,摸坏了你可赔不起。 男子被我一通数落,愣了一下,却也不生气,说你真不来? 我说真不去,你能把我咋地了吧? 我的心情烦躁不已,哪里有精力跟这家伙掰扯。直接就回绝了那人的邀请,而他则笑了笑,说你不来,可别后悔。 我说有本事你咬我啊,靠! 那人冷冷一笑,转身就走,而黄胖子瞄了一眼后视镜,说这人是谁啊? 我说你的眼珠子刚才一直盯在尹悦那小姑娘的胸口处,可能没有发现一个老熟人。 黄胖子说谁啊?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独南苗寨的神风大长老。” 说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小米儿柔软的身子,而黄胖子的身子则猛然一僵,说什么,那家伙不是满世界地被通缉么,怎么还敢公开露面?他在哪里呢? 我往后面指去,说就在刚才黄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席上,堂而皇之地出现。 黄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说独南苗寨的锦鸡蛊苗这一次覆灭,可跟荆门黄家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啊,两边怎么就走到一起来了呢? 我说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亚尤大巴。 黄胖子说倘若这家伙走投无路,投靠了荆门黄家这江湖第一大豪门,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荆门黄家门下的那些门客很多都是这般来的,譬如今天跟黄家大小姐订婚的这攀云手张波,他父亲张博就曾是川陕一带的著名刀客,后来因恶了连云十二水寨的总扛把子,被四处追杀,最后投到了荆门黄家门下,经过黄家说和,方才得以活下来。 除了张波这种因为江湖恩怨而投入荆门黄家的。还有很大一部分隐姓埋名的高手,则是身上都背着血案或者通缉的凶人。 荆门黄家被称之为江湖第一世家,维护这么多的产业。可不光光只是靠着白道的路子。 听黄胖子讲完这些,我的心就忍不住地往下沉。 我现在已经不再担心黄养鬼了,毕竟虎毒不食女,不管怎么样,黄门郎都不会对自己的爱女动什么手脚,但是我师父就不一定了。 他此刻可还是寄居于那鲲鹏石里面的,而鲲鹏石,之前却又是让我给了黄养鬼。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一来黄养鬼也算是师父的记名弟子,对师父也存在着很深厚的感情,绝对不会害他,二来她是荆门黄家未来的家主候选人,手上的资源和信息肯定远远比我强大,最有可能将师父给重铸人身,回返世间。 然而当初的我,终究还是没有预料得到那个被称之为江湖第一世家的荆门黄家,竟然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别的不说,光从燕子的死,就让我知道荆门黄家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它满身的獠牙,只不过是藏在暗处而已。 谁也不知道那个叫做黄门郎的瘫子,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黄胖子发动汽车,说那个叫做尹悦和布鱼的两人,是黑手双城的心腹,很早之前就跟着一起打天下的骄兵悍将,与另外五人,被称之为北斗七剑,先前的时候黑手双城曾经让人跟进过此事,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他们,说不定会有用。 我说他们是南方省那边的,能管到这里来? 黄胖子说你可别小瞧他们,黑手双城在整个宗教局系统里面,都是重量级的人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连鬼鬼姐都曾经在他的手下干过活,这点都是小事。 我们沿路开过去,却并没有瞧见尹悦和布鱼的人影,想起他们离开之前,行色匆匆的模样,估计是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我和黄胖子沿着湖堤路一直追过去,都没有瞧见踪影,不由得有些郁闷。 黄胖子想起之前在麻栗山西熊寨那边相遇时的情形,说对了,那个时候黑手双城招揽你的时候,有没有留个联系方式给你? 我想了一下,说当时好像说要给的,这不是那个时候小米儿苏醒过来了么,我就跑过去了,后来没有给你们? 他也摇头,我叹了一口气,说看起来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报仇了。 黄胖子说先别轻举妄动,那个神风大长老厉害得很,当初将你们所有人都给抓住,轻而易举,是个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的人,我们都不是对手慈元阁跟黑手双城之间有过业务来往,双方还在一起办过慈善基金,想必有联络他的办法,我打一下方志龙的电话问问。 我说那你快打,事不宜迟,倘若是那家伙跑了,什么都没用了。 黄胖子说好,于是将车停到了湖边,然后掏出手机来,打起了电话。 他在那儿打电话,我则欣赏着这一片大湖,虽然跟八百里洞庭湖那浩浩荡荡、一望无垠的气派不一样,不过却也是十里烟波,美景如画。 荆门黄家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起出那么一大片的宅子来,当真是颇有权势啊。 我正想着这事儿,突然间从后视镜里瞧见有一辆重型卡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们的车尾行驶过来,而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它居然也没有变道,更没有减速。 这是…… 我的心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想起了之前敲我车窗那男子转身离去之前,嘴角浮现出来的冷峻笑容。 我擦…… 这报复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激烈吧? 眼看着那重型卡车没有任何减速地直直撞了上来,我当时没有任何想法,直接飞起了一脚,将正在打电话的黄胖子给一脚踹去,而我自己则拧开车门,朝着另外一边跳了出去。 我这一脚十分狠,即便是宝马七系的车门,也承受不住这陡然间的爆发力量。 我跳出了车门,没有敢在这里久留,直接朝着旁边的湖水里一跃而下,跳到了水里去,这时就听到一声“轰”的巨响,黄胖子从慈元阁借来的宝马七系,车尾稀烂,直接就给那重型卡车从后面一顶,蹿到了水里去。 我心头那股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然而当我瞧见那卡车副驾驶室里坐着的神风大长老时,一下子就软了。 这家伙在,我能跟他硬拼么? 虽说我这些日子一来,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但是小树苗终究拗不过参天大树,我此刻若是腾身而起,跟他交手,十有八九就得跪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沉身落入了水面下去。 我拉着小米儿,往湖里深处游去,刚刚游出一段距离,就瞧见湖底里有另外的一个身影在快速地游动着。 瞧见那胖乎乎的身影,我不用猜,都知道是黄胖子。 同是出于南海一脉,一字剑或许并没有教会他太多的精妙剑术,但是保命的御水术,却从来不吝啬。 不管是跟谁生出来的,到底还是一大儿子,即便是痴肥如猪,终究是自己的种。 死了可多伤心,还绝了后。 黄胖子的机灵不比我少,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上去跟人战个痛快,而是借着这大湖的宽广,一个劲儿地往深水处游去,我、小米儿和他在前方的水底汇合,比了一个手势,彼此交流了一下,然后继续游,不冒头。 鬼知道对方除了重型卡车、神风大长老,还有什么人物啊? 倘若弄出几条大蟒蛇过来,我们哪里扛得住? 三人在湖底里一路奔逃,差不多游了一刻多钟,我瞧见黄胖子开始翻白眼了,知道他坚持不住,于是与他一起浮上了水面来。 一出水,我就朝着湖边望去,我们这儿离那里,大概有一两里的距离,很远,就瞧见重型卡车已经离开了现场,但是湖面之上,居然有几艘快艇在滑行。 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 黄胖子一边大喘气,一边愤怒无比地痛声骂道:“大爷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搞什么不好,居然直接拿卡车来撞?那可是别摸我啊,几百万呢,我拿什么来赔给方志龙那小子啊?” 我望着远处湖面上巡视的快艇,说你先别考虑如何赔车的问题,想想我们现在,该怎么逃命吧? 黄胖子一脸焦急,说对啊,老王,你说这帮人怎么会这么嚣张啊,居然敢在荆门黄家的门口做这种亡命之事,这也忒胆大包天了吧? 我不由得冷笑,说你想什么呢,这事儿倘若没有黄家这种地头蛇的点头或者参与,你认为他一四处通缉的流浪汉,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那重型卡车和快艇出来? 黄胖子不由得一阵哆嗦,说不会是荆门黄家准备杀我们吧,凭什么啊? 他还在狐疑,而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快艇似乎瞧见了我们,船头一调,直接就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湖水冰冷浸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眼看着那快艇就直接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我们都立刻又沉落了下去。 刚刚沉到湖底,突然间感觉到头顶上微微一动。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一道鱼枪从头顶上倏然落下,重重地钉在了我刚才所在的地方。 这一下。差点儿弄得我魂飞魄散。 真的我吓尿了。 那铁制鱼枪贴着我前额擦了过去,倘若不是我闪得及时,就真的给那鱼枪给捅了个对穿,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一阵哆嗦,而旁边的黄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知道对方居高临下,能够透过湖水瞧见下边的我们,慌忙手脚并用,将这湖底的水给搅乱。 然而即便是再搅乱,都改变不了我们此刻极度的劣势,虽然不知道上面那快艇里到底坐着什么人,但只要人手一把这样的鱼枪,我们估计就离死不远。 就在这时候。小米儿凭借着强大的第六感,再一次立功了。 小不点儿的她,就在我和黄胖子惊魂不定的那一刻,突然间就如同离膛的炮弹,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小脚丫子朝着那快艇就踹了过去。 小米儿的这一脚,到底有多强我不知道,却能够想象得到。 快,猛、狠! 突然,很突然,就连我都没有想到小米儿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发力了,使得那些人也意料不到,当我顺着那轨迹往上瞧的时候,却见到那单薄的快艇浑身一震,紧接着居然四分五裂,然后有人从上面给抛了下来。 这一回。那平静的湖水里可就热闹了,一片浑浊。 黄胖子也是发了狠,摸出那把长剑来,就准备摸上去捅人,被我一把给拦住了,然后带着他,继续往湖水的深处游去。 一个快艇的覆灭,并不代表着我们就胜利了,刚才我们瞧了一眼,这湖面上,可还有另外两艘呢。 倘若有一艘上面,坐着跟神风大长老一般级数的高手,我们就扛不住。 还得跑。 浅湖区和深湖区到底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游到深处的时候。那儿的水下又黑又绿,从上面往下瞧,也不会再跟刚才一般清晰。所以我们如果能够躲在那儿,就有可能逃出对方的追捕。 黄胖子被我拉扯住,也是将中烧的怒火给浇灭了去,然后两人继续深度潜游。 在刚才危机的刺激下,这一次他潜得比刚才要久许多了。 两人再加上一个天生适应各种环境的小米儿,在那广阔的湖水之中,不断地潜游,差不多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处湖心岛的附近。 这偌大的湖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岛屿,有的很大,足以行车,有的则很小,小的人都无法登陆,到处都是芦苇丛和茂密的水生植物,一直游到了这附近,我们方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神风大长老即便是有荆门黄家这地头蛇相助,一时半会,也召集不出足够的人手来清缴我们。 因为这湖面,实在是太大了,未必每一个地方都能够如梳子一般的扫过去。 两人踩着湖泥,在一处芦苇荡中冒了头,下意识地瞧了一下天空。 烈日正当头。亚尤丽才。 黄胖子精疲力竭,像条死狗一般地在水面沉浮,这儿散发着一股湖泥所特有的淤臭,细小的蚊虫绕着我们的头顶飞来飞去,透过茂密的芦苇枝,我们能够瞧见远处的湖面上,依然还有快艇飞速划过。 估计此刻的情况,也有点儿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 按照他们的计划,一辆重型卡车,足以将我们至少给弄伤,再加以雷霆手段,就能够直接将我们给拿下。 到时候无论是煎炒,还是烹炸,都由着他们的心意了。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和黄胖子居然一入了水,就突然间没有了踪影,连浮上来喘气的功夫都不用。 这简直也是太神奇了。 倘若是要知道我们还有这么一手,估计这帮人绝对不会把伏击地点选在湖边倘若是在哪个公路旁,成功率或许还会大上许多,总比现在消失无踪影要强。 他们终究不晓得,南海一脉的基本功,就是玩水。 这一点,是别的宗门所不能及的。 经过长时间的闭气,无论是黄胖子,还是我,都有些精疲力竭,虽然此刻很想赶紧离开湖边,远远地躲开去,但是却也晓得这光天化日之下,再加上对方又有快艇巡视,我们未必能够有半分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等到晚上。 到了晚上,黑布隆冬的,事情就变得好办许多。 等! 我和黄胖子在浮岛附近的芦苇深处,找了一个凸出湖面的石头处躺下,像两条死鱼一般,夸张地平躺着四肢,旁边的蚊子本来挺张扬的,不过没一会儿,却又灰溜溜地跑开了去。 这是小米儿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 作为蛊胎,它有着比这些蚊虫更加强大的地位,这种恐惧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远远比杀虫剂要来得有效。 这个时候,小米儿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体贴来,她让我和黄胖子睡觉,而自己则帮着放哨。 别看这孩子一天到晚,总也是在眯觉,不过那只是她的一种修行方式罢了,倘若是真的有需要的时候,她的精力,可比我们这些人要强大得多。 有小米儿在旁边,我们都显得十分放松。 一觉睡到天黑。 其间尽管不断有船只从我们这一片芦苇荡附近划过,但是对方并没有想到往这里面进来。 大概是觉得这一大片的淤泥并不适合人逗留,反而是那种面积颇大的岛屿或者另外儿的湖边处,会比较受到关注一些。 到了夜里的时候,我和黄胖子双双都醒了过来,他冻得直哆嗦,说王明,怎么办,在这水里跑了一天,我皮都给弄得秃噜白了,你咋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黄胖子整个人的状态看着并不是很好,脸色有些青紫,不知道是给吓得,还是给那湖水冻的。 这儿的昼夜温差挺大,一到夜里,湖风一吹,黄胖子就冷得直哆嗦。 我捏了捏左手,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那儿传递出来。 尽管天池寨的宋老告诉我,说那火焰狻猊没有三年两载的功夫,是不可能凝聚真身的,不过我却能够感受得到它的本源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递到我的百骸之中。 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到冷。 小米儿自出生起,体质就强悍无比,对于这里自然也是并无抵触,唯有黄胖子有些撑不住了。 我瞧见他这模样,知道继续在这里待着,并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趁着夜色,我们得想办法逃离此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了那性命,日后如何报仇,都是小事一桩。 我将左手的手心,贴在了黄胖子的后背上,给他传递了一些劲力。 那劲力就好像是一丝火种,让黄胖子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有些奇怪我的手段,说你这力量,纯阳纯刚,至纯无比,到底是什么啊,以前好像没有瞧见你耍过? 我嘿嘿一笑,说家传绝学。 黄胖子只以为我在说笑了,嘿嘿一笑,却也没有多聊。 两人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越过湖泥,在小米儿的引导下,重新回到了湖水里来,而这个时候,黄胖子紧张地拉了一下我,朝着黑暗中指了一下。 我瞧见在这片芦苇荡的另外一个方向,就是有岛屿的那一边,停着一艘船。 这船并非快艇,大了一倍多,突突的发动机声在黑夜里略微有些刺耳,上面还有灯光,借着那微弱的灯光,我们能够瞧见有好几人在上面驻守着。 黄胖子瞧了我一眼,说怎么办? 我想了想,没有任何犹豫,说潜过去,看看上面都是什么人,如果有机会,搭一回顺风船。 黄胖子这人比较少经历过变故,更加习惯依赖于别人的决定来判断,我这边一发话,他便没有了再多的言语,直接一个深潜,就游向了不远处的岛边去。 两人一阵潜游,很快就到了那艘机动船的边缘,我们藏身在船尾之后,伸手攀着船下的结垢处,等待了一下,远处的岛上突然传来了声音:“没人,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才会来呢!” 听到这话,我和黄胖子都不由得浑身一震。 说话的这人,并非别个,而就是之前黄胖子拜访黄家大宅的时候,被派出来应付他的纨绔子弟黄养天。 这家伙,居然也参与了此事? 我们藏在船尾之后,不敢有任何异动,这时瞧见从岛上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黄养天,而他旁边的那人,则是今天敲我车窗的男子。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走来,然后跳上了船,吩咐大船离开。 船启动之后,朝着湖心处的另外一个岛屿驶去,而那两人来到了船尾抽烟,黄养天开腔道:“阿乔兄弟,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人没有逃出湖区?” 那年轻人说道:“大长老沿湖都做了布置,只要那两人离开,立刻就会触动警报……” 啊,什么,湖边居然有所布置? 第五十二章 绝不苟延残喘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那家伙的话语,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们所处的这个湖泊,叫做长湖,它位于荆门、荆州和潜江三市的交界,是古云梦泽变迁而成的长条状河间洼地大湖泊。 这湖水流域的面积足足有两千多平方公里,这样广阔的地方。对方说在沿湖的地方都做得有布置,除了吹牛皮,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可能。 那黄养天也不信,说阿乔兄弟,你说说别的,我倒也不说什么了,这长湖我荆门黄家长居于此,什么样子,我自然知晓,就你们这点人手,哪里能够布控得到? 阿乔? 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我们在派出所里面查信息的时候,那龙天罗的儿子,可就叫做龙阿乔。 这家伙。竟然也随着神风大长老逃出来了。 这家伙之前想必也是独南苗寨的公子哥儿,备受尊崇,听到黄养天怀疑的话语,忍不住冷笑道:“这长湖广阔,我自然知晓,不过你却并不了解王明那家伙的事情,他抱着的那襁褓里,极有可能就是我锦鸡蛊苗的蛊胎;那玩意有一种先天之气,神风大长老是可以捕捉得到的,而在这湖水的八段出口附近,神风大长老都备得有飞蝗分身,只要对方一出现,感知到气息,他就立刻能够知晓。” 黄养天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说你们那神风大长老的手段,当真是独特呢。 龙阿乔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是。我锦鸡蛊苗,在苗疆三十六峒之中,可以算是最得古耶朗传承的一脉;当初神风大长老的父亲,差一点儿就统一了三十六峒,重新奠定苗疆万毒窟的威名,只可惜……” 他在这边说着往日荣光,而黄养天却根本不在意,而是说道:“这么说来,王明那小子,真的就只是一个被你说的那龙米儿动了手脚的普通人?” 听到“龙米儿”这个名字,我的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龙阿乔的声音也一下子就变得阴沉起来,说道:“对,就是那个贱人本来她是大长老许配给我的女人,没想到读了点书。心思就野了,还偷偷跑出外边去打工,最后更是不肯回来。要不是有神风大长老做主。她说不定真的在外面落地生根了;即便是这样,她到底还是变了心,贱人就是贱人,居然将我族重宝,给寄托在了那家伙身上,最后导致我独南苗寨失了蚩尤故地的根本……” 黄养天听到他说得恨意凛然,便随着附和了两句。 那龙阿乔说你别安慰我,事实上我并没有让她好过。后来事情败露了,是我亲手把她给捉住了的。 他冷笑,说当时要不是别人拦着,我差一点儿就把她给办了可惜大长老要作仪式,通过凌迟的方式,孕育那蛊胎的怨恨之灵,没有尝到那贱人的味道。不过据我所知,那贱人死了也是个原装货,王明那家伙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哈哈…… 黄养天哈哈大笑,说对,王明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他活该,至于米儿婊子无情,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两人说得恶毒,那船开始缓缓开去,我和黄胖子攀附在船下,因为这船沉重,倒也显不出我们的重量来。 我一边攀着船底,一边侧耳倾听。 黄养天陪着这破落户龙阿乔聊了一阵,又问起道:“对了,阿乔兄弟,你说那个蛊胎,到底什么情况,听着好像很流弊的样子啊,说来听一听。” 龙阿乔有些犹豫,说这个啊,大长老不让我们跟外人提前呢。 黄养天有些愤愤不平,说龙阿乔,你来你来我荆门这么多天,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俺们家主也曾经许诺过你,把鬼鬼小姐许配给你当妻子,咱们都算是一家人了,你居然还藏着掖着,真不够意思,算了算了,我不问了就是。 什么,黄家家主准备把黄养鬼许配给这小子? 黑暗中,我和黄胖子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震撼莫名那独南苗寨的锦鸡蛊苗,往日里或者算是山中一霸,但是跟荆门黄家,相差得也是颇远,更别提现在它的破落模样,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老谋深算的黄门郎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我们这边心中震撼,而那龙阿乔显然也受不了黄养天的激将法,赶忙说道:“唉,我这也不是怕大长老说吗?好了好了,我跟你说罢。” 黄养天大喜,说洗耳恭听。 那龙阿乔低声说道:“这所谓蛊胎,其实是先祖流传在我锦鸡蛊苗的一股先天之气,据说与那开天辟地的一缕气息有关系,它十分复杂,每隔几代,就会在嫡系传人之中的血脉中出现,而根据祖传之法,将其炮制出来的话,便是天下间奇蛊中最厉害的之一。若是能够拥有此蛊胎,炼化也好,驯服也罢,都足以能够在世间鼎力,傲视群雄;更有甚者,传说此物还跟域外之地的天外之天有关系……” 黄养天忍不住惊叹,说我的天,想不到苗疆巫蛊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当真是让人为之震惊啊! 龙阿乔得意地说道:“我苗疆一脉,传承自古夜郎的联盟,而再往上溯,便是魔神蚩尤,再加上上古大巫,那都是移山填海之辈,而佛道两脉,则是老子出关化胡、人教大兴之后的产物,论起渊源,自然不及……” 他在这里瞎几把自我陶醉,黄养天在旁边附和着,连我们听了都感觉有些言不由衷。亚引尤弟。 两人说着话,那船却是又开到了另外一处岛屿,他们带着几个人下了船,朝着那岛上过去,下了栈桥的时候,黄养天问,说若是找到了人,你们会怎么处理那家伙? 龙阿乔冷笑着说道:“王明自然是杀了就算,至于那蛊胎,大长老的意思是炼化了,不过我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养大,当我老婆,也算是给她娘赎罪了……” 黄养天哈哈大笑,说若是如此,阿乔兄弟你到时候可得分我一杯羹哦? 龙阿乔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说好,到时候也让你爽一爽…… 两人扬长而去,而黑暗中,黄胖子拍了拍我的脸,低声说老王,你淡定点,别生气。 我显得十分平静,说胖子,你有什么打算? 黄胖子说我都是打酱油的,主意你拿,我帮着敲锣打鼓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说那好,我要杀了这两个人渣。 黄胖子浑身一哆嗦,说你确定? 我说对。 黄胖子有些不确认,说那独南苗寨的余孽也就算了,黄养天虽说不是黄门郎的嫡子,但也是荆门黄家的子弟,你知道杀了他,后果有多严重么? 我说我管不了了,任何想要伤害我家小米儿的家伙,就算他是神、是佛、是仙,我都要弄死他个狗日的。 黄胖子苦笑,说难怪小米儿老是叫你“妈妈”,你现在可不就是一护崽的老母鸡么? 我说你干不干? 听到我这最后的问话,黄胖子憋了一天的怨气也终于爆发出来了,说干就干,怕个毛?他黄家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子几百万的车,说撞就撞,下手一点儿也不留情面,也没有顾忌我老子手中的剑,既然是刺刀见红了,我何必给他留脸子? 两人商定,便悄无声息地用南海龟蛇技,如同两条大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那机动船上去。 船上有四人留守,一个开船的船夫,还有三个,两个纹得有刺青,表情凶悍,而另外一个人,居然就是那黄威。 我、黄胖子和小米儿,三人一人负责一个,我直接挑上了那黄威,角落里一翻上来,就朝着他偷袭了过去。 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远处的湖心岛上,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情况,我悄不作声地摸上前去,一直到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那家伙方才感受到我身上的湿气,陡然转身过来。 他刚一转身,我的双手立刻就像巨蟒一般,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 那家伙瞧见这个湿漉漉的家伙,居然就是他们所想要找的王明,下意识地张嘴要叫,我赶忙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出声。 那家伙是荆门黄家的骨干,猛烈地反抗着,我知道倘若手软,定然会被他给挣脱,带来许多变故。 想到这里,我心中就是一硬,猛然一扭手。 咔嚓…… 那人的脖子被我一下子就给扭断了去。 倘若是正面交手,这家伙即便敌不过我,未必不能逃生,不过此刻的我既然已经下了杀意,又出奇偷袭,哪里能够让他活命? 我将黄威给果断绞杀,然后回过头来,瞧见黄胖子出手更快,手中破剑将一个家伙的脖子抹掉,然后朝着被小米儿给揪住的那人后背一捅,紧接着杀气腾腾地冲到了那船夫的跟前来。 他扬起了剑,而那船夫瞧见这陡然冒出来的几个杀神,不喊不叫,直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一边小声哭泣,一边磕头。 砰、砰、砰…… 他磕得船板邦邦作响,而黄胖子的剑则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杀,还是不杀? 第五十三章 杀心如此浓烈 为金砖20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瞧见那个像磕头虫一般儿的船夫,我突然间就是心口一疼。 我不自觉地想起了燕子来。 那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她在黄家大宅那宛如宫廷一般的宅院之中,仅仅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然而出了那宅门之外,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着自己的生活和经历。读过大专,有一个摆水果摊的母亲,自己的目标就是挣到钱,给母亲买一个门面,让她不用那般的辛劳…… 每个人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角色或者符号,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亚引引划。 黄威和那两个独南苗寨的家伙,是龙阿乔和神风大长老的帮凶没错,至于他,说不定就只是一个帮着开船的船夫而已。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那杀人的时候倒是畅快了,但是事情背后的故事,却是我不得不琢磨的。 我王明混着江湖,就是恨透了那些强权和不公义。却不能够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原则。 只有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我方才能够不会沉浸到那杀戮之道中去,从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诸般念头在脑中飞速划过,我下意识地伸手,喊道:“胖子,别杀他。” 黄胖子也并不是嗜杀之人,长剑点到了那人的脖子之上,就停了下来,而我则快步走上前去,将手指按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上。 我用食指和中指点了点头他脖子上的青筋。 没有修为。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船夫而已,不管他是不是荆门黄家的人,都没有必要死去。 我扬起了手,一记手刀斩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不再磕头,应声昏倒。 我站起来,快步走到了船头,朝着岛的那边望了过去。瞧见人影绰绰,却是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龙阿乔和黄养天都回来了。 瞧到这情景,我赶忙指挥着黄胖子将那三个死去的家伙给拖到了船尾处,吸了吸鼻子,清冷的湖风之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过却也来不及了,两人蹲下身子,挪动到了搭在船上栈板的入口处来。 我们两人都在这里伏击,黄胖子手中是他老爹给他专门打造的破剑,而我则从地上随手捡了一把苗刀过来。 黄养天和龙阿乔依旧还在高谈阔论,这回他们的话题,却是转移到了两家的合作上来。 我听到黄养天说道:“我们黄家在朝堂之上,关系肯定是足够硬了。本来这一次是准备把锦鸡蛊苗给洗白了的,各方面的关节都打点通了,只可惜在这关键时刻。那狗日的黑手双城插了一手,通过总局特勤组那边过来推动此事,所以问题变得有点复杂了,不过你放心,很快我们就会给你们洗白的;至于现在,你们现在黄家别院待着就是,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一点。我荆门黄家还是有那个自信的……” 龙阿乔恭维道:“荆门黄家,江湖上响当当的招牌,那自然是很不错的,我呢,比较关心我的个人问题,上次我跟鬼鬼小姐见过面之后,一直都没有再瞧见了,怎么回事啊?” 黄养天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啊,鬼鬼自从上次跟你见过之后,就一直被禁足在了家主秘境之中你也知道,她本人是极其反对和你们合作的,这个没办法,得由时间来慢慢消磨才是……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船上来。 最先上来的就是黄养天,他跳上了甲板,下意识地四处望了一眼,说黄威人呢,这个时候开小差,搞什么啊?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黄胖子猛然一下,从地上冲起来,恶狠狠地撞到了前面去,而我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出一刀,斩在了一只抬腿上船的脚上去。 我听了刚才两人的对话,也是恨意浓烈,除了龙阿乔意淫小米儿的种种话语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差一点儿就玷污了米儿的清白。 对,我说的是米儿,龙米儿。 自从有了小米儿之后,我对前女友龙米儿的感情就开始渐渐地变得浓烈,就感觉如同亲人一般毕竟我是小米儿的爸爸,而谁是她的妈妈呢? 想来想去,只有龙米儿。 尽管双方仅仅只是拉拉手一般纯洁的男女关系,但是因为小米儿的这一层纽带,使得我和龙米儿之间就变得格外特殊了起来。 他侮辱了龙米儿,其实就是在侮辱我。 我王明被人如当街老鼠追过,如阶下囚困过,如案板肥肉剁过,但是却并不代表我隔壁老王没有脾气。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金镇信息的血族龙泽乔对我一路穷追不舍,甚至拿我父亲来做文章,还在京都那种首善之地、天子脚下不顾影响地弄我,然而结果如何? 我当着他的手下,包括所有人的面,将他的伪装撕下,让他活生生地被烈日阳光灼烧,化作灰烬。 这就是我,睚眦必报。 堂堂正正的战斗,绝对会很精彩和激烈,但是偷袭这般无耻的事情,就没有那般好看了。 事实上,我这一刀,斩下了龙阿乔的右脚,他“啊”的一声惨叫,直接跌下了船,掉进了湖水里去。 我们的偷袭很快就暴露了,他们身后还有三人,虽然弄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却有一人大声喊道:“保护少爷!” 然后三人一齐朝着船上冲了上来。 这三人都是高手。 短时间内,众人在这栈板桥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拼斗,我在正面挥刀抵挡,而那三人气势如虹,纷纷冲了上来,除了一人胳膊被我划伤了之外,另外两人,则一下子将我给围住,然后攻击。 倘若是我被围住,给他们任何一人有时间发出信号,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不过对方明显只瞧见了甲板上的两个敌人,却忽略了第三个。 小米儿。 小东西丁点儿大,不过却并非可以忽略的角色,就在那两人正迎头痛击的时候,突然间就是双腿一软,直接跌落倒了地。 高手之间的较量,输赢更多的,其实就是一个机会。 而我已经不再是初入江湖的小菜鸟,对于如何把握机会这事儿,已然是无比的纯熟。 长刀划过,两人捂着脖子处的裂口,跪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 很快我和小米儿又协同着将另外一个人给拿下。 直至此刻,我方才回过头来,才发现黄胖子已经将黄养天这纨绔子弟给死死地压制着,然后用船上的粗绳子,将他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绳技,怎么看都有点儿日本东洋的风格。 我出手狠诀,船上此刻除了黄养天的闷哼声外,就只有下方水面传来杀猪一般的喊叫。 我瞧了一眼黄胖子,然后踏着栈板,跳下了齐腰深的湖水里,三两下将失去右腿的龙阿乔给制服,然后将其扭送到了甲板上来。 黄养天、龙阿乔,这一对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难兄难弟,被我们给堆到了一起。 头上是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他们惊悸而扭曲的脸孔。 直到一切结束,歇下来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出手伏击他们的人,居然就是他们找了一天一夜的家伙。 黄养天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一瞧见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毫无尴尬地说道:“嘿,饼日天,老兄,你这是干啥呢?哦,对了,王明你也在了,好几天没见,越来越帅了哦?” 黄胖子见这家伙还心存侥幸,不由得笑了起来,去旁边搬了两个椅子过来,我一个,他一个,坐在了两人面前。 黄胖子揉了揉泡了一天,有些水肿的脸,然后说道:“等等,别叙旧,也别谈其他乱七八糟的交情,我就先问一下,开那重卡撞老子宝马的,到底是你们谁的主意?” 黄养天毫无节操地偏头,指着龙阿乔说道:“是他,是他,饼哥,我就是一打酱油的……” 他的善变让龙阿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陡然爆发了出来,冲着黄养天怒吼道:“黄养天你个狗日的,开卡车撞人的事情,不是你的主意么?从找人,到支招,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跟大长老出谋划策的,现在你却一推六二五,弄到我头上来了?有必要么,不过就是一死,你怕个锤子?” 黄养天翻着白眼,说我擦,你就是个疯子,我懒得跟你说。 他闭上了嘴,不说话,而那龙阿乔则雄赳赳气昂昂,冲着我大骂道:“王明,你个狗日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我们,跪地求饶,这样子,我还会在大长老面前给你求个人情;要不然,你就等着肠穿肚烂、痛苦而死吧!” 他大声骂骂咧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我很无语,冲着黄胖子笑了笑,说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慷慨悲歌,热血得很啊。 黄胖子摸了摸鼻子,说他是笃定你不敢杀他,毕竟人背后有靠山呢,神风大长老。 我点了点头,说哦,原来如此啊? 说罢,我抬起手来,猛然一挥手,将那龙阿乔的头颅,给一刀斩下。 第五十四章 老王请你三思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大汉奸汪精卫倘若说对这世间有什么意义的话,我觉得这句诗,就是他最大的贡献。 两个字,畅快! 真特么痛快! 对于这个自称亲自捉拿到龙米儿,将其“绳之以法”的龙阿乔。对于这个应该算是神风大长老心腹或者继承人的家伙,我从一开始,心中就是憋着一股怒火的。 就如同黄胖子调侃的一样,此刻的我,就如同一护崽的老母鸡,任何只要敢对小米儿流露出了觊觎之心的人,我都不能容忍他活在世间。 倘若龙阿乔能够低调一点,识相一点,我或许不会拿他怎样,留他多活一点时间。 可是他偏不。 即便是被抓住了,捆得五花大绑,他依旧嚣张,飞扬跋扈,满口秽语。甚至还期望着我能够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我是他妈么,需要这么惯着他? 我忍得住,我手中的刀可忍不住这样的中二青年。 龙阿乔为自己的狂傲付出了代价,头颅落地,鲜血从脖子处的断口迸射而出,不但将旁边的黄养天给淋了个通透,就连黄胖子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给浇了一头一脸。 他一边大骂,一边滚爬着离开这“水管炸裂”的范围。 至于黄养天…… 我的天! 被那热乎乎的鲜血给喷得一头一脸,那黄养天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我、我、我、我、我、我……的天? 什么情况? 这是要来玩真的么?亚引讽技。 不过杀人之前,至少给个慷慨激昂的理由,或者来一个义正言辞的提示和判决吧? 你这悄不作声,吃饭饮水一般的快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养天本来在旁边还憋着。想着脱身之法,那鲜血浇了一头一脸,脚顿时就软了,改坐为跪,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血泊中,浑身抖如筛糠。 他悲切地吼道:“饶、饶命啊……” 黄胖子冲着我骂骂咧咧,而我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没有沾染到半滴鲜血的刀面,对自己刚才那一记快刀颇为满意。 那一劈,已然是巅峰。 待黄胖子骂完之后,我回过头来,一把按住了小米儿,让她跪下,对着南方的方向,然后徐徐说道:“小米儿。这人是当初曾经杀害了你妈妈的凶手,如今爸爸给她报仇了,你给你妈妈磕三个头!” 小米儿被我按着。扭捏着身子,不情不愿。 望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就知道她的小脑瓜里肯定在想:“咦,我妈妈不是在这里吗,哪里又蹦出一个妈妈来人不是只有一个妈妈么,那么……难道是爸爸?” 呃,大致如此吧? 我与小米儿心意相通,多少能够明白她的疑惑。而让我大肚子、怀孕的人,可不就是龙米儿么? 从人伦常理的角度上来说,她可不就是小米儿的“爸爸”么? 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层复杂的关系,不过小米儿倒是蛮乖的,不声不吭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被我打发着跑到了船尾去,负责放哨。 接下来的血腥场面,并不适合小孩子看。 小米儿一走,黄胖子就终于从刚才的突发事件里走了出来,说老王,你丫的神经病好一点儿没有? 我点了点头,说杀了人之后,就精神多了。 黄胖子走到黄养天的跟前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别在这里没出息地跪着了,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撞了我的车,你到底打算不打算赔啊?那车可不是我的,是从慈元阁里面借出来装波伊的,你现在一弄,我都没法交代了……” 听到他的话,我莫名就想起了之前在小刀寨里的时候,黄晨曲君一本正经地跟良辰和尚说的那句话。 来的火车票,找谁报? 这一对父子的脾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谁说黄胖子和一字剑没啥关系的,我就跟谁急。 黄养天也听得一阵焦急,不过黄胖子能够找他谈赔车的事情,说明一点,那就是暂时不会对他有杀心,因为他是有作用的,跟龙阿乔这个穷光蛋,有着很大的区别。 一想到这里,他终于从血泊里爬了出来,冲着黄胖子大声喊道:“赔,一定赔,哥,我陪你一最新款的,咱明天就去省城里拿车,行不?” 黄胖子心满意足了,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没有啥问题了,王明给你来问吧。 我说哦。 就这么淡淡的一个字,吓得黄养天顿时就是一哆嗦。 刚刚杀了人的我,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杀气。 黄养天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我,说王大哥,你说吧,有什么话只管问,只要是我黄养天能够知道的,都不会有半点儿隐瞒…… 我点头,说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喜欢你这样的态度。 黄养天就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脸上努力挤出几分笑容来,然后说王大哥,在这荆门,只要是我黄家想要干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了。 这人稍微得了点志,就有些飘飘然,我也只是笑了笑,然后问道:“今天结婚的那黄养神,到底怎么回事?” 黄养神? 听到我突然问起这话儿,黄养天愣了一下,刚刚一犹豫,接触到了我冰冷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哆嗦,慌忙说道:“王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这个黄养神就像是突然蹦出来的一样,连我们黄家自己人,都是一头雾水呢。不过这一次的婚礼,的确挺隆重的,宴席过后,家主还召集了各地产业的负责人在一起,开了个座谈会,大致意思,好像就是给他们介绍黄养神,有点儿拿她当继承人的想法……” 我说啊,继承人? 黄养天连忙点头,说对,我们都在猜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人说是家主的私生子,有人说就是亲生的,只不过一直被放养在家族秘境之中,众说纷纭;有些家老似乎也并不同意,觉得还是让鬼鬼来继承比较好一些。 黄养鬼? 我想起来了,说对了,黄养鬼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我们一直联络不上? 黄养天说她被家主禁足在了家族秘境里面,一直没给出来。 我问什么是家族秘境? 黄养天说那是黄家祖传的坟山,只有对黄家有着突出贡献的人,才能够葬在祖坟里面,而无数黄家先人的护翼,使得那家族秘境灵气充裕,是个十分不错的修行之地事实上,在我们看来,这对黄养鬼并不是什么惩罚,说不定哪天她出来之后,修为比我们这一代人,就高出许许多多,也足以承担得起继承人的位置了呢? 听到他这般说,我对黄养鬼也放了一些心。 想了想,我问他,说黄家为何会选择跟过街老鼠一般的锦鸡蛊苗合作,而且行事如此嚣张,连我兄弟黄小饼的性命都不管,你们就不怕一字剑发怒? 黄养天看了黄胖子一眼,有些不敢说话。 黄胖子恼了,说你只管讲就是了,只要肯赔车,我还在乎别的? 听到这话儿,黄养天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家主选择和锦鸡蛊苗合作,这个是家族战略层面的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是什么,我没有资格知晓;但至于出手这么重的事情,其实是锦鸡蛊苗在主导的,黄家顶多也就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日后追查起来,也不过是失察而已,怪不到我们头上来的。 好嘛,这不就是一推六二五么? 我冷笑了起来,说如此说来,其实你们荆门黄家,并不在意锦鸡蛊苗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少恶名,对吧? 黄养天忍不住地炫耀了:“他们身上背负的恶名越多,有求我们的地方就越多,等到受制于我们的时候,就离被荆门黄家完全掌控的地步不远了,到时候想怎么拿捏他们,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荆门黄家的这一手,倒是玩得炉火纯青,就连黄养天这样的纨绔子弟,都是如此深谙此道。 荆门黄家的风气,可见一斑。 也许就只有黄养鬼这样的女子,才能够出淤泥而不染了。 想到这里,我仿佛像是记起一件事情来,说对了,你们宅子里有一丫头,叫做燕子的,妈的上次没事就在我背后嚼舌头,说我闲话,这回老子想找她麻烦的,结果人却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黄养天一听,眼睛就亮了,说哥,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 我点头,说咋回事咧? 黄养天说你说那人叫做燕子是吧,长得挺漂亮的那个,帮你报仇的人,就是我前些时间,我和养地、阿乔三个路过那边院子的时候,瞧见这小妞不错,就弄了点药,三个人跟她快活了一晚上,哎呀我艹,那个爽啊;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娘皮翻脸不认人,大吵大闹,还非要把事情闹到上面去,我听了心烦,就想了个办法,把她给处理了,尸体也赶忙火化了,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我就说怎么看着她不顺眼嘛,原来是得罪了王大哥你……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而黄胖子的脸色则越发沉重,看了我一眼,说老王,你三思啊…… 第五十五章 公道自在人心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好,然后扬起了手中的刀子来。 黄胖子慌忙上前来抱我,说兄弟,我是叫你三思啊,不是叫你动手。你可别上头。 我说我动手之前,就已经三思过了,现在就只欠执行了,还想个鸡毛? 黄胖子说老王,你特么的要不要这么刚啊,过刚易折那荆门黄家黑白通吃,势力颇大,咱点到为止就可以了,没必要跟他们死磕,若是惹急了这帮老东西,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咱未必能够比他多活几天。 我眯眼,说那咋办,黄家的人都已经杀了。黄威一个,另外还有几个,这梁子是已经接下来了,而且还是对方主动的,咱不接招,难道还能把脖子伸过去,任他们砍? 黄胖子说门客和黄家人,到底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黄养天这个时候也已经听出了我的意思,焦急地喊道:“哎、哎,王大哥,别啊,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我跟你保证,这次黄家,绝对不追究你的责任。” 他信誓旦旦。而我则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对他说道:“养天啊,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黄养天哭了,说哥,你别说农夫与蛇,我真不是蛇。 我摇头,说不是。 他说你也别说中山狼,我不是狼。 我笑了笑,说都不是,我想跟你讲,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你不是把我和老鬼一起,赶出了黄家大宅么?那个时候。我和老鬼几乎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的好,大过年的。街上一家馆子都不开,这时有一个在黄家大宅里做服务员的女孩子,她把我们领回了家,给了我们一顿饱饭,还陪着我们过了一回年…… 黄养天是个机灵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说哥,我错了。我不知道燕子是您的女人,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对她动手的都是龙阿乔那混蛋,要不是他的怂恿,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事? 他一脸真诚地说哥你消消气,回头我带你去金沙国际,找几个美女给你消消火,行不?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怒火顿时就蹭地一下窜了出来。 金沙国际? 我蹲下来,揪着黄养天的衣领,说道:“既然不缺女人,为什么要祸害一个辛辛苦苦、凭着自己双手创造梦想的女孩子呢?” 黄养天赔着笑,说哥,不就是一小丫鬟么,何必为了她,和黄家闹个不休呢,是吧? 他嘿嘿地笑,眼神却显得十分闪烁。 我盯着他,好几秒钟话之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在我的心目中,世间的一切生命,都是珍贵的,这是我对于生灵的敬畏;但倘若真的要分出一个高低来,我觉得你不如她,不杀你,我心难安…… 我缓缓地站起了身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黄胖子前面已经劝过了我,现在便没有再说一句话。 能说什么呢? 生命无贵贱,但是却有仇怨,燕子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可怜姑娘,在黄养天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小丫鬟,大不了赔点儿钱,事情就算是过了。 但是在我的心中,它过不去。 我不杀他,这辈子的心中,都是有挂碍的。 这一刀,不为强权,不为公义,只为了那个女孩子曾经对我和老鬼天真烂漫的笑容。 一刀为情,何惧生死? 似乎感觉到了我长刀之上决绝的杀意,黄养天顿时就吓得屁滚尿流,终于不再委曲求全,而是将心中的话语给一下子爆发出来:“你牛逼个锤子啊,为了一个丫头就杀我,你至于么?你特么的就是个疯子,你信不信,我在黄泉路上等两日,你们两个王八蛋、龟孙子,铁定下来陪我……” 唰! 一刀,斩去无数呱噪,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片美妙的宁静之中。亚匠冬划。 又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嘶嘶地喷了出来。 我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望着面前的这一具无头尸体,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间就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就将酒席上为数不多的吃食都给吐了出来。 吐到干呕的时候,黄胖子递过来一方手巾,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样,杀人的感觉,不太好受吧? 我用手巾擦干嘴角的污渍,然后点了点头,说对。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这世间,倘若没有杀戮,那该多好啊?不过人在掌握了力量之后,就开始变得狂妄起来,甚至不把身边的这些人当做同类,而只是一种卑微的生灵;这些人随意主宰别人的命运,世间方才会有那么多的不公和残暴。 我说这些话,好像不是从你嘴巴里蹦出来的。 他点了点头,说对,是我老爹说的。 我说一字剑出道江湖那么多年了,剑下亡魂必定无数,他是怎么克服心中的障碍和阴影的呢? 黄胖子想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他说过,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自在人心? 我的心中陡然一下,豁然开朗了起来,对,公道自在人心,虽说杀人之后,我的心中是无比空虚的,然而回想起来,我之所以会如此毫不犹豫,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我的想法中,无论是龙阿乔,还是黄养天,都是可杀之人。 我不是为了自己主观的喜恶行事,而是他们做了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 世俗或者权力,或许能够将这些污垢所掩埋,但是我手中的刀,和心中的公义,却并不会。 我这是为民除害,心中并无半分愧疚之情。 想到这里,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满甲板的死人,不由得叹气,说明天之后,江湖上又将掀起腥风血雨啊。 黄胖子瞧见我走出了心理阴影,开始考虑明日之事,不由得笑了,说我倒无妨,此事是黄家有错在先,站不住道理,再加上我背后有我老子撑腰,只要我回到金陵,黄家未必能够拿我怎么样,但你就不同……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一没靠山,二没实力,黄家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不管是明里暗里,都会要拿我人头解恨的。 黄胖子说明里倒不怕,回头我们联系黑手双城,利用锦鸡蛊苗之事,向荆门黄家施压,让他们不能利用白道上的力量来对你我进行打压黑手双城对黄家向来提防,想必挺愿意利用这把柄打击他们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暗地里的手段,那荆门黄家暗中豢养着许多黑道高手,倘若真的想要你我性命,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 黄胖子说我回金陵,找我老头子出面,实在不行就躲在慈元阁,荆门黄家未必敢拿我;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躲进慈元阁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你我是兄弟,但我跟慈元阁却没有那份交情,没必要寄希望于那儿的庇护,我逃出去之后,想办法找个地方先躲一阵,等到半年之期过了,我便把小米儿给送进麻栗山,自己便轻松许多,天下之大,哪儿都可去的。 黄胖子叹了一口气,说说了这么多,我们首先得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说无妨,倘若一无所知,中招是肯定的,但既然有了准备,他神风大长老再厉害,也不可能罩得住这偌大的湖泊,我只需要想办法遮掩住小米儿的气息,然后我们确定好逃亡线路,事情就是并不复杂。 我们之前仓惶入湖,很多东西都丢失了,不过重要的东西都随身带着,虽然浸润了水,却也并无大碍。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搜了一下现场,弄了几千块钱,然后再一次下水。 确定了逃亡方向,我们便开始趁黑朝着湖边游去,快到湖边时候,我便用御水术,将小米儿的气息遮掩。 等爬上了岸边,我用左手的火焰印记,将周身的水分蒸发了去,又将热力裹住小米儿。 如此小心翼翼,我们便在湖边的林子飞快前行。 很快我们摸到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找了一户没人的院子,翻墙进去,将锁给撬了,然后进里面翻了两套衣服出来,相互帮忙,没多一会儿,我和黄胖子就大变样,变成了两个土不拉几的村里闲汉。 这一代都是荆门黄家的地盘,我们不敢停留,趁黑离开,凭着脚杆子赶路,等到天麻麻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远安县一带。 两人不敢乘坐大巴车,而是找了一辆黑车,一路赶往宜昌。 在宜昌,我们转车西行,前往渝城。 在这过程中,黄胖子联络到了慈元阁的方志龙,又通过方志龙搭上了黑手双城的那条线。 我们把当日之事跟黑手双城那边讲明,并且提供了黄家与锦鸡蛊苗勾结的线索,防止黄家恶人先告状,从白道上施压,对我们进行缉捕。 很快,那边得到的回应,是可以在朝堂上压制住黄家的反扑,但没办法扳倒黄家。 甚至都没有办法阻止黄家对我们私底下的报复。 黑手双城那边问我们是否需要庇护,然而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我选择了拒绝。 而在渝城,我与黄胖子分道扬镳。 他坐飞机前往金陵,而我则留在了当地。 第五十六章 故友遭人欺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之所以到了宜昌还要一路西行,就是害怕这里离荆州较近,荆门黄家的势力延伸而出,为难于我们;至于到渝城,这已然属于川蜀之地,相隔较远。一时半会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尽管黄胖子盛情相邀,但我终究还是选择了与他分离。 黄胖子依依不舍地乘坐飞机离开渝城,前往金陵,至于我,则留在了渝城当地。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不想连累了黄胖子。 之前在与黑手双城那边的沟通中,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个明显的反馈,那就是官面上的事情,他们都可以帮着搞定,但是私下里,却未必能够制止得了荆门黄家疯狂的报复。 黄胖子还好,他毕竟有着天下十大一字剑罩着,而且这件事情荆门黄家并没有占着理,不一定会抓着他不放。 鉴于此。荆门黄家或许就会抓大放小,将最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来。 那就是我。 杀黄养天和龙阿乔,无论是做决定的,还是动手的,都是我,所以我必须把这个责任给扛起来,而倘若我一直跟着黄胖子,就会将这件事情的危险,转移到他的身上去。 我不愿连累兄弟,就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然后与他分离了。 离开的时候,黄胖子有些依依不舍,这光头大胖子抱着我家小米儿,亲了又亲,弄得小米儿一脸口水。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他告诉我,因为家庭的关系,他除了有方志龙这么一个损友之外,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兄弟。 现如今,他多了两个,一个叫做王明,外号隔壁老王,而另外一个,叫做老鬼。 也叫做闻铭。 这两个人,都是过命的兄弟,铁打的交情,情谊可比真金,而我后面但凡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络他。拍马即来。 送走了黄胖子,我突然发现,天下之大。自己居然哪儿都去不得。 家是回不去了,没有父亲、没有老弟的彭城,除了母亲的牌位和我往日的记忆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也回不去了,我王明,早八辈子就被公司当作自离给开除了。 我能去哪儿呢? 想来想去,我突然发现,自己当初逃亡的时候。就曾经流落在渝城过,之所以会选择逃到渝城,除了对于黄家的判断之外,还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这儿,有我的另外一个朋友。 呆呆。 王呆呆,一位和我同姓的本家兄弟,我们在黔阳相遇,而他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在明知道我有问题的情况下,把我给领回了家里去,给我提供了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和一个正经的身份,让当初那未婚先孕的隔壁老王,渡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 尽管这孩子并不是什么修行者,也不是啥重要人物,我却还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既然来到了渝城,怎么可能不见一见他呢? 我乘坐轻轨来到了江北,故地重游,瞧见那高低错落的城市和到处飘散着火锅底料的香味,种种熟悉的情景就涌上了心头来。 我一路到达了以前工作的酒吧,虽然白天关着门,但是瞧见周围的小店和江边的风景,往事浮上心头,心中多少有些感慨,忍不住冲着那招牌举手,大喊一声“我隔壁老王今天终于回来了”! 对这儿小米儿也是十分熟悉,毕竟还没有生下来之前,她无数次地瞧过。 小家伙从我的怀里蹦了下来,在这周围溜达着,我也毫不介意,转悠了一圈,才发现那门口的卷闸门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字转让。 啊? 等等,我记得这酒吧虽说算不上火爆,但是平日里生意挺好的,附近的白领和上班族没事就过来享受一下小资生活,怎么突然间就要转让了呢?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瞧了一眼下面的小字,瞧见联系人和电话号码,正是呆呆的。 我在附近的杂货店拨通了呆呆的电话号码。 当接到我的电话时,电话那头的呆呆先是一愣,然后十分欣喜地问我,说王二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渝城,方便的话,就见一面吧。 他高兴地说好。 两人十分熟悉,也不客气,他让我直接到他家去见面。 呆呆家在万科渝圆那边的别墅,原本是他姐姐住的地方,后来好像搬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在那儿,之前的时候他嫌地方太大了,离酒吧又远,所以想要在附近找个地方租房,又或者让我搬过去陪他,结果后来出了事,我就不清楚后续的结果了,没想到他现在还住在那儿。 打车赶到了万科渝园,过了门岗,我赶到了呆呆家的别墅前,那家伙早就在门口等待,瞧见了我,什么也不问,直接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和当初一般,一样热情。 进了屋子里,我坐在客厅,呆呆给我弄了一罐饮料,然后坐在我对面,问一消失就大半年,你到底去了哪儿啊? 我说到处都跑过了,对了,后来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啊? 呆呆摇头,说没有了,我后来听派出所的老张说事主去销了案,这件事情是个误会,不过倒是有好多来历不明的人到酒吧找过你,问东问西的,那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你可能有些来头。 我伸出手,一脸笑容地说道:“之前的时候,身份有些敏感,所以没有表明,正式认识一下,王明。” 呆呆伸手,与我相握,说名字挺一般嘛,我还是叫王二哥的好。 我笑了笑,当做默认,他指着在客厅里到处跑的小米儿,说这是你家孩子? 我说对,能看得出来? 他说挺像的。 两人聊天,叙了一会儿旧,我便问他,说我刚才去过酒吧了,瞧见你准备要转让;酒吧的生意不是挺好的么,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把它转让出去? 听到我问起此事,呆呆叹了一口气,说唉,谁知道啊,流年不利,倒霉呗? 呆呆告诉我,说之所以转让酒吧,并不是因为生意不好,或者经营不善,而是被人给盯上了。 什么叫做被人给盯上了呢? 这酒吧呢,其实也是夜店,它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除了正常过来玩儿的白领和上班族之外,大部分的,都是寂寞的男人和女人,有需求就有市场,所以也会有过来驻场的妈妈桑。 这事儿本地的酒吧都有,她们的存在可以招揽酒吧的生意,也可以促进酒水的销量,可以说酒吧方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的,还会主动联络。 呆呆的酒吧算是比较正规的,并不会从中抽成,也坚持不卖假酒,尽量凭着良心作生意,反而使得他这儿口碑不错,成为附近一带比较有名的去处。 不过即便如此,想那些在酒吧觅食的风尘女子,也是没有办法赶走的。 然而别的地方风生水起,偏偏这儿却风声鹤唳,我走之后,连续被查了好几次,虽说跟酒吧方并无半点儿关系,但办案人员却有事没事地折腾他,一来二去,明眼人就看出来了,这是在有意为难。 呆呆不懂行,但并不代表他家里人不懂,仔细一分析,他姐夫就带着他去相关的部门拜码头。 如此走了一圈,最后有人私下传话,告诉他得罪了人。 至于得罪了谁,人家不肯告诉他。 呆呆搞不清楚状况,没事就被折腾几下,断断续续弄了大半年,终于精疲力竭了,没办法,而他姐夫则帮着他另外弄了一件差事,他这边就将转让的牌子给挂了出来。 讲到这里,他突然说道:“王二哥,事情还真就这么巧了,你知道接手酒吧的那人,是谁不?” 我听到他这么问,就知道那个接手人,应该是我认识的。 能够接手这么一个酒吧的,肯定是不差钱的主儿,而我在渝城虽说也待了几个月,但是不差钱又有兴趣弄酒吧的,那可不算多。亚乒助才。 我沉思了几秒钟,一个人名突然就蹦出了我的脑海中。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问道:“难道是曼妮?” 呆呆睁开眼睛,惊讶地说道:“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她。 我不由得苦笑起来,说你怎么会把店子卖给她呢? 呆呆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也是没办法,酒吧被查过了好几次,生意一落千丈,跟以前是没得比,那些买家知道了这情况,要么干脆直接扭头就走,要么就把价格压得很低,让人接受不了,也就只有她的价格,算得上是不错的……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呆呆没有瞒我,给我报了一个数,我立刻皱起了眉头来。 尽管他说曼妮报的价格还算是合理,但是这价格比起他原本盘过来时的价钱,可是少得太多了。 也就是说,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呆呆是亏了血本。 他之所以觉得曼妮报的价格合理,是因为别人出的价钱更加低,低到倘若答应,那酒吧基本上属于白送那种,然而他却不知道,那个“价格公道”的曼妮,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好鸟。 没想到欺负完了我,还欺负我朋友,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原本不想找她报复的,看来此刻,不得不走一趟了。 请叫我睚眦必报,隔壁老王。 第五十七章 有些骑虎难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很愤怒,但是不会缺心眼儿地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当面跟呆呆讲出来。 尽管在我看来,呆呆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但毕竟不是一张白纸,也会有自己心中的想法。倘若是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酒吧,是因为我的关系而变成这个样子,心中保不定会有别的什么想法。 而那个时候,我们两人之间,还真的有些尴尬。 朋友之间,有时或多或少,还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作为润滑剂,方才能够让彼此活得更加自在一点。 跟呆呆聊了一会儿,我便告辞了。 他说来都来了,怎么那么着急,一起吃个晚饭吧? 我这一次过来,仅仅只是想看一看老朋友,毕竟我现在麻烦缠身,跟呆呆牵扯太多了。着实有些不太好,所以只是冲他笑了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去办件事情,若是有时间,过来跟你吃夜宵。 呆呆依依不舍地将我送出万科渝园,而一出门,我便打了一辆的士,前往江北。 到了地方,我找了附近一处公厕,将自己的外表稍微地修饰了一番,然后跟小米儿一起,先是拜访了曼妮藏尸的公寓。 一路畅通无阻,我找了一根细铁丝,打开了那房门,走进里面一瞧。发现这儿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屋子里,沙发、床之类的地方,都用白布给罩着。 我走到了主卧的浴室,瞧见那浴缸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么久过去了,想必那副尸骸都已经被处理妥当了。 在这公寓找不到曼妮,我并没有失望,因为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拉了一个椅子,来到了阳台处坐下,与小米儿一起,俯视着江北区的黄昏,瞧见那太阳渐渐沉落西山。染红了晚霞,一派辉煌之景。 我知道,这种景色。或许无数人都能瞧见,但是坐在这高高的阳台之上俯仰众生的感觉,或许只属于极少一部分人。 相比我们这些苦逼的平头百姓,曼妮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 这些人,她,或者他们一辈子都可能体验不到贫困的滋味。 然而物质上的富有却掩饰不住他们心中之中的贫乏。 寂寞、空虚、冷。 我坐在那二十几楼的阳台之上,望着夕阳,感受着半年、一年或者两年之前。曼妮可能拥有的心情。 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有点儿小瞧这小娘们儿了。 一个找人把自己前男友尸体从江底淤泥里面打捞出来,然后把他给放在自己的浴缸里,每天与他的鬼魂为伍这样的女人她到底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够如此变态? 这样的人,倘若是真的认真起来,未必会比谁差。 我在曼妮以前的公寓那儿待到了夜幕降临,然后与小米儿一起离开,来到了曼妮位于江北嘴处的豪宅小区。 这回比起上次来,倒是轻便许多,毕竟小米儿已经不再在我的肚子里。 这个娃娃的灵活度,可要比我厉害许多,一个翻身,直接就跃入其中,轻盈得宛如鬼魅一般。 小米儿的成长迅速,让人欣慰。 当来到了曼妮的豪宅时,我发现自己再一次扑了空。 这儿空空荡荡,并没有瞧见有半个人影在。 黑乎乎的屋子里,我大概地搜寻了一圈,发现这儿倒是经常有人住的,冰箱里面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而衣柜里面,则是满满的当季衣服。 我大概地瞧了一下,感觉曼妮应该还在这里,只不过此时并未回家而已。 人在,我基本上就笃定了,在这三层别墅里面逛了一圈,感觉一路舟车劳顿,不觉有些困倦,于是在二楼找了一间备用的客房,直接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来。 黑暗中,小米儿望着我,然后给我比划手势。 来人了。亚阵妖圾。 我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本就是过来找这女人麻烦的,我倒也没有太过于小心翼翼,而是缓步踱到了楼道口,就听到客厅里面一阵嘈杂,然后有好几个人的声音传了上来。 我侧耳倾听,首先听到的就是那曼妮:“小薛,酒吧那边的合同谈妥了没有?” 一个略为中性的声音沙哑地说道:“差不多了,王呆那边已经点头了,就等着把合同拟好,然后回头让你出面签字了。” 曼妮说那就好,回头就把这事情敲定下来。 有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说曼妮,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紧修行,而不是把精力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那一个破酒吧,到底是哪里找你惹你了,弄得你还这么上心? 曼妮有些撒娇一般地冲着那老妇人说道:“哎哟,师父,我跟你讲,酒吧的那小老板,跟杀害您师侄的王明是朋友,我也是听人说过的。这哪里还了得,就算是咱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他痛快了对吧,多多少少,也得让他难受哼,谁叫他交了这么一朋友呢?” 老妇人说:“你对那王明,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恨意?” 曼妮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当然,他杀了我男人,将我对未来所有的期望都给扼杀了,我曼妮这辈子倘若是不能够报仇,也得恶心他不光如此,我还得让他所有认识的人,都难受!” 这话儿阴森森的,平白多了几分恐怖,我在楼上也听得一愣嗯,曼妮这是也开始修行了么?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说你还真的是执着,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曼妮说什么事? 老妇人说我也是刚刚从道上听来的,说就是那王明,他后来在连云水寨被一字剑从良辰和尚手中给救出去之后,一路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却也得罪了很多人听说不但苗疆三十六峒的人在找他,而且有些外国人也对他感兴趣;而最近的消息,是他得罪了荆门黄家,听说黄家已经在道上下了悬赏令,说王明的人头能值两百万,而若是能够活捉他,以及他身边的那小姑娘,甚至能够达到五百万至八百万的花红…… 尽管曼妮是大富之家,但是听到这悬赏,也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震惊地说道:“荆门黄家?就是师父你经常跟我讲的那个江湖第一世家么?” 老妇人说对,荆门黄家的行事一向稳健,这一回给人的感觉倒是有些毛躁了,不知道王明那小子,到底怎么惹到了人家。 曼妮幸灾乐祸地说道:“那个家伙心狠手辣,得罪人是正常的;那么现在,他岂不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咯?” 老妇人说能够让荆门黄家这般大费周章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你在这边弄得小手脚,以我的意思,最好还是收敛一点,等到他落网了,被荆门黄家给整死了,再弄也不迟。 曼妮开心不已,忍不住大声说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心中就恨不得瞧见他被人弄死的模样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二楼走了上来。 我不动声色地带着小米儿躲进刚才的客房里去,就听到这两人来到了二楼的主卧,我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平心静气,模模糊糊地听到那个老妇人正在给曼妮讲授一些修行的东西。 因为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十分强,具体的东西,我倒是没有怎么听到。 至于先前那个被叫做小薛的姑娘,则在一楼忙碌着。 我站在黑暗中,仔细地琢磨着。 从几人的对话里面来看,我可以分析得出这三人的关系,那老妇人,应该是曼妮所拜的师父,而她应该跟那鸭嘴湾鬼母有一些关系,甚至比鸭嘴湾鬼母的辈分还大。 与鸭嘴湾鬼母所不同的,是这个老妇人应该并非鬼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至于那个小薛,应该是一个知情人,要不然她们之间的谈话,也不可能不避开她,就直接在那儿交流了。 大概捋清了这里面的关系之后,问题就来了。 这老妇人到底厉不厉害? 我因为一直躲在黑暗之中,并未露面,甚至都没有瞧见那人一眼,所以无法做出这判断来,但是如果她真的是鸭嘴湾鬼母的长辈,那么必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依我此刻的手段,拿捏一个曼妮还是绰绰有余的,即便是她身边有四五个保镖,都毫无问题。 但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妇人,事情的变故就变得颇多了。 倘若是往日,我或许就会冒险出手,拼搏一下,然而此刻我却并不敢如此,因为倘若是我掌控不住场面,让对方给溜走,那么我也就给暴露了。 别的倒都好说,荆门黄家的猛扑,以及那些收到悬赏花红诱惑的人,就真的让人头疼了。 我在那客房的黑暗中静坐,让自己宛如一件摆设的物件。 如此一直等到了深夜,曼妮师徒的授业方才结束,老妇人下了楼,而曼妮则洗了个澡,还下楼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了房间里来。 我一直都没有动,等到了凌晨两点多钟,缓缓出了客房,然后用铁丝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缓步走到那床前,月光之下,曼妮那张沉睡的脸,显得分外娇艳。 就像红苹果。 第五十八章 声动之后击西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深夜之中,我就像一头放出了牢笼的饿虎,平静地望着床上熟睡了去的曼妮。 与没有睡之前的曼妮相比,此刻的她,反倒是多了几分恬静和可爱,透过窗外的微光。能够瞧见卸去了妆粉的她,整体的模样其实还算是不错,皮肤也挺白嫩细腻的,眉目之间,也有着西川女子的那种迷人风韵。 美。 曼妮是那种去掉妆容之后,素颜都很不错的美女,想必她也为此而颇为自得过。 望着她在睡梦中平静地呼吸着,就像一个睡美人,我沉默了。 曼妮虽恶,但罪不至死。 我虽然刚刚杀得一手血腥,但是却并非嗜血之人,也在心中立出了一套自己的底线和法则,而在我的想法里,曼妮罪不至死。 不能杀了她。而她旁边又多出一个神秘莫测的老妇人,拿捏她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那可怎么办呢? 我总不可能当着小米儿的面,做些什么龌龊之事吧? 再说了,即便如此,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在我黑暗中犹豫了几分钟,突然间脑子划过了一个念头来。 罪不至死,但不警告,又实在算是纵容。 最毒妇人心,她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够随意夺其性命,让自己的那死鬼男友拿我做鼎炉,而在鸭嘴湾鬼母伏击我失败之后,她居然毫不醒悟,不但一只脚跨进了修行界。而且还睚眦必报,使尽手段,让曾经对我进行过援手的呆呆酒吧生意一落千丈…… 她倘若是直接动手,那也还罢了,最可气的就是动用官场的行政资源来做这事儿。 那帮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吸吮着民脂民膏,从不干实事,见到利益就跟苍蝇一样围上来的小人和蛀虫,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悲哀。亚岛台巴。 也是我最深恶痛绝的方式。 我既然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地离开呢? 报复男人,最恶毒的无外乎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而报复女人,则变得简单许多。只需要一个小手段。 毁了她的脸。 想到这里,我缓步走到了曼妮的床头来,然而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我有些担心这女子突然醒来。然后尖叫,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有心将她给敲晕,但终究还是把握不住力道。 小米儿与我父女同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为难,她居然一下子蹦到了床上去。 这动静让曼妮一下子就感觉得到了,迷蒙地想要睁开双眼,结果小米儿的一双小手就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面。然后轻轻地一阵挤压。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那女人居然又眼皮一翻,直接又睡了过去。 这么神奇? 带着小米儿的这一路来,我对她其实一直处于放养状态,曾经有心教过她一些修行的手段和法门,然而小丫头根本就不理睬我,自顾自地玩儿着,一直到了后来,我也终于没有办法了,只有放弃。 所以在我的感觉中,小米儿除了力气大、身手敏捷和身坚如玉这些先天体质之外,本身并不懂得什么东西。 作为蛊胎,本应该最擅长的巫蛊之术,她一点儿都施展不出来。 我自己自然也不会这些,所以更是没办法教授。 我本来还想着等小米儿出生半年之后,把她交给那麻栗山神秘的蛇婆婆来传道授业,没想到这会儿,她就展现出了十分强大的天赋来。 曼妮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再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比起之前的熟睡又截然不同。 我看向了小米儿,黑暗中,小丫头正冲着我嘻嘻而笑。 她示意我动手。 知父莫若女,我们两个朝夕相伴,又是血脉相连,彼此的想法几乎能够通过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小动作就能够了解,所以我也不隐瞒她,只是做了手势,让她闭上了眼睛去。 小米儿撅着嘴,不肯,我便狠狠地瞪她一眼。 就一眼,小丫头就乖乖地照着做了。 在小米儿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便将左手的手掌覆盖在了曼妮素颜的脸上去。 三更半夜,摸着这么一位女人的小脸儿,确实很暧昧,然而我的心中却不断地回想着曼妮所做过的恶事,然后手劲激发,努力地联络起了寄居在我手掌之上的火焰狻猊来。 宋老告诉我,说两三年之内,我都未必能够再一次唤醒狻猊跳出。 然而并不代表着我不能够凭借着这位长租的房客,办些小事情它当初在温泉山的时候,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将那满池雪水化作温泉,此刻骤然间散发出急剧的高温,也并非什么难事。 这一路,我曾经无数次的试验过,已然是算是有一些小心得了。 在我的手掌覆盖下,曼妮的脸开始如同橡皮泥一般地软化了下来,高挺的鼻子、饱满而削瘦的脸颊,符合比例的瓜子脸和尖瘦的下巴,以及天然的双眼皮…… 一切美人儿的特征,此刻都开始变得扭曲。 三两分钟之后,当我拿开发烫的左手时,瞧见了一张扭曲而恐怖、丑陋到了极致的脸孔,那五官就好像是被熨斗给烫平了一般。 我原本还心有不忿,然而瞧见这尊容,一切的想法都已经没有。 强忍着心中的呕意,我在曼妮的梳妆台前找打了纸笔。 既然是警告,怎么可能不留些线索呢? 我自然没有宋时武松的那种豪迈,写不出“杀人者,打虎武松也”的直白,也不会如同那怪侠一枝梅一样,留下支梅花,附庸风雅关键是这个鸟地方,让我去哪儿弄支梅花来呢? 思前想去,我提笔而书,写了一首打油诗:“姑娘年方二十几,年华风茂花正娇,可惜恶毒学了坏,表里一致刚刚好!” 写完之后,我细细读了两遍,觉得文采实在是有些简陋,脸红了一下,将自己以前学过的唐诗宋词又琢磨了一遍,终究是肚子里面的墨水有限,弄不出点什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装逼范儿,只有作罢。 我站在梳妆台前,将那写着打油诗的白纸压在了一盒粉底下面,看了看前面的镜子,想着曼妮醒来过后,看见镜子里的那模样,到底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想了想,忍不住地笑了。 睚眦必报,隔壁老王,我并不是杀人狂,但也不会让作恶者逍遥法外,横行于世间。 你既然恶,那就让你表里如一,如此最适合不过了。 弄完这些,小米儿跳下了床来,望着我,我点了点头,决定离开。 如何离开,这事儿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个神秘的老妇人,于是不从一楼溜走,而是直接打开了窗户,从二楼跳下后面的小花园,然后翻墙离开。 我已经十分小心了,动静颇小,然而双脚一落地,一楼有个房间立刻传来了一声低喝:“谁?” 我心中一动,嘴里轻轻喊了一句:“喵……” 这一招是从电视剧里面学来的,没想到根本就不管用,那房间突然一下就亮了灯,紧接着里面一声低吼:“到底是哪个龟儿子在那里?居然赶在我麻渡坡佬佬面前装神弄鬼,当真是不想活了……” 呃! 说好了装猫叫就蒙混过关的,老太太你怎么不按照剧本来演呢? 我一听到对方发声,心知不好,赶忙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小米儿直接就翻墙而走,这时就听到那什么麻渡坡佬佬推窗而出,朝着我们这儿快速追来。 她一出现,速度极快,而我和小米儿则头都不敢回,在这小区里大步流星地狂奔着。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翻出了那小区的围墙,来到了大街上,然后又越过了江滩。 这一切,仿佛是那般的熟悉。 只不过当初的鸭嘴湾鬼母,变成了现在的麻渡坡佬佬而已。 不过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大腹便便、随时准备生产的王明了,与小米儿在江滩上飞奔而走,大步流星,那老妇人根本就追不上,只有远远地喊道:“我知道你是谁了,王明,没想到你居然敢出现在这里,哼哼,你有本事就跑吧,到了明天,整个渝城都会知道你回来了,到时候满世界的江湖人物都会为了荆门黄家巨额的花红找你,并且将你给杀了去……” 她这般出言威胁,本想激我,让我回头过来,杀人灭口,这样子她才会有机会反杀于我。 然而我根本就没有照着她的剧本走,一溜烟,就把她给甩开了去。 过了江滩,我和小米儿回到街道上,拦了一个夜班的司机,然后让他带着我们前往火车站。 那司机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接到一单生意,顿时就兴奋不已,油门一轰,在山城之中拐拐绕绕,很快就来到了火车站,而我与小米儿则根本没有进站,而是沿着铁路线一路找寻,终于找到了一处地方,钻了进去,然后盯准了一列向东而行的绿皮火车。 待到车行缓慢的时候,两人纵身一跃,却是做了一回铁道游击队,攀上了东去的火车。 望着车外飞逝的风景,我忍不住笑了,那老妇人警告我,说明天之后,全世界都知道我在了渝城。 这么说来,我回头得好好谢谢她了。 第一章 丽江,丽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和小米儿搭车行至黔阳附近,找了一个小卖铺,打了电话给呆呆,跟他讲起了其中的一些事情。 睡意朦胧的呆呆听到我讲起了这里面复杂的关系,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 许久之后,他对我说。王二哥,虽然那曼妮用尽种种卑劣的手法来打击他,并且还将他的酒吧折腾得重大亏空,人气丧失,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颜是她最重要的一切;毁容对她来说,惩罚实在是太重了,比杀了她还要可恶。 听到呆呆的话语,我也沉默了半天。亚纵余技。 或许,男人思考问题的方法,和女人终究不同,又或者人和人之间的思想,终究有着太多的差距。 在我的眼中,曼妮是一个为之自己的私欲和愤恨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女子。而在于呆呆心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商业竞争对手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成王败寇,认输便好,何必打击人家最为在乎的东西,不给人留任何退路呢? 呆呆的想法其实一点儿错都没有,只不过我并不认同而已。 可能是我这近一年多来,经历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见惯了各种邪恶,以及人性中最恶的东西,所以心中已经变得冰冷。 即便我反复不断地提示着自己,让自己保留初心,保留人性中的底线,但是却已然忘却了善良。 在我的字典里面,善良的隔壁老王,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唯有露出狰狞的爪牙。方才能够得活。 而我之所以活,也并非仅仅只是为了我自己,还有不想辜负和伤害那些对我抱有善意和期待的亲人和朋友。 我想成为被人值得信任的倚靠,而不是阴沟里面的一具死尸。 我无法跟呆呆争辩许多,只是告诉他一件事情。 从我昨天对曼妮的了解来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毁容之后的她一定会变得疯狂,尽管这是我对于她的惩罚,但是我不希望殃及池鱼,让呆呆受到伤害,所以我希望呆呆能够立刻离开渝城,然后找一个地方,先躲避一阵。 对于我的建议,呆呆表示不置可否。 他告诉我。说此事与他并无关系,不管怎么说,那女人都不会怪罪到他头上来;再说了。他已经决定将这酒吧转让出去,总得有人在这儿盯着不是? 呆呆的一口拒绝让我十分讶异,我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劝他,把事情的后果讲得很严重。 他一开始的时候,显得十分不甘愿,然而当得知曼妮的叔叔曾经将她前男友沉入江中,而四年之后。曼妮却又将那死人从江中淤泥里捞出,并且放在了自己卧室的浴缸里…… 她甚至为了一个死去的亡魂,谋害素未谋面的我,并且未遂之后进行污蔑,想用当地的警察系统报复于我…… 听完这些事儿,呆呆方才慌了,说王二哥你等等,我问一问我姐。 五分钟之后,呆呆再一次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他姐姐和姐夫建议他立刻离开渝城,因为他们之前为呆呆打通关系的时候,就听说过整治酒吧势力的背景,只不过不想跟呆呆谈及,那些人黑白两道的手腕都很硬,而且从来不讲理。 呆呆决定离开,这事儿让我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也没有任何停留,再一次离开。 这一次我学乖了,并没有使用公共的交通工具,毕竟现在的网络那么发达,如果我还敢使用王明这名字来乘车或者坐飞机,再加上带着小米儿这么一个显眼的目标,说不定黄家的人就在我下车的时候,将我给逮住了。 我选择了一个比较古怪的方式,那就是扒车,特别是扒大货车。 这事儿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会是一件难事,但是我却不同,首先有着修行的底子,冷热不忌,而且再闷的地方,也闷不过水中,只要躲入了货车的后车厢里,一般来说,很难会被人发现。 起初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有警察盘查,然而一路上,却终究没有遇到。 我和小米儿从黔阳出发,通过扒车的方式,一路向南,来到了滇南保山附近,然后想了想,决定前往附近的丽江。 我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七日,抵达的丽江。 这是我参加工作之后,第一次来到那种全国很著名的风景旅游城市,从那货车后车厢里偷偷摸摸地下来,然后又走了好几里路,来到了丽江古城,望着那如织的游人和鳞次栉比的古楼瓦房,以及那连成一片的青砖石墙,莫名就有了一种离奇的穿越感,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时光。 小米儿逐渐地长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那一股先天灵气的作用,蛊胎与正常小孩的不同,就在于生长迅速,几乎是不知不觉间,蹭蹭地长个儿,这才几个月过去,她便已经有两岁小孩儿的个头了。 她个子大了,便不乐意让我抱着,喜欢四处转悠,我生怕她丢失,便牵着她的手,缓步走过了古城的四方街,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两父女在路上晃悠,这饥一顿饱一顿的,我肚子饿得咕噜噜叫,而小米儿也是如此。 她虽然也吃米饭之类正常食物充饥,但最爱的,却还是那些让我不忍直视的蛇虫鼠蚁,倘若是野外,她倒也不会饿着,若是在干干净净的地方,反倒会难过。 不过滇南这块地方倒也神奇,平日里看着狰狞的虫子,他们能够变着法儿地弄来吃,什么水蜻蜓啊、蝗虫啊、蜈蚣、蝎子之类的,满街的路边小摊都是,她吃得不亦乐乎,而我腰包里面的钱则迅速地瘪了下去。 不过为了小米儿的笑容,这钱我倒是花得很开心。 解决了这小馋虫,我在街边也吃了点鸡豆凉粉和丽江粑粑,勉强抗饿,然后准备着四处溜一溜,发现这丽江除了那些风俗民情店,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吧。 看到那一条巷子里十多个酒吧灯火阑珊的招牌,我突然想起了丽江的另一个称号。 艳遇之都。 之前我还在工作的时候,就曾经经常听人谈起,说人在旅程的时候,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城市和朋友圈,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陌生人,就特别容易产生孤独感,而一旦有孤独感,就会寂寞,会希望找到一个异性来温暖自己寂寞的心灵,所以无聊者就会排出所谓的“中国十大约炮圣地”,而丽江,则被排在第一,被誉为艳遇之都。 当然,这个只是一家之言,有人也认为西藏或者湘西凤凰排在首尾。 但是不管如何,这儿都是一个让年轻人所为之向往的地方。 我也是。 这话儿说来也不奇怪,毕竟我也是年轻男子,而且又没有恋情,年轻力壮的,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正常需求。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是个男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遐想。 这也是我往日的一个梦想。 我数了数兜里面的钱,那还是在长湖的时候,从黄养天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几千块,之前一路折腾,已经花了小两千,现在就只剩下八百多。 想想也够了,我先找了一个便宜的青年旅社,用王福贵的身份证住下,洗漱过后,我便带着小米儿来到附近一家颇有情调的酒吧。 这儿并不闹腾,进门的时候,服务员妹子告诉我,说不能带小朋友。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微笑着告诉她,说小孩儿不吵的,那妹子对粉雕玉琢的小米儿倒是挺喜欢的,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对我说怕老板骂,如果小妹妹若是哭闹了,还请我自觉离开。 这儿酒吧的消费挺高的,小瓶的啤酒就要18块,至于蓝带百威等稍微知名的牌子,更是38块一瓶。 我忍痛点了一百多块的酒水,坐在角落里,听着酒吧中央一个长头发的歌手唱着淡淡的民谣歌曲,突然间感觉人生真的是奇妙无比。 我曾经和同事不断吹牛逼,说要来丽江的酒吧泡妹子,心底里却知道一辈子未必能成行。 没想到,此时此刻,我却又坐在了这里来。 灯光迷离,我偶尔喝两口小酒,然后逗一逗旁边的小米儿,之前的欲念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以前读书的时候,看过的一个电视。 好像叫做一米阳光,剧情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却依稀记得故事就发生在丽江这么一个城市,结局好像出现了那么一米的阳光,代表着爱情。 我王明,会不会在这么一个地方,收获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呢? 如此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钟头,人逐渐地就多了起来,卡座满满就满了,这时来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走到我跟前来,笑着说先生,介意拼一下桌子么? 我回过神来,左右一看,瞧见虽然没有空位,但并非只有我这儿是一人的。 我不由得诧异,说为什么会选我这儿呢? 姑娘们笑了,说那边几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是满脑子色情的无聊家伙,至于你倒真没瞧见过带着娃娃来泡妞的,所以坐在你这儿,安全…… 第二章 大侠,熊孩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个人坐在角落,那是一个人的寂寞,而一群人坐在角落,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我再也不能喝着啤酒,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了,而是被这三个女孩儿给缠住。问东问西,而小米儿则被当做了一个大玩具,被女孩儿们轮流地抱着,到了最后她有些烦了,自己颠儿颠儿,趴在我怀里睡觉去了。 这三个女孩儿,两个是城市小白领,另外一个则是在校大学生,算是闺蜜,结伴前来丽江,一路上颇多趣事,说起来倒也挺吸引人的。 不过她们显然不满足于聊自己的事情,总是爱缠着我问东问西。 我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经历直接给他们说,毕竟实在是太过于颠覆了。而且也容易引起麻烦,于是告诉他们,我是一个自由工作者,此番过来,也是随意,并无太多的想法。 至于小米儿,的确是我的女儿,至于她妈妈…… 我心思一转,随意编撰了一个脱胎于韩剧里面的爱情故事,哄得三位小姑娘都忍不住留下了泪水来。 彼此聊得挺欢,不过三位女孩儿显然并不是夜生活丰富的人,一到了十一点多,就明显有了困意,呵欠连天,然后三人都给我留了联系方式,这才离开。 我有点儿闹不清楚留着联系方式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回头再跟她们有所交集,又或者今天晚上我打电话过去,是否可以来个本垒打。 又或者她们仅仅只是想着接下来前往玉龙雪山的时候,能多一个有趣的伴儿。 仔细想一想,其中有一个叫做李静静的女孩儿,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好,特别是那一对眼睛,很亮,让人有种心神沉浸的感觉……如果说这就算是我今天的艳遇,是否得好好把握一番呢? 我琢磨着,心思不由得热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我还没有扭头。便感觉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浓妆艳抹、唇红齿白的时尚女郎,她有着精致的妆容和火爆的穿着打扮。与刚才那三个小白羊相比,她才是统治这丽江夜生活的那群人。 女郎坐在我的身边,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吃吃地笑道:“先生,不请我喝杯酒么?” 我今夜点了许多酒,凑巧还剩下一瓶,这玩意是退不了钱的,便大方地将酒杯推到了她的面前。那女郎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酒杯,然后将里面泛着泡沫的金黄液体,给全部都倒进了妖艳的红唇之中去。 一口饮尽,完了之后,她挑逗性地将那粉红的舌头在杯口旁边舔舐着,媚眼如丝,冲着我吃吃地笑道:“先生,长夜漫漫,不如寻点儿乐子?” 我忍不住笑了,说怎么寻乐子? 女郎娇笑,说我可能贵了点,包夜三千,不过挺值的,在丽江的这个行当里,我无论是相貌还是服务,都算是顶尖的那一批……亚团团划。 呃…… 我一开始还有些怀疑,现在倒是确认了。 原来是传说中的那个啊。 不过她明显是找错了人,像我这样的家伙,一来是兜里没钱,二来则是心中到底还有一点儿坎,两情相悦倒也罢了,像这种“爱情买卖”,着实是做不来。 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没有这个需求。” 我站起了身来,没想到那女的倒是颇为坚持,伸手拦住了我的胳膊,说哎哟,一个单身男人,在这酒吧坐了大半晚上,又害羞得不敢主动出击去搭讪,肯定是有需要的啦?别害羞嘛,小妹保证让你觉得物尽所值的…… 那女郎一上来,就直接用胸口来贴着我的胳膊,极尽诱惑之能事,而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旁边几座人的关注。 男士们纷纷露出艳羡的表情来,而有女士的一桌,则直接呸了一口,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不要脸,狐狸精”…… 他们估计没有听清楚前面的内容,只以为一大美女过来找我搭讪呢,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我对于这一次的酒吧之行,只是当做一次缅怀和圆梦,并不想把它弄成一场交易,而且兜里也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钱,于是显得无比坚决,那女郎瞧见我摆出这副架势,终于还是有了一些矜持,放开了我,让我离开。 离开酒吧,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凉风,我快步越过那一条灯红酒绿的酒吧街,转到了另外一条长街前。 踏着那青石板的小路,我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情给忘却了,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经济危机。 对,没错,我再一次的经济危机了,就我兜里的这些钱,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唉…… 长期的居无定所,以及四处被人通缉追杀,使得我不敢使用银行卡之类的东西,而身上的现金又通常很少,总是感觉不够用。 我得学一些生活技能了,要不然还真的得饿死,又或者沦落到偷窃、抢劫之类的下九流里面去。 思索着这个至关紧要的问题,我抱着熟睡的小米儿走着,突然间,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儿。 我被跟踪了。 长期的颠沛流离让我下意识地谨慎了许多,在感觉到被人跟踪的一瞬间,我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走到拐角小巷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用那南海龟蛇技,顺着那青砖墙往上攀爬,一下子就翻到了墙头上去。 我一翻过去,刚刚藏好,身后追踪的人就露了面。 总共有三个人,两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 男的我并不认识,而女的却让我惊讶无比,因为她却正是先前在酒吧里跟我谈“包夜三千”的那位美艳女郎。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来,瞧见这三人赶到巷子口,望着空空荡荡的街道,不由得诧异了,一男子低声说道:“是不是被他给发现了?” 另外一个男子回答,说怎么可能,我们离得这么远,根本就没有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最开始说话的那男子则回过头来问那美艳女郎:“乖乖,你确定那人就是王明?” 女郎乖乖点头,说对,我瞧过荆门黄家发的通缉榜,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他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孩儿,尽管这孩子的年纪似乎有所出入,不过绝对就是他们两个你们赶紧通知城外的吴妈,这里可有八百万的钱等着赚,而且还能够卖荆门黄家一人情,简直是太赚了。 问话的那男人点头,说对,这笔钱咱们得赚上,另外此事你们都记得保密,除了咱丽江十三镖的人,可别传出去,狼多肉少,要万一给太上峰、丽花帮、五毒教那些人瞧上了,别说骨头,连汤都未必能够咱们留。 三人短暂地聊过天之后,继续往前奔走,而我整个人的情绪则一下子变得低沉了起来。 由不得我不难过。 我以为我这一走就是千里路,那荆门黄家鞭长莫及,根本就摸不到我的影子,说不定还在渝城那儿闹腾,漫山遍野地找空呢,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就传到了滇南这边来。 江湖通缉令! 这玩意就像一根捆住我脖子的绳子,让我喘不得气,甚至连稍微喘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又被追上了,这一回,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那个叫做丽江十三镖的组织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是却也晓得不能跟这帮人有正面冲突,因为一旦发生了什么,那追兵就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唉,我到底还是轻敌了。 只不过,我接下来的路,到底应该往哪儿走呢? 我正想着这事,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熊孩子的声音:“咦,你趴在我们家墙头干嘛呢?” 呃? 我一愣,缓缓地回过头来,瞧见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熊孩子正在院子里仰头望着我呢,吓得我魂飞魄散,想着那十三镖的人就在不远处,慌忙朝着他说道:“我不是坏人,你别叫啊……” 熊孩子说你是不是贼呢? 我说我不是。 熊孩子说你下来,我瞧你一眼再说。 我怕他喊叫,便从墙头跳了下来,想着要不要把这孩子一下子敲晕了,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那熊孩子倒是兴奋起来了,冲着我说道:“你是江湖大侠对不对?” 我:“呃,也许,是吧……” 那熊孩子兴奋得浑身发抖,直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擦,这是什么节奏? 我刚刚要落下的手刀,此刻又藏了起来,抱着小米儿,说孩子,你什么情况,先别乱来,我弄清楚再说。 那熊孩子抬起头来,一脸期冀地说道:“大侠,你现在是不是受到坏人追杀?我跟你讲,不要害怕,躲我窝子里来,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你的,不过你一定要收我为徒,我跟你讲,我太想学功夫了,想疯了,可是我父母又都不同意,跟我说这世界上没有这门子事,都是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面演的……” 第三章 失踪,静静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面对着这熊孩子,我实在是有些无语,有心一记手刀,将他给砍晕倒地,又觉得还是太过于偏激了,而如果我放过了他。这孩子大吼大叫,我岂不是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里了? 怎么办? 我有些犹豫,而那孩子则伏在地上,继续说道:“大侠,瞧你一丈多高的墙,跐溜一会儿上,跐溜一会儿下,肯定是有功夫的,求求你了,教教我吧?”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宅子,瞧见它并非临街的铺面,而是民居,一楼砖石,二楼木制。上面还有黑瓦,是那种统一规划的。 咦? 我心中一动,出言问道:“你在这里干嘛?” 那熊孩子说我刚才在院子里尿尿,抬头就瞧见你了。 正说着话,突然间屋里子有人喊道:“城仔,你在跟谁说话啊?” 这是个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无力,那孩子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回头大声喊道:“奶奶,你睡觉吧,我在院子里尿尿呢,没人。” 那老妇人说家里有厕所,你跑院子里尿什么啊? 熊孩子说我浇花呢。 老妇人说你可别弄着傻事了,你那一泡童子尿下来,花都给熏晕了,哪里还能开得了啊? 话是这么说。她房间里的灯却又关了去。 熊孩子一骨碌爬起来,低声对我说道:“大侠,你是不是要找地方歇息呢,在我家吧,我爸妈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就我一个老眼昏花的奶奶,你躲我家吧,最安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起你的事情,我向孙悟空保证!” 听到他的话语,我又想起刚才外面的情形,想着我倘若这个时候离开,到底还是疲于奔命,还不如就歇在这儿算了。 想了想。我问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顾西城。 我说好,我今天就住在你家。不过你得给我发毒誓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你家,知道不? 熊孩子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说道:“我住在二楼,你跟我上楼去吧?” 我点头,说好,然后抱着小米儿,跟他从后门进入。然后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打量了一下,然后坐下,那熊孩子挺机灵的,屁颠屁颠过来问,说大侠,你饿了么,冰箱里有鲜花饼,要不要吃一点儿? 我摇头,说不用,他有端了水过来,殷勤得很,我稍微喝了一口,对他说你别忙乎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 熊孩子说明天周六呢,不上课。 他瞧见了趴在我怀里的小米儿,说这是你的女儿么,她叫什么名字啊? 我将小米儿放在他的床上,摸了摸她娇嫩的小脸儿,说叫做小米儿,好听不? 熊孩子说好听,然后又问我,说大侠,你教我功夫吧? 我摇头,说学功夫很苦的,你可受不了。 熊孩子说怎么会,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你放心,我要是敢喊半个累字,我就是超级无敌大笨蛋! 我:“呃……” 既然想在人家这儿躲着,多少就得交一些房租,我有这样的自觉性,想了一想,于是对他说:“我先教你一些吐纳的方法,让你感受一些气的流动,如果你真的有着根骨的话,说不定能够学呢。” 他欢呼雀跃,我让他小声一点,然后在那堆满小学课本和练习册的房间里,跟这孩子小声地讲解起感知炁场的方法来。 如此讲了大半个钟头,我让他自己练习,我则盘腿而坐,开始了每天的修行来。 如此一夜便匆匆过去,次日我睁开眼睛,瞧见那熊孩子趴到在了床上,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一片。 清晨,我推开窗户,呼吸着清醒的空气,想着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到底该如何办,而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了熊孩子奶奶的声音:“城仔,下来吃早餐了。” 她喊了两声,熊孩子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来,不耐烦地应道:“哎呀,奶奶,今天周六,你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么?” 他说着话,突然醒了,瞧见我,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低声喊道:“师父,你起来了啊?” 我连忙摇头,说别,我可不是你师父。 熊孩子说你昨天都教我功夫了,怎么能不是我师父呢? 我说那就是些粗浅手段,是个人都会,而且你未必有那根骨,所以还是免了吧…… 他被我打击一番,却也不恼,跳下床来,说那我叫你什么? 我说我姓王,你叫我王哥吧。 熊孩子说王哥,你饿了没有,我们下去吃早餐吧,我奶奶做的黄豆面很好吃呢,走,我们去尝一尝,顺便把我奶奶介绍给你。 我有些犹豫,说你奶奶可不可靠? 熊孩子说我奶奶人很好的,绝对好客,你放心,一会儿让我跟她讲一下,肯定会欢迎你在我们这儿住的…… 他极力推荐,而我则有些犹豫。 倘若只是顾西城这熊孩子,我倒也没有多少担心,因为这孩子给武侠小说给毒害了,脑子里面一根筋,反而最安全,但倘若是他奶奶,老年人的胆子很小的,思想也比较复杂,如果觉得会牵连到自己,难免会想东想西,而如果是这样,就很有可能出问题。 我想了好一会儿,而这时门口也出现了脚步声。 我看了满脸渴望的顾西城,决定还是跟他奶奶谈一下吧,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就化一下妆,然后出城,想来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 门开,一个八十多岁、满脸周围的老奶奶出现在门口,瞧见房间里面的我,不由得一愣,用当地土话说道:“后生仔,你是哪个啊,怎么在我孙子的房间里面?” 熊孩子慌忙上前跟奶奶解释,说这是我王哥,他现在被坏人找麻烦,奶奶,求求你,让王哥在我们家里躲一躲好么? 那老奶奶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城仔,早餐做好了,你去吃,我跟小王谈一下。 熊孩子不肯,却给我劝开了,那老奶奶走进房间里来,瞧见床上熟睡的小米儿,有些诧异地问我道:“后生仔,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仔细讲一下么?” 我笑了笑,说就是碰到了几个仇家,想要找我麻烦,我昨天碰巧翻到了您家后院的墙头,被你孙子瞧见了,他就邀请我在这里住下,我带着孩子,不想奔波,就临时在这里歇了一宿,您若是介意,我一会儿就走。 老奶奶瞧了一眼床上的小米儿,有些疑惑,说这孩子真的是你家娃娃? 我微笑着说不信的话,一会儿等她醒了,也就知道了。 老奶奶没有再多问了,点头说道:“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呢,你跟我下来吧,我就煮了城仔的早餐,早知道给你多煮一碗。” 我跟着来到了楼下,那老奶奶在厨房忙活,煮了一大碗黄豆面,我昨日随便吃了一点儿,腹中有些饥饿,越发觉得好吃。 吃过了早餐,老奶奶告诉我,让我在屋子里待着,别处去,她去菜市场买点儿菜。亚尽央才。 老奶奶提着布篮子就离开了,我心中有些忐忑,打发了那熊孩子,然后拿他们家的座机,挂了一个电话给黄胖子,询问这个所谓丽江十三镖的情况。 电话打了很久都没有通,挂了一会儿,他回了过来,告诉我刚才在挨老头子的训呢,灰头土脸的。 我说荆门黄家有没有找他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说这事情由他父亲出面,跟荆门黄家的人沟通了一下,人挺讲理的,说这事儿是黄养天跟独南苗寨的那帮人私下弄的,跟他们荆门黄家无关,不但如此,别人还特爽快地把钱都给赔了,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他们的姿态越低,说明顾忌越多,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把这件事情给黑手双城说了,这选择是对的。 黄胖子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这边是没问题了,不过他们一定要找个出气筒,你的麻烦就大了,我听方志龙说了,荆门黄家发布了江湖通缉榜,说杀了你的话,就有两百万的赏金,而如果是活捉了你和小米儿,有五百万到八百万不等呢……” 我说这事儿我也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黄胖子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说我就不问你现在在哪里了,只想告诉你,如果被人抓了,一定想办法通知我,不管有多远,我一定过来救你。 我说实在不行,我跑国外去,未必黄家还能够找得到我。 两人交流信息后,挂了电话,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那荆门黄家的势力是广,但未必能够出得了国,这里离边境不算远,我或许可以…… 我在房间里想着事儿,没多时熊孩子的奶奶回来了,她找到我,说后生仔,我刚才去买菜的时候,听他们传了一个事情,说有三个女游客昨天半夜失踪了,警察到处找人呢,这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我一愣,说什么女游客,她们叫什么名字啊? 老奶奶摸着额头,说我记得他们讲那寻人启事来着,哦,对了,有个女娃叫宁檬,一个叫于小帆,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李静静! 什么,李静静? 第四章 诡异,谎言 为@ゞSexy_cornゞ 玉佩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奶奶说起前面两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听到第三个名字,我整个人就愣住了神。 李静静? 这不就是昨天跟我在酒吧里聊天的那几位姑娘么,她们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我扶着额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就觉得有些难过。 我多少也能够猜出来了,她们之所以出事,却是因为问我的缘故,一定是那丽江十三镖的人觉得她们与我有联系,就掳走了去,试图从她们的嘴里掏出一些东西来。 毕竟那娇艳女子之前可是瞧见了她们和我待了好一会儿的。 怎么办?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而那老奶奶则一脸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还真的跟你有关系啊?” 我瞧见她露出了戒备的神色,连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她们跟我呢,算是认识,昨天还一起在酒吧聊过天,我估计绑架她们的人,应该就是我的那些对头……” 老奶奶紧张地说那可咋办。要不然咱们去派出所里讲清楚吧? 我摇头,说奶奶,这事儿找警察没用,容我想想啊这么着吧,我晚上乔装打扮一下,出门去探探风声。亚布共弟。 我回到房间里来,用油彩、橡皮泥和一些相应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涂抹,弄完了之后,差不多就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形象来,又找那熊孩子找了他父亲的一套衣服穿上。 折腾一番之后,我又打了电话给黄胖子,问他帮我问过慈元阁了没有? 黄胖子告诉我,说他问了,那边的回复,说丽江十三镖呢。是个不大不小的组织,在滇南当地挺出名的,之前曾经做过镖局,现在主要的营生是做旅游宰客,大镖头石爱平算是滇南道上有名有数的高手。 我问他究竟有多高,黄胖子告诉我,三四个我加起来,未必能够敌得过人家。 我秒懂了,听得出来,黄胖子让我不要惹这家伙。 不过我不惹他,他却惹上了我来。 丽江十三镖居然这般丧心病狂,连跟我聊过天的无辜游客都不放过,显然是对那份奖金势在必得。 我如果能够忍的话,在熊孩子家里这儿。有吃有喝,待上个十天半个月,想来也无妨。但是说不定那三个妹子就给这帮肆无忌惮的家伙给祸害了去。 我总感觉自己该做点儿什么,要不然心里面慌得很。 我改头换面之后,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回到了房间里待着,闭目修行,如此一直到了夜里,外面一片灯红酒绿,我方才站起了身来。刚刚要出门,小米儿拉住了我,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想要跟我一起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她,说宝贝,你在这里乖乖地等着我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之所以不带小米儿,是因为她的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一带上她,就容易给人认了出来。 我叫来了熊孩子顾西城,说你帮我照看好小妹妹,知道么? 那熊孩子一口答应,说好,没问题。 我下了楼,老奶奶张罗我吃饭,给我拒绝了,推了前门,我走出了小巷,来到外面的古街,朝着昨天我曾经去过的酒吧走去。 很快我就来到了那个地方,昨天的那个民谣歌手依旧还在唱着歌子,我走进去晃了一圈,没有瞧见想要找的人,于是便转身离开了,如此在酒吧街上找寻了一圈,突然间就感觉身后有人在打量着我。 我不动声色地走往旁边的小巷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人叫住了我,说老兄,等等。 我没有回头,后背的寒毛却在一下子竖直了起来。 这声音我挺熟,就是昨天我趴在墙头的时候,听到的其中一个声音。 我又走了两步,那人似乎急了,冲上前来,说嘿,老兄,停一下,找你问个事儿。 我回过头来,一脸迷惘地说啥事啊? 那是个脸色蜡黄的高个儿男子,他瞄了我一会儿,说老兄,你今天晚上逛了那么多的酒吧,挨家挨户地摸过去,到底找什么呢? 我笑了,说老子找莫个子东西,犯得着跟你说么? 我说得不客气,那脸色蜡黄的家伙顿时就黑起了脸来,说怎么说话呢,问你话,你答就是了,非要我使些手段出来,把你给弄得服服帖帖了,你才高兴? 我左右瞄了一眼,瞧见这儿就他一个人,心中已然没有了那份忐忑,便笑着说那好,你想干嘛? 那人走上前来,说听说过我们丽江十三镖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怎么了? 那人指了一下自己,说那就让你晓得一下,我是丽江十三镖的五镖头马良,人称赤兔马,好好合作,就不用吃太多苦头,实话告诉我,是谁让你挨家挨户地找人的,你到底在找谁呢? 我摸着鼻子,说我找我家大小子呢,那家伙偷了家里面的钱,到处风流潇洒,若是被我撞到了,打不断他的狗腿。 那人缓步走上了前面来,说你倒是死鸭子嘴硬啊,我都跟你说这么明白了,不肯交代? 我装作懵懂无知的表情,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人在离我只有三米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我表情不变,而等到对方冲到跟前的时候,朝着旁边轻轻一偏,然后一记十三层大散手,朝着那家伙拍去。 我这是轻描淡写,开始之前,毫无敌意,而那人却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足尖一转,却是绕开了我的摔碑手。 我一掌拍了个空,那人却是转身一扭,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软剑来,朝着我兜头罩来,口中还冷冷地笑,说想要扮猪吃老虎?你想多了吧,真以为老子是第一天出来闯江湖啊? 那家伙手中的软剑缠于腰间,柔软得如同面条,然而一旦灌注劲力,却铿然有声,复直如弦,光华散落如雨点而下。 那人的身法轻快敏捷,动若海上蛟龙、空中飞凤,静似崖间苍松、擎天玉柱,厉害得紧。 我没有料到对方一上来就如此扎手,却是有些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后退,却见对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骤然收了剑,遥遥指着我,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跟我装糊涂,到底是谁叫你过来的。 我后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是丽花帮的人!” 那马良终于恼怒了,说放屁,丽花帮一堆婊子,就没有一个带把的,你这是诚心想要拖延时间对吧?那好,我送你上西天,让你慢慢等着。 对方手中的长剑一挺,那剑尖摇晃,却是化作万道利光,朝着我的周身要穴刺来。 这家伙是个高手。 很厉害的家伙,手中的长剑一起,便连绵而来,让我根本无法硬撼,唯有步步后退,一直到了巷子角落处,突然间我瞧见旁边有一根废旧的钢管,顺手就操了过来,朝着前方猛然一棍子甩了过去。 那马良瞧见,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一下子又化作了绕指柔,缠着这根铁管,朝着我的握处卷来。 这人的剑法精妙无比,我知道未必能够抵挡,当下也是将那铁管往后一扯,然后陡然间朝着他撞了过去。 软剑最厉害的,就是软硬不定,变化多端,但是如果一旦近身到跟前,他未必能够有用。 果然,我一撞入其中,那马良回剑来刺,却被我一下子就躲开了去,然后按住了他的双手,两人直接就滚落到了地上去。 那马良不但剑法厉害,而且小擒拿手也是十分了得,当下也是立刻调整身体,想要顶我。 不过我没有给他机会,使出了南海龟蛇技,一下子就缠住了对方。 我将左手按住了他拿剑的手,他一开始奋力挣扎,随后我手掌上面的力量不断加强,热力灼发,他的表情就变得扭曲起来,一边闷哼,一边想用另外一只手来掐我。 对方作战的手段老道,力量却稍逊于我,被我按得死死,紧接着我恶狠狠地对他说道:“告诉我,你们把那三个女孩弄到哪儿去了?” 那人却一下子认出了我来,咬牙说道:“你是王明?” 我死死压着他,张开了嘴,在他耳边低声吼道:“快点说,你们把人给抓到那儿去了?” 马良莫名其妙,说什么把人抓到那儿去了,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说就是昨天跟我在酒吧里聊天的那三个女孩,她们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们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马良说天地良心,我们绝对没有没有动她们我们的目标就是你,何必搞得满城风雨呢? 啊? 我心中咯噔一响,突然间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抬起手来,一手刀砍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眼神涣散,一下子就昏死过去。 我不放心,又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记。 完了之后,我这才从他手上搜出了一个手机来,在脑海里回想起李静静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没两声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李静静愉快的声音:“喂,你好,找谁啊?” 我一愣,说你好,我是昨天酒吧见过的老王啊,对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李静静回答,说我们啊,刚刚吃过饭,正准备去玩儿你,你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啊…… 第五章 妥协,据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声音充满了欣喜,仿佛在为我打电话过来而显得有些兴奋,毕竟在这么一个艳遇之都,碰见一个还算是比较欣赏的异性主动讨好,着实是件不错的事情,然而我却惊讶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的心中充满了震惊。脑子一时半会,却是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李静静没事儿,并没有失踪。亚布庄扛。 那么也就是说,熊孩子顾西城的奶奶在说谎。 她为什么说谎呢,而且还讲得那般惟妙惟肖,以至于我连打个电话去确认的心思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而是一个对人的心里研究得很透彻的老东西。 她骗我,有什么可以贪图的呢? 我想着,突然间心就是猛然一阵抽搐天啊,小米儿给我留在了那房子里。 小米儿之前是想跟着我一起离开的,然而我却考虑到两个人在一起的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不如将她留在那儿,而我则过来瞧一眼。 当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考虑,而此刻回想起来。却实在是太白痴了。 我怎么能够毫无防备地去信任一个并不了解的人呢? 我谨慎了那么久,此刻去栽倒在了一个熊孩子和一个老太婆的手里,着实是有些不知死活啊…… 等等,情况未必如我猜测的那般糟糕,兴许这只是一个误会呢? 我归心似箭,就想着赶紧回去瞧一眼,所以没有回答电话那头的任何话语,直接挂断,将手机给丢进来阴沟里,把那人也拖着进了去,顺手将他那把十分好用的软剑给团了起来,然后快步朝着离这儿并不算远的民居狂奔而去。 我出来很久了,希望不要有什么变故才是…… 我用了两分多钟不到,匆匆赶回了那熊孩子家,瞧见正门紧锁,推了一下。发现进不得,也没有任何犹豫,绕到旁边的小巷,直接翻墙而进。 我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冲进屋子里,瞧见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楼下也没有,楼上也没有,不但那老太婆和熊孩子顾西城不见了,就连小米儿也失踪不见。 我把熊孩子顾西城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心中突然间就是一阵悲凉涌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就抽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我抽得很用力,因为只有这般,才能够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 抽完了耳光。我不断地吸凉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自暴自弃。对于小米儿来说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事实就在眼前摆着,小米儿给人劫持走了,以她的水平,倘若被人拿捏,对方要么是如同良辰大和尚那般的高手,要么就是对于蛊胎习性最为了解的家伙,而如何找到对方,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我没有在楼上久留。而是快步跑下楼,来到了厨房。 厨房的桌子上,有一桌子的菜,用纱网给罩着,我闻着有一股异味,上前过去一掀,瞧见里面竟然是满盘子翻动的黑色蠕虫。 蛊毒!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出发之前,那老婆子曾经招呼我吃了饭再走,还好我当时心系李静静她们的安危,所以没有留下来尝一尝,而倘若当时但凡吃了一口,这些虫子,恐怕就落进了我的肚子里了。 蛊师,顾西城的奶奶,定然是一个很厉害儿的养蛊人,居然连我都没有能够发现。 我回忆起来,觉得顾西城肯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儿,这一点从他房间里的种种布置和言谈上,都可以看得出来。 小孩子倘若也能够隐藏得这般深,我也就真的认栽了。 他显然不是,那么也就是说,只有那老婆子一个人在谋算,而她能够知晓李静静等人的名字,必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既然是这样,她肯定或多或少地跟丽江十三镖有着一些牵连。 不行,这里不能久留了,我得赶紧离开。 想到这里,我转身就走,重新回到了刚才与那马良交手的小巷,瞧见这哥们还在阴沟里躺着呢,显然是我刚才的下手,着实有些重。 我心中已然确定了那个老婆子跟丽江十三镖有些关系,也就将找到她的希望,寄托于这人的身上来。 我过去,顾不得阴沟污水的肮脏,将这人给拖出来,用他的衣服和腰带,将此人给绑得严实,然后拖到了另外一处僻静的角落,狠狠扇了两个大耳刮子,把那人给弄醒了过来。 那人一清醒,立刻奋力挣扎,而我则在黑暗中缓缓地说道:“赤兔马对吧,咱好好商量事情,别逼我出手杀人。” 马良也都胆大,冷声喝道:“这可是丽江,我们的地盘,你敢么?” 我心系小米儿的安危,作为父亲的责任沉重地压在肩头,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地冷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跟我讨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你知道荆门黄家为什么对我发出江湖通缉榜么?” 那人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杀了荆门黄家的嫡系子弟黄养天,而当时他死之前,也是跟你一样问我。 马良被我这凶狠的一句话给问住了,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良久,方才说道:“兄弟,我们只是求财,没有必要闹得你死我活的,这样,你放了我,我尽量游说十三镖的兄弟不为难于你,你看如何?” 我说咱们先别谈这个事情,我问你一个人。 马良说谁? 他这么一问,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连熊孩子顾西城奶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晓,心中越发气愤,不过却还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描述起了那老婆子的容貌,以及她家的住址。 完了之后,我说她知道昨天在酒吧跟我交谈的那三个女孩儿的性命,应该是跟你们的人有过交集,告诉我,她是谁? 马良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听你的描述,那人应该是五毒教的西花婆子。” 五毒教? 我眯起了眼睛,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玩意? 马良说五毒教最早发源于玉龙雪山的一群苗人,之前很辉煌的,后来得罪了大理段家,然后就没落了;他们行事很隐秘的,大部分人都隐居在深山里面,足不出户,不跟外人交流,也只有我们这些本地人,才能够知晓一二;至于西花婆子,跟我们十三镖打过交道,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总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偶尔也会找她帮着解蛊…… 我说这个老婆子很厉害,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身上的炁场浮动呢? 马良说怎么讲呢,这老婆子修为一般,你若是要偷袭,很容易就能够把她给撂倒;但若是她有所准备,嘿嘿,我相信你绝对会后悔成为她的对手。 我说别说废话,告诉我,她现在最有可能去哪儿。 马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知道五毒教在白沙镇那边有一个联络点,那老婆子如果劫持了你的女儿,恐怕会到那儿去。” 我问明了具体的地址,站起身来,有些犹豫如何处理面前的这人。 马良显然也猜测得出我的心思,有些慌了,说王明,你可别过河拆桥啊,我刚才还给你出谋划策,回头你一剑杀了我,这事儿可不仗义。 我说你刚才挥剑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马良哭丧着脸,说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么,荆门黄家的人在通缉榜里面说你修行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只以为是块肥肉,放着钱不挣,那岂不是傻子,所以才会出手的;早知道你这么强悍,就不趟这浑水了。 我冷笑一声,说真当我是无依无靠的江湖杂鱼呢?实话告诉你,我是东北天池寨黄金王家的人,你们若真的抓了我,送到荆门黄家去,那几百万是得了,就等着回头的报复吧。 天池寨? 这个时候,我也只有拉起虎皮扯大旗,借借威风。 马良是老江湖,隐约听到一些传闻,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冷气,说骂了隔壁,荆门黄家真害人,你们神仙打架,让我们这些人遭什么殃啊? 不管如何,这人是杀不得的,我想了一下,问他,说你有车么? 马良说有。 我问了他停车的地方,然后对他说道:“这事情与你无关,你不搀和,能捡一条命;这样子,你给我指路,带我去白沙镇,若是我能够找到那老婆子,放了你也无妨。” 得了我的承诺,马良倒也尽力,绕了路,带着我来到停车场,并把钥匙交给了我。 我把他捆在副驾驶室里,然后开车,一路朝北,在马良的指点下前往白沙镇,因为有老司机在,所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了那一处据点,我将车灯关着,缓缓从那门前走过,突然间后背一挺,眼睛就眯了起来。 远远的,我瞧见了在那一栋小楼的门口,有一个人。 那个人却是熊孩子顾西城,他蹲在门口哭泣,而旁边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劝他,不停地摸着他的脑门,而那孩子就是不乐意,两人吵了一阵,顾西城突然站起身,一边抹眼泪,一边朝着马路这边冲了过来。 好机会! 第六章 真汉子,恶婆娘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瞧见顾西城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就是一阵狂跳。 事到如今,我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是这熊孩子的奶奶西花婆子掳走的小米儿,这事儿其实挺难办的,毕竟有这么一个把柄在对方的手上,被拿捏着。我很难有所作为。 但是此刻却不一样了,那熊孩子是西花婆子的孙子。 为人父母,彼此的心境都明白,那就是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孩子出事,所以如果我能够把这熊孩子给劫持了,说不定能够把小米儿给换回来。 想到这里,我油门一轰,直接冲到了那顾西城的前方去,那孩子瞧见黑暗中有车过来,也给吓了一跳,我猛地一踩刹车,打开车门,冲到了顾西城的身边来。他借着余光,抬头来看,惊喜地喊道:“王哥……” 我没有跟他多说,一把抓着这孩子,就往车里拽去,而追来的那女人则惊声尖叫道:“你是谁,你干嘛呢?” 我将熊孩子给推上了汽车的前座,自己也挤了上来,把他给推到副驾驶室上,然后关上门,冲着外面喊道:“想要这孩子的性命,就叫西花婆子出来!” 那女子手往腰间摸去,紧接着朝着我这里一甩。 我踩了一脚油门,听到后面的玻璃一阵碎,却是不知道她用什么东西,将后车窗给砸烂了。 我将车子发动。朝前冲了一圈,旁边的熊孩子惊魂未定地喊道:“王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守住小米儿来着,结果我奶奶非要拉着我走;我不肯,她就直接把我给敲晕了,我醒来的时候瞧不见人,就一直闹……” 我冲他笑了笑,说没事的,不过一会儿王哥可能要拿你跟你奶奶换小米儿,你可别乱动。 他一脸正义感地说道:“好,我保证不动我奶奶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跟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马良挤在副驾驶室上,我在前面一个猛甩头,然后折返了回来。这个时候瞧见顾西城的奶奶已经出了屋子里来,而在她的旁边,还跟着好几个女人。年纪不一,有的和她差不多大,有的三四十岁,也有二十出头或者不到的小姑娘,总之是老中青三代皆有。 而在女人的旁边,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的蛮狠和凶戾。 我将车停在了对方的十米之外,然后摇下车窗。提前警告道:“刚才扔东西的那个娘们,我最后说一句,你的手要是再干扬起来,我的剑,就会把顾西城的脖子给刺穿,你信不信?” 那女人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个狗日的,你特么的有本事放开我城仔,冲老娘来!一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有意思么你?” 她这般的狂躁让我有些诧异,回头低声说道:“这女人是谁?” 熊孩子低头说是我妈。 呃…… 看起来这一家子都是五毒教的人,唯独这熊孩子倒是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想学点儿功夫,都没有人教,难道你们真的不考虑传承,就指望着这孩子考大学? 我无力吐槽,只是冲着那女人喊道:“这种龌龊事是你们先做出来的我把女儿还给我,你儿子就没事了。” 女人浑身发抖,回头望了一眼西花婆子,哭声哀求道:“婆婆……” 熊孩子的奶奶,也就是西花婆子,她在家里的时候,佝偻着身子,满脸愁苦,就跟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妇人一般,然而此刻表明了身份,整个头都抬了起来,立刻表现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一对眼珠子居然是白色,宛如夜晚的猫头鹰一般诡异。 她远远地瞧着我,发出了桀桀的笑声来,说你让他杀,杀了城仔,我看他手里面还有什么底牌。 什么? 那老婆子的话语一说出口,不但那女人愣住了,连我都有些慌乱。亚叉余才。 什么情况,这也太黑了吧,这可是你的大孙子呢,不是说隔代亲,你应该最心疼那熊孩子才对,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来呢? 我心头发苦,却不动声色地笑了,说西花婆子,不错,够狠毒,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瞒得住我,让我吃亏上当。 那老婆子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巴笑了,说我其实啥都没干,你却自己跑到了我这里来,这样讲起来,其实都是缘分呢,合该这蛊胎落在我的手上呢。 蛊胎? 我眯起了眼睛,知道这老婆子是个识货的人,居然知道小米儿是蛊胎的身份,心中忐忑,却平静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不准备把我女儿还给我咯?” 老婆子慢悠悠地说道:“之前的时候,就听说独南苗寨的锦鸡蛊苗曾经培育出了先天一脉的大巫蛊胎,不过却给人截了胡;我们在这偏远地方,鞭长莫及,也只是羡慕羡慕而已,没想到居然就送上了门来小王,你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王明吧?” 我说你倒是什么都打听清楚了,既然如此,应该知道我的行事风格。 老婆子笑了,说对,我知道,胆大包天嘛。 我说对,我就特么的是一条疯狗,别人对我客客气气,我也就以礼相待,谁要是敢没事过来咬我两口,咱就以命相搏,你还别不信…… 那老婆子摇了摇头,说是么,你以为你能够吓得了谁呢? 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软剑来,猛然一抖,架在了顾西城的脖子上,然后厉声喝道:“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掰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女儿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孙子!” 我厉声喊道,一副搏命的姿态,然而那老婆子却当做没听到,指着副驾驶室上面的人说道:“你旁边这个,应该是十三镖的五镖头马良吧?” 我说是又怎么样? 老婆子指着我身后,说道:“正巧了,十三镖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五镖头,就问了一下我,我恰好觉得你应该会过来,所以让他们过来瞧一眼……” 我朝着车子的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却瞧见有七八个穿着紧身衣的人,从街道那边快速地扑了过来。 顾西城的母亲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哭嚎一声,朝着她婆婆跪倒去,而我则没有半分犹豫,将油门一踩,那车就一下子蹿了出去,然后沿着公路疯狂发动。 看得出来,那西花婆子完全不在乎顾西城的性命,不但没有想着救他,居然还把十三镖的人都给叫了过来。 我靠!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心思歹毒的奶奶,就为了一个身外之物,至于将自己的大孙子都给放弃么? 我疯狂地开着车,在那道路上飞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冲出了白沙镇,然后向北奔行,因为我知道十三镖的这伙人绝对不会考虑到顾西城的性命,甚至连赤兔马马良都未必放在心上,若是被这伙人缠住了,我可连翻本的底牌都没有了。 一边疯狂踩着油门,我一边回想起那老婆子嘴角浮现的微笑,就仿佛在嘲笑我的懦弱一般。 这情绪烫得我难受,我忍不住地用余光打量起了旁边死死抓着座椅的顾西城,想着把这小子给宰了泄愤,让那老婆子也尝一尝亲人离别的痛苦。 然而当瞧见那熊孩子一脸的蠢样,我终究还是没有能够下手。 孩子无辜。 不管西花婆子到底有多么可恨,但我终究不是与她一般的禽兽,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唉…… 车子离开了白沙镇,一路向北,狂奔了大半个小时,我拐向了旁边的一处岔道,一直来到了一处河滩前,我终于停下了车,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使劲儿地敲打那方向盘,怒声骂道:“我艹、我艹、我艹……” 如此发泄一番,我走到副驾驶室,把顾西城和马良给拉了下来,扔在河滩上,然后再次上车。 顾西城以为我抛弃他了,吓得连忙来敲车门,说王哥,你别把我扔下啊…… 反倒是马良如释重负,说傻小子,人是饶了你性命。 我深吸一口气,对顾西城说道:“小子,你回去吧,我不为难你,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顾西城愣在了原地,他并非傻子,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曲折,泪水一下子就涌到了眼眶里来,冲着我喊道:“王哥,我奶奶和妈妈她们做错了,我去找她们,让她们放了小米儿!” 他哭喊着跑开了去,而躺坐在地上的马良突然笑了,说王明,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 我瞧了他一眼,说没办法,我是人,不是禽兽。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对我说道:“虽然我今天被你折腾了一晚上,还损失了各种东西,但是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那就是你王明,是条真汉子。” 我耸了耸肩膀,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发动油门,准备离开,而这时那马良突然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告诉你五毒教的老巢就在玉龙雪山东面的吊水井,如果你想要救回你女儿的话,或许去那儿蹲着,会有些作用……” 车子陡然冲出,我冲着那个家伙挥了挥手:“谢谢。” 第七章 吊水井,五毒教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马良的车子是一个很明显的目标,我并没有将其开出多远,而是在前面转了一个弯儿之后,把它给扔在了野地里。 下了车,我提着那把精钢软剑离开,然后无力地趴在了草丛中。让那尖锐的草根子扎着自己的脸。 只有痛,才能够让我烦躁的心情稍微冷静一点儿。亚休团技。 鼻尖上有泥土的芬香,而我却有一种要哭的感觉。 我开始想小米儿了。 真的,我想了,思念像难以遏制的野草,疯狂生长着,感觉她就好像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了,我牵着她的手,好像能够一直走到天荒地老,然而我却愚蠢地把她给丢了。 我开始反思起自己这些天来所作的事情,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我能够忍辱偷生,留在天池寨,或者跟荆门黄家保持妥协,又或者稍微没有那么嫉恶如仇。对于燕子的这些事情当做没有瞧见,会不会变得好一些呢? 思索了许久,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倘若我这般妥协了,我也将不是我自己。 我王明就是这样的性格,永远也学不会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潇洒。 天池寨王、宋两家满门算计,永远都不会瞧得起我,而燕子的事情,即便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为她而主持公义。 人就是这样,心里面的坎,很难自我逾越。 想明白了这些,我重新站了起来。 既然后悔无用,那就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那五毒教既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老子就让你们特么的不得安宁。让你们这些狗日的豺狼虎豹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字剑是怎么成名的? 他一无名头二无背景,南海一脉的传承在中原毛用没有,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剑一剑砍出来的? 人就是这样,只有让自己变得凶悍,方才会少了许多莫名其妙的麻烦招惹。 我开始考虑是否要去那吊水井。 马良说那儿是五毒教的巢穴,我也许能够在那里找到我女儿,然而对于这个事情,我还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首先马良与我之间,属于敌对身份,尽管我把他给放了,但绝对不指望他能够知恩图报,转过头来就帮我,倘若是他故意设的圈套。让我前往哪儿,他好带着丽江十三镖的人去那儿蹲守,问题就复杂了;其次如果吊水井真的是五毒教的巢穴。必然伏兵处处、危机重重,凭着我现在这半调子的水平,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救出小米儿么? 我没有那个自信,最大的可能,还是将自己给折腾进去。 思索了好一会儿,我突然发现,这是我唯一救出小米儿的机会。 倘若是我转身向南。一路奔逃,或许能够避开这些家伙的追查,但是却会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女儿。 我闭上眼睛,眼前全部都是小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为了我生活里面的全部,我难以忍受失去她的痛苦,所以这即便是陷阱,我也不得不跳进去。 没有太多的犹豫,我拿着从车上放出来的地图,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在山林中快速奔走。 我需要尽快赶往吊水井。 越早赶到,我便能够越早进行布置,增大自己逃生的机会。 一夜奔忙,我在凌晨的时候,踏着风霜赶到了吊水井附近的山梁,这儿崇山峻岭,到处都是密集而险峻的悬崖陡壁,而玉龙雪山就在离这儿并不算远的地方,我一路走,路过了好几个景区地点,感觉都不是我要找的地方,而一直走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在山林的一角处,瞧见了吊脚楼的踪迹。 当瞧见穿着蓝黑色苗服的人在村口耕田的时候,我终于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这儿,就是吊水井苗寨,五毒教的发源地。 此刻的我,已经是十分疲惫了,然而却强打着精神,在外围绕了一大圈,确定了这儿进山的一条道路,然后找了一个制高点蹲守着。 站在这里,能够瞧见山里的进出者。 临近雪山,即便是有阳光,但是气温也有一些低,不过这温差变化,对于我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我双手抱着胳膊,像个讨饭的乞丐,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困意逐渐就涌上了心头来,于是将耳朵贴着地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和人语,从远处传来,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瞧见有一行人由远而近地走来。 在队伍的末尾处,我瞧见了五毒教的西花婆子。 除了西花婆子,我还瞧见了熊孩子顾西城,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清醒,而是处于昏睡状态,被他母亲给背着,而在另外一个老婆子的手上,则抱着小米儿,那孩子也在呼呼地大睡着。 因为没有擦药膏的原因,我能够瞧见她裸露出来的左手上,有着细碎的鳞甲,五彩光华,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还有些反射光。 马良没有骗我,这儿真的就是五毒教的老巢。 瞧见小米儿的那一瞬间,我有种忍不住跳下去劫道的想法。 然而我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我强行低下了头来。 既然知道小米儿在哪里,我就有时间和机会慢慢地琢磨。 这一行人进了寨子,没多一会儿,夜幕降临了,寨子里家家都升起了烟火,而我的肚子则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我盘腿而坐,平静地修行着。 如此一直到了月上当头,夜色正浓的时分,我方才开始了行动。 猫着腰,我在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着。 那寨子的前面和左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被开发成了耕田,一览无余,并不适合潜入,但是在右边和后面那儿,则是高低起伏的山林,从那儿过去,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白天的时候,已经有过勘测,所以晚上找寻的时候,并没有那般手足无措。 然而当我就要接近的时候,突然间却停下了脚步来。 不对,有东西…… 我侧耳倾听,感觉到前方的黑暗处,不停地传来了嘶嘶的叫声,另外还有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让人听了感觉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地冒了起来。 就在我这般犹豫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我慌忙朝着旁边的一棵树后靠去,感觉那脚步声即将赶到这儿,这树下也并不保险,于是手攀着那树皮,一跐溜就爬到了树冠上去。 我这边刚刚上了树,就瞧见有三个人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他们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停住,望着远处的寨子,开始低语。 对方说的是方言,语速又很快,我一开始听得并不是很仔细,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我方才听到一言半语。 他们到这寨子里来,是偷东西的。 短短几句话,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却知道其中有一个人的儿子中了蛇毒,那种蛇毒十分稀少,只有单叶藏红草作为药引,才能够解毒,但是这玩意,只有吊水井苗寨这里才有。 那人曾经过来求药,结果人家说这东西是他们最珍贵的草药之一,每一株都费尽心血。 吊水井苗寨的人,跟他们要二十万一株。 这个汉子拿不出这个钱来,又不想自己的儿子活活毒死,只有铤而走险,找了几个相熟的弟兄,夜潜苗寨,准备偷一株回去。 从对方的身手来看,应该也算是修行者,至少是练武之人。 其实在我看来,修行者如果真的想挣钱,并不是没有路子,只要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一切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但是这几个人,却终究还是拿不出二十万,反倒是让我肃然起敬。 人活着得有底线,得有良心,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们就有底线。 总共三人,商量了一下,然后朝着前方缓慢摸去,而就在这个时候,趴在树冠上的我突然间就感觉到左手上面,一片冰凉。 那是一种细腻而粘稠的触感,从我的指尖缓慢地延续过来。 这是……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突然间那玩意就朝着我的脸上射来,而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伸手一抓,然后将那东西给按在了树上。 借着头顶的月光,我发现袭击我的这东西,不是别的,而是蛇。 是蟒蛇,一条足有碗口大,不知长度的花斑巨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树上垂落了下来,张嘴朝我咬来,当头给我按住之后,它猛然一收缩,身子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将我给陡然缠住。 那蟒蛇的身上满是滑腻的鳞甲,肌肉一涨一缩,力量在一瞬间就涨大许多,我给缠住自己,胸口的气息就好像给榨干了一般,满脸通红。 啊…… 那蟒蛇的蛇身收缩不定,力量陡然增大,这时我再也顶不住了,直接从四五米高的树上往下摔落,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而凄厉的惊叫声。 啊! 摔得头昏脑涨的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词来。 果然是五毒教。 毒! 第八章 三雄,密议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跟那条大蟒蛇从树上一起摔落下来,砸得头昏脑涨,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条蟒蛇却借力一卷,用身子将我给直接缠了起来,然后不断地扭动着身子。产生了巨大的挤压力。 我感觉自己的胸腔一阵憋闷,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眼睛也快翻白了,想要挣开这玩意的束缚,结果发现竟然根本没法受力。 我奋力挣扎,结果被越缠越紧,眼前就是一阵黑。 就在我与这大蟒蛇在殊死搏斗的时候,前面那几人又匆匆忙忙地折转了回来,瞧见地上的我,不由得惊声喊道:“大哥,这里有一人。” 吓! 那几人都给这一人一蛇交缠的情况给吓到了,有人慌里慌张地喊道:“大哥,别管闲事了,我们快走吧。五毒教的人快追上来了。” 发现我的那人也劝,说对,走吧,那帮人太狠了,给他们知道,就没有好果子吃的。 两人相劝,而唯一那个被他们称之为大哥的人却停下了脚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将手中的一根铁榔头猛然举起,重重地砸落在了那大蟒蛇的七寸上。 咚! 他用的劲儿很巧,似乎很轻,但实际很重。 猛地一下,我能够感觉到一股鼓荡的炁场之力冲击在背上,紧接着那宛如牛皮糖一般毫无着力点的蟒身突然一下变得僵直。 这玩意柔韧无比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下手,而它这般一僵硬。继而又变得松弛,我却终于有了办法。 想起南海龟蛇技的奥义,我将身子一转,变得柔和,然后手从缝隙里滑出,摸到了腰间团起的软剑,陡然一震,紧接着长身而起,将这条大蟒蛇给一下子切成了好几段,破壳而出。 哇喔…… 有人低声喊道:“是个练家子!” 那大哥朝着我说道:“别说那么多,三更半夜跑这儿来,又被那大蟒蛇给捆住了的,想必阁下不是五毒教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跟我们走,他们的人追上来了。” 那人话语豪爽,我也不多磨叽。点了点头,然后踏着一地蟒血往外冲。 有一个家伙跑到我的身边来,朝着那蟒身里面掏了一把,说这蛇胆别浪费了,可是好东西。 那人拿了就走,四人朝着林子里一阵狂奔,身后不断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了我们好几里路。方才停下。 我们不敢停,一直走到了那边的山坳子里,有一个体型稍微粗壮一些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歇会儿。” 这是我方才来得及打量这些人,借着月光,我瞧见那大哥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渣,长得很粗犷,坐地上那壮汉,一身肌肉。 还有一个身材很瘦弱,长相也很猥琐,一股子老烟叶子的味道。亚冬反弟。 那大哥瞧见我在打量他们,很大方地伸手过来,说道:“我叫金老三,这是马秃子,地上这个是老壮。” 我擦了擦手上的蟒血,说幸会,王二。 那长相猥琐的马秃子冲着我笑,说王二兄弟的身手不错,特别是这把软剑,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 我没有多问,只是谦虚地说哪里马老大说笑了,等等,你又不是光头,干嘛叫做马秃子呢? 地上的老壮忍不住笑了,说他只是上面不秃而已。 他的笑容古怪,我瞧了旁边的金老三一眼,顿时就明白过来,忍不住笑,说你这情况倒也特殊…… 马秃子尴尬地笑了,而这时金老三则盘问起我的身份来:“王二兄弟,你这半夜三更的,跑到这苗寨子的后山来干嘛,还惹到了人家放养在这儿的缅甸蟒?” 我之前在树上听过三人的直言片语,知道对方的诉求,与我差不多,也不隐瞒,说五毒教的西花婆子抓了我女儿,我是过来救人的。 西花婆子? 金老三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那老东西不是据说在丽江城里隐居起来了么,怎么又干这种没屁眼的事情啊? 我说唉,其实我抓了她孙子来交换的,结果狗日的老婆子恶得很,居然连自己孙子的命都不管了,害得我没办法,人给放了,自己又跑到这儿过来寻找机会…… 金老三肃然起敬,说老弟你是个讲究人,不过显然你女儿肯定有过人之处,要不然那老婆子不会这么拼的。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在多说。 金老三往回瞧了一眼,说我们之前踩了几回点,防范都没有这么严格,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三步一哨十步一岗的,马秃子差点儿就栽进去了,今天算是没办法了;王二兄弟,这么的,你要是放心的话,先跟我们回去,咱们到家了,商量一下,回头再想办法,你看怎么样? 他显然是瞧上了我的身手,觉得多一个人的话,把握说不定会更大一些,便出言邀请我,而我则也想找熟悉五毒教的人为伴,当下也是一拍即合。 双方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继续出发,朝东而走,大约走了三四个小时的山路,来到了一条江边。 那江水汹涌,湍流不止,两边的峡谷险峻,难有平缓处,我们通过了索道渡江,来到了一个阿尼哈都的地方,终于到了金老三的家里。 这是一个很小的自然村落,总共就十几户人家。 金老三把我领进了屋子里,我瞧见房子十分破落,是木制的吊脚楼,修修补补,里面的家具也很陈旧,甚至都没有电灯,一盏煤油灯照亮房间。 刚刚进屋子里,有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就迎了上来,期待地拿到没有? 金老三没有说话,而老壮则闷声闷气地说道:“没有,嫂子。” 女人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瞧见了跟着走进来的我,讶异地问道:“这位是?” 金老三介绍,说这是王二兄弟,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他被一条蟒蛇给缠住了,弄了一身血,你去烧一锅热水,再准备一套我的衣服,一会儿给王二兄弟用。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的。 金老三说这怎么行,你浑身黏糊糊的,自己难受,我们瞧见了也不得劲儿。 那女人点头,朝着厨房走去,而马秃子跟自个家一样,拿了个竹瓢,去水缸里舀了水,满满地喝了一口,站在厨房门口,问那女人,说嫂子,妮儿怎么样了? 女人说还在发烧呢,一直在胡言乱语,看得我心里难受……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抽泣了,而旁边的马秃子还火上添油,说老大,石门坎的罗婆医可说了,妮儿这身子可撑不过三天,要是再弄不到那单叶藏红草,咱侄女可就没命了啊? 老壮气呼呼地吼道:“五毒教的那帮狗日的也是欺负人,凭什么一株药,他要二十万,这不是讹人么?” 马秃子说讹的就是我们这帮人,鲁八婆她们知道我们阿尼哈都这般爷们,跟太上峰有渊源,而以前五毒教跟太上峰有过嫌隙,还火拼过好几回,这一次不拿捏我们,有怎么可能罢休呢? 老壮火气很大,说实在不行,咱们去干一票…… 他刚要说话,一直沉默的金老三终于发话了,说闭嘴,都跟你说过了,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够干;只要敢做,那报应迟早就会来的。 老壮这时才发现旁边还有我一个外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依旧气愤,瞪着眼睛,忿忿不平。 金老三挺有大哥风范的,从旁边的墙上摸出一杆烟枪来,磕了磕烟灰,说老壮,你老弟大概能够什么时候回来? 老壮说从这里去太上峰,来回也都三天,算上今天,后天才能回。 金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默不作声地装着烟叶,完了之后,方才看了我一眼,说王二兄弟,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说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反正我是准备跟五毒教死磕了。 金老三点头,说也对,要是我家妮儿给五毒教抓了去,老子也豁出命不要了你有个啥计划没? 我摇头,说吊水井这儿,我也是听人跟我讲的,说是五毒教的老巢,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原本想着偷偷地潜入到里面去,再慢慢找寻的,结果哥几个先给我趟了一回雷,现在还有些头晕呢。 金老三左右打量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我说金大哥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我不太习惯这个…… 他终于下了决定,抬起头来,说王二兄弟,你会不会水? 我说会。 他问水性如何? 我说这个很难讲,不过一般来说,憋水里一两个小时,不成问题…… 那金老三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太好了,既然是这样,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王二兄弟,我这里有一条内道,是金沙江的一条支流,一直通往吊水井去的,那儿是五毒教的源泉,如果从那里进出,事情就好办了。 我说怎么走? 金老三说潜游进去,不过我这两个兄弟水性不好,如果有你跟我一起,相互照应的话,机会就很大。 第九章 活水道,死水道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商议了一会儿,厨房的水就已经烧好了,金老三的婆娘过来叫我去洗澡,并且给我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应该是金老三比较好的衣服,是一套蓝色的中山装,不过裁缝得很古怪。估计花不上一百块。 即便如此,相比他身上穿的这些,“档次”仿佛又高了一些。 从这里能够瞧出,他们平日里的生活,并不富裕。 能够有着一定的修为,还甘于贫困,甚至连给女儿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的人,如果不是脑子不好使的话,那就有着不错的品性,让人尊敬。 我觉得金老三和其余几人,应该属于后者。 洗过澡,我刚出来,金老三的婆娘便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洗,我跟她客气了一下。说放着吧,我来洗就好,那大嫂子笑了,说你们要办大事,我一个婆娘客什么都不懂,也就能帮着洗洗衣服了,你去休息吧,这衣服沾了血,不赶紧洗出来,就穿不了了。 这话儿听得我心里暖暖的,回到堂屋的时候,马秃子和老壮都已经离开,我听到侧房里面有动静,走过去,里面传来金老三的声音:“王二兄弟,进来。” 我听话。迈步跨过门槛,发现房间里一股子中药味,而金老三则端着一盏煤油灯,坐在床前。 我走进屋子,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算不得漂亮,只能说清秀,山里孩子,长得普遍小个儿,不如城里人的小姑娘那般高挑成熟,头发微微发黄,嘴唇紧紧抿着,略微有些发白。 我问金老三。说你女儿? 金老三笑了一下,却好像哭一般,他点头。说对,是我女儿,叫做金妮儿,小名叫做胖妮儿,就是希望她能够长胖一点儿,没想到一直都这么瘦这孩子是去采草药的时候被咬伤的,在悬崖边儿上,那丛药草有蛇护着。我们一直知道,所以都不去,但是她却不晓得,偏偏就给咬了,要不是自己懂些办法,当场就报废了…… 听他这般说着,我心里难过,长叹了一声,忍不住问,说金大哥,挣钱的办法多的是,你为什么会…… 我话语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了,生怕伤害了对方的自尊心。 那金老三惨然一笑,说其实我想挣钱,也不是没法子,以前有个老板听说过我们阿尼哈都的名头,过来找我们,说四十万一年,让我们给他做保镖,可我就是放心不下田里面的活计,还有她们母女;而且我父亲教我的时候,也跟我讲过了,说人过得太富裕呢,就容易产生懒惰的想法,只有清苦,才能够让自己变得强大…… 这段话让我肃然起敬,说金大哥,你这话儿说得在理。 油灯下,我又望了一下金老三女儿的脸,叹了一口气。 同为人父,金老三此刻所受的煎熬,我同样也有,所以难过得很,金老三瞧见,也问了我几句,然后给我安排房间休息。 我这一天十分疲惫,于是一直睡到了中午,中午被叫起来,吃了一顿红薯米饭,然后跟随着三人一起出发,来到了金沙江一处峡谷的口子里,那金老三指着这边的一条裂缝,说这里开凿得有一个暗道,从这口子往里走,漂流一段路程,就能够到吊水井的下面,那儿是五毒教的水源源头,这事儿是我爷爷他们那一辈发现的,一直没说,没想到却是派上了用场。 出发之前,四人蹲在峡谷边上商量事情,金老三告诉我们,说从这儿到吊水井的下面,需要差不多四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要到下午六点钟,才能赶到那里。 赶到了不算,我们还要潜入五毒苗寨里面去,那么必须有人闹点事儿出来,分散对方的精力。 马秃子一拍大腿,说这好办啊,回头我点一把火,把他们后山给烧了。 金老三眼睛一亮,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你可得注意一点,别弄出森林大火,到时候罪过可就大了。 马秃子还因为昨夜的事情愤愤不平,说骂了隔壁,老子恨不得一把火把那龟儿子的寨子给全部点着了去,那才叫畅快呢…… 金老三瞪了他一眼,说你说甚呢?五毒教都是一帮渣滓,但寨子里还有好多普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你有本事把她们也一起给烧死了去,你去啊? 他威信挺高的,这话儿一说,马秃子顿时就尴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瞧把你急的,我这不就是图个嘴快么? 金老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分配任务道:“这样子,马秃子你白天准备一下,弄些引火物,到了晚上……十一点钟吧,就放火,把动静弄大,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我和王二兄弟就趁乱上去办事至于老壮,你在外围接应马秃子和我们,知道不?” 大家都说行,事情就这般定了,金老三回过头来看我,说王二兄弟,那条水道,有一段路程需要憋气潜游,你可以么? 马秃子在旁边说哎哟,人家王二兄弟说憋两小时都可以,你发什么愁啊? 我笑着点头,说没事,我可以的。 尽管说是晚上十一点行动,不过那条水道金老三也只是听说,自己没有走过,为了让时间充分一点,决定就在此刻下午两点不到的时间里,立刻出发。 与马秃子和老壮挥手之后,两人从山壁上攀岩而下,来到了这边的一个缺口。亚冬来弟。 从上往下看,能够瞧见的确有一条两米不到的裂缝朝着山体里延伸进去,来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随身物品用防水布包裹好,其余的则放在了金老三家,至于那把精钢软剑,则被我缠在了腰间上。 两人从三米多高的山壁往下跳,水流湍急,不过奋力游动,没有被冲到下游去,而是往着裂缝里走。 如此往里面游了几分钟,却是到了尽头,金老三回过头来,对我说王二兄弟,前面是条暗水道,你跟着我游啊对了,你真的不需要水肺? 他指的水肺,是一种类似于肺泡一般的植物囊子,可以在水下换上几口气,增强续航能力的。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带路便是了。 金老三瞧我笃定,没有再说,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去。 我跟着金老三往暗道里面游动,起初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光,而游了一段距离,自然光就消失不见了,这时金老三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来,好像是什么植物的果实,一拧,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他就用这光芒带着我,一路往前游着。 因为这水道已经偏离了外面湍流汹涌的金沙江,所以倒也不费什么力,只是一直憋着气,难免会有些困难。 当然,这个对于出身南海一脉的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儿。 如此闭着气,在水里足足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封闭式的暗道里,它不再是满满的水,上方却是有一个半空的溶洞,金老三往上浮起,我也跟着他一起浮了上来。 刚出水面,就听到他夸张的呼吸声,显然是在刚才那一段潜游的时候,憋足了气。 金老三吸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欣喜地说道:“王二兄弟,你可以啊,游了这么久,一直憋着气,你居然面不红心不跳,真厉害。” 我谦虚两句,并没有得意,他越发感觉我挺靠谱的,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前方游了去。 我们在这狭长的水道里游游停停,那水道上面的空间一会儿很大,一会儿又完全封闭,只有潜游方才能够通过,如此足足游了不知道多久,突然间前面就出现了两条水道,在路口交岔着。 在这儿的时候,金老三停住了,没有再往前。 我问怎么了,那儿通往吊水井呢? 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吊水井的下面了,不过这两条道的名堂很大,有一条是活水道,吊水井喝水和生活的水,都是从这里走,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而另外一条水道,去的是五毒教专门弄得一个场子,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毒虫蛇蚁,人进去了,就会变成渣滓…… 他说这话儿的时候,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以为我会愤怒。 他犹豫地说王二兄弟,你别怪我之前没说…… 我表现得很坦然,说你既然都已经陪着我过来了,想必是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我又有什么话好说呢? 他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谢谢,一会儿我走前面,如果你瞧见有什么不对的话,转头就跑。” 我诧异,说啊,你不知道哪条路是活水道? 金老三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朝着左边的水道游了过去,我没有办法,只有紧紧地跟着他,两人如此游了一百多米,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就抓到了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 我擦,这是蛇…… 不但是蛇,而且还是一大堆,满满当当的水蛇,充斥着这个地方…… 这儿不是活水道,是死门! 第十章 交房租,女妖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感受到了那无数水蛇从我的身边滑过之时,那一瞬间,我的心就沉落进了谷底。 我的天,这情况谁遇到过啊? 甭管这些蛇有毒没毒,只要咬过来,那可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我和金老三可不就被活活咬死了去?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直,而这个时候那金老三也感觉的出来了,冲着我低声喊道:“王二兄弟,我拖住,快点跑!” 说着话,他奋力往前游去,似乎想用自己来吸引蛇群的注意,让我逃出。 然而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既然到了这蛇群里面来,哪里能够再脱身? 眼看着金老三就要被无数蛇群淹没,我心中突然就生出一股勇气,一个猛子扎下去,两个“心脏”同时发力,人如利箭,终于追上了人。一把拽着他的手,就硬着头皮往前冲。 那些蛇在我们的身边不断地游动着,似乎也被两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给吓了一跳,纷纷在外围游动,却也不敢上前攻击。 趁着这两边都“惊慌”的机会,我瞧见前面好像有一个礁石,赶忙拽着金老三游到了那礁石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方才周围一打量,才瞧见这儿居然是一个大水潭,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并拢那般宽阔,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却是水潭的中心处。 这里有一条刚刚凸出水面的小道,一路蔓延到了水潭的岸边去。 至于水潭的边上是什么,这个就瞧不清楚了。 那儿一片黑蒙蒙的。 整个空间里不断传出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地直打哆嗦。手脚冰凉。 我和金老三两人刚刚爬上这礁石,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有点儿像是破了音的哨子,又或者是一记鹰啼,将整个空间暂时的宁静给一举刺破。 哗啦啦…… 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潭面,在一瞬间,突然就像沸腾起来的开水,不断地翻滚着,而出现在我们视野之中的那些玩意,却是那一条条鳞甲油亮的长蛇。 想象一下,几百平方米的潭面之上,无数长蛇翻涌,那情形到底是怎么一个盛况? 我不需要想象,因为这玩意就在我的眼前。当下就如同坠入了地狱一般,恨不得将金老三手中的发光物给扔掉,然而他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不停地哆嗦着,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说王二兄弟,我对不起你,选错路了,这里是五毒教的万蛇潭,落入了这里,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重复了一句话,而那些丑陋长蛇在一声尖厉的叫声之后,突然间就变得狂暴起来,湖面上继续翻涌,靠近我们这不到三平米礁石的蛇群,则开始游动身子,朝着上面攀爬而来。 它们游动迅速,目标明确,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惶然无措的模样。 凶! 每一条都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来。 我右手一摸腰间,抽出了马良的那把软剑来,微微一抖,却是将一条飞射而来的长蛇给削去蛇头,然后揪着发疯的金老三大叫道:“金大哥,镇定,镇定,想想你家胖妮儿,你得活下去,努力地活下去!” 原本陷入了绝望的金老三在听到“胖妮儿”这三个字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就是为之一震,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过来。 不过尽管恢复了神志,但望着这密密麻麻扑来的蛇群,他终究有些慌乱了,抽出了那根铁榔头,一边拍飞袭来的毒蛇,一边问我道:“王二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最容易产生依赖心理的,尽管在此之前,金老三运筹帷幄,然而此刻却慌了神,把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感到肩头责任猛然一沉的同时,我飞速地思考着当下的情况,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在我面前的蛇群虽然气势汹汹,却到底有一些畏惧,反而是围着金老三那边的蛇群更多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眼看着这些蛇群即将把我们给蔓延了去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断地想着难道是因为我一直跟小米儿在一起,身上沾了她的气息,使得这些长虫畏惧? 不对,不对,它们竟然有些害怕我,但是在刚才那一声尖锐叫声的怂恿下,还是朝前围来。 难道是…… 等等,蛇是冷血动物,天生怕火,而火我的天,我的左手手掌之上,可不就有一头火眼狻猊呢? 这玩意还在那石板上面的时候,可是将一冰泉给足足变成了雪地里滚滚的温泉那温度,岗岗的,难道这就是那些长蛇畏惧我的原因么? 只是,那火眼狻猊在我的手掌之中沉眠,使得它们虽然畏惧,却还是有着勇气挑战。 我该怎么办? 我使劲儿想着,眼看着这些长蛇就要扑将上来,把我和金老三给淹没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拿着软剑轻轻划了一下左手的手掌,恶狠狠地大声吼道:“别特么的装死,交房租了,交房租了,我若是死了,你特么的也别想独活……” 离水宋家根本没有教过我驭使火焰狻猊的咒诀和手段,我这完全就是碰运气。 不管它能不能听到我的话语,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 要死一起死,不想死,就贡献点儿力量。 有用么? 我不知道,在手心被划破的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感觉自己这般做,实在是有些傻波伊,那火焰狻猊就是一灵体,跟个娃娃一般,哪里能够知晓我的这些话语? 要死了么?亚夹肝血。 手心的剧痛让我心情变得有些古怪,似喜似悲,而就在此时,那鲜血低落在脚下的一瞬间,突然一下,一大蓬的火焰就从那岩石上冒了出来。 这火焰在燃烧的一瞬间,竟然凝化成了一莲花的摸样来。 一朵、两朵、三朵,千百朵,朵朵盛开…… 就在我和金老三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间整个空间变得一片明亮起来,我滴落在脚下岩石的血液,在一瞬间变成了莲花形状的红色火焰,而这些火焰开始蔓延,一下子就将我们脚下的礁石给布满,甚至还蔓延到了那旁边的潭水上面去。 那一瞬间的场面,当真是让人诧异无比,我感觉如同做梦一般,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听到双耳之中,传来了一阵怒吼。 那吼声似近实远,似曾耳闻…… 是火焰狻猊,那家伙充满愤怒地呐喊着,仿佛在向我抗议什么,而我却根本无法理解它的愤怒,只是呆呆地望着脚下的火焰,发现它根本就伤不到我和身边的金老三,却把那些蔓延上来的蛇群给烧成一片灰烬。 灼热! 我的心中被巨大的欣喜给填充得满满,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一句话:“我懂了,我懂了……” 宋老你们不告诉我那驭使方法没问题,老子自己找到了。 自残。 对,就是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告诉那火眼狻猊,小子你既然住在我这里,即便是不能按时交房租,那也得给我贡献一点儿力量,否则大家要死一起死。 是的,老子就是这么流氓,你有本事跳出来咬我啊? 那火焰狻猊此刻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再也没办法自主,自然也不可能跳出来咬我三两年之内,它都没有这个本事,而等那时间过了,老子未必没有制服它的手段。 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题,那畜生一阵怒吼过后,居然便不再闹腾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这边欣喜若狂,而旁边自以为必死的金老三也是兴奋地跳起了叫来,冲着我大声喊道:“王二兄弟,太牛掰了,太牛掰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这时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趁着这股火势,一把拽着他的胳膊,说金大哥,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我这话儿刚刚说起,那万般火莲仿佛能够明白我的心意一般,将那条浅浅的小道围着,一路蔓延而去。 金老三整个人都已经飘了起来,口中咕哝着,快步向前走,而我瞧见周遭翻涌的蛇群,也是心头发麻,没有敢在停留,快步而走。 两人一路走到了潭边,而那火焰也在此时停歇,接着那蔓延的火莲光华,我瞧见岸边这一块儿的空间也很大,而我们正对着的,居然是一处石头垒砌、一丈多高的台子。 是祭坛。 拜祭什么呢? 那些蛇群对于仿佛已经产生了畏惧,并没有上岸来,只是在潭水里翻涌,而我紧紧握紧流血的左手,走到那台子下面,朝上望去,还没有瞧见什么,却听到上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话语:“我感觉到了火焰龙子的力量,你们到底是谁?” 啊? 有人么,是刚才那声尖锐叫声的发出者么? 我的心中充满疑问,一个箭步,就冲上了那祭坛上,结果在一瞬间就给惊得浑身僵硬,愣在了当场。 我瞧见了一个女人。 我瞧见了一条蟒蛇。 我瞧见了一个上半身女人、下半身蟒蛇的妖人…… 第十一章 蛇仙儿,白娘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和金老三是偷偷潜入的,本来心里面就是紧张无比,虽说进入了这死水道,死里逃生,勉强从那密密麻麻的蛇群里面挣脱出来,心中正安。瞧见这东西,却是让我在一瞬间就心凉了大半。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女人妖、不,女妖人下半身的蟒身可比昨日绞杀我的大蟒蛇要庞大许多,水桶一般粗细,即便是盘起来,也有好大一圈,所以即便是她上半身宛如美艳妇人的身体,跟我们的比例一模一样,这使得她有三米多高,结结实实的“大长腿”。 古怪! 第一眼瞧见这女人的时候,我的心中就浮现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按照人类的审美观点来看,她这种长得有点儿南美混血的美艳容颜,绝对是一大美女。 腰间以上。拿去参加维多利亚的秘密,绝对秒杀无数人的眼球,特别是胸口那一对鳞甲覆盖的大球…… 不说了,说多了,鼻血又要留下来了。 然而这样美丽到极致的模样,再配上那种丑陋的花斑蟒身,就是在有些异样的冲突了,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好像一口吃蛋糕,第一口甜美,第二口甜腻,第三口尼玛咋还有蟑螂呢? 强烈的反差让我有一种恶心呕吐的感觉,而那女人则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语气娇媚地说道:“冒昧的闯入者,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进入到这里来?” 我愣了一下,想起刚才这女人挑动蛇群而疯狂的那一声尖厉叫声。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便装作无比恭敬的模样,拱手说道:“惊扰了您,我们是不小心闯入水道的游客,没想到这儿居然还别有洞天;刚才之所以这般,都是为了自救,还请您原谅。” 自救? 女妖人眨了眨宝蓝色的大眼睛,有些嘲讽地说道:“你简简单单的一个自救,却把我花了一年时间孕育的蛇宝宝给烧死了啊?” 蛇宝宝? 我心中猛然一跳,似乎猜到了什么,刚要说话,旁边的金老三却站了上来,冲着那女妖人长鞠到地,然后说道:“您就是五毒教的五大图腾圣者。女娲后裔蛇仙儿吧?” 那女妖人美目流转,瞧了金老三一眼,说哦。你居然还认识我? 我在旁边听着,也是一阵心中砰砰乱跳。 五毒教的五大图腾圣者是什么鬼? 蛇仙儿又是什么鬼? 就在我满心诧异的时候,那金老三似乎早有准备一般的,恭声说道:“蛇仙儿您是传说中女娲娘娘的后裔,又是白娘子一脉的直系传人,想必是最为明事理的,当初白娘子为了报许仙恩,亲上天外天偷药。此情感天动地……” 等等…… 我在旁边僵立站着,整个人都有些不停使唤,差一点儿想叫停。 不是,金老三,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 对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女子,你特么的跟她谈《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剧情,这是几个意思? 好吧,虽说里面的每一首歌我现在听到,都情不自禁地能够跟着唱喝起来,你这样讲,也算是找些共同语言,缓解尴尬,但是……你确定人家那蛇仙儿也看过那部往日每年暑假都会反复播放的神剧? 然而就在我干着急的时候,那蛇仙儿的脸色突然一肃,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过来偷药的咯?” 金老三也没有多做隐瞒,似乎破罐子破摔了一般,点头说是。 他将自己女儿崖边采药被咬伤,然后急需单叶藏红草作药引、否则这两天就可能会死的事情跟那蛇仙儿讲了起来。 说到动情之处,他突然流下了眼泪来。 那蛇仙儿别看刚才的手段强硬厉害,然而却是个心软的女子,听完之后,居然也抹起了眼泪,对他说道:“哎呀,没想到上面那帮人居然变成这样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弄点儿单叶藏红草来就是了……” 她说罢,转身就游下了祭坛,隐入黑暗中,而就在她消失无踪的时候,却飘来了一句话:“你们别离开祭坛,不然这上面的法阵会把你变成一具石雕的,切记妄动。” 啊? 这就走了么? 我愣在了原地,而旁边的金老三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 我有些抓狂,往祭坛旁边走去,瞧见那下面简直就是蛇海蔓延,无数长虫搅动,咝咝作响,不过却没有一条胆敢爬上那祭坛上来,而就在我想要尝试着离开的时候,金老三慌忙拉住了我,说王二兄弟,别乱来,她说的是真的,若是你变成了石雕,只怕连她都未必能够救得了你。 我一脸郁闷,说金大哥,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么,你说女娲后人,我还相信,毕竟人首蛇身,但是白娘子一脉,又是什么鬼? 电视剧看多了么…… 金老三忍不住笑了,说那电视剧是改编自民间传说的,而既然是传说,自然有其事。这蛇仙儿,祖上的确跟宋代白娘子一脉有些关系当然,我也只是听闻。 我说啊,你对这女人了解么? 金老三低声说道:“太上峰与五毒教多年对立,彼此的虚实其实都了解一些,传闻五毒教在唐宋之前,不过是苗疆三十六峒之中的一族,避世隐居。大约在元末明初的时候,他们当时的方老在一处洞穴之中,捡到了五个彩蛋,孕育之后,分别孵化出了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这五种异虫来,从而五毒大兴,一举成名。” 我说啊,难道说那蛇仙儿,就是从彩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小蛇? 金老三点头,说对,那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五毒之物,本身就与别的不同,它们起初汇聚同类,统管同族,然后经历时间流逝,慢慢地就蜕化了,吞食月华,学会了修行。 传闻中最早化作人形的是那蝎子,接着就是这蛇仙儿,后来陆陆续续,彩蛋中孵化出来的五毒皆修行成人形,而此时距离五毒教的创始人离世,已有百年。 它们成为了五毒教的图腾圣者,守护这这一片孕育它们成长的洞穴,守护着五毒教里的人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这些都只是传说,不过是五毒教为了提高底气,给自己编纂的故事,却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碰上了。亚夹厅才。 蛇仙儿既然有,那么传说中的蝎神儿、龙魔儿、蜈妖儿和蟆怪儿,也都是存在的…… 我浑身冰冷,万万没想到,这毫不起眼的五毒教里面,居然有着这么五个大神在。 哦,错了,应该是五位大妖,而且人家还是从明初修行而来的…… 对比之下,我都有些自卑了。 得亏我刚才没有硬着头皮上去跟人交手,要不然我绝对会被揍成猪头的。 跟我解释完这些之后,金老三不由得憧憬起来,说王二兄弟,刚才蛇仙儿说帮我去拿那单叶藏红草,你说应该没有问题吧,虽说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露面了,但毕竟是图腾圣者,五毒教的人,怎么着也得给她面子吧? 我心思也活泛起来,说对啊,看着那白娘子的心挺软的,不如我也跟她求个情,让她去叫西花婆子把我女儿也给放了? 金老三有些懊恼,说对呀,对不起啊,我刚才关顾着说我了,忘记给你提一嘴。 我说没事,等一下她,回头我再跟她讲,应该也没有事儿的。 身在绝境之中,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也只有将希望寄托于那不知好坏的蛇仙儿身上了。 因为硬来,我们肯定是干不过的,现在更是被困在这祭坛之上,走脱不得。 我们耐心地等着,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那蛇仙儿却一直没有出现,潭水那边的火焰熄灭了,空间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唯有祭坛之上,有着一点微微的光芒,而我的左手手掌之上,那伤口也几乎快要结痂了。 到底,过了多久时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着实是有些磨砺人的心志,不知不觉间,我突然一下清醒了过来,一把推着旁边等得昏昏沉沉的金老三,说金大哥,那蛇仙儿怎么还不回来? 金老三被我一推,自个儿也醒了过来,说对啊,都过了多久时间了? 他从防水袋里摸出了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来,瞧了一眼,整个身子顿时就直了起来,说不好,快到晚上十一点钟了。 晚上十一点? 我们跟马秃子、老壮相约放火闹事的时间,可不就在十一点么? 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整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从吊水井里爬出去,然后趁着那混乱,开始行动起来,然而此刻我们却被困在这祭坛之上,傻傻地等待着蛇仙儿那不知真假的承诺。 现在,该怎么办呢? 想到自己的兄弟在外面冒着生死危险,金老三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豁然站了起来,说不行,我们得走。 他走到那祭坛边缘,却又停下了脚步。 想走,我们可怎么出去?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人的轻叹声:“走,你们想走哪儿去?” 第十二章 受困祭坛,浮雕龙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探头一看,黑暗中那蛇仙儿却是折返了回来,手中捧着一株绿叶红花的植物,身子左右摆动,游到了祭坛之上来。 这祭坛边缘处结得有法阵,蛇仙儿游进来的时候。有微微的光芒将其笼罩。 我忍不住地后怕,刚才若是耍了性子,硬着头皮挤出去的话,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是一大坨石头疙瘩了。 金老三瞧见蛇仙儿手中的植株,惊喜万分,激动地说道:“蛇仙儿娘娘,这是单叶藏红草?” 蛇仙儿点头,说对,就是这玩意,以前漫山遍野,现在却只有区区几株了,难怪鲁八婆不肯给你;不过她终究是给我面子的,喏,这株草药给你。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这一次我是看在你那女儿的面子上饶过你的,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金老三忙不迭地点头,而蛇仙儿又吩咐道:“你来过这儿、见到我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不然必有大灾,可晓得?” 金老三接过那单叶藏红草,想起旁边的我来,指着我说道:“蛇仙儿娘娘,我这兄弟……”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蛇仙儿便说道:“我说过,你可以走,但是他不行。” 我们都还没有提及小米儿呢,她直接就说不让我离开,这事儿让我和金老三诧异不已,我不方便说话。金老三慌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蛇仙儿冷眼瞧着我,说他烧了我那么多的子孙,岂能囫囵个儿地离开这儿? 什么? 当蛇仙儿说出要把我留下来的那一刻,我和金老三终于感觉到了蛇仙儿作为图腾圣者的威严。 她可以为了一个小故事而帮助金老三找草,却也可以左右我的生死。 她就是她,五毒教的图腾圣者,强大而冰冷的大妖。 根本没有任何犹豫,金老三便立刻脱口而出:“不行,我和王二兄弟一起来的,要走一块儿走,要留一块儿留!” 蛇仙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是么,那随你吧……” 她转身便欲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站了出来,说等等。 那蛇仙儿回头,说你还想干嘛? 我说娘娘等等。我跟金大哥说句话金大哥,我知道你的情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你在这里陪我耗着,胖妮儿却根本等不了;没有这株单叶藏红草,她活不了两三天。金大哥,你走吧,离开这里。把胖妮儿救活了,不要让我有负疚感…… 我语气真诚地劝着金老三,而他则显得很痛苦,抓着我的肩膀,说老弟,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现在却抛下你不管,这样子,我还是个人么? 我说你别这么讲,这不怪你,我也是为人父母的,最知道你的心情,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最后一句话,我有意地咬重了一下语气。 金老三额头的青筋微微一跳,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紧接着我又劝解了他几句,他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 而到了这时,我才朝着蛇仙儿拱手说道:“娘娘,误伤了你的蛇群,这是我的错,但我并没有把你当成敌人,而是作为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因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最为伟大的善良求娘娘成全,送金大哥离开。” 那蛇仙儿虽说活了几甲子的岁数,但却是一个性情中人,要不然也不可能被金老三的三言两语打动。 听到了我的这马屁,她也格外受用,挥一挥手,祭坛那边就露出了一个小豁口来。 不但如此,那密密麻麻的水潭边儿上,竟然也让出了一条水道来。 蛇仙儿说道:“你要走,赶紧离开,免得被其它几个瞧见了,未必能够走得脱……” 金老三瞧了一会儿她,又瞧了一眼我,突然间,七尺男儿,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冲我,还是冲那蛇仙儿,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跳入了水潭之中。 他的水性很好,一个密子游过去,很快就到了水潭边缘,朝着水道里面游了出去。 我目光凝聚,一直瞧见金老三离开之后,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金老三潜入五毒教,是为了盗草偷药,救他女儿,那你过来,还这般拼命,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也不瞒她,说我也是救我女儿。 蛇仙儿说难不成你们是一个女儿两个爹么? 我说不是,我女儿叫做小米儿,也被五毒教的人抓到了这里来,我跟老金半路遇上的,志同道合,就挨一块儿来了。 小米儿? 蛇仙儿念着这三个字,突然间说道:“你就是西花婆子抓到那蛊胎的父亲?不对啊,传闻中蛊胎凶悍莫名,天生暴戾,从男子身体里诞生,一出生便将自己的母体给破坏殆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她是知道蛊胎的! 我心中有些紧张,不过却知道自己若是说些谎话,未必能够瞒得过她,却也没有编故事,而是平静地把我生小米儿发生的那些事儿,跟她简单讲起。亚状状亡。 听完我的话,那蛇仙儿长叹一声,说都说蛊胎凶戾无比,一旦成熟,便如旱魃,一出世则赤地千里,没想到竟然这般心性,实在了得;只可惜…… 她这一句可惜,说得我整个心都给提了起来,慌忙问道:“可惜什么?” 蛇仙儿说可惜她已经在大兄的手里了,大兄说要把她炼成那补天丹,冲击大妖之境,要不然的话,收那个小丫头来当做徒弟,说不定未来的成就会不可限量呢…… 炼成补天丹? 补天丹? 听到这话儿,我就感觉脑门被铁锤猛然砸了一下似的,嗡嗡嗡直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大兄是谁?” 蛇仙儿说我大兄是蝎神儿,在我们五个里面,修为是最高的,已经成功凝丹,所以你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上就这样了,至于你…… 她瞧了我好一会儿,说我从你体内感受到了龙子的气息,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她指着那边的深潭,说通常情况下,五毒教的处理方式,都会将人扔如蛇窟,让我的宝贝们将其活活咬死;但你我却不想,或许是你身上有着龙子气息吧?我会把你监禁在这里,等大兄那边出关了,再行商议吧…… 我心中一阵猛跳,说你大兄已经将我女儿给炼了? 她摇头,说那倒没有,炼制补天丹,并不仅仅只是蛊胎就好,它不但需要很多材料,而且还须与天时配合,一时半会,应该不会。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说好,既如此,那就还有希望。 她突然笑了,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按理说,像你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心灰意冷,为什么还会心存希望呢,你到底还有这什么底牌? 我望着她好奇的目光,平静地回答:“说人活着,就应该怀着希望,要不然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蛇仙儿瞧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很有趣的人呢……” 她再一次滑出了祭坛,悄无声息。 蛇仙儿走了之后,我盘腿端坐在了那祭坛的中心,默默地修行着。 刚才在那女人的面前,我表现得淡定从容,然而心中却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绝望,虽然想着金老三那儿会有一丝生机,但实际上他自顾不暇,未必还能够再过来救我。 至于他背后的什么太上峰,更加不可能出手。 若是如此,我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 我此刻唯一的想法,那就是在小米儿被熔炼之前,能够再与她见上一面,而若是能够同死,也不枉我们来这世间走一遭,并且还结下了父女的情分。 如此修行许久,我开始困倦了,闭上眼睛,躺在了那冰冷的石板上,想象着自己与小米儿重逢的情形。 我的脑子有些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小米儿,一会儿又想着在上面放火烧林的马秃子等人,虽然觉得十分疲惫,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睡着。 我的手在地上摩挲着,突然间感觉这祭坛平台上的石板,并非那般平滑,而是有许多的沟壑凸起。 上面有雕纹么? 我脑子一清,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自从金老三离去之后,这儿就是一片黑乎乎的,什么也瞧不见,我虽说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在黑暗视物的能力大大增强,但一点儿光都没有,终究还是不行,于是就摸着黑,用手掌大概地摩挲着这石板。 我从东边一直摸到西边,将整个祭坛顶端的石台都摸了一个遍,然后躺在正中心,在脑子里虚构出这些雕纹的形状来。 不知道怎么的,我感觉这些雕纹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我一直想,一直想,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头顶处传来了一丝淡淡的天光。 天亮了。 有光线从头顶处落了下来,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接着那光线打量着自己的脚底之下。 啊…… 我捂住了嘴巴,差点儿叫了起来,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对这些雕纹是那般的熟悉。 这祭坛之上,雕刻着的,居然是一副龙脉图。 第十三章 大理龙脉,威逼受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石台上面刻着的,是龙脉图,但却不是龙脉社稷图。 龙脉社稷图是总纲,囊括全部,而这儿的龙脉图,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就如同全国地图和省市地图一般的区别。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份图分外清晰。 我在津门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时候,夜间视物的能力大大增强,先前半分微光皆无,一片黑暗,自然不能作为,而此刻头顶天光一落,却是入目三分,再加上我昨夜摸了半宿,那龙脉图就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我的内心。 啊! 那龙脉图,清晰地刻入了我的脑海里。 不但如此,还与我之前所见过的龙脉社稷图一一对应,两者相互印证。却是反复冲击,一下子就让我豁然开朗起来。 我盘腿而坐,那龙脉图在脑海之中飞速划过,然后我大约明白了它的所在之地。 此龙脉,就在滇南中部偏西一带,东巡洱海,西及点苍山脉,位于云贵高原与横断山脉结合部位,龙脉走向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而所在地距离这儿并不算远,如拱似屏,巍峨挺拔,化作一百六十多条散脉,融入天地之间。 这散脉,应该就是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红河四大水系的分支河流。 我用此龙脉的山川地理走势。与自己所学过的历史知识对应,隐约能够猜测得到,它应该属于曾经的大理国。 公元937年,后晋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联合洱海地区贵族高方、董伽罗灭大义宁国,定都羊苴咩城(今云南大理),国号“大理”,疆域覆盖今中国滇南、黔州、西川西南部,以及缅甸、老挝、越南北部部分地区。 一直到了公元1253年的时候,大理国方才被蒙古所灭,而即便如此,大理国的国君段兴智依旧被任命为大理的世袭总管。 段氏一族,统治了这一片土地,足足有近三百多年的时间。 对于很多人来说,对于大理的印象。恐怕只有天龙八部里面的风流高富帅段誉,还有那个一生风流却最终带了绿帽的段正淳。 哦,对了。还有西夏一品堂的老大段延庆。 大概如此吧? 不过段氏能够维持统治三百多年,按照风水学里面来说,自然也是拥有龙脉的,我心中生出几分希望,然后对照着这龙脉图,开始盘腿而坐,默默地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然后修行起了那轩辕内经来。 轩辕内经并非只是普通的修行法门。除了行气运理、感受炁场之外,它还有一种手段,那就是感知龙脉之气,锻造本体。 这法门,应该是专门为了龙脉守护一族的人量身打造的。 因为只有在龙脉附近修行,并且能够配合龙脉社稷图的感悟,方才会有那种突飞猛进的特别效用。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了解此地的龙脉地势,故而效果甚微,然而那龙脉图一入脑中,就仿佛电脑连上了互联网,那种效果绝对不同。 很快,我脑海里的龙脉图山川走势随着气息推进,一一点亮,而对应的穴位也鼓荡着气劲起来。 我感知到了一种很难讲述的情况,那就是这龙脉图是正确的,但那与之遥遥呼应的地底龙脉,却并非如此。 它应该是被人截断了,并不顺畅。 大理被灭国也有七百多年的时间,龙脉不再,那是正常,然而就在我略微有些失望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一股狂猛的气息陡然朝着身上冲刷了过来。 它就宛如一股巨浪,让我猝不及防,然而当真正融入到了我身体经脉之中来的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这是最为浓厚纯正的龙脉之气。 什么叫做龙脉之气? 有人解释,说这是山川走势的变化,地煞凝结而成的气息;但另外有一种解释,叫做那是远古真龙长眠之所,龙尸融于山川,然后徐徐散发出来的纯正能量。亚木私扛。 中华民族自诩为龙的传人,就是因为这些真龙尸骸构建成了偌大的中原之地,用自己的气息守护着这方土地,风调雨顺,日月安康。 不管是什么气息,都有助于修行者的快速进步。 我弄不清楚为何身下会有这般纯正的龙脉气息,却宛如沙漠中口渴的旅人一般,贪婪而饥渴地吸收着那些洋溢在空间里的纯正能量。 如此一阵修行吐纳,不知不觉天光又黯淡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瞧见这儿又陷入了一阵黑暗,心中骇然。 我往日修行,因为限于本身的修为,时间并不能长久,如此一坐便是一天,几乎达到了修行中最高等级“坐忘”的初级标准。 传说中有的修行者一次闭目,便有数日、旬月,修为能够突飞猛涨,然而真正做到的,又能够有几人呢? 毕竟修行者也是人,也需要吃饭拉屎,也会有各种杂念、凡尘俗事。 所以入定这事儿,只能看各人的意志和体质。 也就是根骨。 我睁开了眼睛,感觉这一次修行过后,虽说天光不再,却能够感觉到前方灰蒙蒙的轮廓,比之前却是清晰了许多。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能够感受得到大理龙脉最后的残留气息,而其余人是否能够感受得到? 一般人,倘若没有能够理解这龙脉图的真谛,以及轩辕内经的心法,是绝对不可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奥义,但是厮守于此的那五位大妖呢,难道他们也不知晓? 我的心思一阵杂乱,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就是那个蛊胎的孕育者?” 这人的声音十分古怪,就好像是刀片在玻璃上不断摩擦时产生的那种噪音,让人觉得分外刺耳,我循声望去,却见到一个光头大汉站在祭坛的边缘,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绝对不是寻常人,要么是五毒教此刻的高层人物,要么就是五位大妖之一! 想到这个,我不由得打起了精神来,因为我倘若是要救走小米儿,最大的敌人不是五毒教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这五个图腾圣者。 它们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大妖,拿捏我,实在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瞧见我不说话,那光头大汉一下子就凶相毕露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名堂挺多的嘛!” 我一愣,说这位前辈,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那光头大汉手一挥,祭坛旁边的炁场陡然一变,而他则直接走进了里面来,我心中一动,仔细感受着他刚才的那手段。 没等我想清楚,他三两步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陡然举了起来。 这家伙身材颇高,足有两米好几,跟姚明一般。 他的手一举,我整个人就双脚离地,悬空而起,我感觉力量一下子就集中到了脖子上来,肺部缺氧,眼前就是一黑,下意识地挣扎,结果那家伙力气很大,手如铁钳一般,恶狠狠地对我说道:“少跟我装傻,我感受到了,你居然能够摄取地底最纯正的龙气,怎么做到的?” 啊? 这家伙居然懂得龙气? 我心中一晃,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光头大汉哈哈一笑,说我是谁?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五毒教的蜈妖儿! 五毒教的五大图腾圣者,蝎神儿、龙魔儿、蛇仙儿、蜈妖儿和蟆怪儿,此人可比蛇仙儿还要厉害,听到对方的名字,我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低下头来,说原来是阁下。 光头大汉没有饶过我,说告诉我,你是怎么能够摄取那纯正龙气的? 我说你看到了? 蜈妖儿说对,我感受到了,你不可骗我,不然我现在就将你给拖入到我的蜈池之中去,让千条万条蜈蚣钻入你的身体里,让你不得好死,受尽折磨。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中一动,然后说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情。” 蜈妖儿说何事? 我说你把我给放了,再把我女儿还给我,我便教你如何摄取这地底的龙脉之气…… 啪!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紧接着那家伙一把将我给按在地上,左右开弓,扇得我一阵眩晕。 十几下之后,他方才停手,恶狠狠地骂道:“你倒是个奸猾的小子,居然想让我去惹蝎神儿那大魔头,挑拨离间,信不信我宰了你?” 我脸颊火辣辣的,肿痛不已,不过却还是嘴硬,说你不给我好处,凭什么让我教你? 蜈妖儿说我不给你好处,却能够让你死! 我腰杆一挺,说左右不过一死,迟死早死,又有啥区别,你特么的有本事,就来,真当我隔壁老王怕了么? 那蜈妖儿愤怒不已,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左臂就好像针刺火烧一般,陡然一痛,难受得快要爆炸了。 那蜈妖儿狞然一笑,正要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蛇仙儿却在远处喊道:“二哥,你还在这里啊,那熊孩子跑到你那儿去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别像大哥一样,血本无归啊?” 我艹! 听到蛇仙儿的话,蜈妖儿就好像屁股给踹了一般,尖叫一声,居然头也不回地就跑开了去。 第十四章 逃脱,中毒 为金砖22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原本宛如魔神一般的蜈妖儿就好像被人捏到了蛋蛋一般,骂骂咧咧地跑开,而蛇仙儿却走近了来,对我淡淡地说道:“你还真的是让人有些惊喜呢……” 我听着她的语调有些不对,循声望去,却瞧见那蛇仙儿不再是人首蛇身的模样。而是一个俏生生的大妹子。 是的,原本足有三米多高的蛇仙儿,此刻却是只有一米六多一点儿。 她梳着一黑油油的大辫子,穿着印染靛蓝的小衫,俏生生地出现在那祭坛边缘,瞧着我,而我则表现出很吃惊的模样来,说你,你是蛇仙儿么? 蛇仙儿没好气地说我的脸又没有变,你瞧见过蜈妖儿化身成人的模样,瞧见我为什么会那么吃惊? 我说这不年不节的,你弄成这样,我有些惊讶很正常。 蛇仙儿说以前没外人的时候,本身习惯自在了。但是有了你这么一个外人,又觉得特别别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她的解释,我心中不由得欢喜起来。 这是为何? 你想啊,倘若那蛇仙儿把我当作是一简单的囚犯或者死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存在,而只有她把我当做了平等的同类,或许下意识地觉得我不会死,方才会有这般的心态。 当然,我是死是活,蛇仙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从蛇仙儿和蜈妖儿的话语之中,我能够感受得到,这儿并非五妖并立,而是一人为尊。 那人便是蝎神儿。 即便是蛮横霸道的蜈妖儿,谈及那蝎神儿都是闻之色变。 蛇仙儿并不知道我脑子里面的思索,而是继续刚才蜈妖儿质问我的话题:“二哥问的事情。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吸收地底蕴藏不散的龙气呢?” 我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我坐在这里,就感觉到了,一运气修行,自然而然就成了。 她走到我的跟前,仰头望着我,说就这么简单? 我说对。 她那湖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我,说你确定自己没有在撒谎么? 我说你既然不信,我当着你的面,给你试演一遍如何? 蛇仙儿说好,你演示给我看。 我当下也是盘腿而坐,然后开始再一次运行起了轩辕内经来。本来已经接近饱和的身体在这一刻又继续吸收起了那汹涌而上的龙脉气息,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办法融合进了我的经脉之中,而是汇聚在了我的脸上和左手手臂上。 我脸上的淤青迅速地缓解。而手臂上被蜈妖儿蛰到的伤口处则慢慢地平息下来,那种针刺不断的疼痛也变轻了。 一回气运完,我睁开眼睛来,蛇仙儿马上问道:“你这法门,有什么名头?” 我卖了一个关子,说道:“南海降魔录。” 啊? 蛇仙儿惊讶地一声喊,说什么,你是南海一脉的弟子? 我说是。 蛇仙儿重复地念了一遍这名字。摇头,说南海降魔录我知道的,绝对不可能吸收这隐藏颇深的龙气,不对,不对难道…… 她的眼睛一亮,抓着我的手,说难道是因为你生下了那蛊胎,大难不死的缘故? 她的手掌冰凉,而抓着的,正是我受伤的左手,所以我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没有答话,而蛇仙儿似乎也知道弄痛了我,慌忙放手,这时也瞧见了我左臂处的伤口,不由得秀眉一皱,说二哥真的是,怎么可以给你下这么烈的毒,这不是要你性命么? 左臂上的伤口处,毒液蔓延,我开始感觉到了左边儿的身子有些发麻,脑子也迷糊了,胸口也难受,说这到底是什么毒,会死人么? 蛇仙儿怒气冲冲地说道:“肯定会死人了,我找他去。” 蛇仙儿匆匆离开,而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瞧见了一个很不同寻常的情况。 她离开那祭坛边缘的时候,居然并没有任何炁场变化。 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每一个进出者,我都有仔细瞧过,一丝的波动我都铭记于心,但是此刻,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变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 蛇仙儿并没有把祭坛的禁制给打开。 也就是说,我现在如果离开的话,应该不会被那上面的法阵给伤到,变成一堆石头。 这想法浮现在心头的时候,蛇仙儿已然离开了这一处地方,我的心里就像长了野草一般,乱糟糟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两个声音来。 第一个声音告诉我,说赶紧离开这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二个声音告诉我,留在这里吧,这一定是个陷阱,是蛇仙儿故意留下的破绽如果表现得老老实实的话,说不定能够赢得她的信任,时间还久,来日方长;但如果跑了,不但解不了毒,而且还会立刻死在这里。 两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不断交织在了一起,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终于下了决定。 干他娘咧,胆大的人日龙日虎,没胆的人日抱鸡母。 既然有一条生路,我何必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呢,管你什么百年大妖,管你什么图腾圣者,我能等得,小米儿却等不得,她若是真的被蝎神儿练成了补天丹,我就算是能够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我一个箭步,直接从祭坛上面飞跃而下。 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身子绷得僵直,心想着我的猜测不会是错的吧,难不成我会变成一块大石头? 幸运的事情发生了,冲出祭坛的我,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双脚落地之后,我没有朝着水潭那边逃走,而是直接冲入了前方的洞子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老子拼了! 我朝着前方快速冲去,这才发现岩洞之中也有三五成群的长蛇,不过这些冷血畜生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都表现得十分温和,只要我没有踩到了它们的身上,是不会贸然对我进行袭击的。 我离开了水潭那边的空间,沿着这边的通道一路走,走了几分钟,却是来到了另外一处空间里。 在这儿,我突然间就瞧见了一处庞大的地下建筑群落。亚木呆技。 这是一个宛如体育场一般巨大的洞穴,在山壁周围,有许许多多古老的石雕和柱子,细碎的钟乳石和石笋都被清理过了,就留下圆桌一般粗细的没办法移走,让人感觉仿佛是某种遗迹一般,不过洞穴终究是不规则形的,又经过许久的时间积累,显得很古旧,而且十分曲折,山势连环的样子。 我刚刚走到这儿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找了一个凹口处将身子藏起来,就听到蜈妖儿的声音传来:“那小子死了就死了,你着什么急呢?” 蛇仙儿说道:“他说他是南海一脉的人,另外他还是蛊胎的孕育者,还能够吸收我们琢磨了几百年都没有成功的龙气不管凭哪点,他都不能死。” 蜈妖儿说那小子犟得很,我不想去。 蛇仙儿说不管你怎么想的,他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事儿得听大哥的,二哥,你赶紧过去帮我给他解毒,不然别怪我翻脸。 蜈妖儿突然一下子就愤怒了,说大哥、大哥,你脑子里就只有大哥对吧?四妹,没想到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那白素贞的后人啊,真想找一个许仙? 蛇仙儿也激动了,说二哥,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那好,我现在就去找大哥,让他来处理这事儿吧。 她怒气冲冲的离开,而蜈妖儿也是跳脚,说拿大哥来压我啊,好样的。 他愤怒地骂了好一会儿,瞧见蛇仙儿跑远了,心里估计又有些慌,唠叨着说道:“炼补天丹,是他蝎神儿的事情,为什么还让我蒙受损失,艹,随你们掰扯,大不了老子关上府门,闭门不出冬眠去,过几年再出来……” 蜈妖儿愤愤不平地离开,我一直等到了两人离开之后,方才爬了出来,打量了一下周围,想起一事来。 刚才蛇仙儿告诉蜈妖儿,说有一熊孩子跑他那儿去了。 熊孩子是谁? 自然不会是西花婆子的孙子顾西城,那么……会不会是小米儿呢? 要知道,所谓的血本无归,还真的能让人浮想联翩啊,毕竟小米儿最主要的食物,可就是那些蛇虫鼠蚁的毒物,她进了这里,可不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里面一样幸福么? 只是,小米儿不是应该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呢,若那熊孩子是她,为什么她可以到处乱跑呢? 我这般想着,却下意识地远远跟着蜈妖儿,然而走了没两分钟,突然间就感觉大半个身子都是一阵酥麻僵直,头轻脚重的,心中暗自一惊,想着莫不是那蜈妖儿给我下的毒,现在已经全部发作了? 就在我心神慌乱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那洞穴里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叫声。 这声音我听过,就是之前刚入此地之时,蛇仙儿所发出来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一定是发现我逃走的事情了。 怎么办? 天旋地转之中,我心中一阵悲凉,陷入绝望。 第十五章 火泉焚身,狻猊救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一直都在绝境之中挣扎,然而到了此时此刻,道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蜈妖儿蛰到我的毒素,在此刻已经弥漫到了全身之中来,它让我步履蹒跚,根本就迈步开脚。我头轻脚重,感觉四处都是一片晃荡,而蛇仙儿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洞穴之中,四周都是一片沸腾,我知道倘若自己留在原地,只怕是凶多吉少。 必须得走,不能留在这里。 我这般想着,恶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儿,左右打量,发现旁边有一个深邃的洞子。 这样的洞子或则山缝,在这儿非常寻常,有的是个狭长的死胡同,有的则是一条曲曲折折的通道。另外也会是一个洞穴,那大的地方,估计已经被五大妖开辟成了洞府,而小的,要么被遗弃,要么就变成了虫巢。 尽管知道进这里面去,恐怕不比在外面安全,但是我终究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我不想死,如果能多活一刻,那也愿意苟且一分。 我还想再见一面小米儿,捏捏她的小脸蛋。 突然间,我发觉自己跟她相处的时间到底还是太少,虽说这一路相伴,但是交流得并不算多,更多的时候,我都在醉心于修行之中。又或者思考着种种复杂的事情。 艰难地爬进了洞子里,我发现这儿无比的干爽,有着岩洞里面所没有的干燥。 我一开始并不在意,努力地往里面爬,结果走到了深处的时候,前方的红光大盛,我突然间就惊呆了。 这儿有一眼泉。 一眼火泉,汹涌的岩浆从那脸盆大的口子里不断地喷涌而出,溅落在旁边,而在那泉眼的旁边并非了无生机,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火红色蝎子在奔行着,它们身子足有婴儿拳头那般大,节肢爬动,尾刺高高撅起。就像绷得紧紧的弓弦。 这儿是…… 我心中震撼,而我突然的闯入也使得这些火蝎一阵慌乱,散成了好几团。然后朝着我这边快速奔走了过来。 别看一只蝎子爬动缓慢,然而当变成一群的时候,那速度绝对不一样。 几乎在几秒钟之内,我就被那些火红色的蝎子给围住了,密密麻麻,而我也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就好像坠入了火窟之中一般。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蝎子,瞧见它那宛如燃烧着的甲壳。我心中就莫名发寒。 糟了,糟了,好像掉入了狼窝里。 瞧见这些火蝎,我下意识地望了一下回路,发现那儿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蝎子,把路给堵上了,而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这些东西居然缩小了范围,朝着我围了上来。 我下意识地抬脚,瞬间就没有了立足之地,那些火蝎顺着我的裤脚往上攀爬,有的则钻入了我的腿上去。 那火蝎的节肢很有力,抓在我的皮肤上,立刻就又痛又痒,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又赶忙闭上了眼睛。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我感觉自己的双腿被蛰了七八下。 疼! 剧痛像炸弹一般,在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我头嗡的一下响起,身体也失去平衡,一下子就摔落倒地,重重地砸落在了火蝎群中。 那些火蝎甲壳表面的温度十分高,我的衣服一挨着,立刻就燃烧了起来,而此刻我却根本没有办法管,因为剧痛就好像浪潮一般,一下子就将我给淹没了去。 啊…… 我咬着牙,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之中的小船,飘飘荡荡,巨浪无时不刻地将我给淹没,又把我给高高地抛起了来。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甚至有一种愿望,那就是跳入那泉眼熔浆之中,把那种来自于骨头里面的麻痒和剧痛给一下子泯灭掉。 眼不见心不烦,一死百了。 这种想法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好像被浇了汽油的火焰,蹭的一下就涨得高高,紧接着完全占据了我的脑海里去。 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翻腾不休地呐喊:跳下去,跳下去…… 全身都已经着火了的我突然之间就如同找了魔一般,没有任何犹豫,也感觉不到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直接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一个箭步横冲,腾空跳跃,直接就落入了那火泉之中。 哧…… 一直到双脚没入了那翻滚的岩浆之中时,我方才恢复了一下意识,心中突然间有多出了几分恐惧来。 在逃亡之路上,我无数次的想起过自己的死法,然而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般悲惨。 先是被大妖蛰伤,紧接着被万虫噬咬,到了最后,居然落入这熔浆里。 据我所知,熔浆的温度从五百到一千多不止,而像此刻这种樱桃亮红的颜色,绝对是七百度以上…… 七百度什么概念? 水一百度沸腾,而人体里面的水分占了百分之七十,我落入其中,别说尸骨,恐怕就直接化作了一团蒸汽七百度的高温,就算是铁打的,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要死了么? 在熔浆没入我双腿的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意识来,而紧接着我突然有些想笑。 这句话,在最近好像已经变成了我的口头禅。 就在我似喜似悲的生死之际,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一丝讶异,因为那熔浆并非我想象的那般灼热,它跟普通的液体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使得我有些诧异,还以为是幻觉,然而很快我就发现这并不是。 很快,我就发现了原因。 但见我的左手手掌之上,突然间有一道火红色的光芒流溢而出,将我的全身都给包裹住,那是一层宛如薄膜一般的光亮,随着我沉入其中,便将我给紧紧包裹住。 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想起来了,刚才怂恿我跳下去的,并非别人,而是那一阵又一阵的兽吼。 火焰狻猊。 这熔浆对于别的物种来说,那是致命的物质,但是对于从小沐浴在此处的火焰狻猊来说,不过就是回到了家,如鱼得水。 我沉入了火泉之中,沉重的熔浆将我给覆盖,就如同将我的世界给合拢了一般,我感觉自己不断地往下坠落。 我想呼吸,结果口鼻处堵得满满,意识也往着深处坠落了去。 黑暗将世界遮掩,我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飘飘荡荡、迷迷惘惘之中,我好像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梦,是自己就像婴儿一般回归了母体的子宫里,身体蜷缩着,无数的火焰将我给灼烧,让我的身体仿佛变化,化作了一团面条儿;而第二个梦,则是有人进入了这火泉的洞穴之中,这里面有我认识的蛇仙儿、蜈妖儿,还有我不认识的另外两人,他们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然而最终还是失望而走了…… 我就好像看电影一般,让这些画面从眼中流逝,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得到我。 我一开始很窃喜,而到了后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很眼中的问题。 倘若那个面团儿是我的话,那么我是谁呢? 我忍不住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水面的自己,发现我居然长了一狮子头,环目瞪眼,满嘴獠牙,浑身冒着冉冉的火光…… 我是……火焰狻猊? 这结论让我在一瞬间变得慌乱了起来,努力地挥着双手,恐惧地大喊大叫,然而眼皮却是那般的沉重,就好像灌了铅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勉强地睁开了眼睛来。 入目处,依旧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蝎子,跟我昏迷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刚才的经历不过是幻觉,而我根本没有跳入那火泉之中? 我感觉后脑勺好像被人给重重敲击过一般,痛得不行,努力地想要将所有的记忆拼凑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回想不起太多,当下也是努力地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一丝不挂,什么都没有穿。 啊? 我这是怎么回事?亚斤助巴。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胯下,低头一看,瞧见自己的胸口处,居然出现了一副红色的纹身,仔细看,是那火焰狻猊的图像,跟我左手上写意的图纹不同,这纹身惟妙惟肖,就好像随时都可以腾身跳出一般。 而我在瞧了一下周遭的那些火蝎,才发现这些凶猛的小东西,在被我瞪了一眼之后,居然朝着后面散开了去。 它们,在怕我? 我伸手摸了摸左臂上面被蛰伤的伤口,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肯定是掉落进了那火泉里,只不过是火焰狻猊救了我。 顺带着我连身上的剧毒也给解开了。 我拼凑着记忆的碎片,小心翼翼地迈过了火蝎群,望着通道那边爬了过去,结果刚刚走到了洞口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严厉的骂声:“赶紧走,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起来。” 是蜈妖儿? 我的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循声望去,瞧见不远处的洞穴中,那蜈妖儿押着两人在往前方赶去。 当瞧见那两人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就是一紧。 马秃子和老壮,他们怎么被抓了? 第十六章 蟾蜍,毁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瞧见马秃子、老壮步履蹒跚,被那人高马大的蜈妖儿朝着洞穴深处推推搡搡而去,我的心里就是一阵惊讶。 他们不过是在外围放火而已,怎么会被抓进这里来了呢? 再说了,对于这样的人物,五毒教自己内部处理就好了。没有必要交到图腾圣者的手上来吧? 我闹不清楚,不过却也不敢贸然出手,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于是只有眼睁睁地望着两人被抓走了去,我则回到了那洞子里来,望着脚下密密麻麻却不敢靠近的火蝎,我蹲坐在地上,抱着胳膊,脑子乱糟糟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倘若五毒教只是寻常宗门,我或许还有施展的手段。 可是它下面,可有五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这样的东西,谁能够撑得住?亚斤扑圾。 想了想。我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毕竟小米儿还在对方的手里,我若是爱惜羽毛,不敢出手,只怕她迟早是躲不开那被熔炼补天丹的下场。 这般想着,我没有再作犹豫,行了一遍气,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比先前更加雄浑澎湃,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洞子,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我走了一会儿,一路上见到许多毒物。 这些毒物各色各样,有的出现在山壁之上,有的则就在脚下,还有的吊挂在头顶上的钟乳石上,让正常人瞧见,都感觉一阵又一阵的不舒服。 然而这些毒物瞧见我。却下意识地回避开去。 而倘若不能回避,便一齐装死。 这情况让我有些意外,心中大约能够感受到这是火焰狻猊的作用,于是也就放宽了心,继续朝着前行,走了七八分钟,突然间前面就传来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话语,我听到是蜈妖儿的,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就瞧见他又重复着押送着马秃子和老壮返回了来。 走到离我的藏身之地快不远的地方时,那骂声突然停止了,蜈妖儿出声道:“老五,你来得正好,我找你有事儿呢。” 老五? 我心中一跳。而这时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子说道:“干嘛啊?” 蜈妖儿说这两个家伙没啥价值了,大哥说拿他们去喂些蟾蜍,给你加些福利。让我押过去,正好你在,我就交给你了。 那老五有些不愿,说别啊,我的蟾蜍是吃蚊子的,吃这些活人肉,咬又咬不下,吃了还拉肚子。我不要。 蜈妖儿说不要也得要,大哥吩咐的,要不然你找他去? 老五更不愿,说大哥这几天被那小丫头弄得火气那么大,我这个时候过去,可不是撞了枪口? 蜈妖儿说那小屁孩子吃了你家的毒蟾最多,大哥这也是想补偿补偿你。 老五突然间就发怒了,说补偿啥?两个臭烘烘的男人,就算是补偿了?他要是真有心,把炼好的补天丹分我一颗,我也就没话说了,这算啥呢?艹…… 蜈妖儿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老五这边一发火,他顿时就兴奋起来,说老五,你要早是这个心思,直说啊,回头我联系老二和四妹,给大哥逼一回宫,让他把好处分摊一点儿,别一个人给占了去。 老五叹气,说蛊胎就只有一个,等到喂饱了那小丫头,后天一开炉,大哥那倾世大妖的理想就算是成了一半,我们这个时候跳脚,只怕会遭他忌恨啊? 蜈妖儿把人往老五手里一推,说骂了隔壁,又想有好处,又不想出头,你吃一辈子的蚊子得了。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老五则在原地咕哝半天,这才押着马秃子和老壮走向了另外一条通道。 我僵立在暗处,心中直慌。 两天之后,就开炉了? 不是说准备那些东西,得一些时间么,还得看天时,怎么会这么快呢? 我想了几秒钟,听到脚步声渐远,赶忙跟上。 小米儿两天后才会出事儿,而马秃子和老壮一会儿可就得被剁成肉酱,孰轻孰重,我还是有些概念的,毕竟是一起共过患难,我多少也要过去瞧一眼,看看能不能帮到些什么忙。 那老五,应该是蟆怪儿吧? 一路跟随,我来到了蛙声一片的洞府跟前,瞧见守在门口的,却是两个宛如石狮子一般的癞蛤蟆。 这玩意贼大,跟我们区政府门口那一对石狮子一般大小,蹲门守着,不是吐出一根舌头,仿佛在舔舐着什么一般,巨大的眼珠子,一身癞皮肉,怎么看着都瘆人。 眼看着蟆怪儿押着马秃子和老壮走进了去,我心中有些慌张,想着到底该怎么才能进去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一路来那些毒虫瞧见我、远远躲开的情形,心中一横,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我坠落火泉之后,除了自己之外,两手空空,一丝不挂,连那软剑都不知道搁哪儿去了,黑暗中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然而突然间就有了这两个庞然大物,多少也觉得有些尴尬。 我走到了这两个石狮子一般的癞蛤蟆跟前来,瞧见它们两个,一对鼓眼,居然直勾勾地朝着我望来。 它们没做声,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往……没动了。 它们盯着我的**,一动也不动。 哇…… 我下意识地捂住,心中却莫名有些愤怒你娘咧,这不是虫。 有见过这么大的虫虫么? 在我充满愤怒的注视下,两个门神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将脑袋朝着天空望去,把我给无视了。 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蟆怪儿的洞府,瞧见这里又是一个很大的水塘,也就只比蛇仙儿那儿的小一些,而我进来的时候,瞧见水塘之上,依旧有微光落下,那蟆怪儿居然趴在了水塘之中一片巨大的莲叶上面呼呼大睡,而刚才被带进来的马秃子和老壮,则被捆在了他旁边的两片莲叶上,旁边蛙声一片。 什么情况,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有些心慌,不过更多的则是惊喜,越过那密密麻麻的蛙群,来到了水塘的旁边,瞧见这儿跟蛇仙儿那不同的,是水塘之上,种着许多的荷叶。 绿色的荷叶之上,无数蟾蜍睁开眼睛,不断地叫唤着。 所谓蟾蜍,也叫做癞蛤蟆,这玩意真是丑陋,坑坑洼洼的皮肤、身上就好像挂着无数脓包一般,实在让人恶心,不过我也只有强忍着心中的呕意,缓缓下了水塘,游到了马秃子和老壮的跟前来。 两人似乎被打昏了,蜷缩在了荷叶上,我望了一眼水塘正中的那蟆怪儿,发现他并无动静,于是推着两人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变得很大,两人被我推到了塘边,然后提到了岸上来。 我掐了一把马秃子的人中,几秒钟话之后,他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来。 那家伙一醒过来,张口就要叫,我赶紧给他捂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别喊,我是王二,过来救你么的!” “王二兄弟?” 马秃子睁开眼睛来,借着微光打量着我,结果身子一绷,下意识地往后退,脑袋不断扭动,好像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我十分郁闷,紧紧捂住了他的嘴,焦急地低声说道:“你挣扎什么,刚才押你们过来的那家伙就在那里,别把它给弄醒了。” 他这才安静了下来,我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说你怎么回事? 马秃子喘了一口气,说王二兄弟,我听声音是你,瞧模样,却给我吓了一大跳。 我一愣,好说我有这么奇怪么? 马秃子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说老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而他则让我最好去水面那儿瞧一眼。 他说得古怪,我让他叫醒老壮,然后自己来到了水边,拨开那些丑陋的蟾蜍,借着头顶微光,瞧了那动荡不休的水面一眼。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水面上一脸疮疤、坑坑洼洼的大光头到底是谁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又摸了摸全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跟癞蛤蟆一般,浑身都是癞皮肉,瘤子一串串…… 我明白了,那熔浆的温度到底还是太高,即便是有火焰狻猊保护着我,身体终究还是受到了伤害。 我全身的毛发,没有一处存留。 难怪门口那俩癞蛤蟆瞧我就跟自己人一般,难怪马秃子看我就跟见到鬼一眼个,原来我居然被灼烧成了如此鬼样子。 我心中难过不已,而这时老壮也都醒了过来,马秃子跟他解释了一下,老壮过来感谢我,我没有跟他们多聊,甚至都没有问他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直接谈起了如何逃离此处。 马秃子指着我们的头顶,说这里直通五毒教的后山总坛,从这里爬上去就好。 我说事不宜迟,赶紧走。 三人沿着山壁上爬山虎一般的藤蔓,开始往上爬,这儿宛如一个倒扣着的碗,只要爬到了那顶上,就能够从天光泄露的地方回到地面上。 我们努力往上爬,感觉快要到出口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腰间一紧,好像被什么捆住了一般。 我往下一看,却见那蟆怪儿居然醒了。 我腰间的这玩意,却是他的舌头。 第十七章 妖丹,误会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被那蟆怪儿缠住之前,我脑子里考虑的,是自己这全身的燎泡,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醒过来的时候,我曾经打量过自己的身上,还能够瞧见火焰狻猊惟妙惟肖的纹身。那个时候,哪里会有这一串串的脓疱和疮…… 这些玩意,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身上的呢? 难道是我刚刚跳下水塘,受到了什么感染? 然而还没有等我想明白这事儿,就感觉到腰间突然一紧,低头下去,却是那蟆怪儿突然醒了过来,那矮胖汉子一脸恶意地抬头望向天空,紧接着在一瞬间就开始膨胀起来,变得巨大。 他真真切切就变成了一大癞蛤蟆,跟那土坦克一般,口中的舌头宛如钢丝绳,死死地拽着我,往下拉。 开始的猛然一拽。差点儿就把我给弄下去了,然而我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那藤蔓,没有摔下。 死死抓住,因为我知道一旦放手,自己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前面一心往上爬的马秃子、老壮也感受到了我这里的异状,回过头来,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然后马秃子仗着身子灵活,想过来帮我,却被我给喝止住了。 我冲着他喊道:“赶紧滚,跑上去,保住小命。” 马秃子哭了,说王二兄弟你可怎么办呢? 此时的我已经到了忍耐的临界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的边缘,不过却还是强忍着笑容,冲着他喊道:“放心。我命硬着呢。” 是啊,我命可真硬,即便是掉落进了那熔浆火泉之中,都没有任何问题,还怕一癞蛤蟆? 不就是活得久点么? 千年的王八万年龟,活得久你特么的了不起啊? 我心中满是怒火,想起老家的那句俗话,叫做胆大的日龙日虎,胆小的日抱鸡母。 老子窝窝囊囊、逃逃跑跑,还不如回去拼了。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抓紧藤蔓,而是松手,以流星坠落的冲势,朝着那蟆怪儿的血盆大口中砸落而去。 真的是血盆大口。这蟆怪儿露出了本体来,一片荷叶根本遮不住,身子嵌入水塘之中。却露出宛如坦克一般的身子来,嘴巴张得大大,那舌头卷舒,将我给拽入了口中去。 一入口中,它的喉咙一吞咽,我感觉自己就落入了胃袋之中。 一股酸臭无比的液体扑面而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最为恼怒的,不是马秃子、老壮。也不是蟆怪儿,更不是我,想来想去,而是住在我左手掌心之中的火焰狻猊。 本来人计划得好好的了,在我的这儿待个三两年,等到能够化形了,再跳到宋家制作出来的定星盘里,安安稳稳完成过渡。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很骨感,原本安稳地躺着睡觉,不料自己却要屡次三番地爬起来灭火。 一次比一次急促,一次比一次致命。 想想也是日了狗。 就在我即将被一大团胃液给溶化了去的时候,左手掌心之上的火焰狻猊也终于发言了,一股炙热的热量从上面扩散而出,红光覆体,将我给囫囵个儿地覆盖了住,不但避免了我被那些堪比强酸的胃液给灼烧了去,而且还给我提供了足够的光亮。 我瞧见了蟆怪儿胃部里面的模样,充血的褶皱、食物的残渣、发臭的强酸液体,还有不断挤压的脏器…… 在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划过了无数的胃药广告,还想起了一个词来。 胃部溃疡。 胃部溃疡、溃疡穿孔、上消化道出血、幽门梗阻…… 好熟悉的词眼啊,不知道这大蛤蟆得了,会是个什么效果呢? 胃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谁叫你没事就胡吃海塞,而且还对我下了毒手呢,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想到这里,我不但没有任何惊慌,而且还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将手朝着那前方抓去。 我一把就揪住了一块褶皱皮,那玩意被狻猊散发出来的灼热给烫到,立刻就是一阵白烟升腾而起,而就在这胃部肌肉不断抽动的时候,我也是发了狠,双手之上传来了巨力,将其猛然一撕。 第一下,那胃部坚韧,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然而第二下的时候,我手上满是火焰狻猊的灼热能量,那胃部就给我撕出了一个血口子来。 在撕裂的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也转,想必是那蟆怪儿感觉到了痛,在水中不断翻腾打滚呢。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腹中。 你再强,那又如何? 最危险的敌人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我顺着这伤口往里面继续撕扯,手奋力往里面掏着,七搅八搅,突然间就摸到了一个拳头大的珠子来。 啊,这癞蛤蟆跟乌龟王八、贝壳一样,身体里还藏着有珍珠么? 又或者是胆结石? 我心中诧异,将那拳头大的珠子拿到眼前一瞧,只见黄光流溢,满目生辉,里面仿佛有无数光华绽放,而仔细看,在最核心的地方,却是有一个缩小版的蟆怪儿在里面,冲着我龇牙咧嘴,仿佛在威胁着什么。 这是……妖丹? 我的天,这应该就是那蟆怪儿成妖之后,凝结而出的元丹,也叫做妖丹,是它最为精华的所在,几乎集尽了它一身的修为。 就在我瞧得入神的时候,突然间那妖丹变得灼热起来,拼了命一般地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了我的掌控,而就在此时,那胃中的肌肉颤动,却有声音发出来。 起初嗡嗡嗡,我听得不清,然而到了后来,我却听道:“兀那小子,赶紧给我爬出来,不然我要把你剁成肉泥,然后再杀你全家……” 我一听,顿时就怒了,妈蛋的,还想杀我全家? 老子先让你活不成! 我心中一发狠,将那疯狂抖动的妖丹给拽着,往嘴里送,刚到嘴中,张嘴就是一口咬下。 哎,你还别说,口感还不错! 一口咬下,跟脆梨一般,我三两口,却是将那妖丹给吞下肚中,只感觉一阵热流汹涌,一下子就冲到了额头顶上去,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后来的我才知道,这妖丹虽未具化,却是由精力凝结而成,里面的能量汹涌旁边,别人若是想用,需得用那鼎炉徐徐炼丹,添加无数辅药,去除烈性,方才服用消磨,这种生吞蛮嚼的方式,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收效甚浅不说,还会致命。 当时的我耳边听到一声惨叫,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蟆怪儿的,就感觉身子一下子就像引爆的火药桶,仿佛瞬间就要撑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左手之上一阵灼热,却是火焰狻猊发了功,抵挡一阵,紧接着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了刻在蛇潭祭坛之上的龙脉图来。 这是提示,不管哪儿来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腿而坐,导引起了那龙脉之气洗刷来。 如此双管齐下,劲气冲刷,我那快要爆开的身子方才消减几分。 修行不知时间,等我收了最后一口气,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感觉周身拥挤,于是开始顺着伤口撕裂,几经周折,却是爬出了那蟆怪儿的肚皮,重见天光。 我发现这头大妖肚皮朝上,居然已经死去,身子在水塘中沉浮,我一蹬,它就直接沉入了水塘底部去。 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我的心中有些恍然,游到了那水塘边,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难免有些不舍。 虽说那蟆怪儿有想把我给吃掉的心思,但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修为,现如今死在了自己的洞府里,不明不白,而且辛苦凝练出来的内丹还给我吃了去,实在是让人嘘唏。 死者为大,不管我与蟆怪儿之间到底有何恩怨,我上了岸之后,还是跪倒在了地上,郑重其事地冲它磕了几个响头。 对不起了,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不想死,那么,你死,也就再难幸免。 对不起,对不起。 我磕着头,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身后就刮来了一阵风,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瞧见那人高马大的蜈妖儿匆匆走到了洞子里来。 两人四目相对,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半空中。 死了! 我心中一阵悲凉,想着被这家伙发现,我绝对是逃脱不过了,虽说蟆怪儿之死是我造成的,但是我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知道此刻的我,绝对不是那五位大妖的对手。 人家一根小指头,就足以将我给碾死。 怎么办? 我心中一阵慌乱,而那蜈妖儿也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急匆匆地喊道:“哎呀,老五,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气,不过今天是大哥开坛炼丹的好日子,你绝对不能不到场的,走吧,快走唔,好臭啊,你怎么搞的啊,弄成这副鬼样子,搞得我都认不得了,快点,穿上衣服,跟我走吧……” 呃? 蜈妖儿从旁边抓来一黑袍子,给我套上,然后把我拉着朝外面走去,整个过程中,我都在发愣。 什么情况啊,蜈妖儿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不是蟆怪儿,我是王明啊?亚他团号。 第十八章 炼丹祭典,奋不顾身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蜈妖儿把我拽着,不由分说地拉向了前方的洞穴中去,而我也是跟他走了好一段路程,方才大约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之所以认错了人,并非我这一生的燎泡和疥疮,不人不鬼的模样。而是因为我的气息。 我吞服了蟆怪儿的妖丹,虽说并没有吸收多少,但是却已经沾染上了他最为纯正而浓郁的气息,就是这个,使得蜈妖儿把我给误会了。 如此看来,他们常年在黑暗中生存着,模样什么的,看得很少,更多还是依靠彼此的气息来识别对方。 我有些担忧,这个蜈妖儿粗心大意,但是其他人会不会识破我呢? 不过当得知蜈妖儿带我去参加的,是蝎神儿开坛炼丹的时辰,我就没有再多犹豫,硬着头皮。也得冒险一试。 因为那家伙开坛炼丹之日,就是小米儿的死期。 我倘若是因为怯弱而不敢前往,只怕这辈子都会处于愧疚和难过之中。 不管了,过去瞧一眼吧。 我心中一横,跟着蜈妖儿一同前往,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眼神冰冷如铁的男子,蜈妖儿上前打招呼,喊二哥。 我没有叫,因为一说话,肯定就容易露陷。 那二哥肯定就是龙魔儿,他冷冰冰地瞧了我们一眼,也不回话,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来,大约地瞧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一路离开,冷冰冰的,全程都没有与我们交流。 这样的情形让蜈妖儿一肚子的怒火,对我低声说道:“他牛逼什么啊?真的那么牛,还不是给大哥给压得死死的?有本事他就别来这里啊,真的是……” 我没有接他的茬,而是缓步跟随,一路走,却是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场所,我和蜈妖儿走到这儿,旁边已经守候着十来个人,瞧见我们,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规规矩矩地叩拜,如此三次之后,方才一起喊道:“五毒教全体长老成员。恭迎图腾圣者蜈妖儿、蟆怪儿大驾光临……” 五毒教的人? 我下意识地打量过去,果然在其中找到了西花婆子的身影来。 仇恨在一瞬间燃烧,我有一种冲过去,弄死这老东西的冲动,因为倘若是没有她拐走小米儿的事情,我就不会在这儿沦落,更不可能变成如此模样来。 我心中愤怒,不过却不得不强行抑制着。与蜈妖儿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那空地前的一处高台前站住。 刚才遇到的龙魔儿已经在那儿等候,他就如同一块坚冰,一场冰冷,抱着膀子,什么话儿都不说。 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都准备要杀人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远一点儿,目光巡视,却发现并没有瞧见蛇仙儿。 不但没有蛇仙儿,就连蝎神儿也都没有瞧见。 但是我却在高台之上,瞧见了小米儿。 她被囚禁在了一个特制的铁牢笼之中,那牢笼刚好就够关着她,使得她根本就无法活动,只有佝偻着身子,蹲坐在里面,几天没有见,我突然间发现小米儿居然长大了许多,竟然有三两岁小孩儿那般的模样,而且尽管被关押着,她的脸色却是极好,红润而有光泽,神采奕奕。 这些天里,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在瞧见小米儿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冲上去把她给救出来的冲动,然而理智却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下一秒,我估计也得锁在笼子里,然后被杀死。 冷静,冷静! 我不断地劝说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见机行事。 如此等了一刻钟不到,突然间有钟声响起,一阵火红色的云雾在高台上翻涌不休,有一个身穿羽衣、头戴峨冠的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长得仪表堂堂,国字脸、卧蚕眉,端正庄严,目光巡视众人,而那五毒教的长老们瞧见了他,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一般地疯狂大喊着他的名字。 蝎神儿! 蝎神儿,五毒教之中五位图腾圣者之首,修为已经达到了丹成之境的大妖,他出现之后,目光巡视整个空间,然后淡淡地说道:“蛇仙儿呢?” 他的声音低沉,就好像在耳边呓语,而微微的震动,却让人的血脉共鸣而响。 龙魔儿在那里扮酷,一言不发,而我也只有装傻,什么话儿都不敢讲,唯有那蜈妖儿大大咧咧,冲着高台之上的蝎神儿高声喊道:“大哥,一般来讲四妹是不会缺席的,不过你也知道,那小东西这些天来可祸害了我们不少的子子孙孙,四妹心软重感情,说不定正在黯然神伤呢,眼不见心不烦,不过来也可以理解。” 他明面上是说蛇仙儿,话语里的意思,却有意无意地提及了自己的损失,显然是在对蝎神儿逼宫将军。 那蝎神儿何等人物,自然能够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自从西花给我献了这蛊胎之后,我瞧见她先天不足,就没有吃过几顿饱饭,的确是有在纵容她到处觅食,不过这也是为了让她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我的融炼。” 说罢,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提高了声调:“只要炼成了补天丹,我蝎神儿进入了至道之境,就不会畏惧任何挑战;那个时候,我们五毒教就不必蛰伏于此了,也可以重现当年的辉煌,而你们,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论功行赏,指日可待!”亚他央圾。 他说得热烈,那帮五毒教的长老就跟打了鸡血一般歇斯底里地吼叫道:“重现辉煌,重现辉煌!” 在这样疯狂的口号声中,其余的几位大妖却并没有受到感染。 我的余光之中,瞧见龙魔儿依旧是一言不发,仿佛根本置身事外一般,至于蜈妖儿,嘴角甚至轻轻一撇,都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来。 的确,那蝎神儿拿别人的东西,来成就自己的实力,若我是那大妖,心底里也是不服的。 凭什么啊? 不患贫而患不均,这就是几位大妖心底里的嫌隙,而蝎神儿似乎决定熟视无睹,根本不做理会,他走到了小米儿的铁笼子来,两眼放光地打量着里面的这个小娃娃。 这个时候的小米儿已经没有再涂药膏,左边五彩鳞甲,散发着神秘光芒,右边粉雕玉琢,宛如雪娃娃一般。 美丽,精致,充满着神秘的诱惑性,就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蝎神儿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大约瞧了十几秒钟,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尺令牌,在前方陡然一挥,口中高声喝道:“黄中理气,总统玄真,镇星吐辉,流焕九天。开光童子,一十二人,元气阳精,焰上硃烟,洞照天下,及得我身,百邪摧落,杀鬼万千。中山神咒,普天使然,五灵安镇,身飞上仙……” 他口中急喝,突然间那高台之上就有炁场翻涌变化,八道气息陡然而起,分别守在了八列卦门处,将高台遮掩,五彩芳华而现。 轰隆隆…… 他手中的令牌高举,一个铁鼎缓缓升了出来,一直到达了齐人高的程度时,方才停缓。 他站在高台上,手中的令牌一指,吩咐道:“补天丹炼制在即,西花、阎婆,汝等二人上前而来,为我辅助炼药!” 听到召唤,西花婆子和另外一个老妇人兴奋地越众而出,一路小碎步,冲到了那高台跟前,然后跃了上去,那蝎神儿递过了一应物品,嘱咐道:“相关药物,依次放入,不得有任何疏漏,若是功成,自然重重有赏,而倘若是因为你们的问题而功亏一篑,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能够参与到这般重要的事情里面来,明显就是对自己身份的认可,西花婆子和阎婆兴奋得直发抖,毕恭毕敬地点头喊道:“是,一定不辜负圣者期望!” 两人对炼丹的过程,似乎有一定的研究,走到铁鼎跟前,然后开始往里面添置药物。 而在两人就位之时,那蝎神儿口中一声咒诀响起,铁鼎之下,突然间红光大亮,却是有火泉生出,汹涌的岩浆拍打这铁鼎的底部,不断地传递着热量来。 如此大概过了一刻钟,蝎神儿从附近的地方摸出了一把尖刀,走到了小米儿的跟前来。 他打开了铁笼,将小米儿从里面给揪了出来。 在开始的时候,小米儿奋力挣扎反抗,然而却被他一把掐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却使得她根本没办法挣扎。 小米儿动弹不得,方才感觉到了恐惧,于是开始哭了起来。 她哭得好伤心,一边流泪,一边无助地叫着“妈妈、妈妈”…… 在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眼看着蝎神儿一边高声念咒,祈祷天时,一边扬起尖刀,准备捅向小米儿的头顶放血时,我终于忍耐不住了,准备冲向高台,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一个身影,居然早我一步,恶狠狠地撞向了高台之上的蝎神儿。 啊,怎么是他? 第十九章 乱象纷起,老王故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撞向蝎神儿的并非别人,而是从始至终都在沉默的龙魔儿。 五大妖之龙魔儿。 他的表情冷淡,仿佛麻木了一般,朝着蝎神儿撞了过去,而我也在同一时刻,冲上了那高台之上。 五毒教的五位图腾圣者。居然有两个冲向了蝎神儿,这突发而来的状况不但让五毒教的一众长老为之诧异,手足无措,就连同为五大妖之中的蜈妖儿也兴奋得直颤抖。 他大声吼道:“翻天了,造反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蝎神儿你狗日的行事不公,老子们反了你!” 他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冲上了高台来。 最先出手的,自然就是那龙魔儿,他的表情严肃,惨白的脸上一片冰冷,朝着蝎神儿的怀中抓去,却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他突然的行为让蝎神儿大为吃惊,整个现场一阵喧闹。每个人都在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唯独有一个人在笑。 惊讶过后的蝎神儿,露出了尖厉的笑声来。 他高声喊道:“几百年的老兄弟,为了那么一个补天丹,你们居然要跟我翻脸,好、好,好,我也让你们瞧一瞧,我蝎神儿一直当你们的老大,到底是凭什么!” 他一只手抓着小米儿,另一只手朝前猛然一挥。 陡然间,那炼丹鼎炉下方的熔浆在一瞬间就涨了数分,紧接着热力澎湃,朝着我们这边蔓延过来。 闹得最凶的就是蜈妖儿,他跳着脚大吼,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凭什么你蝎神儿一直当老大?老教主都死了几百年了,现如今,咱们也该让实力来说话了。 话儿是这般的说,但是他却最是油滑,朝着旁边一躲,却是避开了那熔浆的热浪侵袭。 他能够停,但是我却不能。 都已经有过跳入熔浆里面的经历,我的心中再无畏惧,瞧见那熔浆宛如建起的巨浪飙射而来,我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就在熔浆覆面的那一瞬间,我的周身一热,一道红光将我给包裹,避开了这些烫死人的玩意。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拼命了。没想到那龙魔儿却是比我更加凶猛,它甚至都没有抵挡这些熔浆,直接让其浇盖在了身上。带着这一身火热,就冲到了蝎神儿的跟前来。 他张开嘴巴,口中的舌头便如同利箭一般,直刺蝎神儿的心窝子里。 那蝎神儿对于自己兄弟的手段自然是了然于心,身子微微一移,却是避开了这一下,惊慌失措地厉声吼道:“老三,你真想要了我的命?” 龙魔儿并无回答。继续强攻,逼迫得蝎神儿不得不全力以对。 他抱着小米儿,手脚被束缚,难免有些伸展不开,而那龙魔儿却是一味不要命的强攻,使得他多少有些手忙脚乱,正犹豫着,却见那一身素净的蛇仙儿冲到了跟前来,对他喊道:“大哥,老五他死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瞧见他洞府里一阵蛙鸣悲啼,过去一瞧,瞧见老五已经死在了水塘之中……” 蝎神儿有些抓狂了,说老五死了,那他又是谁? 他指着我,一脸惊诧,而这个时候,我也抢入了蝎神儿的跟前来。 我手中并无武器,不过却也一阵热血沸腾,心中无畏,那十三层大散手和南海龟蛇技轮番施展,与龙魔儿配合得倒也惟妙惟肖。 我们两人强攻,蝎神儿步步后退,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来。 那家伙化作一丈多高的巨型蜈蚣模样,朝着他猛然一蛰。 一直游离在外的蜈妖儿终于出了手,一击必中。 蝎神儿哪里知道这家伙居然还真的出了手,身子猛然一震,向前走了两步,那龙魔儿却是猛然一伸手,想要抢他手中的那小米儿。 蝎神儿遭受到蜈妖儿的暗算,浑身一阵气血翻涌,知道是抓不住小米儿了,却也不给龙魔儿抢去,而是丢给了蛇妖儿。 蛇仙儿还在思考他问的那个问题呢,瞧见小米儿飞来,伸手一抓,而我却也正好飞扑而到。 我这边一扑过来,目标明确,目光决绝,那蛇仙儿心中一动,指着我厉声叫道:“我知道了,你是王明,就是前两天突然失踪了的王明,本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将我五弟给杀了,混蛋!” 我扑到了她的跟前,冲着她怒吼道:“还我女儿!” 因为有五毒教的一众长老在,蛇仙儿并非原来人首蛇身的模样,而是那个漂亮女孩儿的外表,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她有多柔弱,当下也是手掌一挥,漫天掌影拍了上来。 这是一个老妖怪,我哪里能是她的敌手,不过即便如此,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一记大摔碑手,与其对拼而上。 轰! 我与蛇仙儿奋力拼杀,本以为经过这么多的磨练,也许能够与她过上几招,没想到这女人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一掌就将我给击飞了去。 我在半空中翻腾一圈,重重跌落在了人群中,砸到两人,旁边有人过来扶我,说蟆怪儿圣者,小心…… 她刚刚一说,旁边有人便说道:“刚才蛇仙儿圣者好像说他是假冒的?” 一句话说出,我顿时就感觉旁边一阵寒冷。 五毒教的一众长老,虽说没有五大妖那般恐怖,但也并非寻常角色,倘若是他们也加入战场,只怕我们就没活路了。 这般想着,我毫不犹豫地就吼道:“胡说什么,我们五人之事,你们不要管,蝎神儿行事太过于霸道,刻薄寡恩,现在我、龙魔儿和蜈妖儿已经联合起来了,就剩下蛇仙儿一人愚忠,你们若是不想被事后清洗,就都给我闭嘴,退得远远的!”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这一身脓包燎泡,着实是吓人得紧,惟妙惟肖的,那些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下意识地后退。 出言这些人给喝止了住,我强行按住身体里那翻腾不休的气息爬了起来,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却砸向了我。 我伸手去接,结果发现手里的这个,居然是小米儿。 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朝着前方瞧去,却见朝我扔人过来的,却是那龙魔儿,而小米儿却正好是他从蛇仙儿的手中抢过来的。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而就在这时,他却是拦住了蛇仙儿的疯狂进攻,朝着傻住了的我厉声大叫道:“走啊,快走!” 这是从他出现到现在的所有时间里,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我的心慌乱不已,跳动得厉害。 我知道龙魔儿在帮我,但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 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揭秘时间,稍微一个犹豫,我和他所有的心血都会白费,一想到这个,我就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小米儿转身就走,朝着外面的通道快步逃开。亚扔肠圾。 就在我冲了十几步,眼看就要离开这个洞府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了那西花婆子歇斯底里地喊声:“拦住那人,他不是蟆怪儿,他是……王明!” 我和蛇仙儿的对话,被她给听到了! 我的心中一紧,猛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老婆子,朝着她投去憎恨的目光,然后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逃。 跑…… 这个时候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刚才一片混乱,众人搞不清楚状况,而蜈妖儿又发了疯,想要当老大,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场面,但如果一旦五毒教拧成了一根绳子,那么真正能够与我并肩而战的人,就只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帮助我的龙魔儿了。 只有跑,赶紧离开这里,方才会有生路。 我发足狂奔,冲出了这洞府,快步通过那边的通道,然后朝着外面跑开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怀里的小米儿开始使劲儿挣扎起来。 离开了蝎神儿之后,她开始恢复了行动力来,用脚蹬着我的脖子,想要逃脱我的掌控。 我感受到了她的反抗,大声喊道:“小米儿,是我,是爸爸!” 爸爸? 我松开了她,让她自由,而小米儿瞧了我一眼,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冲着她又喊道:“是我,我是你王明爸爸,不要停,跟我走。” 再一次的出声,使得小米儿最终确认了我的身份,她欣喜地大叫一声,扑入我的怀里,而我没有停下,快步而冲,不知不觉,就跑回了那蟆怪儿的洞府里面来。 一进入其中,里面果然蛙声一片,小米儿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就从我怀里跳开,冲进了那水塘里去。 小米儿! 我大声喊了一声,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那水塘的顶上,却是垂落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索下来。 我瞧见,心中一动,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而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蛇仙儿的声音远远传来:“王明,你居然敢骗我?你死定了,我发誓,你死定了!” 追来了! 我快步跳到了那水潭中心的蟆怪儿尸身上,小米儿正好将它的毒腺给掏了出来,一手黏糊糊的,而就在这个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王,快点上来,赶紧的。” 听到这话,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原来是他。 第二十章 奇兵,逃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 即便是给我猜一千遍,我也未必能够猜测得到老鬼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我的想法,老鬼此刻应该还是窝在苗疆的哪一座大山深处冬眠,修复自己气血的亏空呢,没想到他居然会混进了五毒教里来,而且还这般及时。仿佛掌控了所有的场面一般,怎么叫人不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眼看着蛇仙儿即将追入其中,我没有敢有半刻停留,一把拽住了小米儿,然后抓着那根粗绳子,大声喊道:“我抓住了,快拉!” 一声喊,上面传来巨力,我腾云驾雾一般倏然往上,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狂风。 蛇仙儿赶到了,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还有同党,我几乎没有半刻停留。就离开了洞府,到了上面的缺口处去,却是扑了一个空。 我被人拽着来到了那水塘上方,这儿是一条狭长的裂缝,刚刚一露面。就有人七手八脚地抓着我。 “小米儿!” 有人欢喜地叫着,我抬头一看,却见这小妮子居然亲热地跳进了一人的怀里,那人却正是老鬼,他穿着一身苗家的蓝黑色对褂,眼睛黝黑,里面布满了血丝,显然十分煎熬。 这儿不但有老鬼,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都在,他们三人七手八脚地把我给捞了上来。 我离开了那地缝,想起下面的蛇仙儿,来不及寒暄,大声喊道:“蛇仙儿追过来了,我们不能停留。得赶紧走。” 老鬼抱着小米儿,脸上露出了冰冷的微笑,说不要紧,我们早有准备。 他带着我们朝旁边快步冲了十几米,然后对马秃子喊道:“点吧。” 马秃子点头,蹲下身去,不知道干嘛。 我想过去瞧,金老三他们拉着我就跑,又冲了十几米,突然间感觉脚下的土地陡然一震,地皮都在抖了几抖,而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隆…… 这爆炸并不仅仅只是发生于我们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溶洞。而是遍布了整个山谷村落之中。 很多地方在这次爆炸中,直接就坍塌了下去。 整个场面十分恐怖,到处都有坍塌滑落的大洞,村子里一片狼藉,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跑出来。然后被接下来的爆炸给吓得慌了神,哇啦啦直叫。 四周一片混乱,而我们则趁着这局面,朝着北边狂奔而走。 路上也碰到了五毒教的人,想要拦住我们,结果给众人齐心合力地收拾了去。 此刻五毒教的高层大部分都在那溶洞子里,使得守卫的力量并不充足,于是我们很容易就突破了五毒教的方向,快速离开了这个村子。 一行人快步疾走,一直快到了金沙江畔的悬崖前,方才停下来歇气。 马秃子躺倒在了草地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艹,五毒教欺负了我们阿尼哈都几辈子,现在终于特么的出了这口恶气,爽! 我忍不住问,说刚才那些爆炸是怎么回事? 马秃子说县城东边有一个501矿,里面有好多炸药,我以前在矿山放过炮,这一回跟鬼哥商议之后,就去偷了一堆回来,就等着这帮家伙呢。亚节助弟。 刚才的爆炸,绝对是神来之笔。 如果没有这些玩意阻挡,说不定我们就要被那醒悟过来的五大妖给追上,又或者被五毒教的长老们穷追不舍,平添许多麻烦,而现在五毒教自身难保,报复的事情,就得拖后了。 我走到了老鬼的跟前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激动地说我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鬼的性子天生就比较冷,不过在我和小米儿的面前,却还是能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说我醒过来,第一时间就联络你和黄胖子,结果你这边打不通电话,而黄胖子那边告诉我,说你们两个跑去荆门黄家大闹一场,结果把人家的侄子给弄死了,现在正满世界地通缉你呢,就想着过来看看。 他歇了口气,然后指着旁边的金老三他们说道:“我过来的时候,碰巧遇上了他们三个,不打不认识,一番周折,才找到了这里来。” 老鬼说得简单,不过我知道这内中曲折,必然复杂,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准确地找到我。 我现在最好奇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个龙魔儿为何会出手帮我。 对于我的疑问,老鬼不好当着金老三他们的面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道:“哦,他啊,他现在是我的人……” 这一句话说得霸气无比,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叹服不已,而我却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也就是说,老鬼把五毒教的五大妖之三龙魔儿,给咬了。 我的天? 我跟五大妖之二交过手,最是知道这帮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厉害,想必老鬼将龙魔儿转化成后裔,必然是费了许多的周折,而且人与妖的体质终究有所不同,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这成为了一招奇兵,没有人能够想得到,那龙魔儿居然会反水。 我心中一动,忍不住说道:“这么说,那蜈妖儿也是……” 老鬼摇头,苦笑着说道:“不是,一个龙魔儿差点儿就折腾死我了,倘若是再加上一个蜈妖儿,岂不是要了我的命?他自己作死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松了一口气。 也是,老鬼虽然能够将人给逆转,纳于麾下,不过到底还是有所极限的,倘若是能够无限额的这般融入,只怕连我都会感到畏惧。 他若行善还好,为恶的话,那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们五大妖还真的是倒霉,跟我们两兄弟八字犯冲啊。 老鬼怜爱地瞧着正在舔手掌的小米儿,也笑了,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谁叫他们惹了咱们的宝贝疙瘩呢。 五毒教此次损失颇为惨重,五大圣者图腾折损了两人,蜈妖儿当场举起反旗,必然不能在容于此处,可以预见他也会分裂离去,而再加上我们临行前的那一堆炸药,肯定会给五毒教带来巨大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我方才担心起来,对金老三他们说道:“我们没事,但五毒教是知道你们身份的,回过神来,一定会报复,你们得赶紧找地方避难。” 金老三笑了,说无妨,老壮他弟之前去了太上峰,找到了那儿的人,我们出发前,已经将家眷转移走了,他们可找不着人。 他笑得坦诚,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站起来,与三人握手。 我说不好意思,之前事情突然,隐瞒了大家,我真名叫做王明,江阴彭城人,真不好意思骗了你们。 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都笑了,说知道,隔壁老王嘛;你们几人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响亮呢,光是惹上了荆门黄家,在那长湖上将他们的嫡系子弟黄养天给宰了,就让人佩服不已你的情况特殊,不说是正确的;再说了,王二兄弟嘛,也不算骗我们,对吧? 三人豁达,而马秃子又补充一句,说王明你救了我们三人的性命,感激都来不及,何必这般客气?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多,不过彼此都算是共过生死,所以不会有太多的嫌隙,话儿说通了,人的心里面便再无疙瘩。 光明正大,心中无愧。 聊了一会儿,金老三站起来,对我说现在外面,到处都在通缉你,你若是信任我们,不如随着一起,去太上峰避避难? 我看了老鬼一眼,回过头来,说算了,你们只是太上峰的旁支,带我们过去,变数颇多,还会影响到你们,实在不妥;我和老鬼两人重逢,却是如虎添翼,就算是追兵再多,也不过是磨刀的石头而已。 金老三瞧见我意思坚决,也不多劝,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相信你们。” 马秃子也说:“对,现如今江湖上正如日当天的左道,也曾经被茅山和宗教局联手追杀,结果熬过了之后,闻名天下,却也没有谁敢再来一次。” 我们在此处只是暂歇,五毒教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追来,稍微交谈一番话之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我们越过了金沙江,一路向北,金老三等人回去取了东西,就准备前往太上峰与家人汇合,而我们则就在阿尼哈都附近分到扬鞭。 望着金老三一行人的身影没入丛林之中,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说金老三他们几个,都是好汉子。 老鬼点头,说对,我准备去五毒教中救你之时,需要人手,他们三人毫不犹豫地就遣散了家人,跟着我一起过去,还说你救过他们的性命,如果自己不去,良心过不去这一次能够把你给救回来,他们三人,功不可没。 我回过头来,对老鬼说这一次也真得谢谢你,不然我可就没命了。 老鬼说我艹,咱们兄弟,还需要说这么一个谢字? 我笑了笑,心中十分温暖。 两人聊了一会儿,老鬼突然指着我的脸,说老王,你这副模样,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真的好恶心…… 第二十一章 死灰,复燃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的模样? 呃,难怪金老三、马秃子和老壮三人对我充满感谢,却又敬而远之,难怪小米儿老是往老鬼的怀里钻呢……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是因为我这面目实在是可憎,连老鬼对有点儿忍不下去了。 也正因为老鬼与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老兄弟。方才会这般直言不讳。 我忍不住摸着脸上那如同葡萄一般的肉瘤子,说真的很丑? 老鬼说你看过加勒比海盗没有。 我说你是说我像杰克船长?那还可以啊,杰克长得挺帅的。 老鬼摇头,说不,你长得跟戴维琼斯差不多。 我一脸郁闷,说戴维琼斯,就是那个满脸章鱼触须的那个深海阎王?不会吧,我王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那个下场吧? 老鬼苦笑,说人家的章鱼须好歹还是一根一根的,你这葡萄一样的脓包,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我们两人走了一路,因为碍着外人的缘故,所以也没有多谈。我当下也是把自己进入那五毒教的洞穴之中时所发生的事情,给一一讲解出来。 老鬼听完了之后,一脸震撼地说道:“我擦,你说你居然跳进了熔浆里面去?” 我点头,说对啊。 他说那你怎么还活着呢? 我说这不是有那火眼狻猊在保护着我么。所以暂时就没事儿,我也奇怪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再,但皮肤还是很光滑的啊,还能够看到表面上的纹身呢,怎么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鬼说等等,火焰狻猊又是怎么回事? 我又不得不把前往长白山天池寨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语,老鬼长舒了一口气,说我的天,听你讲完这些,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百年似的你当真是能折腾啊,居然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我说我倒是想平平安安地过活着。可惜人家不给我机会啊? 老鬼说那就是说,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打工仔,而是堂堂龙脉守护家族黄金王家的嫡系子孙,还是那什么宋家的预备女婿咯? 我说你特么的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儿,说好的高冷老鬼呢,别跟黄胖子学逗比了。 老鬼被我的话给逗乐了,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冷的? 我说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啊,你说是不是我掉进了那蟆怪儿的水塘里,结果沾染到了什么毒,又或者吃了它的妖丹。结果就变成了这一副蛤蟆样?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小米儿,说我们的小米儿不是个小医生么,来给你爸爸瞧一眼? 小美人跳上了我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用右手触摸着我的脸。 她摸得是那般的小心,好像怕弄痛我一般。 摸了好一会儿。她皱着眉头,小脸儿很无奈,拼命地摇头。 我与她心意相知,所以尽管她不能说话,却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我这个并不是毒素,她也没有办法。 我沉默了一下,既然不是毒素,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吞服妖丹之后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郁闷了。 之前的时候,我心里还在窃喜,想着这妖丹汇聚了蟆怪儿数百年的修为,我若是吞服了,不指望全部继承下来,即便是传承了十分之一,那也有几十年的修为,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狗屁修为不见提高多少,人反倒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来。 苍天啊,我还没有结婚呢,长成这个样子,可怎么找女朋友啊? 就这模样,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小米儿瞧见了,都嫌弃得要是,我还能指望别的女孩儿能够看到我的心灵美? 老鬼瞧见我一脸沮丧,便反过来安慰我,说你别慌,这玩意儿呢,说不定是暂时的,只是你一时半会儿没有消化好才会如此,不如这样,我们先找地方躲着,等龙魔儿赶过来了再说。 我心中惊讶,说龙魔儿会过来么? 老鬼笑了,说那蝎神儿虽然冠绝五妖,但并非一手遮天的人物,我都了解过了,五妖之中,蝎神儿一骑绝尘,而蜈妖儿和龙魔儿算是并列,至于蛇仙儿和蟆怪儿,则挂了车尾;龙魔儿对付不了蝎神儿,不过想逃,还是很稳的。 我想起误服了妖丹之后,我静心下来,吸收龙脉之气压制妖丹之时的情形,点头同意了。亚节节划。 如果真的是消化不良,那我就在这儿练上几天,消解一下。 两人商议妥当,老鬼便带着我来到了位于金沙江山壁附近的一个洞穴里,这儿下方就是湍流汹涌的金沙江,而上方是悬崖峭壁,需要借助藤蔓和山石,方才能够到达。 地方不大,十来个平米,又窄又长,进去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些干粮,不由得诧异。 老鬼告诉我,说他在这里待过一天。 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么偏僻难寻的洞子,他不由得笑了,说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找洞子的技能,还是点了满级的。 我想起他随时都有可能要找地方冬眠,不由得会心一笑。 小米儿这一路来都十分疲倦,到了地方,趴在铺着的外衣上面,就睡着了,我摸了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知道这些天来,她可吃了不少好东西。 特别是她从那蟆怪儿的毒腺里掏出来的玩意,绝对够她消化好一阵子。 说来也可怜,这孩子自出生下来,就没吃过啥好东西,每天逮些老鼠蟑螂什么的,我都不忍看,蛇婆婆交代的毒腺也没有条件给她弄,更别说去给她找什么专业的剧毒之物吃。 这一回她得亏是进了五毒教,随便吃随便拿,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着实是不容易。 小米儿酣然睡去,而老鬼也好不了多少,他将龙魔儿转化为后裔,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折腾,现在终于把我和小米儿给救了出来,自然得歇一会儿。 这一大一小,两人深深睡去,而我则盘腿而坐,开始吸收起了龙脉气息来。 依旧是轩辕内经,依旧是龙脉图,我一入定,就感觉到在地底的深处,有一股浓郁不散的气息陡然冲击而来,不过这一回,却没有上一次的澎湃。 显然这般不过是没落的龙脉,气息有近乎于无,我这般屡次吐纳,却是消磨了不少。 我这边真正一入定,感知内身的时候,方才发觉到经脉之中多出了一股浑浊不堪的气息来。 这股气息与我本身的修为格格不入,如同油与水一般,不但如此,而且还十分具有攻击力,不断地攻击我的身体,试图进行一些改变。 我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原来都是被那气息给影响的。 那气息,应该就是那妖丹融化而成的。 它居然试图将我改造成又一个蟆怪儿,我甚至还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力量正在扭曲这我的身体,并且给我脑子灌输着无数蟆怪儿的视角和意志,不停地冲击。 啊…… 不愧是修炼百年的大妖,即便是一不小心着了我的道,居然还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报仇,并且进行重生。 我倘若是不及时坐忘内视,说不定就给他得逞了。 我止不住地后怕,然后开始调动起刚刚吸纳而来的龙气,对这玩意进行围剿和攻击。 这是一场意志和意志的比拼和较量。 一方是修行超过几百年的大妖,而另外一边,则是修行不超过一年的新手,听起来好像实力悬殊,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它已经死了,不过是残魂在挣扎作怪,而我却占据了主动的位置上来。 这一场较量你来我往,双方拼得十分血腥,可以说是刺刀见红。 每一次的失误,都有可能是身体易主,所以我显得格外费心,一直在全神贯注,凭借着那龙脉之气对其进行打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气息终于开始乏力,缓缓消沉了下去,我将它暂且压制住,却也没有实力将其赶尽杀绝,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来,瞧见原本熟睡了的老鬼正蹲在我的跟前,一脸关心地注视着我。 我睁开眼睛来,老鬼忙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先是瞧了小米儿一眼,发现她还在熟睡,点了点头,说还好,过了多久了? 老鬼说过了两天,我瞧见你好像神魂分离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了一口气,将入定时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老鬼皱起了眉头来,说这妖丹之物,虽然凝聚精华,但也是剧毒之物,你就这样直接吞下了肚子,实在是太失策了。 我说当时我若是不动手,只怕早就已经被那家伙的胃液给消化了。 老鬼说也是,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总之没有活路。 我说我已经把它给压制下去了,暂且没事,怎么,龙魔儿还没有赶过来么? 老鬼点头,说对,我确定他还活着,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打算出去探一下风声呢…… 这话儿说道一半,他突然停下来了,我瞧见他表情古怪,问怎么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说不好,有人找过来了。 第二十二章 目标,玉龙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有人找过来了? 我下意识地一弓身,身子绷得紧紧,而老鬼则走到了前面的洞口,将右手中指在嘴里咬了一下,然后把鲜血滴在地上。 那鲜血滴落,立刻有一股无形之气腾然而起。将这洞口给紧紧封住,而老鬼又伸出手去,在半空之中随意揉捏两下,突然间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却是露出了一个球形的模糊画面来。亚亩夹才。 我心中惊讶,问老鬼,说这是怎么回事? 老鬼朝着我摆了摆手,不说话,只是示意我噤声,不要说话。 我下意识地闭上嘴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气息,却瞧见那球面上的画面越发清晰,最先出现的,居然是蛇仙儿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孔。 她依旧是娇柔人类的模样。而在她的身后,则跟着西花婆子、阎婆还有几名五毒教高层,在她身后紧紧跟随着。 当瞧见这些人的背景时,我的一颗心几乎就要跳了出来。 这儿居然就是在我们那洞口上方的不远处,对面都能够瞧见远处的金沙江。 她们居然能够找到这儿来? 我心中震撼。而老鬼却还在努力地调试着,双手在半空中来回抚摸,仿佛在摩挲情人的小脸,而几秒钟之后,终于停住了,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凭空传来:“蛇仙儿圣者,你确定那个王明就在这附近么?” 蛇仙儿则开口了:“对,我能够感受到有人在摄取地底的龙气,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这家伙,没有谁能够如此,一定是他。” 这两人一说话,我顿时就惊呆了。 老鬼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将悬崖上面的情形和声音。如同摄像头一般,现场直播啊,这也太牛波伊了吧? 就在我给老鬼的手段惊得难以置信的时候,那西花婆子却开口了,说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蛇仙儿也很奇怪,说刚才一直都在,现在却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肯定是他们有人在放哨,瞧见我们过来了,就立刻躲起来了。不过你们放心,他绝对走不远的…… 阎婆瞧了一眼下方湍急的金沙江,说圣者。我听你说过那家伙的水性很好,他是不是跳进了江里去? 她的话语给众人提了一个醒,蛇仙儿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对,那暗河水道那般长,有的地方甚至需要长时间泅渡。但是他却能够潜进来,遇到事情,第一的反应一定是遁入水中去不过,比起水性,你又怎么能够比得上我呢? 她说完话,突然间一个疾冲,直接从高高的悬崖之上,跳入了金沙江中去。 蛇仙儿入水了,若是比上水性,自然没有人能够跟这一位蛇妖出身的大妖相比,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们只是躲在了这大江陡壁之上的山缝里。 她离去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老鬼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在蛇仙儿面前玩弄这般的手段,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 蛇仙儿离开之后,阎婆和西花婆子等人并未跟着一起跳入水中。 她们在五毒教中养尊处优,未必能够有那般强大的水性,凝望着那金沙江几秒钟,阎婆说道:“西花,现在看来,你抓那孩子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五大圣者分崩离析,蟆怪儿惨遭毒手,横死当场,蜈妖儿、龙魔儿叛教而出,蝎神儿整日愤怒,不知道生吞了多少教徒,也就蛇仙儿比较正常一些,不过寨子里的人,已经人心惶惶,五毒教岌岌可危……” 西花婆子的脸色难看,说当初我把那蛊胎带回来的时候,你们那个不是满口称赞,非逼着我献给蝎神儿,现如今又要怪我了? 阎婆说谁曾想那孩子的父亲,居然这般厉害,不但能够杀死蟆怪儿,而且还能够在圣者之间挑拨离间,最后居然还把我们寨子炸得面目全非,实在是可恶我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我听说宗教局那边准备利用爆炸案作为切口,派人过来调查呢。 骨洛…… 西花婆子骂了一句粗口,说那王明看着并不厉害,我敢肯定,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的推动,阿尼哈都那几个人肯定有参与其中,只可惜这些家伙跑得快,逃往了太上峰说不定太上峰也有人参与。 阎婆不满地说道:“太上峰是滇南道门第一宗,别说我们现在实力大损,就算是最为辉煌的时候,与他们也不过五五之数,没有必要将他们牵扯进来。” 西花婆子说也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王明找出来,缓解蝎神儿的怒火,要不然,我们的小孩儿,说不定都给他吃完了。 阎婆说对啊,蝎神儿被自己兄弟背叛之后,破罐子破摔,性子乖张,你家顾西城送走了没有? 西花婆子说没有,现在整个寨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哪里敢做什么小动作,不过我一来献宝有功,二来为了抓捕王明又四处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蝎神儿不会这般疯狂,连我的孙儿也吃了吧? 阎婆说这谁知道,你最好早作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找不到王明和蛊胎,蝎神儿发狂,五毒教绝对会分崩离析…… 西花婆子恶狠狠地说道:“不如把王明的消息散播出去,让荆门黄家的人过来对付他?” 阎婆惊喜,说对,这种事情,还是荆门黄家最是专业,你在这里守着蛇仙儿,我现在就去…… 她说着,匆匆离开,而西花婆子望着波涛汹涌的江水,恶狠狠地说道:“王明,你若是落在我的手里,看我不把你抽筋剥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咒骂得凶狠,而老鬼却是平静地收起了那手段来。 我不确定是否可以说话,所以一直沉默,而老鬼却开口了:“看来我们不能在这里就留了,五毒教的人,我们倒还是可以应付的,毕竟手段有限,但如果让荆门黄家过来,这些家伙精通追踪术,只要确定了大致的范围,一定就能够找到我们的。” 我没有接话,而是对他刚才的手段好奇,说这到底是什么?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睡了一觉,突然觉醒了很多血族的玩意儿,算不上有用,只能说很有趣而已比如刚才那个,就是利用水滴和超声波的传播原理,弄出来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却还是伸出了大拇指,说老鬼你若是用这个偷窥女孩子洗澡,绝对是一级棒。 老鬼哭笑不得,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我苦笑,说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正说着话,老鬼突然间走到我跟前来,说等等,老王,你好像跟之前有一些不同了呢,你别动,我看看啊…… 他伸手过来,摸着我的脸,我感觉有些麻麻痒痒的,被他一揭,就好像伤口处的血痂被剥了下来,下面却是露出了嫩嫩的皮肤来,老鬼惊喜,说你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些燎泡和脓包在消失呢。 我说就是用龙脉之气反复冲刷啊,刚刚把那蟆怪儿的意识给压制下去,不过我不确定如果没有龙脉之气的话,它是否会再次冒出来。 我现在其实有点儿处于两难的境地。 如果我想要变回正常人,就必须在这附近吸收龙脉之气;然而一旦我吸收龙脉之气,气息就会牵连整个大炁场,很容易就给别人感知到了,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不是有南海降魔录么,看一看能否降服住它吧? 南海降魔录? 从字面上的理解来看,当然是专业对口,不过至于行不行,还得实践验证才可以,我想起那阎婆已然去发布了我们就在这附近的消息,心中不安,于是对他说道:“如此也好,这样吧,我们一会儿等她们走了之后,立刻出发,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荆门黄家的人给逮个正着。” 老鬼也担心这个问题,于是点头说好,就这么干吧。 我们在洞子里等待着,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蛇仙儿方才从那金沙江中浮起,一脸郁闷地回到了西花婆子等人面前,然后离开。 显然,她在那江水之中,并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五毒教的一行人离开之后,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等到夜幕降临,便走出了洞子,匆匆离开。 我们的目的地是玉龙雪山。 作为北半球最南的大雪山,那儿的面积足有九百六十平方公里,海拔超过四千米,群峰晶莹透亮,在四周的路途都有可能被堵住的情况下,前往那大雪山,是最好的办法。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因为类似于这样的大雪山之上,极有可能会存在得有山神。 有山神在,别的不说,蛇妖儿和蝎神儿这两个最让我们恐惧的大妖就不可能靠近其中,那么也使得我们有了逃脱的希望。 目标,玉龙雪山,黑夜潜行,我们匆匆如箭。 第二十三章 雪山中,扇子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作为一个国家5A级风景名胜区,又因为离名城丽江相隔不远,玉龙雪山获得了强而有力的开发,索道、酒店、登山阶梯以及林林总总的人类建筑遍布其间,游人如织。 然而大山连绵,群峰十三座。主峰扇子陡更是海拔五千六百米,至今都没有人能征服过。 大自然中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我们上山,匆匆而行,从东线而来,特意绕开了主要的人群聚集地,而是一直走着人迹罕至的地方。亚边双圾。 本来我们还准备等待龙魔儿一起,然而阎婆等人的决定,却还是让我们产生了立刻远离的想法,一路走,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玉龙雪山的边缘,那儿有一个叫做高尔夫俱乐部的地方,我和老鬼趁夜而入,在这里歇了一晚上。不但补充了足够的饮食补充,还从他们的库房里找到了两套滑雪工具。 次日清晨,我们再一次出发,这一次则直接进山,一路上小米儿都处于沉睡状态。我和老鬼轮流背着她,然后在雪山之中行进。 这样的地方,温度随着海拔渐渐降低,我们上山下山,埋头赶路,在野地里,雪峰下,感受着人迹罕至的孤独和美感。 我们并非单纯的逃难,一路走来,不停地交流着。 老鬼告诉我,说他以前对于血族,大部分的时候是逃避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然而此刻却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其实只是换了一种生活状态。 他与以前平稳安详、一成不变的生活做了告别,却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生,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么就放开了心情,好好享受这不一样的一切。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终于不再那么愤世嫉俗,孤僻冷漠了。 老鬼似乎终于从血族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其实与龙泽乔这样的血族来说,他是无比幸运的,首先一点,那就是他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走。虽然可以通过吸血来提升力量,但并不需要用吸血来维持自己的生理需求,就这两点来说,他已经比这世间九成九以上的血族要幸运了。 更加让他庆幸的是,给他第一次初拥的王豆腐已然死去,对他实行第二次初拥的威尔也不知踪影。 他是一个没有家族和姓氏的自由人。无需遵循任何人的旨意。 他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老鬼告诉我,说血族的传承,其实与南海一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很多的时候,会通过血脉的苏醒而获得传承,比如他之前窥视蛇仙儿与西花婆子等人的对话,他自己命名为“镜花水月”,就是通过血脉觉醒而获得的。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鱼头帮秦长老的冥火真谛。 老鬼与我,同根兄弟,两人并无任何可隐瞒之处,所以我也将自己的事情告知于他,甚至还想把轩辕内经以及龙脉社稷图传于他。 然而这想法最终还是失败了。 老鬼告诉我,说他除了南海传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血族的身份,而这玩意却是异族手段,与轩辕内经是相冲突的,彼此排斥。 他尝试了一下,便不敢再造次。 有的东西,好的不一定对,只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我们需要做的。 出发的第二个晚上,我们在山峰一背风处歇息。 没有篝火,没有热腾腾的食物,没有灯光,月光下,大地和山峰一片雪白,我们挖了一个雪洞子,窝在里面,蜷缩着身子,透过露出的呼吸孔望着外面的世界,我忍不住说道:“你说这世间真的有山神么?” 老鬼伸出手,打量自己纤长的手指,说以前我特么也不相信这世间有血族。 他一句话噎得我完全没有办法接腔。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说那你说如果真的有山神,它会在哪儿呢? 老鬼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在山里吧?” 实践证明,老鬼的闲聊水平,跟黄胖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我可以心情舒畅地跟黄胖子没事扯半天,跟老鬼却通常几句话都说不了。 没得聊,我就把小米儿给包裹好,让她安睡,然后与老鬼对面而坐,开始修行起来。 通常来说,在这样的雪山之中,低温睡眠是最容易导致死亡的,不过我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老鬼血族自不必说,小米儿的体质更是特殊,而我虽然是个寻常人,但是身体里却藏着一头火焰狻猊,一个比一个更不怕冷。 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行踪,我没有敢用轩辕内经配合着龙脉图来吸收龙脉之气,而是采用了南海降魔录,缓缓地运行。 南海降魔录是一门奇功,相传最早的南海一脉从中原流落南海的时候,那里还有着洪荒时代留下来的妖魔横行,为了在那一片凶险的土地上挣扎求生,前辈们经过坚苦卓绝的摸索和牺牲,最终形成了这一套功法。 它本身就是为了降魔除妖而存在的。 只有降魔,方才能够显现出它的奇效来,正因为如此很多南海一脉的先辈会特意去游历,找寻遗落世间的妖魔,进行熔炼。 我盘腿而坐,缓慢地运行着这功法,发现一直深藏在意识之海中的蟆怪儿受到这法门的克制,表现出了极为狂暴的反应来,不停地与我对抗冲击,体现出自己的强大来。 它的确强大,几百年的大妖并非寻常那般简单,倘若不是因为我有火眼狻猊护体,说不定已经融入了它的胃液之中。 它死得很倒霉,死不瞑目,故而残魂一直都在奋力拼搏,试图挽回。 这是两个意志之间的较量。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当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而我爬出了雪窝,伸展四肢,感觉这一次南海降魔录的修行,比以往来得更加纯粹自然。 那是一种事半功倍的强大效果,看起来我真的是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修行的方向来。 每一个南海一脉都是那般的不同,绝对不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 人生真的是奇妙,我本想着占点儿小便宜,吃个妖丹增强一下修为,结果过犹不及,中了妖毒,变成这样一幅腌臜样,然而否极泰来,却明白了南海降魔录的真谛,也算是不负这一番折磨。 我迎着太阳的方向,深吸了一会儿清晨的冷风,老鬼也走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太阳,说以前的时候,还真的没有想到过,早晨起来的时候,会在雪山之上望太阳。 听到他这难得的感慨,我不由得笑了笑,说今天继续走? 老鬼说对,我们这里才是雪山的边缘,需要往深处走,这玉龙雪山的主体结构,大部分是由风化石组成,所以特别松散,深沟渊壑繁多,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地方躲藏起来,蹲个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就能够把那些人的目光甩掉,等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了,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同意老鬼的计划,至于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藏身之所,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据老鬼说,他找洞子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我回到雪窝子里,检查了一下小米儿,发现她依旧保持在一种深度睡眠状态。 这是因为吃了太多毒素之后的一种自我调节,并不用太多担心,只需要等待她苏醒就是了,所以我们再一次背上她,将雪窝子给处理妥当之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我们顺来的滑雪装备终于派上了用处,两人在了雪山上快速地滑行着。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上手了,毕竟作为修行者来说,身体必要的协调能力还是比寻常人要强大许多的。 这一回我们没有再耗费多少时间,在主峰扇子陡附近的一处沟壑之中,找打了一个陷入地下的山缝。 这儿的条件很好,外面是冰层断缝,只能匍匐爬入,而大约行进一百多米,就到了这一个倒扣形的窝子里,这儿是镶嵌在山缝里面的一处狭缝,有十来个平方米的面积,通气,又回暖,不受风,人在里面可以很自由的行动,并不受太多的约束。 我们在这窝子里发现了风干的粪便和白色的毛发,还有一具庞大的尸骸。 我与老鬼两人蹲在那儿琢磨了老半天,怎么看,都感觉是熊类。 北极熊? 当我提出这个猜测的时候,老鬼忍不住笑了,说你干嘛不猜是企鹅呢? 不管怎么说,这个熊窝成为了老鬼和我的临时居所。 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之后,开始了暂时的蜗居生活,每天就修行,与体内的蟆怪儿斗争,而累了,就望一眼不远处的扇子陡。 瞧见它如同一把白绫折扇展开,三面作放射状指向天空,在碧天白云中闪闪发光,心中就莫名一阵平静。 日子就这般平静地过着,唯一觉得难过的,可能就是老鬼真的不擅于聊天。 如此过了三天,突然有一天晚上,老鬼把我给推醒了,低声说道:“老王,不好,有情况,快点醒来!” 第二十四章 玉龙,第三国 为金砖24000提前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从熟睡之中醒了过来,听到这话儿,下意识地就是一激灵,说怎么了? 老鬼说外面有人。 我身子一下就变得僵直起来,弓着身子,说怎么。是荆门黄家,还是五毒教的人? 老鬼说都不是,你等等,我给你瞧一眼。 他双手划圈,又使出了之前那镜花水月,不过这一回的效果明显没有先前那般好,模模糊糊的画面,能够瞧见有一队人在雪地里走着,一片黑暗,瞧得并不清楚,不过能够听到隐约的哭泣声。 那哭声听着沙哑,跟着又有人呵斥几声,便委屈地咽回了嗓子眼儿去。 瞧这动静,好像并不是什么追兵。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然而当那画面一转的时候,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因为我瞧见了那哭泣女人的模样了。 她不是别人,正是李静静。 对,李静静。就是我在丽江酒吧时遇到的那三个姑娘之一,之前我被那西花婆子哄骗,说李静静被丽江十三镖的人给劫持了,方才会把小米儿给丢失,后来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得知她们根本就没有事。 她不过是我逃亡路上的一个过客,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没想到刚刚过了不久,就又瞧见了她。 而且还被人给押着,哭哭啼啼地在这大雪山里走。 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心提了起来,不过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她的身后,瞧见除了李静静之外,还有两个女孩子被人押着。不过她们并不是李静静的同伴,看穿着,应该也是游客。 至于押解她们的人,则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瞧见那穿着,都是自己缝制,并不是商店里卖的。 我的脸色严肃,老鬼在旁边瞧见了,轻轻地捅了捅我的腰,用口型说道:“认识?” 我指向了李静静,然后点了点头。 一行人缓慢地走着,拐到了一个山弯子里。就消失不见了,我急忙说道:“老鬼,他们在哪儿?” 老鬼指着外面说道:“就在我们下来的雪弯子不远,真没想到这儿居然还会有人,还好我们过来的时候用的是滑雪板,痕迹不大。要不然还真的容易被发现。”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鬼瞧见我心神不宁,立刻明白过来了,说怎么,那女人跟你有一腿? 我摇头,说就是在丽江酒吧认识的,一起喝过酒。 老鬼听见,松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酒吧里认识的女孩子,没必要那么较真,我们现在本来就是一屁股的麻烦,自求多福就好,别多管闲事。 他躺回了去,然而我却没有动,而是回想着刚才那凄惨的哭声,心头一阵犹豫。 老鬼躺回去,瞧见我不动,又坐了起来,说怎么? 我想了想,说老鬼这样吧,你在这里守着小米儿,我过去瞧一眼,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行不? 老鬼有些无语,说:“你也不想一想,这深更半夜,出现在大雪山的,能有几个善茬?你过去瞧一眼,要万一折进去了怎么办?” 我苦笑,说这姑娘人挺好的,我遇见了,也算是认识,瞧见她在这儿受难,如果不帮一把手,心里面过不去。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唉,你真是个老好人,行吧,要去一起去。 得到了老鬼的肯定,我笑了,连忙将熟睡的小米儿给抱起,背在了背上,然后收拾一番,两人又匍匐着爬过了那冰缝口,重新出现在了雪山上,沿着那一条小路走了过去,果然瞧见有脚印在。 老鬼是追踪的大行家,由他先行,两人快速赶紧,没一会儿,就跟上了那一行人。 我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如此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处山窝子里,那行人在山壁前停留了一下,居然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我和老鬼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才发现那山壁上居然有一个石头法阵。 这法阵是呈现出圆形的模样来,被冰雪覆盖了一般,不过因为刚刚启动过,所以能够瞧得出来几分,上面有东巴文字模样的符文经书,还有一个造型简朴的石龙,张牙舞爪,惟妙惟肖。 他们就是在这里消失了的。 我和老鬼驻足于此,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犹豫了一下,说老鬼,你懂这些玩意儿么? 老鬼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学过法阵,你呢,剑妖师叔的传承里有么? 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结果,老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没有办法了,那姑娘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我们回去吧,别在多生事端了。 我把心一横,说让我试试。 说罢,我将手掌放在了那条简朴的石龙身上,然后开始努力地感受着上面的炁场变化。 大概是因为刚刚启动不久,使得这里面还是留着一些变化的。 我努力感受了一番,突然间心中一动,将这几日吸收得来的龙脉之气注入其中。 我这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这一涌入,那山壁之上的法阵突然就亮了起来,紧接着我们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那山壁居然就裂开了来。 这变化让人诧异,本来准备离开的老鬼惊讶地望着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把刚才的事情给他说起,老鬼沉默了一下,说这里或许跟龙脉之气有关,既来之则安之,那就进去瞧一眼吧。 两人向裂开的山壁里走去,里面是一条山道,曲曲折折,并不宽敞,而我们刚刚一进去,没多时,那法阵再一次运转,轰隆隆地响了三两声,然后就合拢了起来。 山壁合拢了,不过里面并非一片漆黑,每隔十多米的距离,山道的边上就会有一盏油灯悬挂。 那油灯的光亮如豆,却将那前行的道路给照得清楚。 我们一路行,瞧见这山洞的两遍有着许多的壁画,画上面似乎在描绘了一个神话故事,有一些年轻的兄弟姐妹对抗恶魔的传说,古里古怪的,画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而越往里走,画风越发的诡异起来。 我不停地能够瞧见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他们似乎在相约一起殉情自杀,有的吊死在了树上,有的撞死在了石头上,有的则在大雪之中活活冻死。 在这样幽深黑暗的地方,瞧见这样的主题,很明显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没一会儿,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目不斜视,不再研究这些山壁上面的壁画了。 我们越往里面走,越能够感觉到一片暖意,仿佛空气里都含着热流。 走了差不多一刻多钟,前面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依旧是黑夜,不过却能够瞧见岗峦碧翠,草原遍野,高山流水,青松翠柏,到处都是流动的白云,仔细一看,却都是绵羊。 这雪山之内,怎么会有这么一处所在呢? 我和老鬼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儿,而出来的这山壁缺口处,却能够瞧见这儿有一镶嵌于山体里的祭堂,持神象,置供桌,以铁犁铧代表居那若罗神山,设白牦牛、白马等神灵泥偶,又有竹编、供酒茶等祭品,旗幔垂落。 这儿乍一看十分庄严肃穆,然而仔细一看,却瞧见那垂落的旗幔之中,居然吊着一具一具的干尸。 干尸也就算了,而且还穿着大红色的衣服,仔细一看,一对一对的男女,仿佛是刚刚从洞房里面走出来的新婚男女一般。 我在那祭堂里仔细打量,从无数陌生的文字里面挑出了五个字来。 玉龙第三国。 我有些莫名其妙,而老鬼却深吸了一口气,说啊,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 我问他什么是玉龙第三国,老鬼告诉我,说他之前跟金老三他们聊天的时候听过,说纳西族相信人死灵魂不死,非正常死亡的灵魂会被鬼魔所缠,变成恶鬼作祟于人,因而要由东巴祭司进行招魂,超度,安抚其亡灵;而殉情而死的亡灵,就会被祭司超度到神秘的玉龙第三国,那里如同天堂,男耕女织,谈情说爱,无忧无虑,是爱情的乐园,是幸福的天地。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说这儿是鬼蜮?亚边鸟才。 老鬼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说不是,所谓传说,自然会有许多编纂的东西在,不过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玉龙第三国就一定存在。 两人在这里说着话,突然间旁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我们赶忙躲到了角落里去。 刚刚躲好,就有一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一下子就跪倒在了那神灵泥偶之前,愤怒地喊道:“神啊,海贝图他们又去外面掳来女人,准备淫乐了;再这样下去,第三国一片污秽,再也不是以前的模样了。尊敬的三朵女神,玉龙雪山的化身,你能够指引迷惘的信徒,让第三国重新回到以前的纯洁么?” 他跪倒在地,拜了又拜,过了许久,突然悲愤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吼道:“不行,我不能让海贝图他们乱来,我要去把那些女人,全部都给杀死,一个不留!” 第二十五章 白虎骑士,大理后裔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瞧着这人怒气冲冲的离开,我和老鬼不由得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意思? 你若觉得那个什么海贝图乱来,把他弄死就行了,特么的拿女人撒气是个什么道理呢? 想一想,还真的是荒唐可笑。不过也可以感觉得出,那海贝图等人的势力肯定很大,大到这个老家伙只有拿怒气撒到无辜者的身上去,而不敢直面凶手。 这儿两股势力,一股想要对李静静她们奸淫凌辱,另一股则要杀之而后快,还真的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 唯一能够确定的,那就是这儿果真是第三国。 那人远去,我和老鬼没有任何犹豫,缓步跟在了背后,一路小心翼翼地跟随着,越过草原,越过了山丘,越过了那如白云一般的绵羊群。终于来到了依山傍水的一个小村子里。 夜幕下,村子里一片静谧,有良田,有一片平缓的大湖,阡陌相通。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然而谁能够知道这片宁静之下,却是隐藏着怎样的险恶呢? 刚才在祭堂跟前祷告的老头儿回到了村子里,我们想跟着进入,结果发现黑暗中有些不对劲儿,适时止住了脚步,而是随后隐藏在了田埂之后。 很快我们就发现自己所作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在老者进入村子的时候,有两道漂浮的黑影浮现,从那老头儿的身上掠过,仿佛是查探着什么一般,然后又隐没到了黑暗之中去。 那些黑影,绝对是厉鬼。 我们趴在了那田埂下,瞧着老头儿进入了村子,一切仿佛又陷入了平静。老鬼低声说道:“相传第三国是纳西人的殉情者被祭司超度引导之后,才能够进入的地方,这么说,此处的恶鬼文化,一定很强大。” 我点头,然后说也许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三国很可能是一种洞天福地,或者空间夹缝处的地方,他们为了自己族群的发展,所以会吸收情侣,这样子才能够繁衍生息下去。 老鬼说对,而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后代之中,男女比例不协调了,男多女少,所以才会从外界强掳女子过来,进行婚配。 我说也有可能不只是为了婚配,你看他们强掳来女子的颜值…… 老鬼苦笑。说对,都是美女啊。 怎么办? 两人讨论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们毕竟是贸然闯进这第三国的不速之客,如果进入这村庄的话,很容易就被发现,而在这样的一个隐世之地,绝对有镇场的高手存在,我们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但是如果止步于此,那么李静静她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句烂俗的话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我什么都不会,甚至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那么反倒是轻松了,遇见这事儿,只需要报告警察,让他们来处理就好了,至于能不能救出来,那就听天由命,又或者装作没有看到,因为我确实无能为力。 然而现在却不行,我明明有办法帮助她们,但是因为畏惧和恐惧而退缩的话,我要这一身本事又有何用? 还不如废了它去。 这个时候,老鬼站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得了,还是让我为你的滥好心买单吧,我进去了,你在外面接应,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即转身离开,知道么? 他没有容我答应,便一个箭步前冲。 跑了五六米,老鬼腾空跃起,在一瞬间,整个人就变成了数百只拳头大的蝙蝠,然后一下子融入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瞧见老鬼潜入其中,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我也知道老鬼内心之中的痛苦,并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拟的。 老鬼离去之后,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尽管没有配备手表之类的计时器,但是却能够通过脉搏的跳动来评估时间的流逝,然而过了二十多分钟,老鬼也没有回来。 村子就好像静静趴在黑暗中的怪兽,吞噬着一切的闯入者。 我开始犹豫了,开始怀疑了,还是惊慌了起来。 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发焦躁,在这样的情绪里,我又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终于忍耐不住了,决定亲自前往查看一番。 我背着小米儿,猫着身子,悄不作声地绕到了村子的东侧,这儿是一片树林,借着阴影,我缓步靠近,然后进入其间。 这村子并没有任何围墙或者防卫装置,但是快靠近屋子的时候,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炁场在。 我想起打开了那石壁法阵的情形,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伸出右掌,缓缓释放出龙脉气息。 当那炁场壁垒感受到了龙脉气息之后,居然自己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我顺着那口子进入,然后迅速接近了一栋房子的边缘处,靠墙而立。 当我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面的时候,能够听到里面有均匀的呼吸声响。 有人,这并非一个稀少的村子。 说是村子,但其实这儿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聚集地,我瞧见这些房子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与一路来瞧见的丽江古城相似,不过却又有所不同,简单地来讲,更崇尚是用木制结构,每一栋房子都会雕梁画栋,用建造艺术品的态度来打造自己的家园。 在聚集地的正中央,我还能够瞧见高高的塔楼,大型的广场和集会地点。 我搞不清楚李静静她们被掳到了哪儿去,于是只有走一段路,便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听着可能有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比起李静静,更让我担心的是从进入其间,就一直没有了消息的老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从外围进入,沿着屋檐的阴影处往里走,这聚集地是建在一个山丘之上的,越往里走,就越朝上,大概走了几十米,我再一次趴在地上倾听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附近有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并非人类所发出来的,就好像脚掌下面生有肉垫,蹑手蹑脚,缓慢靠近。 我感觉到了有一丝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我的头上。 不好,被发现了么? 我的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一跃而起,朝着回路跑开去,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退路之上。 我立刻用后背贴着墙壁,然后眯着眼大量前方,瞧见这玩意,居然是一头巨大的白色老虎。 这白虎是白底黑纹,强壮而高大,一张脸威严无比,四肢强健,犬牙锋利,给人的直观感觉,与电视和动物园里的那些完全不同,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而在它的背脊之上,则骑着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女子。 那女子手持着弯刀,居高临下地瞧着我。 她指着我,低声说道:“你不是第三国的人,闯入者,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子的年纪不大,应该比我还小几岁,不过似乎给座下的白虎感染了,一脸的威严,仿佛只要我回答错了半个字,就会御使自己的白虎将我给扑倒,然后一口咬下我的头颅。 我在遇见这白虎的一瞬间,就背靠墙壁,然后弓着身子,随时准备防守反击的姿势。 不过在那女子这般问起的时候,我突然间就心中一动,觉得这里面或许还有一些机会在,能够不必通过刀兵来沟通。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女子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尊敬的白虎骑士,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妹妹,被你们第三国的人给强行掳走,并且带回了这里来,我担心她和她的同伴受到伤害,才会一路尾随而来,并无意冒犯您的威严……” 我说得客气,那女子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冷漠,眉头一挑,黑暗中眼睛灼灼生光,说这怎么可能,我们第三国的人,绝对不会干这种龌龊事的。亚边爪划。 龌龊事? 当听到那女子用厌恶的表情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我立刻感觉有戏,直接说道:“请问你们这里,是否有一个人叫做海贝图?” 我这一句话,再一次地震惊到了白虎女子。 她一脸惊疑地望着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海贝图的? 我说掳走我妹妹的仇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再次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真的确定海贝图掳走了你的妹妹,回到了第三国?” 我说若非如此,我又何必一路跟随而来? 她的脸色陡然转冷,恶狠狠地骂道:“真是一帮没心的豺狼,狗改不了吃屎,去年刚刚被阿姆惩罚过,居然又犯了这毛病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海贝图哪里,如果找到你妹子,还你便是;但如果找不到,那我可就不得不执行第三国的戒律了!” 她伸出手来,我毫不犹豫地跃上了那白虎的身上起,在她的带领下,朝着集聚地的后半段飞快越去。 颠簸的虎背上,她回手过来,与我相握:“认识一下,大理国后裔,段宝婷。” 我与她握手,平静地说道:“隔壁老王,王明。” 第二十六章 愤怒,救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两人骑着白虎,在那村子里飞速行进着,即便是夜里,也能瞧见有人在走动,而且还是能够瞧见好几个骑着老虎的家伙在暗处瞄着我,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 我心中不由得晃荡起来。想着这女人不会是忽悠我吧? 正寻思着,那段宝婷突然对我说道:“王明,你稍微往后一点儿,别太靠近我。” 呃…… 我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 从在金沙江边的洞穴之中吸收龙脉之气镇压蟆怪儿起,一直到这些天来不断地用南海降魔录磨炼那股妖丹毒气,我身上恐怖的燎泡已经减轻许多,一开始的时候皮肤上有着一串又一串如同葡萄一般的血瘤子,坑坑洼洼,而现在那些血瘤子已经消减许多。 不过我浑身的皮肤如同得过麻风病一般,着实不好看。 我不敢靠近段宝婷的身子,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量后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白虎突然停下了,前面这女人说道:“下来吧。” 我翻身而下,落在了地上,瞧见面前是一处还算是比较大的宅院子,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几进几出。 段宝婷开始喊门:“海贝图,海贝图……” 她喊了两声,里面并无动静,段宝婷顿时就恼了。双腿一夹,座下巨大白虎立刻发出了一声吼叫,而段宝婷则威胁说道:“你再不开门,出来见我,我就带人闯门了……” 虎啸三声,从门内传来了一声疲懒的回应:“段公主。你没事管好你的白虎营就好,没事跑我这儿来晃悠个什么劲儿?” 那庭院的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个头发散乱的青年走了出来,目光从那白虎骑士的身上,移到了我这儿来,不由得笑了,说哟,这什么情况,咋还带一麻风病过来找茬呢,什么事,我忙着呢,有事赶紧说。 段宝婷目光凝聚,说你是不是带着寇然、荀智和阿莫干他们去山外掳人了? 海贝图满脸不忿。说哪有的事情,你别听旁人谣传,那是在挑拨离间,段公主,你放心,在完成你我之间的婚约之前,我一定会守身如玉的。 婚约? 我擦,这白虎骑士段宝婷跟我面前的这海贝图两人之间居然有婚约在身啊,难怪她刚才听到消息之后火冒三丈,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不过这小两口子吵架,不会吵着吵着就和好了,把我给搁外面了吧? 我心中担忧,而那段宝婷则怒声喊道:“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你还在这里跟我睁眼说白话?” 海贝图诧异,说什么苦主,这麻风病? 段宝婷指着我说道:“你跟他讲,你妹子叫做什么名字?” 我知道这会儿肯定是不能退缩的,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她叫做李静静,就是被你们给掳过来的。” 我话儿刚一说出口,段宝婷却愣了,说你不是说你妹子么,怎么姓李? 海贝图幸灾乐祸,说你看看,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过来找我麻烦吧。 我毫不畏惧,说李静静是我表妹,从小青梅竹马,而我也是亲眼瞧见被你们给掳进来的,你若不信,只管进去查看,若是我说谎,当场自绝于你的面前便是了。 我说得严肃而肯定,那段宝婷也终于信了,嘴唇一咬,下了决定,骑着那白虎就冲入门内。 海贝图瞧见段宝婷居然硬闯,一下子就慌了,说你怎么回事,我告诉你啊,段宝婷你还没有进门呢,别跟我在这里耍狠啊这是海府,玉龙第三国的世袭公府,你要是敢跟我来硬的,信不信我回头就去国主那里弹劾你? 他奋力拦在门口,而段宝婷主意已定,便再无犹豫,那白虎一直逼到了海贝图的跟前,她方才冷冷地说道:“让开。” 海贝图伸出双手,说你要么离开,要么踏着我的身子进去! 他如此强硬,段宝婷越发地觉得有问题,强行往里面一挤,而就在两人在门口争夺的时候,突然间又有一个青年从里面跑了过来,大喊道:“海贝图,不好了,马疯子突然闯进来,提剑就砍人,已经有一个妹儿被他砍死了,你快过去瞧一眼啊!” 海贝图脸色一变,怒声吼道:“马疯子这个时候跑过来添什么乱啊?” 段宝婷一听,更觉得有事,强行朝着里面冲了过去,我也背着小米儿,跟着往里面冲,那海贝图事情败露,恼羞成怒,伸手过来抓我,说你特么的是哪一根葱,跑来这儿捣乱? 我虽然恨不得一刀捅死这家伙,不过却也知道不能够在这里跟他发生冲突,于是身子一偏,避过了这一下,然后奋力前冲。 我跟着段宝婷越过好几个院落,一路来到了一个园子,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一片嘈杂声。 我一激灵,冲到了那园子里面,瞧见之前在祭堂之前祷告的那老头子,居然真的提着一把刀,正在四处的追杀着,而有几个衣衫不整的浪荡子则在旁边拦着,口中大喊道:“马疯子,你别乱来,要出事情的。”亚序讽扛。 那老头儿怒气冲冲,口中大喊道:“我砍死这些贱货,你们这帮家伙把第三国弄得乌烟瘴气,我要清理……” 我走到不远处,定睛一看,却见他手上居然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仔细一瞧,居然是被海贝图等人掳来的女子之一。 虽然不是李静静,但是我的腹中却凭空生出一股怒气来。 真的,我愤怒了。 我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这种恶念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了,上一次还是被龙泽乔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在我看来,无论是奸淫掳掠的海贝图等人,还是滥杀无辜的马疯子,都他么的该死! 我的拳头捏得喀喀直响,不过心却很快冷静下来。 我得冷静,这仇我肯定帮那无辜女子报,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我最应该做的,就是确认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子的安全。 做完这些事,我再跟这帮王八蛋死磕。 想到这里,我冲到了那几个浪荡子的跟前,冲着他们喊道:“人呢,在哪里?” 我是跟着段宝婷过来的,那些人下意识地觉得我们是一伙,这马疯子又凶狠,慌不择乱地喊道:“在、在厢房里,被苟智带进去了,两个都在……” 我听到,没有二话,直接冲到了那边的厢房前,抬腿就是一踹门。 那门给锁住了,里面有人在哇哇大叫,说马疯子,你敢乱来,我告诉我爹,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苟智,我是海贝图喊过来的,段宝婷带着白虎队的人过来压住马疯子了,你快开门。” 里面的人听到,信以为真,把门一打开,瞧见一张不认识的脸,顿时就愣了一下,一脸戒备地说你是谁? 我哪里有心情理会他,直接挤入门中去。 那人伸手来拦我,我回手就是一个大摔碑手,把他给过肩摔倒在地,然后冲到了里面,瞧见床上有两个不着丝缕的女子,满脸泪水,浑身青肿,两人裹着一条窄窄的被子,正在那儿瑟瑟发抖地往外瞧呢,而屋子里,则布满了一股洗衣粉和苦栗子混合的怪味。 我冲到跟前来,仔细一打量,瞧见左边那披头散发、一脸恐惧的女孩儿,可不就是李静静? 瞧见她此时的模样,我的心中差不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早知道如此,就不等老鬼,直接进来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 唉…… 我心中轻叹,这清白是没有办法挽回了,不过性命怎么着也得留着,我冲着那惊慌失措的李静静喊道:“静静,是我,我是王明。” 王明? 那李静静许是吓傻了,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转过身,指了一下在我背上熟睡的小米儿,说记得了吧,我是王明,我们之前见过的。 啊…… 这一回她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就都伴着泪水涌了出来,她咬着牙,嚎啕大哭道:“王明哥,救救我啊,求你了,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李静静大声哭着,而这个时候,那门口突然闯进了一个人来,瞧见这床榻上面的两女子,疯狂地大笑道:“终于找到了,我杀了你们这些贱货!” 来人确实马疯子,他提着一把长刀,纵身就朝着这边扑来。 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瞧见这凶神恶煞的马疯子,吓得搂在一块儿,惊声尖叫,而我则一肚子的火,回身过来,踩着罡步,一记南海龟蛇术之滑蛇缠树,一下子就锁住了这个家伙。 那人杀意浓烈,并没有防备我,而且我这手法十分纯熟,一下子就将那马疯子给锁在了地上去。 他陡然一惊,手中的长刀一转,却是朝着我的脖子处割来,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出手顶着他,而这时一阵腥风扑面,那段宝婷却是乘着白虎挤入房中,将我和马疯子给一齐按倒在地。 白虎背上的她瞧了我一眼,冷笑一声道:“不错啊,手段挺厉害的。” 第二十七章 质询,等待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从那马疯子的身上翻了下来,把他手中的长刀夺了,强忍着将这老头给杀了的念头,反过来,把刀柄递到了那段宝婷的手中去。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总被人欺负,不学点儿本事。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段宝婷打量着床上两个没穿衣服的女人,眯着眼睛,说哪个是你妹子? 我指着李静静,说那一个,不过另外一个,也认得。 她点了点头,说现在的问题有点儿复杂,你让她们暂时把衣服穿上,去我那儿先待一会儿,回头再送你们离开。 我铁青着脸,说她们有衣服可穿么?不都是被你的未婚夫和他的手下给拿走了? 段宝婷扫量了一下房间,冲着外面吼道:“苟智,把人家的衣服拿过来,快点!” 刚才被我摔翻在地的苟智趁着我跟马疯子交手的时候逃离了。此刻听到吩咐,又屁颠屁颠地抱着衣服和背包跑了过来,一脸不舍地望着床上两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将一大堆衣服全部都扔在了我的身上,气势汹汹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欲走。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着他的胳膊,问道:“除了你,还有谁欺负了我的妹子?” 苟智不怀好意地笑了。说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尝鲜了,咋地,你还能咬我啊? 他挣脱了我的手,然后离开房间,而我将衣服从地上拾了起来,放在了床上。低声对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儿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的。先穿上衣服。” 两个慌张的女孩子不断地向我道谢,我没有多说,而是与押着马疯子的段宝婷,一起离开了房间。 走出了房间,我才发现海贝图等人围在园子里的一处角落,不断地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遗憾之色,我走过去,瞧见他们围观的,却是赤裸的无头女尸。 这女孩儿,应该也是被他们强掳过来的。 瞧见那女子死后依然遭受凌辱,我的心如刀绞。挤入人群之中,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然后覆盖在了那无头女尸的身子上。 海贝图心中还在恼恨我坏了他的好事,瞧见是我,就伸手过来抓,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特么的算是哪根葱,跑过来管我的闲事?” 他出手如电,显然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我回手一抓,挡住了他的这一下。 我说大道不平路人铲,劝你莫作恶。 海贝图被我挡住,顿时就恼羞成怒,“啊”的吼了一声,身子如电,朝着我猛然扑来。 他这一扑却宛如猛虎一般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演绎了猛虎之姿,气势汹汹,我虽然打定主意暂时不跟他们起冲突,不过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被这人苦苦相逼,当下也是恼怒了起来,口中一声厉喝,那南海龟蛇技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双手宛如游蛇,而身子却如同灵龟稳固,再加上囊括天下搏击之术的十三层大散手,一层更比一层凶,却是将他给反逼了回去。 海贝图是自小修行的道行,修为自然要比我高上一些,不过这手段倒是缺了一些,再加上我这是哀兵之势,想要拿捏于他,绝对能够在十几个回合把他弄倒。 我可是在死亡边缘来回滚过几道坎的家伙,跟这帮温吞吞的小子,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不过这一场打斗并没有等我们展开就结束了,段宝婷闯入其中,将我们给阻止,然后指着以海贝图为首的一帮纨绔,厉声说道:“你们以身试法,违反第三国禁令不说,而且还强行掳来山外女子,进行苟且之事,这事儿明日朝会,自有大人们拿你们试问,现在我要带人走,谁要敢拦我,休怪我手中弯刀无眼!” 她说得凌厉,而这时院子里也多了五六个骑着猛虎的人,海贝图瞧见大势已去,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段宝婷也不拦他,让人押着马疯子,又收拾着地上的残尸,而这时李静静她们也穿了衣服出来,像小鹌鹑一样探头出来。 我没有再跟这帮人争执,而是过去安慰李静静两人,又在段宝婷的带领下,来到了聚集地东北角的一处地方。 我们与猛虎队并没有走一个方向,段宝婷告诉我们,她带我们去的地方,是她家。 差不多一般隔绝的大宅院,段宝婷帮我们安排了房间,李静静两人畏畏缩缩,十分害怕,我哄了好一会儿,她们才洗漱之后昏昏沉沉地睡去,而我则走出了房间,瞧见段宝婷站在院子里,那头大白虎正趴在她的旁边,温柔得如同小猫。 我走上了前去,段宝婷慢悠悠地说道:“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不是那李静静的表兄,也不是她的堂兄,只是一个偶尔认识的人。” 李静静她们之所以能够救出来,多亏了面前这女子,我对她心存感激,也知道她是这儿少数心存正义之人,便也不隐瞒,说对,我们只是认识。 黑暗中,段宝婷盯着我的脸,许久,她方才问道:“为什么会为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女人奔走拼命,你知道私闯玉龙第三国是什么下场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 段宝婷说玉龙第三国是纳西爱情圣地,也是他们千百年来,一直保留的秘密,没有一个外人能够离开这里,我估计明日朝议,他们对你的判决,不是让你留在这里,就是把你给流放到异域去。 我一愣,说什么是异域? 段宝婷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很恐怖的,传说中有无数凶恶的猛兽,只有受了重罪的人,才会被扔那儿去。 我说那海贝图他们这些家伙奸淫掳掠,会不会受到惩罚? 听到我这般问,段宝婷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的心往下沉去段宝婷应该很了解玉龙第三国那些大人的想法,既然她说了这样的话来,那么我就不能指望他们自身的法律体系来对这帮人渣进行严惩。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我来出手了。 替天行道,并不仅仅是梁山好汉的口号,也是我隔壁老王的追求。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道。 这就是我的道,哪怕它很艰难,哪怕我会在这条路上死掉,但是即便是跪着,我也要走下去。亚乐夹亡。 心中暗自打着主意,而段宝婷则换了一个话题,说你背上的小孩儿,是谁? 我说是我女儿。 段宝婷问她为什么一直都在睡觉呢? 我说吃饱了。 段宝婷似乎对我很感兴趣,问我,说我刚才听了你和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你原来不长这样的,对么? 我说是的,我脸上这些,不是麻风病,只是因为误服了妖丹,结果才会变成这样的。 段宝婷脱口而出道:“是蟆怪儿的妖丹么?” 我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不过很快我抑制住心中的紧张,缓缓地说道:“对,是他的。” 段宝婷恍然大悟,说我说你怎么能够跟海贝图那家伙斗个旗鼓相当,原来还有这样的奇遇,不过直接吞服妖丹,这东西对身体的危害比好处可大得多,你这是暴殄天物,如果拿来炼丹,加上十几味缓冲的敷药的话,炼出来的丹药,应该能够继承六七成的功力,而有没有副作用的可惜,可惜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她又问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她们跟你只有一面之缘,你为什么要冒险进来救她们? 我一愣,想了想,说不知道,当时并没有太多的犹豫。 段宝婷问我,说那么你是喜欢其中一个女孩儿咯? 喜欢? 听到这个词眼,我的脑海中划过了米儿,又想起了林警官、雪君姑娘的面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不是。 段宝婷瞧见我说得毫不犹豫,便没有再多问,瞧见我面露疲惫之色,便说道:“今天也晚了,你且歇着,明日朝议之后,会有专门的咨询,可能需要你出面,所以你自己准备一下,别出了岔子至于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尽力促成的。” 她说罢,摸着那白虎的背,一齐离开了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瞧见她的背影,也有几分萧瑟,想起海贝图却是她的未婚夫,立刻理解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打击。 不过,这么一个大村子,居然还搞什么朝会,你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啥国度啊? 我回到房间,想起不知所踪的老鬼,心中焦急,不过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清晨,我和李静静,还有另外叫做刘婷的女孩子碰了面,再一次安慰了她们之后,被段宝婷带到了聚集地中心处的宫殿建筑里,在一处偏殿里候着,等待咨询。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人过来搭理我们,我不由变得烦躁了起来。 段宝婷不在这儿,不过有一个她的手下,我问那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久,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说昨天晚上,国师抓到一个异族闯入者,现在正在商议如此处置此人的相关事宜,我们的事情,可能需要推后。 异族闯入者? 难道是…… 第二十八章 不是你的错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 听到这话儿,我整个人顿时就是一阵心慌意乱,老鬼去了一夜都没有露面,其实我是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到的,不过心中到底还是存着幻想,想着老鬼或许见机不对就离开了。毕竟他可以化身蝙蝠,无论是机动性,还是灵活程度,都远胜于他人。 不过世间没有童话,他到底还是给人逮住了。 一想到老鬼给人抓住,并且在等候着发落的情形,我就是一阵难过。 倘若不是我执意前来此处,一定要参与此事,将人给救出来,老鬼就不会出事,他也许还会在那山下的熊窝之中安然自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此刻…… 我差一点儿就想要冲进那殿宇里面去了,不过却知道自己即便是冲动,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回头让段宝婷帮我打听一下,迂回一些。 即便是真的到了那万不得已的情况,我必须冒死相救,也无需露出这种意图来,让人提前防范。 如此又等了十几分钟,段宝婷终于走了过来,找到了我们,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跟我走。” 我站起身来,招呼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姑娘跟着。然后与她攀谈道:“段姑娘,刚才审问的那个异族闯入者,大概是什么模样?” 段宝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盯着我说:“那人跟你是一起的么?” 我说我还有一个朋友,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处于失联状态,所以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段宝婷说那人叫做老鬼。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说对,他就是我的朋友,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你们要对他怎么处理? 段宝婷叹了一口气,说你朋友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正好遇见国相爷,结果栽了,失手被擒;但是他也没有让国相爷好受,差点儿把国相爷最为满意的一把胡子给全部烧完了,刚才廷议的结果出来了,我们玉龙第三国没有死刑。所以决定将他流放到雪国异域去,让他自身自灭。亚央每扛。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一棒子打死就好,至于那个什么异域,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陪着兄弟一起前往的。 我心中打定主意,便也不多问,跟着段宝婷走进了那大殿之中。 说是大殿,其实跟一般的庙宇差不多,里面大概有十来个人,大家的穿着十分奇怪,有点儿像是戏文里面的角色,老头儿居多,也有年轻力壮之辈,正中间坐着的人是国主,仙风道骨,像个老道士。 这儿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儿像是个小朝廷。 或者说一帮人围在一块儿过家家。 我心中觉得荒谬,不过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与李静静等人恭恭敬敬地跟在座列位行礼,然后被引导在了左边候着,这时五花大绑的马疯子,还有海贝图等一众纨绔都给带了过来。 当瞧见后面这两帮人进来的时候,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儿吓得瑟瑟发抖,躲在了我的身后。 段宝婷作为整个事件的经历者和执法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述了清楚,不偏不倚,倒是颇有女强人的风范。 她讲述了过后,便示意我这边来讲。 我将昨天与段宝婷的说辞,在这里重新称述了一边,至于那两位受害者,因为情绪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并没有发言,紧接着一位留着如同关公一般美髯的老者开始对马疯子进行质问。 得到的回答都直指海贝图一伙,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人,马疯子执着地认为自己是在除魔卫道,并没有任何错误。 最后,轮到以海贝图为首的纨绔子弟进行答辩。 海贝图对于前面的一切指控都揽了下来,表现出了十二分的配合,然而谈到李静静三女的身份时,他却不承认是自己强掳过来的。 他告诉殿上众人,说李静静等人的身份,是妓女。 他们只不过是把人给带回了来,然后做些你情我愿的事情,只可惜事儿还没有办妥,就给马疯子给弄成了这样,对于昨天发生的惨剧,他表示了遗憾,并且对于自己私自带人回第三国的事情,表达了强烈的忏悔。 这事儿从段宝婷还有我的口中说出,并且经过马疯子的确认,本来旁听审问的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色。 然而当听到李静静等人所谓“真实”的身份之后,立刻就变得淡薄许多。 他们觉得既然是那种女人,死了也没有什么。 而听到海贝图的这些解释,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起来,知道海贝图的身后,一定有高人在指点。 玉龙第三国并不是一个法制的地方,这些围在一起办家家的老家伙们心中,道德远远要比法律来得重要许多,如果从源头将李静静等人的身份进行栽赃诬陷,问题就能够由大变小,由小变无。 然而就在海贝图假惺惺地自责,请求惩罚的时候,李静静却终于爆发了。 她从我的背后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冲着那家伙吼道:“我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在附近登山的时候,被你们言语调戏,然后趁着我们落单给拽过来的。你们这些畜生,对我们又打又骂又威胁,我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却相信世间一定会有正义、有公理,你们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就算现在没有,我变了鬼,也不放过你们……” 她叫得歇斯底里,却是将自己受到的委屈,给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已然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地上去。 泪流满面。 然而即便如此,海贝图的脸上却流露出了轻浮的笑容,冷然说道:“真的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昨天还跟我们调情说爱,现在居然弄得多委屈一样,唉……” 李静静伸出手,指着他,恨得直咬牙,破口大骂,而海贝图却只是冷笑,殿中一片吵闹,不得安宁。 美髯公国相冲着国主说道:“这个王明出现得也很可疑,首先玉龙第三国十分隐秘,他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这一点就让人疑惑;其次他曾经跟宝婷说过,那李静静是他的妹子,结果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姓,后来又开口是表妹,不过感觉还是满口胡言……贝图、苟智几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调皮了一点,但毕竟还是天性淳良,只是一时受了蛊惑,至于这外人……” 他话里有话,明里暗里地替海贝图开脱。 国主沉思,而这个时候,有一个跟段宝婷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则站了出来,冲着那国主说道:“海贝图和他们几个,到底是不是天性淳良,在座的诸位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了。上回国相你帮着自己侄子开脱了去,这一回倘若再轻轻揭过,只怕他们还会再犯而倘若他们下一次惹来的,不只是这一个王明,而是五毒教又或者别的人,甚至将我玉龙第三国给公之于众,那又该如何是好?” 对方的言语说得实在太过于激烈,直至本心,美髯公国相顿时就恼了,说段侯爷是说我在包庇海贝图他们咯? 那段侯爷朝着国主躬身,说国主,此事对于玉龙第三国来说,只是小事,癣疥之疾,但是海贝图等人不安分于此,屡次三番地出去行凶作恶,必定会给这里惹上麻烦,不给点教训,只怕玉龙第三国难存许久,这才是心腹大患。 他的这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国主和大部分的人。 我并没有目睹到接下来的争论,而是被带离,回到了之前等待的偏殿,如此又等了十几分钟,又被叫着回到了殿宇里,得到了最终的结果。 马疯子在玉龙第三国公开杀人,罪不可赦,判流放到雪山异域,永不接收,自身自灭。 海贝图、寇然、苟智和阿莫干四人私自出山,掳掠妇人,并且聚众淫乐,罪孽深重,判流放到雪山异域,自身自灭,若三年尚且存活,视悔过的情形考虑回归。 李静静两女无辜被掳,又遭欺凌,实在可怜,但是因为不能透露玉龙第三国的秘密,暂寄段府收容,择良人婚配。 至于我,因为擅闯玉龙第三国,又有所隐瞒,为了防范外敌可能,将判流放到雪山异域,待查明清楚身份之后,将其接回,融入群体。 另外还有对段宝婷以及白虎队的一些封赏,我便都没有再记。 判论结束之后,我被白虎队给收押,这时李静静两女哭哭啼啼地跑到我的跟前来,一时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二来知道自己将要留在这鬼地方,还会被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而痛苦。 我好言安慰了一会儿她们,接着被押着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押送我的人被叫住,我回头一看,却是段宝婷赶了过来。 她走到了我的跟前,跳下白虎,一脸无奈和尴尬地对我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能够完成对你的承诺,真的对不起。” 我笑了笑,说没事,这个不怪你。 口中这般说,我的心中却冷冷地想着这不是你的错,是这玉龙第三国的错,终有一日,我要将这个鬼地方,给掀个底朝天。 第二十九章 弄死,王明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倘若说玉龙第三国里面还有谁能够让我稍微感到一些人性的光辉,恐怕也就只有段宝婷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大理后裔了。 至于别人,呵呵…… 我对于自己的结果并非那般气愤,是因为我也有意与老鬼共患难,所以前往那个什么雪山异域。正是我所愿也。 我气愤的是对于李静静她们的判决。 这决断完全是对于海贝图等人恶行的继续,李静静两女是受害者,按理说应该多加宽慰,给予补偿,然后让她们回复正常的生活。 然而在玉龙第三国的判决中,却是暂寄段府收容,择良人婚配。 两个青春年华的好姑娘,被你们的人给毁去了清白不说,而且还被强制留在此处,等待着发落,随随便便找人给嫁了事,这完全就是把她们当做了生孩子的工具。 简直没有人性,让人直想把这些鬼东西给推翻了去。 瞧见我如此坦荡,那段宝婷越发地难过起来。瞧着我背上熟睡的小米儿,说雪山异域不但严寒难挡,而且还有凶兽出没,是个难以生存的不毛之地,你带着个孩子,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若是你信得过我,不如把你女儿放在我这里寄养,若是你有朝一日得以回返。父女再团聚;而倘若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把她养大成人。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们父女是一体的,我能够承受的苦难。她也必须承受,费心了。 我抬腿就走。把段宝婷留在了身后。 或许是感觉自己的判决实在是有一些过分,玉龙第三国在流放之前,还特地给我准备了一顿大餐,烤全羊、羊肉汤、黄豆面、土豆粑粑、牦牛火锅、丽江糍粑、蜜饯……满满当当一大堆,让人口舌生津。 瞧这架势,也许应该就是断头饭的最有一顿吧? 我想着即将到来的苦难,倒也不客气,一顿胡吃海塞,吃完了之后,突然间就心中一动,找人要来了油纸,将吃不下的这些食物统统打包。然后弄在了一个布袋里面背着。 那些人倒也没有拒绝,居然真的帮我给打包妥当了去。 我想了一下,估计应该是得到了段宝婷的交待吧。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被人给押到了山林尽头的一处悬崖前,往下看,却是万丈风雪飘扬,深不见底,那个骑着猛虎的哥们对我说道:“一会儿我会把你推下去,不过你别着急,不是摔落悬崖,而是掉进一个满是积雪的林子里,那里就是雪山异域,所以你待会儿别反抗,弄得大家都不好做啊。” 他这路上对我还算是客气,想来应该是段宝婷的心腹手下,我也不为难他,说好,你动手吧。 那人瞧见我这般配合,忍不住跟我多说了几句:“虽说雪山异域是不毛之地,不过人入其中,并非不能活;除了流放的犯人之外,玉龙第三国还有好多高手曾经前往那儿修行过,比如国主、国师和侯爷每年都会去一两趟,雪域之中也有很多洞穴可以容身,只要你足够有本事,能够在那里生存下来,也未必是死路一条。” 听到他的话语,我多看了一眼他,拱手问道:“兄弟贵姓?” 那人苦笑了一声,说什么贵姓,我叫做段保保,是宝婷小姐的家仆,你多加小心了,希望我们还有能够再见面的机会。 我笑了笑,引用了一句经典的电影台词道:“iwillbeback!” 段保保听不懂英文,诧异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啊? 我没有跟他解释,也没有等他推我,而是直接往后一仰,跌落了那山崖之下,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电影《卧虎藏龙》的结尾处时,玉娇龙也是这般跳下山崖去,无数的云雾衬托着她的身子,画面是那么的美。 我现在,与她一般。 急速的下落让人的脑子有一些停滞,几乎是在跌落山崖的下一秒,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便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厚厚的积雪之上。 这积雪很厚,我几乎身陷其中,整个人都给埋在了里面。 过了好一会儿,我方才从积雪之中勉强爬了起来,先是检查了一下绑在背后的小米儿,发现她一如寻常,心中稍安,然后左右打量,瞧见自己身处于一处茂密的树林子里。 这儿的树林子,树木异常粗大,放眼望去,每一棵至少都有两人合抱,瞧那品种,应该是松树之类的,树林间遍地都是厚厚的积雪。 天地之间,一片雪白之色,显得异常耀眼。 很冷。 风从林子的缝隙之中徐徐吹来,这天寒地冻的,冷得丧心病狂,也使得我终于理解了这里为什么会被当做流放之地,因为倘若是普通人,还真的很难在这样的温度下生存。 不过我却不同,毕竟我的身体里,除了有一只癞蛤蟆之外,还有一头火焰狻猊,对于这样的寒冷,倒也没有太多的恐惧。 我思索了几分钟,决定不管怎么,都要先找到老鬼再说。 只可惜被流放的人应该从不同的山崖丢下来的,所以我们身处的地方也在不同的林子里,这使得彼此的联络变得很难,而且老鬼也未必知道我也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要怎么才能够让他知晓我来到这儿了呢? 就得在这片雪山异域之中不断地找下去,在每一个洞子里留言,或者找到一个大家都有可能去的地方。 我这般想着,决定出发,然而这林子里面的积雪实在是太厚,几乎齐着膝盖那般深,若是平趟着过去,就跟推雪机一样了,这个时候,我开始怀念起被我们扔在玉龙第三国外面的滑雪板来。 对了,没有专业的,制作一个简单的滑雪板,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我开始在雪地里找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块废弃在林中的木板,又弄了两根树枝,然后尝试着开始用这简陋的工具来滑行。 一开始的时候很难,我总是掌握不住平衡,有的时候又很难把握住速度,使得我在这雪林子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方才勉强掌握到了一些技巧,于是开始站上那木板,开始在林间穿梭起来。 真正行走于这林间,方才发现此地当真巨大,至少要比玉龙第三国要大得多。 因为有了这简陋滑雪板的关系,我的行动能力得到了大大的加强,在林间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我突然间瞧见前方也出现了滑雪板在雪地里划过的痕迹。 我心中一动,决定跟着这痕迹前进,如此又行了一刻多钟,一道变成了两道,一直出了林子,来到了一片雪原之上。 我站在雪林之外的一个小山丘,居高临下的举目望去,却瞧见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在极远的地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流淌,不过却是已经被封冻了,而在更远处,则有群山围绕。 那山体下方微黑,而山腰之上,也是一片雪白。 那画面进入在眼帘之中,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我忍不住在想,这特么的还是玉龙雪山么,我怎么感觉自己跑到了西伯利亚或者是加拿大的某一处雪原里来了? 这么大的颠覆,并没有让我产生太多的好奇,我的注意力被那两道滑雪板的痕迹给吸引,从山丘之上下来,我很快就找到了那痕迹的终点。 那是一处山丘附近的洼地处,冻得发青的石头下面,有一个很隐蔽的洞口,天上有白雪飘落,将原来的痕迹给覆盖,只要再过一两小时,就没有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来。亚央边巴。 然而我却是及时赶到了,仅仅凭借着一块木板和两根树枝组成的简陋工具。 我走到了洼地上,这儿积雪不深,基本上是冻得硬邦邦的石头,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着,走到了那洞口处去,还没有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声:“他妈的,国主的脑袋里面是进屎了么,居然会听信段齐瑞那外来户的意见,把我们也给流放到了这鬼地方来,而且我父亲他们居然还捏着鼻子同意了,我艹……” 这声音,是苟智的。 我心中一动,没有动弹,而是将耳朵贴着石壁上静静地听着。 这时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段氏一族自大理灭国之后,便进入了玉龙第三国,过去也有几百年了,早已融入了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外来户。再说了你我长辈之所以同意,一是平息朝中众人的怒火,二来也是想要我们能够在这里得到锻炼,混出点名堂来,这苦心,你得知道。” 苟智说道:“知道个屁,阿莫干,你说说,不就是日了三个女人么,至于这么往死里整么?而且那个长得最漂亮、叫做李静静的,就给海贝图霸着,我都没有沾手呢……” 他不断抱怨着,而另外一个阿莫干则在劝他,说长辈们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在这里待上几个月,并不是什么问题,让他安心些就是了。 就在这时,那苟智突然说道:“坏了我们好事的那个家伙,叫做王明的,好像也给弄进来了;等我们找到海贝图和寇然,就去弄死那狗日的,你说好不?” 阿莫干狞笑道:“那是肯定的。” 第三十章 你在桥上看风景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两人得意洋洋地谋算着,说这个鬼地方什么都不好,就只有一件事情最是爽快,那就是做什么都不用负责任,杀了那家伙,他都没地方说理去;只可惜那帮老头子不肯把两个小娘们也给弄进来。不然这两年咱哥几个儿可就性福了。 谈到这个,两人就忘记了此刻的处境,忍不住嘿嘿坏笑,讨论和回忆起了昨天对李静静等三女进行强暴时的情形来。 两人说得意犹未尽,而附在洞口处的我,却听得一阵怒火中烧。 到了后来,他们所说的一大堆话语,我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不断地盘旋着。 这个鬼地方,做什么都无人知晓,不用负责。 既然如此,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他们呢? 他们想的,也正是我所想的。 没二话,杀人灭口。妥妥的。 我杀心浓烈,不过却也知道这两个纨绔子弟并非一无是处,我如果突然袭击,或许能够得逞,但是正面冲突,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怎么办? 我心中犹豫了一会儿,而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身后突然一阵腥风吹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瞧见一个浑身白毛的畜生与我擦肩而过,重重地扑到了洼地里去。 是什么东西? 我蹲在人家的洞口里,心中本来就有些忐忑,这突然的袭击让我一下子就心慌意乱,不过很快我就回过神来,瞧见这居然是一头雪狼。 不过跟寻常所见到的狼所不同的。它的体型很小,也就才五十公分不到的长度。不过满嘴獠牙,看着的确可怖。 这玩意在冰棱子上面砸出重重的响声来,里面的苟智和阿莫干听到这动静,下意识地往门口里赶了过来。 我没有跟着雪狼缠斗,而是跑到了拐角去,刚刚躲好,那苟智就冲了出来,瞧见冰棱子上滑落下来的雪狼,不由得惊喜地喊道:“阿莫干,快过来,今天晚上的伙食有着落了,这玩意应该是雪狼犬。肉质鲜嫩得很……” 他手中有一把弯刀,朝着那小东西的脑袋一挥,唰的一声,狼头飞起,却是给他斩落了下来。 瞧见苟智的这刀法,就知道他的本事,其实并不算差。 昨天给我一下子撂倒,更多的是因为没有防备。 苟智宰了那头雪狼犬,意气风发,说阿莫干,瞧见没有,小爷的这一刀快不快? 我将自己藏在了拐角处,后背靠着积雪,然后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那墙壁。 听到这动静,苟智兴奋地大声喊道:“在那边,那边应该还有几个,快点儿去。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要在这个鬼地方荒野求生了,就得学会自己捕猎,阿莫干,看你的了!” 我听到有匆忙的脚步从洞口处那里传了过来,当下也是深吸一口气,瞧见一个身影朝着左边的方向扑来,丝毫没有留意到在这拐角处,还藏着一个人。 一边是毫无防范,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而另一边,则是蓄谋已久。 我的身子绷得紧紧,脊骨就好像一张弯弓,在阿莫干从我身边冲过的一瞬间,长手而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然后使劲儿地朝着反方向的地方,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奇异地转了过来,一脸惊诧地瞧了我一眼,然后朝着上面翻了过去。 死不瞑目。 他身子依照着惯性,朝着前方冲了好几米,方才重重跌倒在地,而趴在了雪地里之后,他的口鼻之中则有大量的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了周围,染成一片黑红色。 “是你?” 我这边骤然出手,苟智却是瞧得分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喊道:“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冲到了倒在地上的阿莫干跟前,伸手将他手中的一把乌黑发亮的弯刀给拾在了手里,先是给阿莫干补了一刀,确定他死了之后,方才回过身来,冲着苟智微笑道:“嗨,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想我了?” 我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段让苟智在一瞬间产生了恐惧,他全神戒备地看着我,又惊有疑地说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我提着带血的刀,缓慢逼近,口中应道:“我啊,一个小人物而已。” 苟智突然间就发疯了一般,手往怀里摸了过去,怒吼道:“去你妈的,小人物能够一下子弄死阿莫干?你这个麻风鬼,是不是五毒教派来的人?” 我没有再跟他多废话,足尖一用力,整个人就朝着那家伙冲了过来,而就在这时,苟智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箓来,朝着我猛然一掷。 是什么? 我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炁场波动,下意识地脚步一止,然后身子就朝着后面狂退而去。 我有充足的信心能够将这家伙给拿下,那么就没有必要去冒险,天知道他们那些权贵家长们,给他准备了些什么鬼东西呢。 我退回了刚才藏身的拐角处,刚刚避开,突然间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炸响。 轰! 炁场一片紊乱,我的心中陡然一跳,想着还好我避开了去,要不然被来这么一下,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啊。 待那冲击波稍减,我立刻露出了头来,却见刚才苟智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而那家伙居然消失得无踪无影。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用了什么秘法隐形,快步冲到了大坑跟前来,提着刀,用炁场感受一切。 然而十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苟智他居然跑了。 他刚才掏出来的那张符箓,并不是用来攻击或者别的,单纯只是为了逃跑。 这事儿是我没有想到的。 真的,自己的伙伴就这般活生生地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而凶手也就在当场,他不但没有生出报仇雪恨的决心,反而是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去。 而且还是用那么珍贵的符箓,简直是…… 我艹! 我忍不住骂起了脏话来,跳上了雪坑,左右一望,没有瞧见有人影在,然后又钻进了他们刚才藏身的洞子里,瞧见地上搁着两个厚厚的背囊,而在更深处,则有厚厚的皮毛铺地,显然是一处很不错的居所。 我大致打量了一眼,感觉里面应该藏不住人,于是便拖着那两副背囊走出了洞子来。 这个地方太狭窄,我害怕被人给堵在了洞子里。 回到了外面的雪坑,我走到了被我杀死的阿莫干跟前来,蹲下,在他的身上搜了一番,找出了一个黄色的符袋来。 我把符袋打开,里面有三张不知用处的符箓,还有一张手绘的皮质地图。 瞧见这个,我的心中一阵狂跳,赶忙把地图给摊了开来。 地图并非用汉子书写,而是东巴文字,所以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却能够从图上大致了解了一下这雪山异域的地形,瞧见这儿由好几大片的雪林、雪山、雪沟、雪原和一大块永冻湖组成,而在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空白,显然绘制这地图的人,也没有去过那里。 那地图绘制得很精细,能够找到很多的参照物,并且对于此刻我身处的这种地洞,也有重点标明清楚。 总共有二十七个藏身地点,而在永冻湖的附近,还有一处物质中转站。 瞧见这些,我忍不住骂起了娘来那些家伙说是惩罚海贝图这一帮纨绔子弟,结果这些东西都给备得整齐,但凡有些手段的家伙,未必不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 而像我这种什么准备也没有、啥也不知道的家伙,除了布袋里面那一堆剩菜,够我苟活两日之外,妥妥地在雪地里等死啊。 我开始检查起了背包里面的东西,毯子、火柴、工具包、药品、棉纱、盐包…… 满满当当的野外生存工具,考虑周全得很。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带一个背包即可,另外一份,搁在这洞子里藏着,至于阿莫干的尸体,则被我拖到了雪原上面去。 我安置完了阿莫干的尸体,然后远远地走开,过了一会儿,就瞧见刚才的那种雪狼犬从四面八方地汇聚而来,然后冲到那尸体的跟前不断地撕咬,一个人,没一会儿就给撕扯成了碎片。 瞧见那几十条的雪狼犬,我的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恐惧。 这个鬼地方,并不简单啊。 杀了阿莫干,除了地图和背包之外,我还缴获了一样东西,也就是他们的滑雪工具,那是一种类似于滑板的东西,应该是精心制作的法器,能够随着人的重心偏移而自动产生炁场落差,带着人朝前飞速前行。 我按照地图,对照着周围的景物,很快来到了相隔不远的一处藏身之所,小心翼翼地观察一番,发现没有情况之后,我进入了其中。 里面依旧是一个藏在雪原之下的洞穴,有着厚厚的皮毛和流通的空气,温度比地面上要暖和一些。亚丰斤血。 我这一路疲惫,在此暂歇,盘腿而坐,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运行期了轩辕内经。 配合着五毒教祭坛之上的龙脉图,一经运转,我吓了一大跳。 一股清晰而磅礴的龙脉之气,陡然冲进了我的体内来。 轰! 第三十一章 马疯子,不简单 为@别恋 玉佩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之前在五毒教地底祭坛时的那种感觉,再一次的重现。 而这一次来的,比之前要汹涌不知道多少倍。 倘若说之前的那种冲击,就好像站在水蓬头下面洗澡的话,这一次,就如同站在了那落差极大的瀑布之下。承受着那恐怖的水流跌落。 我在猝不及防之下,给一下子冲得气血不平,胸口一阵憋闷,嘴一张,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我滚落在一旁,感觉浑身的经脉就好像被钢刷弄过了一番,疼痛欲裂。 我痛苦极了,在地上打着滚,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了之前龙脉之气的来源方向。 原来就是在这里。 原本感受得十分疏远,仿佛在地心之处的龙脉,实际上就在这个雪原之下。 它是如此的近,以至于我几乎不用借助于龙脉图。都能够感受到。 我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挣扎着爬起来,瞧了一眼被我安置在皮毛毯子上面的小米儿,这小妞儿还在熟睡着,几天的时间里,她仿佛又长了个头,跟三四岁小娃娃差不多了。 瞧见小米儿,我的心中一暖。身上的痛苦反而减轻了许多。 我长舒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回忆着刚才那龙脉之气冲击而来的感觉,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儿细小的细节。 思索了许久。我再一次的盘腿而坐,重新利用轩辕内经。吸收起了地下的龙脉之气来。 依旧痛苦,然而在我可以地疏导和引流之下,却终于没有那般的狂暴。 我强忍着极度的痛苦,也得咬牙坚持,先是吸收龙脉之气,用这股劲力来冲刷妖丹尘垢,等到身子已经容纳不了的时候,又换了南海降魔录,用来镇压蟆怪儿的残魂意志。 如此周天行运完毕,我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修行是一件很辛苦、很孤独的事情,然而并不痛苦,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全身的肌肉都不是自己的,被人给揉成了面团。 不过当我躺在地上片刻,等那汗水将身子给浸润了的时候,一骨碌爬了起来,却又感觉到有澎湃的气力在身体里古荡不休。 这个时候,我开始感觉到了身子有些痒。 洞子里除了熟睡的小米儿,再无旁人,我没有任何顾忌地把衣服脱光,发现身体上面的那些燎泡居然都已经结痂,从开裂的地方轻轻一撕,就能够剥开,露出下面细嫩的嫩皮来。 有过受伤经验的人都知道,伤口处结痂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扣,享受那种又痛又痒的古怪快感。 我也有这这种强烈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抑制住了。 让这些血痂自然脱落,方才不会留疤。 看得出来,这龙脉之气虽然汹涌,甚至有点儿霸气,不过效用却是十分强悍的,已经将蟆怪儿的妖丹气息给稳稳地压了下去。 可以预见,如果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必然能够重新恢复之前的模样来。 想到这个,我就止不住地一阵兴奋。 这是因祸得福。 至于如何离开,这个我也并不担心,因为来之前的时候,那个段保保就曾经告诉过我,说现在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国师和他们家的段侯爷,都曾经来到过这地方试炼。 既然他们来过这儿,又出现在了玉龙第三国,那么就一定有路途回返的。 只是我需要变得无比强大才行。 而且还得找到老鬼。 我重新穿回衣服,看了一眼熟睡中小米儿的小脸蛋儿,傻乎乎的,忍不住会心一笑,然后爬出了洞子里去,往外面一看,发现天色已经变得一片昏暗,头顶上有星辰月亮,不过感觉像是假的一般,分外的古怪。 修行无岁月,我感觉好像才修行了不多一会儿,没想到天色就已经变得昏暗了。 夜里出行,并不安全,而且我也是十分疲倦,所以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凑合一宿,反正那藏身之地有二十七个,他们未必会找到我这儿来歇息。 而即便是运气不好,正好被撞到,只要不是三四个人,我也可以守在这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此想着,我解开了之前打包的食物,油纸包裹,都已经冷冰冰的,冻得僵直。 还好我有左手。 呃,我是说左手上面的火焰狻猊,这家伙跟我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关系,所以散发点儿热力,给我热一下饭这种事情,倒也并需要费多少工夫。 油纸包裹的烤羊肉被这热力一阵发,油脂的香味顿时就弥漫在了整个洞子里。 我趁热吃了几口,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处传来了一阵动静。 我下意识地把食物放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然后站了起来,握着缴获而来的弯刀,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洞口处,然后静静地等着。 我之前就是在洞口外伏击别人的主儿,自然不会如苟智和阿莫干那般不谨慎,而是静静地守在洞口。 就在我心中疑惑,有着诸多猜测的时候,从那隐秘的洞口里,突然冲进来了一人。 那人不言不语,进洞之后,径直朝着我丢在地上的那包烤羊肉扑了过去。 不是野兽,而是人。 他的目标,也不是我,而是一包残羹冷炙,这情形让我松了一口气,再定睛一看,顿时就愣在了当场。 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居然就是那个被同样流放雪山异域的马疯子。 这家伙居然闻着味就跑过来了,而且冲到了跟前,也不管旁边的事务,专心致志地抓起了那烤羊肉,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又快又急,满嘴的羊油,眼中却充满了幸福。 很快,一大包的烤羊肉就给吃完了,这时他方才左右张望,当瞧见持刀的我时,他指着我。大声喊道:“你,你不就是那个私闯玉龙第三国的家伙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也被流放了。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移到了躺在毛皮上面的小米儿身上,打量了一番,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而我则赶紧跑到了马疯子的跟前来,伸手拦住。亚丸农血。 我是瞧见过他杀人时的凶戾模样,哪里敢让他靠近小米儿? 不过马疯子并不是想要对小米儿干嘛,只是一脸笑容地说道:“小孩儿很可爱啊,是你的么?” 我点头,说对,是的。 马疯子大大咧咧地说道:“今天我就睡这里了。” 他来到了洞穴的另外一个角落,扯了一团兽皮垫在身下,然后直接仰头就睡,没有一点儿客气的心思,我将小米儿给抱了起来,远离这个怪人,免得到时候他趁我不备,耍些什么坏心眼,我可就都注意不到。 似乎感受到了我又惊有疑的情绪,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马疯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来,说你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不是怀疑我会趁你睡着了,然后过来杀你?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他又问,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疯了? 我想起昨夜他提着那可怜女孩儿的脑袋,一身鲜血的模样,声音不由得变冷,说难道不是么? 马疯子仰头看向了头顶的岩壁,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碰见苟智了,他告诉我,说你杀了阿莫干同样是杀人,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疯了呢?” 听到马疯子拿我与他相提并论,我心中顿时就是一阵厌恶,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你是非不分,滥杀无辜,而我不是。” 马疯子依旧在呵呵地笑,仿佛嘲讽我一般。 良久之后,他方才说道:“我昨日本来可以把另外两个女人给一齐弄死的,我早就知道苟智把她们给锁在那个房间,但是却一直没有动手,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来得及多想,此刻听他这般一提,顿时就疑惑起来,说那你是为了什么? 马疯子高深莫测地笑着,说不谈这个,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雪山异域之中,找到海贝图、苟智等人,将他们给杀了,好给那些女孩子报仇?或者说,如果条件足够的话,我也会是你的目标,对不对? 我眉头低垂,说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马疯子说你别装了,一个回合就将阿莫干给拧死,别的不说,光这份心志就足够可怕,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雪山异域除了用来当做流放地,还会有很多高手选择在这里修行,而海贝图的父亲海龙,可也在这里。 海龙? 我愣了一下,说他很厉害? 马疯子说比擒住你朋友的国师还要厉害几分,你说呢?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说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你到底又是什么目的呢? 马疯子缓缓地说道:“不管我什么目的,反正不是针对于你;而如果你选择和我合作的话,或许会完成你的计划,并且逃离这个鬼地方你先别急回答我,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他说完,便直接睡去,没一会儿,鼾声居然就响了起来。 他对我,完全没有防备。 我感觉到十分难以抉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这眼睛一闭,突然间我又瞧见了那个身首分离的女孩儿,她一双痛苦和惊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看。 第三十二章 杀蟒,降虎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一整晚都在防备着马疯子对我的突然袭击,然而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做。 除了打呼噜。 这家伙的呼噜声震天响,简直能够让人疯掉,如果不是身处其间,别人说这洞子里藏着一狗熊。我都是愿意相信的。 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马疯子精神奕奕,跟我找吃的。 我无奈,与他将打包的残羹冷炙给分食一空,吃过之后,他抹去了嘴巴上的油渍,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天马某受你一顿饭食,必将百倍回报对了,你可曾想清楚,是否跟我一起离开?” 我摇头,说不用,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马疯子盯了我好一会儿,方才摇头说道:“固执己见的家伙。不过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他说完,转身出了洞口。 我跟着他出去,结果发现对方走得飞快,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在雪地上飘了起来,比我用滑雪板还要快上几倍,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于雪林之中。 瞧见马疯子的这身手。我的心头就是一阵震撼,知道还好昨天忍住了手,没有跟他冲突起来,要不然以他的手段,我未必能够占得了便宜。 别说真便宜,能不能活下来。这还是两说呢。 雪山异域凶险,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生存下来。我已然感受到了在这儿修行的好处,却还没有体验到其中的恐怖之处。 不过在两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在一片雪林之中感受到了。 是一头雪蟒。 这玩意一直潜伏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当我踏着滑雪板路过的时候,突然间就从下方暴起,一下子就将我的身子给捆住了,然后将我朝着树上甩了过去。 砰! 我被重重地砸向了那树干之上,最先接触那树干的却是在我背上的小米儿。 这一下终于将熟睡多日的小米儿给弄醒了,她哇哇大哭,带着起床气奋力往外爬,而那头雪蟒无比巨大,身子不断伸缩。力气远远比我在五毒教寨子外围那儿遇到的缅甸蟒要强上许多倍。 我扬起手中的弯刀,就朝着那畜生的身上斩去,结果刀碰鳞甲,滑向了一边,根本就进不得半寸。 眼看着我们父女就要被这狡猾的雪蟒给绞杀的时候,小米儿也终于发了火。 她恼了。亚丸广巴。 愤怒的小米儿发出了嘤嘤的叫声,然后双手一撕,居然将那坚韧得让人头疼的蟒皮给撕扯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蟒肉和暗红色的鲜血来。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左手上面的鳞甲散发着五彩光芒,无往而不前,伤口不断扩展。 雪蟒受痛,在地上奋力打滚,试图颠覆我们的平衡,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也将弯刀插入了那伤口处,然后猛然一划拉。 咝…… 一声响,那雪蟒坚韧的鳞甲终于被破了防,紧得宛如岩石一般的肌肉在这一刻,终于受痛松弛了下来,而小米儿则趁机挣脱而出,找到了那巨大的蟒头,抬起拳头,就过去饱以老拳,打得它嘶叫不已。 几分钟之后,那条雪蟒最终没了气息,身子像散架了一般,而我则如同被血洗过了一般。 小米儿从那蟒头里掏了些东西来吃,差不多了之后,嫌弃地朝着雪蟒吐了点口水,然后冲到了我的跟前来,顾不得我满身血污,如燕投林一般地扑到了我的怀里。 小姑娘对我显得越发亲热,顾不得我的丑模样,吧唧亲了我一口。 呃,还是满脸血污。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瞧见这头雪蟒的全貌,居然是一头长约三丈有余的巨蟒,那脑袋跟个小箩筐一般,此刻被砸得稀烂,眼球都爆了出来,脑子又给小米儿掏了一番,不曾模样。 我想起蛇胆能够解毒,赶忙掏着弯刀,在它的腹中找了一下,结果没有找到,反倒弄得一地的血。 这么长的一条雪蟒,吃的话,够我吃十天半个月,就丢在这里实在可惜,要知道我先前的食物,都已经被马疯子给弄完了,阿莫干背包里面有一罐子的药丸,看着有点儿像是辟谷丹,不过我不确定,想要长久,还是得补充食物。 所以在简单地考量一会儿之后,我决定肢解了这条巨蟒,然后找个地方将其藏起来,以备后用。 肢解工作很麻烦,不过通过这一回的事儿,倒是让我对于这种东西的内部结构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而小米儿此刻却也能够帮得上忙了,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却能够帮我在附近挖雪洞,然后扛着比她还要巨大的雪蟒肉过去藏着。 食物储备工作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麻烦却不期而至。 当听到雪林之中传来一声低吼的时候,我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弯刀,警戒地四处望着,试图找寻到这声音的来源。 我左右打量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只以为是幻觉,想要继续手里的工作,而这时突然间林中传来一阵腥风,我心知不妙,下意识地朝着旁边就是一扑,结果感觉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巨震。 轰! 就好像陨石砸落了一般,雪花溅得漫天飞扬。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一瞧,却见这玩意居然是一头巨大的白色猛虎。 它比段宝婷骑着的那一头更加巨大,单是站立起来的个头都已经比我还高,站在我面前,就跟一头小象一般,而且它是通体雪白,除了隐约几道金线之外,也就只有额头上的花纹,有点儿淡淡的黑。 这样的畜生已经完全融入在了雪林之中,倘若不注意,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东西在靠近? 我心中慌乱,往旁边推开了几步,瞧见那畜生先是低头,舔了舔地上被我切去大半的蟒尸和鲜血,然后口鼻之中喷着白气,目光游移,转到了我这个活物上来。 它是闻到了鲜血过来的,这玩意,无论从哪儿瞧,都是这雪林之中的王者,过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舒心日子,任何东西在它眼里,都不过是食物而已。 现如今,我也被列入了它的菜单之中。 这情形让我有些心惊肉跳,而瞧见它就一直蹲在那儿,蓄势待发,仿佛在等待着我害怕,转身离开时发动那最后一击,心中就感觉到这东西应该不是一般的聪明。 突然间,一道口诀和法门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等等,南海一脉的传承之中,可是有一套御兽术的,我若是能够将这畜生给降服下来,在这雪林之中,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强援?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欢喜起来,将身子低伏,然后一手持刀,一手开始变换法印,配合着嘴里的叫声。 我在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并且与其沟通。 我不知道南海一脉的御兽术是否有效,只有依葫芦画瓢,尽量展示出来,而那头大白虎似乎有些好奇我的动作,一对琥珀色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睁开又眯起,仿佛也觉得十分有趣。 我与这畜生僵持了两分钟不到,而这个时候它终于是耐不住了,张开嘴,一声吼,腥风扑面而来。 我想着坏了,下意识地朝旁边一闪,却感觉到那畜生已然腾空而起,扑到了我的身上来。 我有心收服这畜生,就没有拿刀斩,只是想躲避,却没想到失去了先机,给那畜生的爪子一拍,紧接着尾巴一甩,像钢鞭一般抽打在了我的背上,火辣辣地疼,也是恼了,翻身过来,想要与它拼命,然而没想到这畜生居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爪子高高扬起,却又低低落下,顺服地叫了一声,模样也瞬间柔顺了起来。 有点儿像是个大猫咪。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御兽术起了作用? 我心中疑惑,然而很快就发现了原因,却是去藏雪蟒肉的小米儿回来了,她跳到了那白虎的头上,揪着那畜生脑袋的毛,贴在它耳朵边,不知道在嘀咕写啥。 我不知道小米儿对它到底做了些什么,不过知道这头白虎居然就顺从了。 当下我把剩下的蟒肉留下一部分来,然后其余的都给它吃了去,然后开始尝试着骑上这家伙的背上去。 一开始的时候十分困难,因为它是被小米儿给说服的,与我并无关系,尽管控制着不咬我,但是我想骑上去,却还是千难万难,而这个时候,南海一脉传承的御兽术终于发挥了作用,在小米儿的基础上,我勉强跟这畜生沟通上了。 经过这一番变数,我终于骑上了那白虎,抓着它身上的毛,与小米儿一起,在林中飞速奔腾,前往下一个藏身地点。 我试图在这些地方,找到老鬼的踪迹,与他完成汇合。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有了白虎相助,我们很快就到达了下一个藏身地点,并没有找到任何人,只有留下记号,接着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点。 而当我们赶到第三个藏身地点的时候,突然间瞧见外面有打斗的身影。 第三十三章 釜底,抽薪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藏在林子深处,远远地看着,瞧见两边交手十分凶狠,一边是三人,瞧那穿着,应该是玉龙第三国的人。而另外一边,则是…… 老鬼! 我一直都在找寻的老鬼,此刻却是在雪地之上,与三人纠缠。 准确地来讲,应该是老鬼正在与一个家伙单对单,而旁边两人则是在对他进行牵制,距离有点儿远,不过我很快就瞧见了那两个家伙,一个就是最让我为之愤恨的海贝图,而另外一人,瞧着面熟,应该是那叫做寇然的家伙。 至于跟老鬼在凶猛交手的人,却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那人的身手极为厉害,举手投足之间。便有风雪飞舞而起,漫天的白雪洒落在了老鬼的脸上,使得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就仿佛被牵制住了炁场一般。 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 我的心中紧张,感觉这人有九成,应该是马疯子所说的海龙,也就是海贝图的父亲。 眼看着老鬼被那人一路牵制,死死压着。就是不给他半点儿喘息之机,我就知道老鬼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害怕老鬼要是一个不小心失了手,那问题可就麻烦了,于是双腿一夹,驾着白虎就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我在那高速奔驰的白虎身上。尽量伏低身子,感觉风声呼呼。转瞬即逝,而我们的突然闯入,也使得这边一阵惊疑,不知道来者何人,是敌是友。 我并没有冲着老鬼和海龙的战团而去,而是绕开了这两位,然后骑着白虎冲向了海贝图。 在接近的那一刻,我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了起来,朝着海贝图的脖子砍落而去。 大概是在玉龙第三国见惯了白虎的缘故,使得海贝图和寇然对我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防范心并不算高,只以为是熟人呢,然后当我坐直身子。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来的时候,他们方才发现,惊声尖叫道:“不好,是那小子……” 海贝图仓惶举刀来挡,结果我借着那猛虎的冲势,一刀下去,却是将他手中的弯刀给斩断了去。 两者交错而过,那白虎在前面一个急转弯,猛然回过身来,我瞧见断刀了的海贝图被那白虎的冲势给一下子带到了雪地上去,没有任何犹豫,再一次扬刀,准备对他动手。 就在这时,那个与老鬼在一起纠缠的中年人却陡然放开了老鬼,大声喊道:“休伤我儿!” 他转身杀将而来,我哪里敢与这等高手正面交锋,双腿一夹,而小米儿则抓着这畜生的耳朵,白虎口中发出一阵咆哮,紧接着尾巴一甩,却是跃上了旁边的一块大石之上,而这时老鬼却也懂得把握时机,一个跃身,人如魅影,立刻就冲向了雪林之中。 老鬼一走,我也没有半点儿停留,将那白虎一纵,绕开了圈子,朝着老鬼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中年人被我耍了一道,暴跳如雷,口中呐喊着,狂冲而来。 他速度奇快,转瞬即至,我吓得不敢停留,驱使着那头白虎,朝着雪林之中奋力飞奔。如此一前一后,那家伙追了我一刻钟,方才气息稍减,停了下来,而白虎常年就在这雪山异域行走,哪里会累,便沿着老鬼的脚印,一直往前。 半个小时之后,我和老鬼在一处山谷之中汇合。 瞧见躺在雪地里,整个人都深深陷了进去的老鬼,我从白虎身上一跃而下,坐在了他的旁边,冲着他胸口大了一拳,说嘿,还好吧? 老鬼说好个屁,跟这家伙交手,差一点儿死掉,比前些天弄龙魔儿要难多了。 我诧异,说不可能吧,按理说龙魔儿要厉害一些啊? 老鬼摇头,说没有,龙魔儿虽然修为精深,但是防范心十分低,我那一次偷袭,虽然付出了点儿代价,但到底还是得了手,但是这一位,我恐怕无能为力。 我说我听说这家伙的实力,可比昨晚捉住你的国师,还要厉害几分呢。 老鬼喘完了气,从雪地里一骨碌坐了起来,说昨天抓住我的那人,是玉龙第三国的国师?我说怎么那么厉害,完全就掌控住了炁场,让我连化身为蝠的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昨日经历了什么事情,便将后来发生的事儿跟他讲了一遍,当听到我说这儿是那雪山异域、流放之地的时候,老鬼就忍不住笑了。 我问他为什么发笑? 老鬼告诉我,说那帮人真的是脱了裤子放屁,要是狗屁本事没有的人,进来没几个时辰就冻死了;而像你我这般不惧严寒的家伙,丢进来,岂不是放虎归山么? 我说一看你语文就没学好,什么叫做放虎归山,好像我们是坏人一般。 老鬼笑了,说你认识刚才跟我交手的老东西? 我说对,他叫海龙,是昨天事件主导海贝图的父亲,听说他是主动进来这里历练的,是玉龙第三国的一流高手,最顶尖的那几个之一。亚丸妖划。 老鬼点了点头,他笑过之后,脸色变得冰冷了下来,对我说道:“如你所说,这世间有很多阴暗处,是阳光照不到的,就需要有人过来处理这些事情。我闻某人平生最恨的,就是欺凌妇孺,这些家伙满以为有人罩着,就无法无天,而我则想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们,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我忍不住拍着他肩膀,说要不说咱们能够成为最好的兄弟和伙伴呢,你说的这些,简直就是我的心里话。 因为担心那海龙会追过来,所以我和老鬼也就没有停留,稍歇一会儿,就立刻上路。 一头白虎驮不动三个人,所以老鬼用上了我从苟智那儿缴获而来的滑雪板,而我则和小米儿骑着白虎,朝着雪林之中进发。 这片地方十分的广阔,有种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而我和老鬼商量之后,确定前往的下一个地点,却是补给点。 那补给点位于永冻湖的附近,每年玉龙第三国都会派人过来进行补充物质,给在这儿修行、试炼的人进行物资提供,这些物资倘若是落在了海龙和其余几个纨绔子弟的手里,只怕就会立刻转化为围捕我们的动力。 苟智既然逃掉,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碰到海龙等人,而一旦确认我杀了阿莫干的事实,那么我必将会被列入必杀的名册里。 我们若是不想死,就得将那物资给掌握在手里。 只有将对方的后勤给断了,让他们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方才能够大大减轻我们的危险性。 确定了这件事情,我和老鬼便按照这地图上面的标识,在那雪山异域之中快速前进着,争分夺秒,而路上的时候,我才有时间时间跟老鬼交流,得知他比我早一个多小时抵达的这儿,已经在那边的雪峰附近转悠了一整天。 之所以跟海龙他们发生冲突,是因为老鬼好不容易凭着敏锐的自觉,找到了一处可以安歇的洞子,还没有睡着呢,海龙三人就赶了过来。 双方因为争夺隐藏点而大打出手,一开始的时候,老鬼并没有动手的心思。 他毕竟并不知道李静静等人的遭遇,还希望着能够和平共处。 然而那海贝图却十分霸道,没两句话,就想使用起了暴力手段来,老鬼哪里怵这个,一言不合,就直接干了起来。 结果一交手,方才发现那个一直没有说话、气质冷漠的中年人,却是一顶厉害的高手,出手也不留情面。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差一点儿就栽在那儿了。 雪山异域的范围十分巨大,在这里白雪皑皑的大地之上,进行漫长的奔走,实在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然而我们为了提前到达,却不得不争分夺秒地行进着。 老鬼滑累了、倦了,那便把滑雪板交给我,而白虎则在小米儿的威逼利诱下驮起了老鬼。 而等老鬼休息完毕话之后,又把我给换了下来。 我们在雪地里疾奔而走,几乎没有怎么停歇过,一直到了再一次天明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我站在了地图的标注点,脚下是一片皑皑雪地,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点儿却难不倒洞穴专家老鬼,他将耳朵贴在了雪地上,大致找了几分钟,终于锁定了一处大石,开始在那儿找机关,我想起先前进入玉龙第三国的情形,输入了龙脉之气,雪地里居然就列出了一个口子来。 这补给点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肉干、干粮和一应工具,过冬的棉服棉被也有许多,就好像待上一辈子都没有问题似的。 按照之前的商量,我们拿走了一部分,找了地方藏起来,紧接着将这儿淋遍了食用油。 一根火柴下去,这补给点在一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熊熊的火焰陡然窜起,足有几米高,而我们两人则等待着整个补给点都陷入大火之中后,扬长而去。 后路断了,接下来我们就该玩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了。 到底谁是猎物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留给时间来回答吧…… 第三十四章 脱皮换貌,雪峰半腰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出于恶趣味,我们并没有走远,而是隐藏在了补给点不远处的雪层中,远远地观察。 补给点的火越烧越大,滚滚的浓烟在雪原之中十分醒目,引来了不少的围观者。这些围观者的身份有猛虎、雪豹、长蛇、熊、雪狼犬,以及古里古怪的兽类、飞禽,我甚至还瞧见了满身白毛的野人。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倘若是塞进一个动物学家,指不定就疯了。 因为这儿有着让他为之着迷的古怪物种,然而在我们这些不懂风情的家伙心中,却只有一种区别。 那就是可以吃,和不可以吃。 我们需要生存下去,就不得不一边适应着这边的环境,一边谋求自己的发展。 同样是荒野求生,这一把火,却是把玉龙第三国出身的流放者给拉回了这个主题上来,让他们不能够以作弊的方式存在。 当然,我们自己。还是留了一些该有的东西。 过了一个多小时,补给点处又多了三个围观者,而最让我们为之震撼的几个雪人,在瞧见为首的海龙之后,转身就逃,没有任何犹豫。 显然,它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也有猛兽试图挑战这三个后来者,贸然攻击,不过结果却并不出于人意料。暴怒之下的海龙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手段,几秒钟之内,便将那头雪豹给分了尸。 热腾腾的血肉散落在了雪地上,拼凑出了一副血腥的场面来。 他估计是把这头畜生当做了载着我离开的那头白虎了。 他恨,这雪山异域都已经被他当做了自己的后花园,按理说惩治那两个臭小子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没想到让自己衣食无忧的补给点,居然被对方提前端掉了去。 这特么是在作弊。绝逼是在作弊! 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补给点,怎么可能打得开补给点的布置,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无数疑问浮现在了海龙和海贝图、寇然三人的心中,而在远处潜伏着,脑补出这些想法的我,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既然决定成为了敌人,那么咱们就无所不用其极。 别的不说,你们的火柴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吃生肉,这事儿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讲,未必不是一种挑战。亚司共号。 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像贝爷一样,幸福快乐地吃生肉。津津有味,舔着舌头。 在海龙的带领下,三人开始试图抢救那灰烬之中的物资,觉得或许能够找到一些什么,然而烧了这么久,而且我又烧得如此均匀,使得他们即便是刨了出来,也都是一堆无用的灰烬。 海龙在做了一番无用功之后,整个人的感觉就变得无比阴沉起来,他似乎叱呵了一下自己的儿子,然后试图找寻放火凶手的去处。 然而他依旧没有办法找到。 刚才那些仿佛过来开会一般的动物四散而逃之后,将现场弄得一片凌乱,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痕迹。 到了最后,海龙似乎终于认清楚了现实,回到了那头被他撕裂的雪豹跟前来,掏出刀子,将这玩意给肢解了,给三人背上,然后朝着附近的藏身点进发。 这一次,他们终于学会了节约,而且有好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得过着苦日子了。 在远处雪层下方的我和老鬼笑成一团。 小米儿瞪着双眼,瞧着这两个满脸坏笑的大人,不明白我们到底在笑什么。 我无法跟这小孩儿,解释什么叫做“幸灾乐祸”。 可以想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海龙将会对我和老鬼展开疯狂的报复,所以我们都不会按照地图上面的标识,前往那藏身点去休息,因为很可能会被同样掌握了地图的对方找到破绽,并且将我们给堵死。 所幸老鬼找洞子的手段一流,当天我们是在附近的一处树洞里度过的。 这里原本属于一头狗熊的老窝,里面铺着厚厚的草和熊毛,以及熏得让人脑壳发晕的粪便,不过当我们鸠占鹊巢之后,那位熊老大就只能另找住处了。 毕竟它并不是我们的对手,特别是还有一位卖相不错的凶恶白虎在。 我们在这里藏了一部分的补给品,肉干是玉龙第三国的羔羊肉,而干粮则是一种混合了面粉和油脂的高热量粑粑,基本上属于吃两口就感觉饱了,再吃一口,便会觉得浑身发腻。 老鬼的胃口不大,他简单吃了点儿被我加热了的肉干,就倚在洞口处睡去。 昨天我们赶了一夜路,也还是疲惫不堪。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睡去,而是再一次尝试着利用这里浑厚的龙脉气息,冲刷自己经脉里残留的妖丹气息。 这是一种既快乐又痛苦的过程,每一次运行周天的时候,都有一种又麻又痒、难以为继的痛苦存在,然而一旦运行下来,却又通体舒畅、就好像刚刚跑完了温泉出来一般。 如此行了十二个周天,已然到了极限,在这冰天雪地里,我汗出如浆,一身恶臭,可比那熊粪还要熏人。 小米儿都忍不住了,推着我离出了树洞去,我也不介意,直接拿那积雪当成水,用来擦洗身上。 我们在这树洞里待了三天时间,我不断地用龙脉之气冲刷自己。 最后一天的时候,我再一次用那厚厚的积雪擦洗身子,结果发现那一层厚厚的血痂老茧突然脱落了下来,雪地里满是细碎的结痂。 我摸着自己重新变得正常滑嫩的皮肤,心想着虽说妖丹余毒仍在,但是至少我已经不再是一癞蛤蟆了。 果然,当我回到了树洞里面来的时候,无论是老鬼,还是小米儿,都震惊了。 老鬼摸着我血痂之下细嫩的脸,说王明,你怎么变成一娘们儿了? 这般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来摸我的胸口。 我一把拍开这老流氓,而小米儿也终于重新扑入了我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了我的胸口处,使劲儿地吸着气,脸上满是笑容。 呃…… 这瓜娃子,怎么感觉也是一副流氓状? 因为没有镜子,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模样,不过只要不是癞蛤蟆,那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毕竟这些天来,虽说小米儿和老鬼嘴上不说,但对于我那一副恶心模样,多少还是有些嫌弃,弄得我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 所以说,做回一个正常人,那得多不容易? 老鬼出去外面瞧了一会儿,回来跟我说不能再在这里待了,我们得赶紧换地方。 狡兔三窟,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被人给堵到的,特别是在我们现在的实力并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于是我们收拾了一番之后,再一次出发。 这一回,经过讨论,我们所要前往的地方,是那地图边缘的雪峰处。 因为我们觉得地图标示的大部分地方,应该都是玉龙第三国探索得差不多了的区域,换句话说,就是人家的后花园。 在人家的后花园里面藏着,很难说能够成功,而如果前往地图的边缘处去,他们未必能够找到我们。 即便是找到了,在那种谁都不熟悉的地方,是打是跑,选择性都很多。 如此决定,我和老鬼开始出发,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从雪林之中出发,回到了永冻湖,跨越了漫长的湖面,一直到了对面的雪峰之下,然后开始登山。 地图上面标识了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印记,越过那儿,就是一片空白。 夜幕之下登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而且还是在没有登山工具的情况下。 即便是我和老鬼两个修行者,也显得十分勉强。 不过让人惊奇的事情是,我们在外围绕了好大一圈,突然间却是找打了一条登山的道路。 这条道路十分曲折,却是借助了原本的山石人工修葺出来的,能够勉强在上面行走的路径,这情况让我和老鬼都有些犹豫。 因为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我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鬼地方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间瞧见这么一个有着明显人工痕迹的道路,让我们对于翻过这山峰,产生了怀疑。 那雪峰中途的红色标记,到底是什么,而翻过雪峰之后的世界,到底又是什么,为什么玉龙第三国这几百年来,都没有探索成功过呢?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来。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对我说道:“老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跑过去一看,瞧见那陡峭的山路之上,居然有一对淡淡的脚印,一直朝上而去,看着痕迹,应该是在不久前经过的。 是谁去了哪儿? 老鬼瞧见我疑问的目光,摇头,说不管是谁,绝对不是海龙他要照顾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一个人行动的。 想到这里,我们的好奇心又旺盛起来,简单商量一番,三人一虎,便朝着雪峰半腰处走去。 道路陡峭,有的甚至是九十度的直角,走得十分辛苦,不过我们最终还是来到了半山腰处,放目过去,却见前方横呈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而石碑之前,有一个人跪倒在地,身子低伏。 他是那般的虔诚,身子低低趴着,雪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覆盖成了一个雪人。 瞧那背影,我的心中一跳。 马疯子这是在干嘛? 第三十五章 仇恨,化魔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马疯子跪倒在了那巨大的石碑面前,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已经冻死在了这里,而后才发现他还活着。 因为他每隔一会儿,就会郑重其事地磕一回头。 他是那般的虔诚,我和老鬼两人躲在拐角处。瞧了十几分钟。而他的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除了磕头的时候。 老鬼是见过马疯子的,在听了我的话语之后,已然将此人列入必杀的名单里,但是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下,却没有立刻上手去拿他,而是想着看一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依旧是不温不火地在那里跪拜着,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这石碑一般。 那场景十分的诡异,老鬼终于忍不住了,对我低声说道:“不行了,咱不能在这里跟他耗着,得过去跟他干一架,然后瞧一瞧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亲眼目睹马疯子提着血淋淋的脑袋四处杀人的,尽管他后来跟我讲,杀人并不是目的。只是进入此处的一种手段而已,然而就是这一句话,越发地让我气愤。 在他的眼里,那个可怜女人的性命一文不值。仅仅只是他实现目的的工具而已。 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才是我所不能容忍的。 想起之前与马疯子在藏身地相遇,并且共处一夜的情形,我便低声对老鬼说道:“过去的时候,先别露出敌意来;等套出了他的话,再动手偷袭,这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老鬼同意了我的意见,两人便没有再隐藏身形,而是沿着那陡峭的山路,朝着上面攀爬而去。 我们在上山的过程中,那马疯子一直漠然无视,自顾自地叩拜着。 一叩、一起。世间就这般简单。 一直等到我们与他不到十米,一个冲刺就到跟前的距离时,额头贴在雪地里的马疯子方才平静地说道:“你们是过来杀我的么?”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否认道:“怎么会,我们……” 马疯子头颅贴地,一动也不动,声音却从雪地里传了过来:“在玉龙圣碑的面前,请不要用谎言来玷污它的纯洁我感受到了你们内心之中的杀意,你们两个,想必对我已经恨之入骨了吧?” 我干笑着,缓步上前,说怎么会呢,我们前几天还在一个洞子里和平相处,现在怎么又会杀你呢? 马疯子说因为你觉得我是一个残暴而不讲道理的人,对吧? 我抓着小米儿的手,没有说话了,而旁边的老鬼则开口说道:“马疯子,我听老王说起了你的事情,对你一直很好奇雪山异域是一个流放之所,你为什么会不择手段地进入其中呢?” 马疯子这时却是直起了身子来,然后又朝着石碑拜了下去。 做完了这一切,他方才说道:“想必你们已经见过海龙了,对吧?” 老鬼说对,我还跟他交过手。 马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哦,跟他交手而逃脱生天,看得出来,你的修为还算不错。事到如今,我倒也不怕你们知道,我很久以前,有个女儿,长得很美,他们说她是玉龙第三国的天鹅,没有女子的美丽,能够比得过她。” 老鬼说哦,然后呢,怎么没有见到过她? 马疯子说:“她被海龙给糟蹋了,然后投井自杀了。” 我一愣,说啊,海龙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为什么不跟你们的国主还有那帮闲人找个说法,而让他一直到现在,都还逍遥法外? 伏在地上的马疯子肩膀微微发抖,积雪落下,而他却笑了,说那小朝廷到底是什么模样,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为什么还会问出这样幼稚的话语来? 我说然后呢? 马疯子说道:“海氏一族,在玉龙第三国的地位十分崇高,仅次于王族,以及南迁避难的大理段氏一族,而我马家不过是养虎人出身,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我马疯子更是底层一个,又拿什么资格跟他们拼呢?” 我说这就是你性情大变,然后肆意屠杀别人的理由? 马疯子呵呵一笑,说当然不是,雪山异域虽然是流放之地,但也是玉龙第三国顶尖高手的试炼场所,并非那般容易进入,我为了报仇,就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心思来,装疯卖傻几十年,就是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变成掀翻整个玉龙第三国的机会。 我说你所说的机会,就在这石碑之上? 马疯子说对,就在这玉龙圣碑上。 我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而走到五步之外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反应,伸出手,冷冷地说道:“不要在前进了,不然我就要出手了。” 我停下了脚步,说那拜托你跟我讲一讲,这玉龙圣碑之上,到底又有什么东西,可以推翻玉龙第三国。 马疯子仰起头来,激动得浑身发抖,说了一句话:“信仰。”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叩了一下头。 我的心中一跳,说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那马疯子终于站立而起,然后回过身来,我瞧见他的脸几乎都冻得僵直,口鼻之中全部都是黑红色的鲜血,眼神泛红,脸上却浮现出了狂热的笑容来。 他哈哈大笑,双手猛然举了起来,大声喊道:“三天,整整三天了,我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终于得到了被封印的雪原领主回应,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即将成为雪原领主的仆人,获得巨大的力量,可以惩戒世间一切不公的力量。哈、哈、哈……” 他狂笑着,紧接着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扭曲,那青筋一会儿凸显,一会儿又黯淡下去,显得十分的恐怖。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那马疯子则疯狂地大笑着,指着我说道:“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成为我的附庸,我可以给予你力量,给予你安全,给予你一切,然而你却无情地拒绝了我,那么,就不要怪我对你下手了!” 啊…… 他在那一刻显得十分痛苦,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却见一股黑影从他的身体里汹涌而出。土鸟阵亡。 那黑影凝如实质,就好像一个戴着翅膀的恶魔一般,先是陡然出现,紧接着又缩回了他的体内去,将他的肌肉、皮肤和血液在短时间内不断地混合熔炼,身子陡然间就增高了几十公分,人也变得模样,全身都是黑雾缭绕。 老鬼瞧见这个,哪里还敢在此停留,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就朝着白虎的背上扔了过去。 就在我骑到了白虎背上的时候,那马疯子却是已经冲了过来。 此刻的他足有两米多高,浑身上下尽是破碎的布条,冒着滚滚的黑色气息,手掌之上的指甲宛如利刃,朝着前面一挥过来,老鬼避开,飞出了一脚,踢向了对方的胸口处。 他这一下速度快如闪电,然而却被马疯子给一把抓住,然后朝着旁边的悬崖之下猛然一甩。 仅仅只是这一下,就让我感受到了马疯子的强悍。 此刻的他,跟之前的马疯子几乎判若两人,实力倍增无数,倘若是以前的马疯子我还有信心跟他大战几十回合,而此刻的他,我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老鬼腾身于半空中的那一瞬间,我已经抱着小米儿,骑着白虎朝着山下狂奔而走。 这家伙太厉害了,跟他较量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既然说自己跟海龙有仇,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我们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儿针对的是寻常人,而那受了惊的白虎却不一样,它如雷霆万钧一般,俯冲而下,厚厚的肉掌使得它能够抵御住大部分的冲力,三两下,却是跳下了山涧,将那马疯子甩脱到了后面去。 我们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在回路上疾奔,而老鬼在凌空的一瞬间,变成了无数蝙蝠,紧接着又飞落下来,与我汇合。 我们滑不溜手,跑得飞快,那马疯子并没有对我们穷追不舍的兴致,只是在山峰之上,得意地笑道:“不要以为能够逃得脱我的手掌心,我现在是雪原领主的仆人,这偌大的雪原之上,任何生物,都在我的视野之中……” 这声音来回晃荡,一直到我们冲到了山下,还能够听到回响。 白虎跑到了雪峰的下方时,老鬼方才气喘吁吁地赶上了我们,一脸懊恼地说道:“早知道那个家伙在做什么,就应该过去打断他了;要是我们不拖的话,说不定他也成功不了。” 我想起之前自己所说的智取,心中也懊恼,说都怪我,妈的! 老鬼叹气,说事已至此,就不用自责了,他是真的疯了,这回应该是入了魔,被人给利用,变了心性,他既然说盯上了我们,肯定就会找过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我说翻不过这雪峰,那么只有返回玉龙第三国,这方法,我估计海龙应该有。 老鬼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说马疯子太厉害了,跟他斗,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找到海龙,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三十六章 万物,轰动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匆匆跑下雪峰,简单商议了一下,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宏大的钟鸣,前后来回,共有九声。 铛、铛、铛…… 这钟鸣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宏大。在整个天地之间来回晃荡。仿佛所有的生物都能够感受得到那钟声之后的威严,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不在意,然而到了后来的时候,老鬼的脸上陡然变色,冲着我狂吼道:“跑,快跑!” 因为紧张和恐惧,他的声音似乎都变音调了,透着一股子尖厉,而我也想到了什么,驱使着白虎,与小米儿向着那永冻湖面上狂奔。 如此跑了一段距离,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我忍不住回头一看,却瞧见漫山遍野的积雪,从雪山之巅滚落而下,朝着下方轰然砸来,那气势。简直比奔跑的马群还要恐怖十倍。 我和老鬼没命地跑着,然而是小米儿第一此瞧见这般恢弘的雪崩之景,忍不住摆手,兴奋地叫着。 她不会说话。吱吱呀呀,恨不得跳出来,朝着那雪崩迎了过去。 恐怖的雪崩整整持续了三两分钟,方才停止,从山上砸落而来的石头封堵了原路,有的甚至跌落到了永冻湖上面,将那不知道冻了多少年的坚冰给砸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来。 结束之后,我们停下脚步,为刚才突如其来的灾祸而感到惊悸,而就在此时,有一队人马赶到了这儿来。 “是他,就是他!” 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厉的叫声。我循声望去,却见出声的人,却正是之前朋友被击杀。结果自己却一人逃走的苟智。 此刻的他正和海龙一行人在一块,瞧见了骑在白虎之上的我,慌忙指向我,朝着海龙倾述着。 海龙踏着滑雪板,远远地望着我们,冷声喊道:“这雪崩,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我抱着小米儿,看了老鬼一眼,摇头,说不是。 海龙瞪着我们,怒声喊道:“不是你们,那又是谁呢?” 我想起之前马疯子拖延我们的时候,曾经说过的话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说海龙,在几十年前的时候,你曾经糟蹋了一个姓马的女孩子,并且逼得她投井自尽,可曾有这么一回事儿? 海龙的脸上一下子就不自然了,故作平淡地说道:“那么多年过去了,陈年往事,谁还记得?” 我说我就问是与不是? 海龙不想在晚辈的面前提起这种羞耻的往事,不由得眉头一扬,说怎么,你们是想出头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想出头,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或许都已经忘记了,但是那女孩儿的老爹却还记得,他通过种种手段,最终还是进入了雪山异域,并且在那雪峰半山腰的玉龙圣碑面前,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最终感动了神灵,获得了雪原领主的认可…… 等等! 海龙高声喝止住了我,焦急地喊道:“你是谁,马疯子已经去了封印峰?” 我说原来那里叫做封印峰? 旁边的海贝图气愤地大叫,说你手上不是有地图么,跟我们装什么傻啊? 我很无奈地摊开手来,说拜托你们以后制作地图的时候,能不能稍微也写点儿汉字呢,那个什么东巴文字,我愣是一个都没有看懂。 海贝图恼怒地喊道:“既然没有看懂,为什么能够找到补给点,并且把它给付之一炬?” 他显然对此事十分介怀,然而海龙却伸手拦住看了他,对我寒声说道:“然后呢,那钟声是马疯子给敲响得咯?” 我点头,说应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马疯子已经获得了那玉龙圣碑的认可,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背上长着翅膀的怪物,我们不敢与他交手,只有跑下来了。 海龙猛然一挥手,说那儿哪里是什么玉龙圣碑啊,那是五煞夺魁炎阳锁魔碑,封印着极北之地来的雪人领主曼因哈,那魔头可是当年集齐了玉龙雪山、哈巴雪山两位山神之力,以及金沙江、怒江、澜沧江三大水系女神的祝福,方才被封印于这秘地的;而整个雪山异域,都不过是它的囚笼而已。没想到马疯子居然有本事从千万般封禁之中,与那魔头取得联系,获得传承。 我没有跟他争执这些,只是平静地告诉海龙,说我之前跟马疯子有过短暂交流。 他告诉我,他的目标,是毁灭玉龙第三国。 海龙不由得冷笑起来,说五神灵的封禁,哪里是那般容易打破的,那马疯子,再厉害,又能够厉害到哪儿去…… 这装波伊的话还没有讲完,突然间,我们的脚下就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来自于脚下的冰层。 是破碎的冰块声。 我下意识地骑着白虎,与老鬼、小米儿尽量远离,而海龙却脸色不变,试图找寻着这古怪声音的来源,突然间,他脚下的冰层在一瞬间就裂开了去,露出巨大的裂缝来。 那永冻湖的湖水,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然而还没有等我们仔细打量,里面便生出十数条挥舞的肉色长鞭,朝着周围卷了过来。 这玩意的范围十分宽广,一部分卷向了海龙一行人,而另一部分,则朝着我们蔓延而来。 我们这儿早有准备,离得又远,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去。 而海龙那边则惊险很多,因为他们正处于裂缝的边缘处,结果那宛如章鱼触手的肉色长鞭一出现,就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手忙脚乱地往后逃离。 啊…… 当我们跑到了安全距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 我忍不住回头一瞧,却见那个叫做寇然的年轻人却是被卷着腰间,然后高高地抛去。 海龙拔剑救人,腾空飞起,一剑斩落了那根满是吸盘的长鞭,然而另外一根却是半空接力,将寇然给拽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那叫声短促,持续了不到三五秒钟,就骤然停止了。 海贝图和苟智望着后方狂奔而走,一刻也不停留,而海龙则冲到了裂缝的口子处,试图去就那个被拽入冰冷湖水里的寇然。 然而他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有跳入里面去。 救不活了,既然如此,也就别再搭进自己的性命进去了吧。 这般想着,海龙没有再试图救人,而是转身,朝着自己的儿子和苟智逃跑的方向奋力追去。 老鬼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追上他,也许能够找到逃出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这个时候,我们也都已经明白过来,这十几条突然出现的古怪长鞭,其实是听命于马疯子的,他曾经狂妄地说起过,整个雪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么他的意思是…… 我都不敢往深处想,越往里面想,越觉得惊悚,只有骑着白虎,与老鬼绕开了冰缝,在永冻湖上飞驰着,然后担忧地说道:“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而另外一种,则是他会趁机把我们给杀了,好让知道当初丑事的人都消失不见。” 老鬼说你是觉得,他能够把我们两个都给杀掉么? 我摇头,说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海龙一行人的速度飞快,很快就赶到了永冻湖的湖边边缘处,然而这个时候,那雪原之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点,有黑的,有白色,也有灰色的,仔细一看,居然是各类千奇百怪的野兽。 这些野兽在瞧见了海龙一行人和我们之后,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嘶吼着,然后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暴动了! 瞧见那无数的雪豹、雪狼、白虎、野熊还有跟人长得几分相似、直立行走的雪人,我的心开始往下沉去。 原来马疯子所说的毁灭玉龙第三国,居然是这样子的。 他居然可以操控这雪山异域里面的生灵? 就在这个时候,我座下那狂奔的巨大白虎也变得无比的狂躁了起来,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浑身不自然地战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把我给甩飞一般。 我慌忙趴下来,手抚摸着它脖子上面的毛发,而小米儿也感受到了它的不安,趴在那虎头之上,对着它的耳朵吹气。 在我的南海御兽术和小米儿的双重安抚下,那白虎终于没有再受到影响,而这时我们也追上了海龙一行人。 我冲着那家伙大声喊道:“海先生,在马疯子这家伙面前,我们或许应该合作,你说呢?” 海贝图和苟智心慌意乱,这使得海龙有些照顾不及,听到我的呼喊,终于抛开了面子和仇恨,回答道:“你说该怎么合作呢?” 我说道:“当下之计,只有离开这儿,将此事汇报给玉龙第三国的高层们,集齐众人之力,将马疯子给镇压了,要不然,整个雪山都将崩溃,而你我也都荡然无存……” 我大声吼着,而海龙则陷入了沉默,显然是在计较着这里面的得失。 而就在此时,从树林的深处突然传出十几头雪狼犬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将慌张掌控滑雪板的海贝图给扑倒在了地上。 它们眼睛通红,张嘴就咬。土帅圣弟。 犬决? 第三十七章 迷藏,雪林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眼看着海贝图即将要被一众狂犬给吞噬,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一记旋风腿,将这些凶猛的雪狼犬都给踢飞,然后一把抓着他,扔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去。 在这个关键时刻。救下海贝图的不是别人。而是之前信誓旦旦要将那家伙给杀之而后快的老鬼。 他将海贝图救下之后,冲着海龙喊道:“左前方有一个藏身点,先去那里暂避!” 他的语气严肃,不容置疑,而海龙瞧见漫山遍野的疯狂兽群,知道即便是以自己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在这一帮无穷无尽的兽潮之中占到好处,于是冲着旁边发愣的苟智喊道:“走,愣着干什么?” 一群人一前一后,退入了那藏身的雪地洞穴之中,当白虎也挤入其中的时候,海龙一按机关,那出口处立刻有一块大石砸落,封堵住了洞口。 这石头仿佛将一切狂潮都给阻拦在了外面,不管有什么凶猛野兽,都没有能够在挤入其中。 过来的路上。一番酣战,我身上溅着许多鲜血,也有许多的伤痕,不过却并不敢懈怠。而是手持弯刀,与老鬼、小米儿和白虎挤在了一块儿。 在兽潮之中,我们并肩而战,然而身处静室之中,却又恢复了原本的立场来。 我们是敌人,刀兵相见的对手。 一盏灯点燃,照亮了整个雪地洞穴之中,海龙倒提着一把青色长剑,一身鲜血,杀气腾腾地望着我,说就是那日出现的麻风病,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我平静地说道:“我不是麻风病。只是中了毒;既然是毒,自然有解除的一天。” 九死一生的苟智瞧见我这一身打扮,想起我那日袭杀阿莫干的冷酷和利落。身子顿时就是一阵冷战,冲着海龙说道:“海叔,阿莫干就是被这家伙给杀了的,只用一秒,脑袋就给拧了一个圈,死得好惨啊海叔,你可要给阿莫干报仇啊!” 他的话语让海龙的眉头一皱,握剑的手就变得紧紧。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倾向于“攘外必先安内”,把内部的问题先肃清了,在与那与魔鬼达成契约的马疯子争斗。 然而老鬼的一句话却将他的想法给改变:“海龙先生,你真的准备与我们鱼死网破么?” 海龙眯着眼睛,说你觉得你们几个,有跟我鱼死网破的资格? 老鬼显得很坦然,将双手一摊,说你可以试一试。 老鬼的霸气让海龙有些投鼠忌器,而刚刚被他救下来的海贝图也适时地闭上了嘴,只有被我吓过得苟智一人在那里呱噪,显得格外刺耳。土帅记圾。 苟智瞧见海龙有些犹豫,又添着说了几句,海龙终于恼了,说不想死的话,那就闭嘴。 很显然,我们的实力,终于赢得了海龙的尊重。 在训斥了苟智之后,海龙问道:“那你说一说,我们该怎么合作?” 老鬼自信满满地说道:“马疯子刚刚入魔,未必能够迅速适应,我猜测,他刚才弄出的那动静,已经是极限了,而只有等到这波兽朝退散之后,我们就赶紧离开雪山异域,将这里的情况,立刻汇报给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和高层,派驻高手前来,对刚刚入魔的马疯子给予剿灭。” 海龙显然是给刚才的动静给吓到了,说你怎么肯定他没有后手呢? 老鬼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直觉。 海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请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么? 老鬼摇头,说我没有再跟你开玩笑,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坐以待毙,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想办法冲出去,方才能够活着离开。 海龙问,说那你说,现在怎么逃出去? 老鬼左右一打量,说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你们这藏身点,未必只有一个出口吧? 海龙说你的眼睛倒是挺亮。 老鬼问他,说现在你可以说该如何离开雪山异域了吧? 海龙说通道的钥匙,在玉龙第三国,而不在这边,只有前往迷藏雪林之中,发射信号,等到那边的人过来接应,方才得以回返,而如果有人疏忽,或者无人值班,我们就可能永远都被困在这里。 老鬼沉默了一下,摊开地图来,说你说的迷藏雪林,在哪个地方? 因为回到玉龙第三国需要对面的接引,所以海龙并不担心什么,在地图上的角落处点了点,说在这儿。 我这时插嘴,说马疯子知不知道这些? 海龙脸上的肌肉一下子就扭曲起来,眼皮跳了跳,这才说道:“按理说他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里,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连如何与雪原领主沟通的秘法,都被他给挖掘到,我也不确定了。” 老鬼打量着地图,说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走,要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制住马疯子了。 海龙同意了老鬼的话,伸出手来,说我们之间的恩怨,在处理完马疯子之前,暂且搁置。 老鬼与他轻轻一握,微笑着说道:“成交。” 两人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而我在旁边则也跟着心中冷笑,只怕马疯子这事儿还没有结束,那海龙也会忍不住出手了吧? 不过我们离开这里,到底还得他的帮助,所以此刻一团和气,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们这边商量妥当,而堵在洞口处的那块大石则不断地传来震响,我们没有再停留,而是在海龙的带领下,从另外的一个曲折出口离开。 这个出口与原来的出口相隔二十多米,还有一块巨石遮挡,所以我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围住。 我们出来之后,探头望了原本的出口一眼,瞧见那儿密密麻麻,兽潮汹涌。 没有人想在这个鬼地方停留,于是开始朝着迷藏雪林奋力前行。 此地与那儿相隔甚远,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黑了又复白昼,其间遇到过好几次野兽,都被那海龙带着我们给避开了。 显然,在此修行了数年之久的海龙,当真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我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默默估量着,倘若是我们真的与他发生冲突,双方交手的话,胜率到底有几分? 越想我的心中越是没底,而不知不觉间,我们终于来到了海龙所说的迷藏雪林。 到了这地方,便能够瞧见此处的树木与别处大有不同,竖直的青松和柏树都不见了,反倒是能够瞧见许多鬼槐和杨柳,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在这低温环境下生存的,总之没有了那种一目了然的境况,反而多了几分诡异。 这儿的积雪,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多的,有的地方还能够瞧见被冻得又黑又硬的泥地来。 行走其间,不时听到夜枭的声音。 在雪林外面的时候,天色还是白昼,然而走入其中,雾色渐浓,不知不觉间视线就变得很差了,四五米之外都瞧不清楚人影,再加上这儿的树林,使得林子里越发地诡异起来。 海龙一直在前面带路,不断嘱咐我们紧紧跟着,别掉队,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林子里的一块平地前。 那平地用青砖修葺,平平整整,四角都有两米高的石雕貔貅镇守,而最中间有一个高出地面一米的平台,差不多有十平米不到的样子。 他对我们说道:“就是这里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吩咐我们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 我们照做,找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任何踪迹,海龙心中稍安,来到了那平地前,在一尊石雕貔貅的基台下方,抽出了一件黄色长袍来,自己披上,然后走到了平台的正中心,手一挥,却有一张符箓出现在食指和中指的间隙处。 他口中念念有词,几秒钟之后,那黄符纸无火自燃。 火焰呈现出青灰色,竖直朝上。 烟雾在半空之中,竟然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而后那烧掉的灰烬并没有掉落下来,而是朝着上方飘落而去。 我死死地盯着这些瞧,想着原来这符箓之物,居然还有如此神奇功效。 我当真是小瞧了世间英雄。 一整张黄符纸燃烧殆尽之后,海龙走下了台来,对我们说道:“长则三两个时辰,短则一刻钟,那便就会有所回应,至于是什么,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苟智一脸紧张地说道:“他们会不会瞧不见啊?海叔,我这里也有一张,不如一起烧了吧?” 海龙眉头一挑,说如果瞧不见,烧一百张也没用,你着急什么? 苟智这会儿开始害怕了,明明天寒地冻,还忍不住地去擦汗,我瞧见了,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鄙夷来,抱着小米儿,走到了一边去,与老鬼用眼神交流着。 按照玉龙第三国的尿性,即便是我们能够回去了,也会对我们的自由强行限制,我们瞅见机会,还是得赶紧离开的好。 两人彼此明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海贝图大叫了一声,说寇然,你怎么在这儿? 寇然? 他不是被那肉色长鞭给卷入了永冻湖里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 卑贱,逆袭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心中想着绝对不可能,然而满身冰棱子、一脸惨白的寇然却还是出现在了平地的边缘处,直勾勾地望着一身黄袍的海龙,一字一句地问道:“叔,为什么不救我?” 这句话,直指人心。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坨坚冰是似的,仿佛毫无威胁,但是在海龙的心中,却沉甸甸的,如同放不下的砝码。 沉默了几秒钟,海龙认真回答道:“救不了你。” 寇然摇头,说怎么可能救不了?叔,你是玉龙第三国之中,修为最厉害的那群人其中的一个,而且还在这雪山异域之中苦修了那么多年,凭你的手段,怎么可能救不下来? 他执着,而海龙也不说假话,直接说道:“我若是拼命救你,必有闪失,顾此失彼。海贝图和苟智就会有危险……” 寇然默然,点了点头,良久方才说道:“懂了,原来再如何亲近。我都不如你儿子的性命重要。” 海龙想要解释,说也不是这样的,我……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寇然发出了哈哈的笑声来,张狂地说道:“既然他的命比我重要,我就找他换命,让他代我去冰湖之下受苦吧……” 他一身厉喝,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幻影,冲到了海贝图的跟前来。 海龙瞧见,心中一阵惊悸,身子微微一动,人也斗转星移。转到了海贝图的跟前来,冲着那寇然猛然喝道:“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回来依依不舍呢。滚吧!” 他挥掌而去,那一击结结实实,体现出了海龙数十年精湛的修为。 我在旁边看着,感觉得出来,我扛不住,老鬼也扛不住。 但是这寇然扛住了。 原本我都可以打倒的寇然,在于海龙对拼的一瞬间,身子就好像被坚冰封裹住了一般,紧接着连到了脚下的土地上去。 它们结合为了一体,无法分离。 海龙这一掌,相当于劈到了大地之上,传回来的那种厚实反馈力让他忍不住向后一个踉跄,而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里,海贝图给寇然给一把拽了过去。 这一回,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选择了旁观,并没有出手。 至于苟智,他在开战的那一瞬间,几乎下意识地就缩到了我们的身后去,吓得浑身发抖,几乎忘记了之前在藏身点里的时候,还大声地怂恿着海龙将我们给杀之而后快。 当初我杀了阿莫干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逃开,而此刻,他更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海贝图瞬间被制,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手段的,身子一扭,试图脱离那人的掌控,结果却发现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坚实无比,并不是他所能够抗衡的。 正如玉龙第三国的段侯爷所说的,他们这些年轻人虽然都是第三国的贵胄,也是自小修行,但终究还是缺少一些实战经验。 他们终究不了解,当对手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而自己的长辈又指望不上时,该怎么办? 海龙瞧见自己的儿子被抓,而自己又对付不了,不由得豁出了脸皮去,冲着我们喊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老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 倘若海贝图死了,天知道失魂落魄的海龙会做出什么决定来,倘若他心生死志,只怕我们大家都难以存活。 想到这里,老鬼冲着我低声吩咐道:“照顾好小米儿,还有警戒!” 一声招呼,他便似箭而去,人在一瞬间就挤入了战场之中,那寇然瞧见了他,轻轻一挥手,便有一道冰棱子从泥土里陡然刺出,没想到老鬼一下子就转到了他的身后去,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猛然就是往后一甩。 老鬼固然不如海龙那几十年的修为强大,但是他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快。 敏捷,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这就是血族的强势之处,老鬼配合着南海一脉的诸般功法,将其发挥到了极致,使得他的手段十分飘逸,神出鬼没的。土节岛圾。 那寇然故技重施,将自己再一次连入了地上,使得老鬼并不能将其鲁达拔柳,直接翻起,而且一身白霜寒气,却是从接触面迅速传递而去。 这种严寒,一般人绝对抵受不住,而老鬼终究是二班的人。 他精准地拿捏着寇然的穴位,在他的胳膊上面点了几下,使得对方的手臂上失去力道,而海贝图这时终于获得了机会,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生。 这时海龙也终于反应过来,抽出了他的那把青色长剑,朝着寇然刺了过来。 铛、铛、铛…… 他的剑法溜得飞起,一秒十几剑,配合着老鬼,刺在了寇然全身诸般要穴之上,然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浑身冰棱子的寇然虽然也承受到了那针锥一般的力道,但是面对着这锋利的长剑,却是毫无损伤。 他跌落到了那冰湖之中,却是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身。 海龙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剑雨不但没有制住寇然,而且还给了他嚣张的资本。 他寒声笑着,说就凭你们这些平凡的人类,也想要我性命? 平凡的人类? 我在旁边警戒着,心中比旁人更加明了,知道这寇然之所以出现在这儿,应该与马疯子逃不开关系让人在一瞬间提升实力的办法,除了入魔,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路子。 嚣张之后的寇然,处于了睚眦必报的模式,老鬼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使得他对老鬼穷追不舍,口中嚷嚷,一定要将老鬼冻成冰坨坨。 这家伙就是一个刀枪不入的冰人,海龙追打着他,却并不成效,老鬼也不得不开始周旋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老鬼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皱起,说你真的想找死? 那寇然厉喝道:“我已然死了,现在不过是要拉几个同伴而已。” 他双脚站在雪地上,一股冰雪之力陡然从大地之上凝结而来,他双手迟缓,重重地朝着前方不远的老鬼猛然拍去,却有一大股的白霜之气,喷薄而出,笼罩在了老鬼的身子之上。 他几乎是在竭尽全力地对付老鬼,至于海龙,他仅仅只是用坚实的后背抵挡。 这情形让老鬼怒火中烧。 他咬着牙,冷冷哼了一声:“果真是个死人,脑子真的是不清楚了,连敌人都没有选对,既然这样,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他脚尖一点,却是迎着那股白霜之气而上,当接近的时候,身子在一瞬间化作了万般蝙蝠,而下一秒,却是又出现在了寇然的跟前来,右手之上,突然出现了一股黑色的火焰。 冥火! 这是当初我们迎战黄溯之时遇到的恐怖手段,然而事后,老鬼却是将这法门化作己用,成为了自己的一招绝学。 冥火燃魂,对于那些死去的亡灵最有奇效,只是太过于残酷了一点。 被冥火点中的魂魄,只有灰飞烟灭的一种下场,而再无轮回的机会。 啊…… 寇然在冰湖之中被冻得僵实的身体刀枪不入,然而内中的魂魄却受不了那火焰的燃烧,发出了尖锐到了极点的叫声。 老鬼一触即收,下一秒,却是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 而场中,只留下了执剑的海龙,还有…… 痛苦嘶吼的寇然,他依旧还是他,浑身的冰棱子看着就无比的坚硬,而唯有头部,却有无数黑色的焰火在欢呼跳跃着,他抱着头颅,大声哭喊着。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先是怒骂,然后是哀求,到了后面,却是将身子缩成一团,变得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短暂的二十几秒钟,瞧完这一切,死里逃生的海贝图和苟智瞧向老鬼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而海龙则全程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寇然在悄无声息之前,最后的一声哀求,是对他说的。 寇然说叔你救我啊,叔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这话语好可怜,让人动容。 谁都不想死。 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我觉得那石台之上有光亮出现了,下意识地朝着那儿望去,却见那儿凭空出现了一面青铜大门,而在门口处,那玉龙第三国的国师卓然而立,眯眼打量着场中的一切。 在他的身后,有隐约一队的白虎骑士,为首的那一人,却正是段宝婷。 国师的目光巡视一圈,最终落到了海龙的身上,严肃地说道:“海龙,这些人流放不到一星期,你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燃放紧急符箓,到底是什么意思?” 海龙瞧见国师亲自前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冲到了平台上,对他说道:“大兄,出大事了,雪原领主曼因哈的封印,被人给解开了!” 原本端庄肃穆的国师脸色一变,惊讶地喊道:“啊,是谁?” 他的目光变得严厉,下意识地朝着我们这边扫射而来,而就在这时,迷藏雪林之中却有滚滚黑云涌出,一声狂妄而阴沉的声音却从林子深处传了出来:“海天酱,是我,卑贱的养虎人,我回来了,哈、哈、哈……” 第三十九章 雪崩涌入第三国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马疯子来了。 又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他并没有撒谎,在这雪山异域之中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便是我们的逃亡,也被他紧紧掌握。 他之所以含而不发。又或者说会让我们一直逃亡这么久。并不是找不到我们,而是因为…… 他的目标并不是我或者老鬼,又或者对他有杀女之仇的海龙,而是带给他无限屈辱的整个玉龙第三国。 这仇恨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够解决的,他要毁灭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当年蒙古灭了大理,段氏一脉都逃入其中,然而今天,他却要将这一切,都给毁灭掉,用来给他曾经含冤受屈的女儿作为祭奠。 用一国,给你陪葬,这便是马疯子作为一个父亲,所能够做的。 吼! 一声苍凉恐怖的声音,从雪峰之巅远远地传了过来,包括我们降服的这头白虎在内,在场的所有兽类全部都变得无比狂躁了起来。 我胯下的那畜生一跳。却是将我给颠了下来,而在那青铜大门的白虎队则纷纷有人落地,唯有段宝婷没有,稳稳地骑在了座下白虎之上。不过却下意识地将腰间长刀给拔了出来。 “马疯子!” 国师的脸色一变,将手中一根青绿色的木杖举了起来,高声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海龙深知那雪原领主仆从的恐怖,快步冲到了跟前,对着国师说道:“大兄,别的事情,都别讲,先让我们进去,然后把青铜门关上,可不能让这雪祸蔓延到第三国去……” 我们都跟着海龙涌到了门前,国师的目光越过了海龙、海贝图和苟智,一下子就注视到了老鬼身上来。 他举起手。指着老鬼和我说道:“别人可以,这两人不行!” 我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一瞪。吼道:“为什么?” 国师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人的来历十分蹊跷,莫名其妙就进入了我玉龙第三国,刚刚把你们给流放到了雪山异域,那雪原领主却又被放了出来,谁知道你们到底跟马疯子有没有联系,所以……”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老鬼便冲着海龙喊道:“海龙先生,我们之前可是有协议的,你快点跟国师解释一下啊?” 众人将目光都投向了海龙。 此时此刻,只有他能够证明我们与马疯子没有关联,也只有他能够说服这位国师,毕竟他叫国师做“大兄”,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 然而他嚅动了一下嘴皮,却说道:“大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 尽管心中已经有过准备,但是听到国师的话语,我还是觉得一阵恶心,而老鬼的反应却更是激烈,冲着他怒声吼道:“亏我还屡次三番地搭救你们,原来这良心,都给狗吃了……”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了马疯子的大笑声:“别吵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突然间那青铜大门的基柱竟然变得一阵寒霜。 冰雪在一瞬间将整个青铜大门给冻住了去,无论是国师,还是海龙都变得惊慌起来,说啊,赶快,快把这东西给解冻,别让马疯子那家伙有可趁之机。 众人纷纷围上了青铜门,而就在此刻,却听到一声厉喝。 啊…… 那尖厉的声音由远而近,却是带着一大股的寒霜扑面而来。 我心中陡然一惊,跳到了刚刚被小米儿给安抚了的白虎背上去,一把抱住小米儿,感觉到严寒倏然而至,整个身子都冻得一阵哆嗦,要不是在这时候,身体里陡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抵御,说不定我就已经变成了一大团的冰坨子。 这气息划过之后,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胯下白虎,结果发现它的皮毛都是硬邦邦的,全部都是雪沫子。 还好小米儿并无大碍,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着。 气息在划过的一瞬间,风声骤起,我听到那国师的怒吼声:“马疯子,你是不是脑壳坏了,居然敢与雪原领主勾结?看我不将你给拿下,让你死无全尸……” 砰! 一声巨大的炸响陡然而起,刚刚从那一股阴风中缓过气来的我又觉得前方传来一阵冲击波,下意识地紧紧抱住那白虎的身子,方才没有被掀翻倒地。 我吓得一跳,循声望去,却见那国师与海龙两人齐出,却是一同抵住了一个背生双翅的高大怪人。 那家伙浑身银装素裹,唯有冰雪之下,方才露出隐约的黑红色肌理来。 他的手中有一把骨节长剑,正在于国师和海龙两人斗成一团。 他每挥一回剑,便有漫天风雪飞扬而起。 凌厉的剑风如刀子一般扑面。 这是一场恐怖的战斗,旁人纷纷被殃及池鱼,修为低一些的,给掀翻倒地,甚至给冻成冰坨;而修为高的,则纷纷朝着后面躲避开去。 就在我打量那场中的战斗时,我的手被人一拽,扭过头去,却是老鬼,冲着我低声喊道:“你傻愣着干嘛,赶紧趁乱进去,然后我们别的不说,直接离开玉龙第三国,这儿的恩怨情仇,干我们屁事?” 老鬼的话语说得我茅塞顿开,顿时就趁着这高手交战,硬着头皮就朝着那青铜大门之中冲去。 我们刚刚跨入其间,突然间就有一把刀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不准动! 说话的却是白虎队的领头段宝婷,她也是刚刚从地上爬了起来,瞧见我们强冲青铜门,顿时就出手阻止。 身后的战斗千变万化,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老鬼脸色一肃,正准备来强的,而我却一把拉住了他,对段宝婷说道:“段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无辜的,对于这一切不过是适逢其会,所求的也不过是一时的公义;我们会离开玉龙第三国,永远不回头……” 我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她却是将刀子给移开了,急声说道:“你们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我心中一喜,与老鬼、骑在白虎身上的小米儿一起往里面挤,这时还有人想来拦我们,结果段宝婷却吩咐道:“让他们离开吧!” 她在白虎队的威望甚高,既然开了口,那些人倒也不敢再阻拦,。 我们顺利地通过了青铜大门,往前冲了十几步,发现前方居然是夜火阑珊的村寨,竟然回到了玉龙第三国的国境之中来。 轰! 就在我们刚刚跑进来没一会儿,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炸响,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有如雪崩一般,无数的积雪竟然从那青铜门之中,如奔马般狂涌而出,朝着这边蔓延而来。 不好,马疯子还有手段,这会儿可算是炸了!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奋力向前狂奔而走,小米儿骑在了白虎的背上,兴奋地吱吱呀呀大叫着,仿佛为这雪景欢呼一般。 我们狂奔着,身后的积雪却在迅速蔓延,一直冲向了下方处的村寨去,似乎要将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世外桃源,给全部淹没了去一般。 我们绕开着村寨走,然而瞧见这雪景,我的心中一跳,对老鬼说道:“你带着小米儿先走,我去瞧一眼!” 老鬼扭过头来,问我道:“你干什么去?” 我说我们过来这儿准备搭救的那两个女孩儿,就是李静静她们,现在应该还在段府呢,我想过去接她们,一起离开。 老鬼眉头皱起,说能不去么? 我明白老鬼的担心,看这情况,未必鹿死谁手呢,要是马疯子给人弄死了,他们一定会回过头来找我们的。 但做事情就得有始有终,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人的,倘若是最后自己又逃开了去,到底还是留有遗憾。土亩向血。 我摇了摇头,说我去就好。 老鬼苦笑,如当日孤身一日潜入那村子时的情况一样,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告诉我,说要走一起走吧,我们不能分散了。 我们从侧面进入了那聚集点,因为蔓延而来的雪崩引开了众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很快就来到了聚集点中心最大的几处宅子前,并且锁定了段家的所在。 此时整个聚集点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汹涌而来的雪崩之势,到处都乱成了一团,我们毫无阻拦地冲进了段府。 一路狂奔,在半路上,我却碰到了段保保。 这人是段府的家仆,为人还算不错,我被流放之前,还跟我说了许多生存之道。 我瞧见他,赶忙叫住了他,说前些天被留在这里的两位姑娘呢? 段保保骤然瞧见我们一行人,顿时就大为惊诧,没有回答,而是质问:“你不是在被流放么,怎么回来了?” 我来不及跟他多做解释,告诉他,说马疯子解开了雪原领主的封印,化身为魔了,正在和国师、海龙和白虎队交手呢,段宝婷放我们回来的,让我们找那两个女孩,她们在哪里? 段保保不疑其它,指着旁边的侧院,有些担心地说道:“人在那里,有个女的几天没吃饭了……” 我听到,赶忙冲过去,而那侧门打开的时候,却有一个威严的男子站在那里,对我黑着脸说道:“人你们不能带走!” 我眯眼一瞧,那人却正是段侯爷。 第四十章 护送,段府 为金砖26000提前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段侯爷也就是段宝婷的父亲,之前在朝议对质的时候,我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的立场公正,在一片浑浊的玉龙第三国高层之中,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位。 说实话。我对他还是挺有敬意的。所以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有些为难了。 倘若是别人,我真的就不管了,持刀就上。 但这段宝婷的父亲,我却不能。 我只能问为什么,那段侯爷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国主判定这两个女子暂时寄养在段某人的府邸里,那么我就有义务照顾好她们,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不然这些都是我的责任了。” 听到这迂腐的话语,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天龙八部》里面的段誉来。 大哥,你跟那憨厚的段公子,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啊! 老鬼手上的骨头又响了,而我却知道如何对付这样的人,便焦急地对他说道:“段侯爷,你还有时间在这里管那两个与你不相干的女人?你可知道。你女儿段宝婷在青铜大门那儿,被那雪山异域奔涌而出的暴雪给掩埋了,生死不知呢!” 听到我这话儿,段侯爷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举起左手,单掌朝天,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以我死去母亲的名誉发誓,我若说得有半分假话,定然不得好死!” 儒生! 这是段侯爷给我的感觉,既然是儒生,自然就有一股迂腐的书生气,更何况我发的誓言情真意切,一切都是真的,不带半点儿水分,使得他没有再作阻拦,而是陡然跳上了房顶。 他放眼一望。却不做停留,朝着雪崩而来的地方飞跃而去。 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完成国主的交待? 段侯爷一走。我立刻冲到了院子里,锁定了房间,推开门去,瞧见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女孩儿紧紧地抱在一起,不停地哆嗦着,瞧见我进来,方才放开,冲着我惊喜地喊道:“你是、你是……王明大哥?” 我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用那龙脉之气冲洗经脉之后,浑身的燎泡疥疮都已经脱落,整个人大变样儿了。 我点头,说对,是我,李静静,现在这个鬼地方一片大乱,我过来接你们离开。 听到我的话语,两个以泪洗面的女孩子终于高兴了,跳下了床来,结果这时李静静发出了一声尖叫,我转头一看,却见那头白虎驮着小米儿挤进了房间里来,把她给吓了。 我笑了,说别怕,这是我们驯服了的,一会儿你们两个,随着我女儿骑着它走。 李静静一边穿着棉袄,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它会咬人不?” 我说会,不过咬的是坏人,你们不是。 说着话,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一番,很快就找到了一面镜子,走到跟前来,往里面一瞧哇擦,这眉清目秀、脸白面嫩的瓜子脸小娘们儿,真的是我?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刚才感觉到我还是我,只不过脸型的轮廓变得柔和许多,鼻形、唇形和眉目之间都稍微变得中性。 仔细看,其实还是能够瞧出我以前的影子来。 只不过,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自己瞧着都有些受不了…… 老鬼走进房间里来催人,瞧见我在打量镜子,忍不住笑了,说老王,别看了,说真的,你现在真不是隔壁老王,而是隔壁老王他婆娘了,哈哈…… 这话儿说得旁边两个女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而我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滚蛋! 骂完了人,我又给她们介绍,说这是老鬼,我朋友。 简单寒暄过后,我扶着两女骑上了虎背,让小米儿照顾好两位大姐姐,然后离开了这院落,准备往外冲去,这时瞧见段保保也跟几人带着一群老幼妇孺离开,便快步赶了过去,问他准备去哪里? 段保保瞧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说你们自己跑便是了,管我们作甚? 听这话儿,我不由得笑了,知道一定是打听清楚了情况的段侯爷吩咐的,没有再多问,而是离开了段宅。 没成想我们这边刚刚一出门,瞧见满大街都是银装素裹,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而后又瞧见一队凶猛的雪狼犬从左边的街道快速狂奔而过,几个路人给扑倒在地,身下一地血泊。 有一头雪狼犬咬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从我们跟前快速跑过。 它十分凶悍,然而瞧见这么多人,倒也不敢主动上前,只是退到了一边,然后一双黑眼睛仿佛充满仇恨一般,喉咙里不断发出了沉闷的吼声来。 除了这小巧的雪狼犬,那墙头之上,却是还有雪豹飞跃而过。 马疯子不但将雪崩带到了玉龙第三国,而且将雪山异域之中的一众野兽,都给塞进了这里来。 我们心中惊叹,更是不敢久留,匆匆而走。 那些成群结队的雪狼犬不断地从街头巷尾冒出来,一开始还只是尾随,然而等发现我们有离开的想法时,便如同豺狼一般,不断地疾奔,朝着我们这边撕咬而来。 尽管这段府人跟我们并无亲故,我们甚至可以扬长而去,然而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选择了护送。 白虎开道,由小米儿给控制着,骑在了最前面,而我和老鬼则与段保保等几个护卫一起,与这些尾随而来的雪狼犬拼搏着。 这些比土狗大不了多少的畜生有着堪比野狼一般的凶悍性子,总是会不顾性命地冲过来。 而这个时候,我们就真正地下狠手了。 我心中有些恼怒,发狠,往往一刀过去,能够将其击飞,或者劈成两半。 我们护送着段家的老弱妇孺一路走,没有丢掉一人,让这些凶猛的雪狼犬也一事无成,不过正因如此,使得队伍的速度很慢。 走到半路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一队骑着矮马的家伙飞奔而来,为了争夺道路,他们纷纷扬着手中的马鞭,大声厉喝道:“前面的人别挡路,赶紧滚开,滚开……”土亩冬圾。 对方鲜衣怒马,即便是到了人前来,都不停留一下,显然是给那边的场景给吓到了。 眼看对方即将冲到了老弱妇孺的人群之中,段保保赶忙拦在了这六人的跟前来,高声喊道:“这里是段侯府的家里人,你们别冲撞了……” 最前面一人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它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滚开,快滚开,别挡路!” 我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瞧见这个几乎临近于崩溃的人,正是苟智。 而海贝图也在马队之中,在中间藏着呢。 眼看着那马就要冲过来了,而段保保对这些家伙的道德也着实有些高估,使得冲突一触即发,这时我忍不住跳到了前面来,一把拦住对方,然后大声喊道:“苟智,你特么的慌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苟智瞧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圈一红,大声喊道:“海龙叔死了,被那马疯子活生生地掏掉了心脏,吞进了肚子里去;这里待不了了,到处都是野兽,到处都是死人……” 他这人有些极端,很容易就面临崩溃边缘,我瞧向了耷拉着脑袋的海贝图,说你爹真的死了? 海贝图紧紧闭着嘴,脸色青灰,并没有回答我。 这时段保保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不会吧,咱们玉龙第三国那么多的高手,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海龙大人被活活杀死呢? 苟智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硬闯,只有苦苦哀求,说道:“求你们了,让一条路出来吧。” 这帮能够找到马的家伙,肯定都是此地的贵胄,而且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家伙,要不然骑的就不是马,而是白虎了,我没有说话,而老鬼则对段保保说道:“让出一条路来,让这帮吓破了胆子的家伙先逃命吧。” 他倒是淡定,苟智等人感激不尽,而这时段保保也与家人沟通,终于让出了一条路来,让这些人赶紧离开。 重新上路,老鬼找到了我,说我知道入魔了的马疯子很厉害,不过这也太恐怖了吧,简直有些离谱。 我冷声笑了笑,说他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杀了海龙而已。 他要杀光玉龙第三国里的所有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杀人,而没有半点儿内疚之意,此刻回想起来,在他心中,恐怕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变得疯狂了。 经过一段路程的疾行,我们终于来到了之前的那山壁前,下方的祭堂也历历在目,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瞧见前方一片血腥之气,赶过去一瞧,发现之前跟苟智、海贝图等人一起的其余几人,皆横尸于此。 就留下几头无主的马匹,围着前主人在转悠,仿佛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死去。 这是谁干的? 就在我们心中疑惑的时候,却听到了苟智尖厉的喊声:“救命啊,救命啊,这个贱种是马疯子的外孙子,也是个疯子!” 我眯眼瞧去,之间一个浑身青紫的少年,正提着剑,追着苟智和海贝图两人。 那少年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第四十一章 各为,所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海贝图和苟智两人,本来是玉龙第三国年轻一代的高手,自小就得到传承,接受着最正统的修行者教育,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将修心作为一门功课来做,而是心思淫邪。屡次三番地出外掳人。满足自己的兽欲。 这样的行径,使得他们虽然拥有了不错的修为,却并没有得到同样强悍的心。 没有强者之心的修行者,最终不过是一头看上去比较凶的土狗而已。 瞧见海贝图和苟智被追得到处乱跑,我和老鬼站住了脚步,而小米儿则适时地叫停了那头白虎。 白虎之上的两个女人瞧见了他们,顿时就响了起来,另外一个女孩儿对李静静说道:“姐,你看,那是不是把我们绑到这里来的恶棍?” 李静静浑身发抖,恐惧地说道:“是,就是他!” 两人吓得都有些骑不住了,差点儿都要摔下来,这时我走到了她们的身旁,拍了拍白虎的身子,对她们说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你们的。” 我的出现,让两女的心中稍微稳定了一些,而这时海贝图和苟智也瞧见了我们这边的一大堆人马,狂奔而来。恐惧地大声喊道:“救命啊!” 这时我已经瞧见苟智应该是受了些伤,后背不断在滴血,跑动的时候,身子有些歪。 而海贝图到底还是家学渊源的缘故,别的不说,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的水准。 他朝着我们这边跑了,而苟智则慢了一步,被那浑身青紫的少年给一把扑倒在地,紧接着那少年居然张开了嘴巴,朝着苟智的喉咙咬了过去。 苟智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这声音凄惨恐怖,在这样的环境下。充满了惊悚之感,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为所动,眼睁睁地瞧着他被啃去了半边脖子。 我注意到了段家这十几个人里面。除了有些小孩儿吓得低头不敢看之外,其余的人,脸上都没有半分同情。 可见这苟智在玉龙第三国的风评,应该并不算好。 或者说很差。 苟智倒下的时候,目光还是瞧向了我们这边,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或许并没有想到,大部队就在眼前,众人却眼睁睁地瞧着他被杀,而作为自己最好的兄弟和狐朋狗友,海贝图却甚至连回头瞧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一如在雪山异域之中,阿莫干被杀之后,他逃走时的决绝。 他最终死于了别人的冷漠,如同别人死于他的冷漠。 就在苟智被那并非人类的少年给啃去了半边脖子的时候,海贝图也终于跑到了我们的跟前来,开口说道:“救救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公子哥儿形象,而是小姑娘一般的楚楚可怜。 我看了一下护送段家的护卫领队段保保,没想到他居然低下了头去。 他这显然是要把决定权交到我们的手上来。 我明白了,而老鬼在开了口,指着啃尸的少年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鬼胎!” 海贝图惊恐地说道:“之前的时候,我一直听人说起过,讲马疯子的女儿跳井身亡之后,肚子里面,其实是有个野种的,马疯子去收尸的时候,发现这野种还有一口气,就用秘法将他给剖了下来,然后开始饲养。为了这事情,马疯子被抓起来过好几次,结果一直都找不到证据,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做这鬼胎天生自带着一股戾气,凶煞无比,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说话的时候,那少年从苟智的胸口抬起了头来,一脸的血污,并且露出了残忍而恐怖的笑容来,望着我们。 那眼神,仿佛瞧见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堆食物。 海贝图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朝着人群里面挤过来,也许是感觉人多了,就会有安全感一些,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冷然说道:“滚开去!” 海贝图一愣,说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你滚开点,别挡路……” 海贝图乃玉龙第三国之中最有权势的二代子弟,就连侯爷府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小姐嫁给她,以作联姻,哪里受过这等屈辱,眼睛顿时就是一红,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来。土亩土号。 他没有胆子跟那鬼胎少年决一死战,却有胆量朝着我们叫嚣,说你别以为我父亲死了,就可以欺负我!我海家在玉龙第三国,是一等一的名门望族,我大伯还在朝上当着国师,是顶尖的高手,等回过头来,信不信我让他给你们治罪,让你立刻就去死? 我对这家伙本来就没有好脾气,瞧见他挥舞着弯刀,就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来,说我不知道你大伯会不会让我去死,但是现在,我却可以让你去死所以,滚开! 老鬼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站了过来,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 海贝图不怕我,但是却怕屡次三番救过他的老鬼。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对着老鬼说道:“大哥,你救过我两次,就不能救我第三次么?” 老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了头来,一脸平静地对着李静静两女说道:“这个人是将你们掳到这儿来的主谋,对吧?” 李静静吓得抖如筛糠,不过听到了老鬼的话语,却咬着嘴唇,点头,说是,就是他! 老鬼说对你图谋不轨、毁你清白的,也是他? 李静静再一次坚定地点头。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倘若有机会,你会怎么对他? 李静静沉默了几秒钟,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突然间,她的恐惧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恨,咬牙切齿的憎恨。 她死死地盯着海贝图,说道:“我们在爬玉龙雪峰的时候,他带着人,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拽着我们的头发就打,打完就拖着我们走;我们哭闹,求他,跪着求,忍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恳求,招来的却是一顿毒打,他是虐待狂,我身上现在还有着他咬出来的伤口……我若是有机会,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听到李静静这一番满是怨恨的话语,老鬼回过了头来,认真地对海贝图说道:“知道么,其实在我们的心中,像你这样的杂碎,比马疯子更加可恶!” 我在旁边点头说道:“马疯子不过是暴政之下的屁民反击而已,那是自家女儿被人坏了身子、又死在井底之时爆发的绝望;而你呢,这世间没有人对你有所不公,你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比别人好得多的一切,然而这一切竟然成了你作恶的理由我还是那句话,世间定有公义,倘若无人管,我和老鬼来管!” 听到我们三人的话语,原本一直表现得楚楚可怜的海贝图脸色一下子就狰狞了起来,冲着我们吼道:“去你妈的!你们都是他妈的贱民,贱、贱!就该让我们这些上等人欺负……” 上等人啊…… 我轻轻叹着,指着他的身后说道:“上等人,不知道你的肉,会不会比别人的鲜美?瞧你的背后吧!” 海贝图扭过头去,瞧见原本伏在苟智身上啃噬血肉的鬼胎少年,此刻居然扑到了他的身后来,下意识地举刀去挡,结果被一把拍开,然后胸口被那少年恶狠狠地撞到了,一个踉跄,却是倒在了地上。 我们没有理会这边的纠缠,而是由我、老鬼和段保保等人的警戒下,护送着这一队人进入了祭堂,走进那通道里面去。 海贝图给那鬼胎少年给纠缠住,忍不住地绝望了,厉声喝道:“你们真的见死不救?” 我忍不住笑了,说说起来,这孩子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们哥俩儿,就慢慢叙旧情吧,我们走了…… 我们没有任何停留,在那满是壁画的通道前匆匆而走。 走了几分钟,突然间我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声,心中一跳,却是赶紧跑了过去,却见那一身鲜血的鬼胎少年居然追了过来,将一个段家护卫给残忍的分尸了。 这鬼东西的眼中没有善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走的人,所以我们若是想要护送着其它人离开,就得拦住它。 或者杀掉他。 这般想着,我冲着前面的小米儿喊道:“宝贝,你送两个姐姐先离开,爸爸等一会儿再过来。” 段保保也吩咐几个兄弟将人给送走,却与我在此并肩而立。 同样站在我们身边的,是老鬼。 三人扼守住这条通道,让那些我们所关心和爱着的人,先行离开。 狭长的通道口,每隔十米的油灯忽闪忽闪,地上散落着人的尸体,想必是前人离开的时候,被这个鬼胎少年给杀害的。 马疯子别看人疯狂,其实心思细腻得很,早就准备了这一切,而这个鬼胎少年,则是封堵出口最关键的所在。 他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死。 他要让玉龙第三国的一切,来为自家女儿陪葬…… 不能让任何人,逃离这一场等待了二十多年的审判。 吼! 鬼胎少年一声嘶吼,像野兽一般,朝着我们飞扑而来,而战斗,则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第四十二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开始的时候,我对那鬼胎少年凭着一己之力,灭掉了鲜衣怒马的整个队伍,感觉到不以为然,觉得那些家伙都是纨绔子弟,虽然家学渊源。不过修为却不堪一击。 然而只有真正与他交手的时候。方才感觉到不对劲。 他有一种冰冷得如同兵器的气质,就是冷冷的锋芒,对于一切都没有畏惧,甚至不惜一切,用性命来与你为敌。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他都远远超出于我们。 他被马疯子放在玉龙第三国与世间的出口处,并非没有道理,那手段简直就是让人目不暇接,倘若不是我这段时间来经历了巨大的变故,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引入了龙脉之气洗刷经脉,说不定就得在交手的几个回合之内,就栽倒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死于对方的剑下。 一直交手了好一会儿。我方才发现那鬼胎少年手中的长剑,居然是一块通体晶莹、冒着黑气的冰晶,看着仿佛十分脆弱,然而交手之时。给人的感觉却宛如精钢。 反而是我手上这把从阿莫干那儿缴获而来弯刀,显得十分脆,斩了几回,刀刃上却是出现了好几个缺口。 筹谋多年,一朝牌掀。 鬼胎少年身子在那通道里不断跳跃,他对于这里仿佛十分熟悉,每一次的站位,都能够将自己给弄到了阴影处,让人一时半会儿找寻不到他,而下一秒,就会从黑暗中陡然跳了出来。 他的剑,招招都往最致命的地方招呼过去。没有半点儿留手。 这就是一把磨砺了十几年的兵器,现如今,终于展示出了它的锋寒出来。让所有瞧见的人,都为之心惊肉战。 所幸的一点,在于并非我一人与他对敌,我的旁边,还有老鬼,还有段保保。 老鬼自然不说,他的速度绝对赶得上那鬼胎少年,甚至于更加快一些,使得他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我给救下来;至于段保保,他的手段却也真的让我心惊。 他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厚重”。 这年轻人不急不慢,手中一把与我一般的弯刀,总是徐徐而落,看着仿佛毫无用处,却往往能够封住了对方最为凌厉的进攻。 他仿佛能够未卜先知一般,总是能够猜测得到那家伙的所有走向,这使得几个回合之后,鬼胎少年立刻锁定了目标,要将此人给优先斩杀,只可惜他越是急切,却越难找到对方的缺点,反而被那慢悠悠的弯刀耍得团团转,最终还是没有半分功效。 伴随着大队人马逃离得越来越远,鬼胎少年越来越急躁了,他屡次想要越过我们的方向,朝前冲去,却总是被我们给拦下。 段保保坚若磐石,老鬼速度牵扯,至于我,则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顶住压力。 这样的组合显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坚韧性来,就如同弹簧,你强我就弱,你弱我就强,双方再次僵持一会儿,那鬼胎少年终于耐不住了,一声厉吼,那一对眼睛陡然间就变成了血红色,然后浑身有袅袅的冥火冒出,身子一震,却是朝着段保保倾轧而来。 他身上这火焰跳跃不定,瞧着让人心中恐惧,段保保有些心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而这个时候,老鬼却站了出来。 他的手上,也有黑色的冉冉冥火冒出,与那家伙对拼了一记。 轰! 一大蓬的火焰,在那通道里陡然炸裂了开来,火星子四散而落,有的汇聚成了一团火苗,有的则将那通道旁边垂落而下的幔布给点燃,将通道照得透亮。 我们的眼前一片光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等到睁开来的时候,却瞧见那个鬼胎少年不见了踪影。 不好! 我们心中皆是一阵慌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与我们久战无果,便耍了一个障眼法,绕开了我们,朝着里面追去。 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直接朝着通道尽头奔跑,而这时那便听到一个段家护卫大声喊道:“保保哥,那出口被人给封死了,侯爷给的办法也出不去,怎么办……啊!” 这声音骤然而止,却是被人给击杀了,我们更是没有敢停留,发足狂奔,走到了一处转角处,瞧见那鬼胎少年拍倒一人,居然又出一掌,拍在了小米儿的身上。 小米儿也回来了? 我心中一跳,瞧见小米儿伸手过来挡,结果到底人小体弱,并不敌那鬼胎少年,结果给一掌拍到了前面的黑暗处去。 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就炸开了,以为小米儿出了什么事儿,于是箭步狂奔,飞身过去,一把就抱住了那个家伙。 鬼胎少年浑身青紫,隐隐还有寒霜,我将他一对手给抱住,结果他猛然回身,双脚一蹬,就带着我朝着那墙壁之上猛然撞了过去。 我在他的身后,后背重重地撞了一下墙壁,顿时间上面的沟坎砸落在了我的脊椎上,我感觉到致命的疼痛。 轰…… 我的脑袋一阵炸响,然而却担心他对小米儿赶尽杀绝,只有死死抱住了他,没有撒手,而那家伙在感觉到了我的坚持之中,没有半点儿停留,直接再一次撞了过去。 玄武金刚劫! 第一次非常突然,我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而第二次,我却在相撞的一瞬间用出了玄武金刚劫。 痛,依旧是一样的痛,然而在经过第一次之后,那劫数却给我刷上了一层抵御的气劲,使得我的抵抗力大大增强,虽说还是吐了一大口的鲜血,但是在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身子变得越来越坚硬,宛如金刚。 这就是玄武金刚劫,受到的打击越多,刷在我周身肌肉上面的劲气就越足,此法与那海边浪潮是一个道理,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那鬼胎少年一开始的时候,试图用巨力将我给撞下来,或者直接撞死,没想到我居然越发的坚硬起来,身子也沉重了好几分,立刻改变了策略,挥舞着手中的那根冰晶长剑,想要过来刺我。 然而我的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对我有人任何伤害。 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里,我承受了巨大的伤害,然而最终忍了下来,而且死死地束缚着这个家伙,旁边的段保保也反应了过来,举刀来斩。 那鬼胎少年十分厉害,即便是被我抱着,拘束了手脚,却还是能够通过挪移转动,避开段保保的刀锋。 就在段保保屡次误伤于我的时候,老鬼突然大吼一声:“让我来!” 他没有用任何东西,也和我一般,直接就撞了上来。 他迎着鬼胎少年手中的长剑而入,根本不惧直刺胸口的锋芒,只是在最紧要的时候,稍微一偏,让那长剑穿过自己的肩窝下而过,而他则与鬼胎少年,还有我滚落在了一团。 在这天旋地转的时候,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青厉,口中山下的一对犬牙突起,恶狠狠地咬在了鬼胎少年的脖子上。 因为那家伙本来就已经被我束缚住了行动,所以这一下很准。 这鬼胎少年的身体坚如磐石,剑刺而不入,然而却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老鬼的牙齿。 在被咬的那一瞬间,鬼胎少年爆发出了最为恐怖的力量来,我胸口给一肘砸中,紧接着脑袋一昏,人给直接甩了出去,等有人扶着我站起来的时候,才瞧见那家伙就像一头暴怒的猛犸,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而老鬼则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 不管他如何撞击,老鬼都没有松开一下。土边台号。 终于,随着血液的迅速流失,那家伙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起来,渐渐的、渐渐的,终于停止了下来。 而一直到这一切结束之后,我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却瞧见把我给扶起来的,居然是刚才被打飞了的小米儿。 小姑娘冲着我笑了笑,然后跑到了老鬼的跟前来。 显然,她对老鬼叔叔也是十分的关心。 我们冲到了跟前,瞧见老鬼和鬼胎少年两人纠缠在一起,就好像一对刚刚酣战一场的男女,怎么分都分不开来,我先是确定了一下老鬼的情况,发现他仿佛死了,然而睁开眼睛来时,亮晶晶的。 我知道他无恙,然后指着地上这已然了无生息的鬼胎少年,说他怎么样了? 老鬼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回味地说道:“真鲜美啊,可惜血并不多,只有心脏附近有一点儿。” 他爬起来,结果刚刚站起来,又倒落了,我赶忙将他扶起,还待说些什么话,突然间整个通道一震,光明大放,眼中顿时就是一片刺眼的光。 还没有等我们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我的孙儿啊,你怎么了?” 孙儿? 我强忍着酸痛,睁开眼睛,却见到一身浓浆翻滚、黑气凛然的马疯子出现在了通道的不远处,瞧着我们,还有老鬼脚下那死去的鬼胎少年。 他发出了绝望的怒吼声:“我要杀了你们,给我孙儿偿命!” 第四十三章 排排坐,赴黄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一瞬间,大雪纷飞,整个通道里陷入了一阵极度深寒之中。 马疯子化了魔,心中却还有情感。 他人性之中唯一剩下的善念,也就是对于自己外孙子鬼胎少年的挂念,然而在此刻。却被我们不得已地出手给全部扼杀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填充着满满的愤恨,再无其它。 杀! 杀意在一瞬间如同浇油的烈火陡然膨胀,那家伙陡然间就伸出了手来,朝着我们遥遥一拍。 无数的风雪扑面而来,让人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死亡的绝望。 这个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段保保。 这一个来自大理段家的后裔,虽然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段府护卫,却有着超出常人的意志和手段,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朝前一劈。 惊涛骇浪之中,他想要劈出一丝生机来。 然而他所面对的这人,并非是那个鬼胎少年,而是已经入魔了的马疯子。 两者的实力,相差得天差地别。 段保保承受了这一击大部分的劲力。整个人在一瞬间,居然变成了一个冰雕,弯刀还在半空中高高扬起,人却变得晶莹剔透。 冰冷的气息在洞子里讯速蔓延着。周遭传来了嘶嘶的声音,却是整个洞子仿佛都要冻塌了一般。 老鬼在与鬼胎少年交手的时候,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体力,虽然有那家伙的一点儿精血滋补,却也并不能迅速回复,我扶着她,左手拉着小米儿,突然有了一种从容就义的慷慨与悲壮来。 死便死了,又有何惧?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再一次的狂风暴雪扑面而来,然而突然之间,我感觉前面的景象一阵转移。恍恍惚惚之间,一下子,整个人仿佛就穿越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下一秒。我面前出现的不再是那幽深的通道和遍目的风雪,而是挤挤的人头。 我最先瞧见的,是骑着白虎、英姿飒爽的段宝婷。 而在她旁边的,是穿着一丝不苟、头发灰白的段侯爷,他身穿黄色法衣,应该是刚刚施展了手段,整个人的身体里都透着一股密密麻麻的小米汗,将整个身体都给湿润了。 我出现的莫名其妙,而旁人却不管我,冲着我喊道:“马贼呢?” 啊? 我愣了一会儿,却听到段宝婷居高临下地对我解释道:“是我父亲,用斗转星移之法,将你们给转移出来的,那马疯子现在在何处?”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问我话的人,却是玉龙第三国的国主。 我回过神来,左右一打量,瞧见周围尽是先前朝议之时的那些一流高手,国主、段侯爷和国师都在身旁,脸色极为严肃。 而再往远看,则是一片雪白,漫山遍野的暴雪将以前那个世外桃源一般的聚居点都给吞没,知道他们对马疯子肯定是恨之入骨,心中稍安,指着不远处的通道处说道:“他应该还在通道里面……”土妖圣扛。 国主他们决定了这事儿,纷纷朝着通道口的祭堂走去,而段宝婷却没有走,而是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冲着我说道:“我娘她们呢?” 我这时才想起来,我护送的那两位姑娘,和段家的老弱妇孺,可都困在了出口处。 我赶忙对段宝婷说道:“出口打不开,刚才你们家的护卫跑过来,说出口那儿的法子被人给篡改了,一时半会儿离不开这里,我们正在想办法,结果就打起来了……” 段宝婷顿时就焦躁起来,说啊,这怎么办,马疯子不让一人逃离,他会把其他人杀光的! 想到这里,她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然而我想了想,却试着安慰她道:“别着急啊,马疯子最开始的目的,是让所有人不得离开,不过现在,他应该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去做。” 段侯爷在旁边也紧张不已,不过却还得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事?” 我指着我和老鬼说道:“杀我们!” “为什么?” 段宝婷和段侯爷两人脱口而出,我回答道:“因为,我们杀了马疯子的外孙子,也就是被他派在这里守住出口的鬼胎少年!” 段侯爷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原来传说是真的啊? 我听到,忍不住埋怨起来,说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事儿,而且还一直在眼皮子底下,为什么就不出手管一管呢,何必闹成今天这模样来? 段侯爷轻叹,说此事大家都有耳闻,不过一来马疯子为人谨慎,屡次被调查都找不到任何证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好多人对他抱着同情的态度,毕竟在他女儿的那件事情上不能帮他,其余的小节,能够忍耐的,也就忍耐过去了,并没有想着跟他真的多做计较。没成想…… 听到段侯爷的话语,我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来,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错呢,我也想不清楚。 仔细想一想,玉龙第三国这样畸形而没有法理的地方,毁了也就毁了,说不定更好。 只是,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人陪葬啊! 就在此时,突然间一声穿越了空间的厉喝声响起,我们纷纷循声而去,却见一股黑色的漩涡在那祭坛之中出现,而浑身黑气的马疯子,则从那漩涡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怀里,抱着气息不再的鬼胎少年。 他的目光凝望,最终聚焦在了我和老鬼的身上来。 在他的面前,有着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国师以及十几个稍微低一级别的高手,然而却都被他给无视了,那目光跨越人群,最终集中在了我们这儿来。 接着寒冷到了极点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杀了他?” “是我!” “是老子!” 我和老鬼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然而一人雄壮,一人虚弱,那马疯子先入为主,觉得老鬼如此模样,并不像是杀了他外孙子的凶手,反而是我,精神抖擞的,方才最有可能。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死!” 他这话说得无比凝重,而这时马疯子前面的国主则开口说话了:“马疯子,我第三国待你并不薄,这些年来,你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是第三国给你的?你生于斯长于斯,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站在这祭堂之上,你有什么面目,去见你那死去的父母,和列祖列宗?” 听到他的话语,马疯子突然间陷入了一阵疯狂的笑声之中。 笑到最后,他却是泪流满面,指着祭堂的角落处,说马氏一族的脸面,早在二十年前我女儿惨死、沉冤未雪之时,就已经丢了个精光。 国主依然嘴硬,说豆豆她是死于自杀,与任何人都无关,这一点你要清楚。 自杀? 马疯子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之时,忍不住就笑了,说是自杀啊,你有见过谁自杀的时候浑身青肿,脖子上面还有淤青的勒痕,结果最后却在井底发现,原来这是自杀啊…… 这话儿说得国主的眼皮一阵跳,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指着他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马疯子顶天立地,端正站着,冷冷说道:“我要将这玉龙第三国,从这世间一把抹去,让它为了你们的罪孽而陪葬。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杀了那小子……” 他浑身风雪席卷,无数枣子大的冰雹从那漩涡之中喷了出来,许多人不得不后退。 最后站在他面前的,唯有修为最高的国主、国师。 还有两个一脸严肃的老头子。 国主终于忍耐不住了,厉声喝道:“马疯子,你离经叛道,心怀怨恨,有违和谐,今日便将你给杀了,破了这玉龙第三国的戒律吧!” 一声招呼,四人立刻站定位置,段侯爷也飞身过去,青、红、黄、绿、紫五道气息喷薄而出,锁定了马疯子的本体。 马疯子被玉龙第三国的五位顶级高手围攻,却不急不慢,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从雪地里拔出了一把长剑来。 这长剑仿佛是被埋在了地上一般,仔细看,却是一根长长的脊椎骨。 是骨头打磨而成的剑。 他拔出来之后,开始与那五人应敌,举手投足之间,先有风霜,又有戾气,再有便是那黑色魔气翻滚而来,如此酣战一番,惊天动地,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我们知道跑也没有地方跑,便索性原地蹲坐着,老鬼尽快回神,而我则肆无忌惮地吸收着龙脉之气。 我越吸越多,地下那剩余的气息被我一阵不要命的摄取,仿佛全部都倾泻到了我的身上来。 轰…… 一声巨响,我忍不住睁开眼睛来,却见在风暴的中心处,突然间有一个古怪的神像从里面浮现,而下一秒,五色光芒陡然崩溃,四散而去。 我瞧见有一人没有任何障碍地砸落在了我的脚下。 身首分离。 我仔细打量一番,方才发现这个头颅,原来属于这儿最为高贵的那一位。 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居然死了? 这般简单? 就在我整个人都懵住了的时候,身前陡然一阵浮动,马疯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冷冷地说道:“现在该你了。” 第四十四章 额头,爆开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马疯子出现在我身前的一瞬间,我就将老鬼朝着小米儿的身边推去,厉声吼道:“照顾好你闻大爷!” 我让小米儿照顾好老鬼,是因为不想她傻乎乎地搀和进来。 集齐了玉龙第三国五大高手之力,都没有办法困住的马疯子,已经不是我这个级别所能够抗衡的了。遇到这样的家伙。要么就远远地避开;若是避不开,那么…… 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是让自己死得比较有尊严一些了。 在那一刻,世间仿佛只有我和他两人。 马疯子仿佛也没有再理会别的人,而是一挥手,将那鬼胎少年的尸体给抓到了手里来,扔在了我的跟前来。 他一双眼红通通的像兔子,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要杀他?” 我不知道他刚才还准备将我碎尸万段,此刻却这么有耐心地对我提起问题来。 不过不管为什么,我都不会让自己死得太过于猥琐。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杀他,就跟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一样,被他给杀了。” 马疯子这个时候,却仿佛一个失去了孩子的老人,有些偏执地对我说道:“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若是要杀你的话,你尽管跑就是了,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 尽管这道理怎么都说不通,但是他却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再跟我商量一般。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突然间想明白了过来。 他是真的疯了,脑子出了问题。 入魔之后的马疯子人格变得四分五裂,此刻的他,估计是切换了模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我想着是否能够跟他讲一下道理,于是先前一步,然后说道:“他是个孩子,而我在你面前,也是一个孩子,那些死者,也都是些孩子。你让这孩子去屠杀其他的孩子。难道不是一种罪过么?” 马疯子猛然摇头,说不对,是因为你们害了我的女儿。我才会报复的,我要让整个玉龙第三国来为我女儿陪葬…… 我当时的心中也是凭空生出一股勇气来,冲着他喊道:“对,你女儿是无辜的,是可怜的,那么你有本事,就把海龙杀了,把当初包庇他的人也给杀了,这些我都支持你,但是其余人,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你这般胡乱杀人,是非不分,跟你憎恨的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猛地一下,双手抓住了头,皱着眉头说道:“不对,不是这样子的……” 我气血上涌,顿时就来了劲儿,冲着他疯狂喊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却让他做这种血腥之事;孩子的脑子里没有是非对错,他只是相信你不会害他,但是最后害死了他的人,不就是你么?” 马疯子使劲儿地摇头,说不对,不是我害了他,我是为了让他得到救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喊道:“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要让他在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呢?那些无辜的平民跟你又有什么仇,为了滥杀一帮无辜的人,你却把自己外孙的性命给贴了上去,值得么?” 我之前工作时,闲着无聊,看过一些关于精神疾病和心理健康的书籍,瞧见他几乎崩溃了的模样,觉得或许能够将这入魔的疯子给拉回来。 然而很快我就失望了。 陷入迷茫之中的意识很快就败退了下去,魔化之后的马疯子抬起了头来,浑身浓黑如墨,散发着仿佛有腐蚀性的黑色气息。 他眯着眼睛,静静地打量着我,冷笑着说道:“巧舌如簧啊,既然如此,一会儿就将你的舌头给拔下来吧?” 他提着那把骨节打磨的长剑,缓步向前,我下意识地往后一步一步地退开,瞧见他毫不犹豫地踩着自己死去外孙的尸体,朝着我慢慢靠近了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杀了就杀了,既然为魔,又何必在乎这世间的规则呢?” 他平静地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旁边冲出一人来,朝着他猛然撞了过去。 砰! 马疯子早有防备,挥剑斩去,却与那高速而来的黑影对拼了一记,这时我方才发现,这个半路冲出来的家伙,却正是白虎女子段宝婷。 在一片尘埃之中,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与马疯子对拼着。 白虎带着巨大的威势,从半空中落下,而她则是满脸通红,显然在刚才的那一下之中,受了太多的力道。 然而她并没有放弃,反而是驾驭着白虎,再一次朝着马疯子冲去。 她拼命缠住了马疯子,用自己的身子抵挡着那狂魔的攻击,老鬼则个时候对我喊道:“老王,快走啊?” 走? 我没有走! 事实上在瞧见那玉龙第三国的国主在我面前身首分离的一瞬间,我差点儿都有种想要放弃抵抗的感觉,然而在瞧见段宝婷那种类似于自杀一般的攻击时,我却突然间脑中开了窍。 对啊,既然是死,我为何不死得有尊严一点呢? 在正面战场上,背后中枪和胸口中枪,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懦弱的逃跑者,而后者,则是无畏的勇士。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在生命结束之前,都是充满了光荣的,而即便是死,也受人尊敬。 战! 在那一瞬间,我没有利用段宝婷给我争取的时间而逃走,而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了上去。 你特么的说自己已经是魔了,我也就不当你是那个失去女儿的可怜父亲了。 既然是这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那么大家就拼死吧,不管怎么样,老子王明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朝! 我挥舞着弯刀就冲了上去,而这时段宝婷刚刚被马疯子一剑劈飞,跌落到了旁边。 我的上前拼命,正好拦住了他对段宝婷施加毒手。 铛! 刀剑相搏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浑身都为之一震。 然而我最终还是顶住了压力。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弱,作为南海一脉传承的我,诸般手段术法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尽管修为并不算强,但是拥有了南海降魔录和轩辕内经的我,却能够通过磨炼妖丹和龙脉之气洗刷而迅速强大。 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我的修为已经出现了成倍的增长,比起当初从荆门长湖狼狈而逃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尽管我不知道马疯子为什么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但是在对拼的一瞬间,却突然有了一丝希望来。 战吧,那就! 南海一脉用剑,然而刀剑到底还是有相通之处,我与这又高又壮的魔头交手着,使出了浑身解数,拼死抵挡,没想到那家伙越打越快,越打越疾,人如闪电,化作幻影。 我不得不高度集中精神,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些疲于应付。 十招不到,对面一剑西来,用刀一挡,人稳住了,而刀却在这一刻碎成了数段。 我向后飞跌而走,而就在这时,老鬼也终于缓过了神来,从侧面牵扯。 他手中利爪锋利,冲着那人高声喊道:“杀你孙儿的人,是我,没看到脖子上面,有两排牙印呢?”土妖边亡。 马疯子长剑一挥,不为所动地吼道:“别争了,反正你们都得死!” 他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来,四面八方,却有白霜迅速蔓延,朝着他的身子迅速集中,而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天而降,拿着法杖砸落而来。 来人竟是国师,他身上的袍子变成了无数布条,撕成碎片,不过却也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悍勇。 那法杖之上,有无数青色气息凝聚,却是正好击中了马疯子手中的剑。 那剑受到国师处心积虑的一击,在那一瞬间,居然也碎成了一节又一节,不过国师也不好过,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给击飞,人朝着那边的山壁上摔了过去。 又有人从朦胧的风雪之中走了出来,冲着我们大家喊道:“此獠已经被我等击伤,功力大损,不要让他回复,将其击杀!” 说着话的,却是段宝婷的父亲段侯爷,他走路的姿势踉跄,显然是受了伤,不过还有一个老者却是宛如猎豹一般地冲了出来,朝着那马疯子一剑刺去。 他转瞬即至,然而马疯子却避开这一剑,一把抓住了他。 紧接着他双臂一展,那老者却是被撕成了两半。 漫天的血光飞舞之中,他越过无数距离,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举起拳头,朝着我的胸口砸落而来。 我全身僵硬,被他控制,唯有使出玄武金刚劫,顶住了一下。 砰! 拳头与身体接触,发出了一声闷响,我一口鲜血喷出,却并没有死去。 马疯子一拳不奏效,又打了一拳。 三四拳、七八拳…… 玄武金刚劫遇强则强,给我保留了最后一丝气息,而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想要阻拦他。 结果马疯子毫不犹豫地挥手,将其拍飞了去。 就如同拍打一只蚊子。 那黑影,是小米儿。 他的轻描淡写,让我怒了,真怒了。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就仿佛要爆开了一般,怒火中烧到了极致,而龙脉之气在这一刻狂涌到了头顶去。 砰! 终于,我真的爆开了,从额头处有一道金光陡然射出,插入了马疯子的胸口。 第四十五章 逸仙刀,二郎神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说真的,在那一刻,我的耳中似乎出现了幻听,一种急促的鼓点声似乎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递而来,击打在了我的心头。 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目光随着那道金光瞧去。却见它落在了马疯子的胸口处。竟然凝结成了一根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而是…… 是刀柄! 那一刻,我感觉脑袋都要爆开了,气息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心中恐惧,暗自喊道:“完了完了,我完了,脑袋炸开了,我可怎么活?” 然而下一秒,我却发现随着那金光射出、脑袋炸裂而去的,并不是我的灵魂,而是马疯子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痛苦。 那些所有的伤害和恐惧,在一瞬间都全部爆发了出来,使得我通体舒畅,竟然有一种在津门水牢之中。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那种畅快之感……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力量在快速增长,那轩辕内经在没有经过我意识引导的情况下,居然飞速地运行起来,那玉龙第三国地下仅存的龙脉之气。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到了我的身体里,并且开辟出了一条通道来。 意识在迅速蔓延,在我的身体之外,似乎还有一样东西,如同手一般,可以让我把握。 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变得无比的苍白,我张大着嘴巴,无意识地大叫着。 龙脉的气息烘托着我,让我迅速地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大地在枯萎,草地、树木。一切植物在这一刻都变得那般苍白,那气息疯狂地涌入了我的身体里来,而在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朝前一抓。 我这一抓,就握到了那根木头。 哦,不,是刀柄。 这刀柄是木头做的,而那木头则温润如玉,虽然有木头的纹理,却如同女人的小手一般柔滑。 我缓缓地拔出来,然后看到了刀刃。 这是一把并不算很长的刀,只有三尺青锋,青色剑身应该是金属所制,但非金非铁,流光潋滟,光华内敛,表现出了温润如玉的性质来,然而我提在手中,却又一种可以斩尽世间一切的信心。 我的手握住了这把刀,然而却发现自己不用握,也能操控它。 它仿佛我的第三只手。 如同男人的第三条腿一般。 我越看越熟悉,越看越亲切,突然之间,我想起了它的名字来。 逸仙刀。 好漂亮的名字,好霸气的名字,中山先生的字,便也是叫做逸仙,它竟然能够跟国父的名字相重叠,仿佛隐隐喻示着什么一样。 就在我为了这把美轮美奂的长刀而陶醉之时,突然间感觉到了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这个时候,我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瞧见一只手掌,将整个空间的炁场都给封锁了,然后突然间就出现在了我的额头之上,将我所有的气息和生机都给锁住。 一掌毙命,妥妥的。 对方来得非常快,整个时候我避都避不开,能够做的,恐怕只有疯狂运转着那玄武金刚劫,用来抵御这致命的攻击。 而剩下来,我唯一能够做的,恐怕就只有祈祷自己不会被一掌拍死了。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放弃了。 所有的劲力在那一刻突然击中了起来,精神也放弃了妥协,而是联系到了那刚刚获得的肢体。 第三只手,逸仙刀。 唰! 我的手没有动,但是逸仙刀却动了,它在一瞬之间,从我的手中跳了出来,然后朝着那只拍向我额头上面的手掌斩去。 对方想要一击致命,几乎没有留手,因为他有信心将我给当场击毙。 然而他显然没有预计得到,这逸仙刀无论是出刀的角度,还是速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伴随着一声畅快的响声,那手掌并没有拍在了我的额头上,而是掉落了下来。 啪叽一下,那张仿佛笼罩了全世界的手掌,就变成了一坨血肉。 没有任何意义的蛋白质。 我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而同样向后退的,则是我的对手,这个时候,我终于回过了神来,发现我面前的这个对手,居然就是刚才横行整个玉龙第三国、无人阻挡的马疯子。 雪原领主的代言人,入了魔的马疯子恐怖起来,连玉龙第三国的五大高手合力,都对付不了。 玉龙第三国的国主被斩杀当场,身首分离,国师被击飞到了山壁上去,生死不知,段侯爷重伤,另外一个老头子居然被手撕成了两半,还有一个,不知所踪。 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对手。 然而此时此刻,我再一次瞧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胸口处有滚滚黑气冒出,脸色苍白,右手被齐肘削下,正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当我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终于张口了。 这声音不是马疯子的,而是带着一种苍凉雄浑的回音:“逸仙刀、逸仙刀……这就是传说中斩杀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逸仙刀,对不对?”土见女巴。 这声音虽然充满了无边无际的大法力,然而给我的感觉,却凭空生出一丝恐惧来。 斩杀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什么鬼? 我虽然弄不明白,不过却还是知道什么叫做淡淡的装波伊,于是冷冷地说道:“刀,确实是逸仙刀……” 啊…… 从马疯子的体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就好像狗熊的咆哮,而紧接着马疯子身上的黑气狂涌而出,他本人也张口说道:“你这个规则破坏者,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疯狂地冲了上来,就像一台高速行驶的东风卡车。 轰! 在对方发力的一瞬间,在我身边疯狂游弋的龙脉之气,在一瞬间锁定在了我的右臂之上,我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那悬空浮动的逸仙刀,然后朝着前方,猛然一刀斩落。 这一招,叫做力劈华山。 简单地讲,就是把刀高高举起,在对手来临之前,掌握好时机,往下一劈就是了。 是个人都会。 唰! 再一次响起那声音,却有漫天的鲜血扑面而来,我居然将这个恐怖的马疯子,从中间,给一刀劈成了两半。 当马疯子变成了两半,中间的内脏和鲜血飙射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一阵发软,一屁股坐在了血泊里,意识游离。 恍惚间,我似乎瞧见了没有化魔之前的马疯子,他飞到了半空之中,牵着他的外孙子。 那个鬼胎少年也没有先前的狰狞,而是腼腆地躲在了姥爷背后,一言不发。 马疯子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对我平静说道:“我的想法,是毁掉玉龙第三国,而现在,你帮我做到了你吸收了玉龙第三国核心的所有龙气,这儿将会变得不毛之地,寸草不生,那些享受着祖先荣光和权力的家伙,终于得离开这个地方,变得一无所有了,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着,然后缓缓升空,消失在了我不知道的空间里去。 我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儿甩了甩头,果然耳中轰鸣,眼前一片空白,什么也瞧不见。 事实上,从我的脑袋炸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那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些我都感觉到太虚幻了,一点儿都判断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有人在推我,下意识地朝那人望了过去,却见此人竟然是老鬼。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过了好一会儿,我耳边的鸣叫声方才消失,我皱着眉头听了一下,才知道他再问我,说感觉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说还好,我很好啊? 我试图抓着他爬起来,结果一个踉跄,又跌落在了血泊之中,感觉那些龙脉之气已然消失一空,此刻的我浑身无力,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一般,不过意识却迅速回来。 我左右一望,说小米儿呢? 喏…… 老鬼指着旁边说道:“不在这里么,你瞎啊?” 我低头一看,瞧见我的右手上面,可不正牵着小米儿么,瞧见这小宝贝儿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满是关怀的表情,我的心中就是一阵温暖,不顾身上的污秽,将她给抱得紧紧,深深吸了一口她头发里的香气,忍不住说了一声脏话:“妈的,真没想到我们居然活了下来。” 老鬼在旁边也十分激动,说对啊,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老王,你居然还把那家伙给杀了,一刀劈成了两半,简直是碉堡了! 听到他激动的话语,我忍不住捏了捏手…… 等等,我的刀呢? 我松开小米儿,在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逸仙刀的踪影,不由得一阵错愕,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才发现那儿出现了一个疤痕。 难道,逸仙刀又回到了我的脑袋里面去。 我用手指摩挲着这疤痕,越摸越觉得有可能,而旁边的老鬼则笑了,说老王,你特么的一天三变样啊,刚才还像是个娘们,现在又是二郎神了不过,多了这么一个“三只眼”,反倒显得爷们一点儿了。 听他的话语,我有一种照镜子的强烈想法,而这时,那段侯爷却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冲着我躬身说道:“段某人在此,多谢王小哥对我玉龙第三国所有人的救命之恩!” 第四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玉龙第三国之中,倘若说还有谁能够让我尊敬,也就只有这大理后裔、段氏父女了,瞧见那段侯爷向我行着大礼,我慌忙摆手,说侯爷何必如此客气。大家不都是为了活命么? 段侯爷恭敬说道:“可那贼人到底还是给你斩杀了的。就这一点,足以让我玉龙第三国的众人感激不尽。” 我与他客气两句,而这时周围的人则聚拢了来,那段宝婷瞧着我,说你还真的是扮猪吃老虎啊,这般厉害,竟然还跟我装得那般低调,差一点儿我都给你骗了呢。 有人认不得我,低声问这人是谁啊? 段宝婷跟他们解释,纷纷诧异,说原来如同一麻风病人,现在这般,却好像天神下凡一般,实在了不得。 众人围着我们夸奖一阵,这才停歇,回过头来。瞧见地上身首分离的国主,许多人的心中忍不住就生出了继续悲凉来,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悲恸大哭了起来。 显然。这国主虽然在我看起来不咋地,但是在玉龙第三国众人的心目中,却是个不错的头儿。 众人悲恸,而那边的通道处又涌出了来人,却是得到了通知之后,从尽头回来的段府众人。 我还瞧见了那头被我们降服了的白虎,它的身上是李静静两女,毫发无损。 大灾过后,一片狼藉,仔细回望整个玉龙第三国,发现万物枯萎,整个聚集地已经被风雪掩盖。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又有多少人需要救治。 段侯爷过来与我打过招呼之后。便与自己女儿组织人手,前去救人。 身边人来人往,而我则没有闲心管得太多,而是盘腿坐下,行了一遍气息,感觉到之前的龙脉洗刷,将我的身子强化不少,不过我到底还是修为有限,并不能容纳那种强度的气息。 如同杯子,不管接再多的水,都会溢出去。 所以大部分的龙脉之气消散在了空中,而另外一部分,则在我与逸仙刀之间,搭成了一道桥梁。 在此之前,我虽然行气之时,能够感受到逸仙刀的存在,不过终究还是外物,譬如阑尾,没有办法有任何联系。 然而此刻却是不同,我能够感觉得到,只要我恢复了足够的气息,便能够再一次操起这把刀。 世间事,当真是奇妙到了极点。 宋家人不希望我与那火焰狻猊有任何联系,而它偏偏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变成了不得不交房租的可怜租客;而黄金王家就是不肯教我那逸仙刀的操纵之法,结果却最终还是让我误打误撞通晓了。 龙脉之气。 原来使用这逸仙刀的办法,就是使用龙脉之气与其产生勾连,最终让它变得如同我的手臂一般。 我与老鬼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了那祭堂附近的一个角落,瞧见那洞顶之上垂落下来的尸体,然后开始努力地回气,让自己尽快回复状态,免得又有什么新的变故在。 我与老鬼都需要时间恢复,因为无论是老鬼对鬼胎少年,还是我对马疯子,都是遭受过重创的。 既然是重创,一时半会也是没有办法好转的。 对于这个,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而李静静两女归心似箭,我也是理解,不过外面出去之后,也是连绵的雪山,凭着她们两人,根本走不出去,只有拜托她们耐心等待。 一番静坐,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睁开眼睛来,却瞧见是那段宝婷。 她没有了胯下白虎,不过个儿还是挺高的,提着一些食物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来,说你们饿了吧,这里有一些吃的,你们将就着吃一点儿。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瞧见出口这片的草地上布满了帐篷,灯火阑珊,到处都是火把,不由得疑惑,说这是怎么了? 段宝婷叹气,说马疯子这边一乱,却是将整个玉龙第三国的生机抽尽,我父亲问了国中老人,得到的答案,是这个地方将会慢慢荒芜,草不长、树不生,牛羊都会灭绝,变成一处不毛之地,即便是重建家园,也是没有什么用处。 我说那你们是怎么决定的? 段宝婷犹豫了一下,说族人吵了一下午,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不过我听我父亲说,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封存起玉龙第三国来,我们这些人,都搬到外面去住。 啊? 我下意识地眼皮一跳,说你们确定要出去? 段宝婷说对啊,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不过在什么山,唱什么歌,你们躲进小楼成一统,自立为国,也无人说你们什么,但倘若出到外面去,可能就需要遵守别人的规矩,这个你可忍得? 段宝婷笑了笑,说你不要觉得我们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里的桃园中人,外面什么样子,其实我们是知晓的。 我说这个我知道,要不然海贝图等人也不会出去强掳女子。 听到我话语里面有刺,段宝婷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满地说道:“海贝图、苟智他们与你有恩怨,你找他们去便是了,又何必来我这里发生么牢骚?” 她这般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笑了笑,说也对,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如果你们有办法的话,那是最好不过。 段宝婷瞪了我一眼,放下东西之后,转身就走。 老鬼在旁边瞧见了,笑,说人姑娘挺不错的,特地过来给我们送吃的,你多少也给点儿好脸不是,何必这般呢? 我耸了耸肩膀,招呼大家过来吃东西。 篮子里面有馒头,还有一些烤羊肉,味道其实不错,不过小米儿惯于吃带毒的虫类,老鬼刚刚饱饮一顿血餐,至于李静静两位姑娘,受到了惊吓,食欲也有一些不振,稍微吃了一些,浅尝则止,只有我一人胡吃海嚼,将食盒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给塞进了肚子里去。 如此又过了一个夜晚,次日清晨的时候,我已经将身体里面的淤毒都给排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 老鬼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便找到了在玉龙第三国主持大局的段侯爷,向他告辞。 他之前阻止我们离开,是因为尊重廷议,而此刻那最终拍板的人都已经身首分离,而马疯子又是我给亲自宰杀的,段侯爷自然没有约束我们的道理,便让段宝婷送我们离开这里。 而他们则会在不久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地迁出玉龙第三国。 当然,至于他们离开了这里,到底会怎样生活,就不关我的事了。 之前的时候马疯子用秘法堵住了出口,不过此刻被玉龙第三国里面的老学究给恢复了,我们很轻松地就离开了那秘境,回到了玉龙雪山附近的山谷之中。 入目处是一片皑皑的白雪,山风如刀子,飕飕刮过,段宝婷与我们挥手告别。 临行前的时候,段宝婷低声对我说道:“有件事情,父亲不让我跟你讲,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好。” 我点头,说请讲。 她咬着嘴唇,最好还是开了口:“海贝图没有死。” 我一愣,回忆了一番,有些难以置信,说不会吧,我们之前逃入那通道里面的时候,分明是瞧见海贝图已经被那鬼胎少年给扑倒了的啊? 作为白虎队的队长,段宝婷昨日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对我说道:“他的确是有被那鬼胎扑住,不过却并没有死。” 我说为什么? 段宝婷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也许那鬼胎真的把他当做哥哥了,所以就没有杀他,我也是后来的时候段保保说起的,他告诉我,说海贝图跟他大伯在一起,屡次想要对你们不利,结果最终还是被拦住了,然后被国师给送出了这个地方,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这事儿应该是挺隐秘的,段宝婷肯跟我们讲,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我也没有为难她,对她挥挥手,说道:“那我们走了,你多保重,以后若是在外面安了家,我过来找你玩儿。” 段宝婷与我挥手,说好,这一次不算,下回一定热情招待你们。 辞别段宝婷,我们往山下走,一直来到了我们之前藏身的冰缝附近,刚想找过去,结果老鬼突然停下了身子,手一挥,让我们都停下,并且藏好。土沟有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冰缝下的熊窝,让李静静两女扭过头去,然后开始施展起了“镜花水月”的手段来。 随着咒诀念出,前方的空气变得一阵浮动,模模糊糊的,随后画面清晰了几分。 我瞧见那画面上,有七八个穿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有人持剑,警戒洞口,而有人仿佛是首领一般,正在对角落里的一个黑影在说话。 画面转动,那黑影便浮现到了我们的眼前来。 此人却正是之前段宝婷告诉我的家伙。 没有死的海贝图,正在与一群来意不善的家伙说些什么,不时朝着外面指了过去,情绪非常狂躁的样子。 老鬼凝望了好一会儿,张口对我说道:“黄家的杀手,来了。” 第四十七章 弃南,向北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心中一跳,说你怎么知道是黄家派来的杀手? 老鬼说你瞧他们手中的剑,跟之前我们在荆门黄家时遇见那些人手中拿着的,几乎是一样的。 我下意识地瞄了一下,发现很普通,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也根本记不得那个时候黄家人到底拿着什么样的剑。不过还是相信了老鬼对于细节的把握,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鬼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原本想凭着你样貌大变的优势,逃脱出包围圈,现在看来,这办法有些难了。” 我点头,说对,且不说海贝图已经跟黄家杀手勾结在了一起,过几日玉龙第三国的人也会陆续出来探路,到时候你我的消息肯定还会流传出去那帮家伙既然能够找到这熊穴之中来,必然有很高明的追踪手段,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土沟岁号。 老鬼回头,望了一眼骑在白虎身上两大一小三个女人,对我说道:“这么说来,送她们回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出面了。只有拜托白虎。” 我点头同意,然后问道:“那我们又如何与白虎汇合呢?” 老鬼坚决摇头,说这头白虎虽然能够大大提高我们的行动力,不过如果离开了这一片玉龙雪山。就会成为我们的累赘它是属于雪山的,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听到老鬼的建议,我愣了一下,想起我们在山林之中还好,倘若到了人群集聚地去,带着这么一头白老虎,的确有些行动不便。 不过我有些担心小米儿,这些天来,她跟那头白虎亲密无间,不知道能否忍受着分离。 老鬼笑了笑,让我来说服自家女儿。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跟前来,抬起头,将我们的计划说给了三人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静静。她有些担忧地问道:“王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么?” 我说不光是我,老鬼和小米儿,都会留下来,不过你们放心,这头白虎会送你们到有人烟的地方去的,到时候你们回去之后,记住一点,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这里的事情,也别说起我们,知道么? 李静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我则对小米儿伸出了手来,说宝贝,过来,爸爸抱。 小米儿现在聪明得很,知道我要将白虎给放归雪山,紧紧抱着它的脖子,不断摇头,就是不肯放开。 我无奈了,只有对她说道:“那行吧,爸爸现在和老鬼伯伯走了,你就跟那白虎过日子吧……” 这话儿是杀手锏,到底选择老虎,还是选择我这亲人。 听到我的话语,小米儿顿时就委屈了来,眼睛里噙着泪,难过地哭了起来,不过到底还是从那白虎的脖子上跳了下来,让我抱抱。 我抱着小米儿,然后摸着那白虎的耳朵,用御兽术对它低声细语着,交代任务。 完毕之后,我冲着李静静和另外一个姑娘挥手,微笑着说道:“人的一生,难免遇到很多沟沟坎坎,当时的时候,觉得真的活不下去了,然而很多年之后回忆起来,却未必不是人生里的一笔财富,希望你们能够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再见!” 两女抹着眼泪,依依不舍地骑虎离开。 在她们离开之后,我们也踏上了征程,此行离开的时候,段宝婷给了我们三块滑雪板,这玩意是他们最高明的制器师的作品,能够在雪山之中来去自如,也算是玉龙第三国的精华所在。 踏上这玩意,凭着气劲控制方向和速度,可比我们来之前用的那现代化滑雪工具要强上太多,连小米儿都能够操控自如。 很快,三人扬长而去。 我们在第二天的清晨时分离开了玉龙雪山,来到了附近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子里,在滇南西南部那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我和老鬼藏好滑雪板,商量着接下来的后续。 讲了许多,我突然想起一事儿来,是关于小米儿的。 之前我们在麻栗山西熊苗寨里,曾经通过康妮跟蛇婆婆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半年之后,将小米儿送到那儿学习。 之所以半年之约,是因为蛇婆婆考虑到这半年是孩子飞速成长的一个阶段,也是她认知世界和培养亲情的时间,如果这段时间里由她来代替的话,对我来说,难免会有些不公平。 正因为蛇婆婆的这考虑,使得我对她充满了信任。 时至如今,虽说离半年之约还差一些时间,不过相差也不算很远,我现在一屁股的债,麻烦得很,倘若一直带着小米儿,是在不算妥当,还不如将她送到麻栗山,跟着蛇婆婆学些本事。 毕竟现在的小米儿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在不知不觉间,却是已经有了四五岁孩子的模样。 她一天一天地在长大,需要学习真的本领了。 蛇婆婆到底有多厉害,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却清楚,她教出了一个叫做“巫门棍郎”的徒弟,曾经与黑手双城并肩战斗过,而且至今那黑手双城对她还是毕恭毕敬。 能够让黑手双城这般敬重的人,我觉得应该能够罩得住一个孩子。 如果提前将小米儿交给蛇婆婆,那么我们就必须转变方向,不再往南,而是朝着北边出发。 事实上,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换位思考,很多人绝对会以为我定然前往国境线,跨过边境,抵达缅甸,然后逃窜到东南亚去。 只有到了国外,方才能够最好地躲避追杀。 其实这也是我之前考虑的一个方案,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黄家杀手,还是其余闻风而来的追兵,一定会在那条道路之上布下重重埋伏,与其硬着头皮去闯,还不如杀个回马枪,回到内地去。 这般决断了,我们便没有多想,开始了密林之中的长途跋涉。 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段很艰难的路程,因为茂密的树林、高山与险壑,到处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大量的山路基本上都是野兽走出来的径道,时不时出现的一条长蛇有着毒虫,都会让人致命。 然而这一切对于小米儿来说,却如同到了天堂,因为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够找到填进肚子里面的食物。 她总是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无时不刻地在找吃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放心这小娃娃四处蹦跶,时不时从落叶深处揪出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来吃下,不过到了后来,才发现这小孩儿已经长大了,轮不到我来操心太多,也就放任了去。 而正因为如此,反而使得小米儿天性解放,在附近给我们充当了斥候的作用。 我们在宁蒗小凉山这一大片区域里足足走了三天,终于瞧见了人烟,不过却并不敢靠近,而是稍微地确定了方向之后,继续前行。 一直快到了宁蒗的时候,我们才在附近的农户家中偷了两套衣服换上,然后出现在了热闹的集市上。 因为囊中羞涩,所以我们并没有吃什么好的,路边摊,三块钱一碗的米粉,稍微填了一下肚子之后,我找了一个报摊,给黄胖子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黄胖子似乎刚刚起来,还有点儿迷糊,然而听到我的声音,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们还在滇南,黄胖子在那边笑了,说你们可牛波伊了,听说这一次荆门黄家大出血,请了当今继亭下走马之后,又一名顶有名的杀手马拜庭去解决你们,结果那人在滇南的大山里面转了大半个月,愣是没有瞧见你们半根毫毛,可以啊? 我说马拜庭是什么鬼? 黄胖子说不知道,传说中此人是亭下走马的徒弟和继承人,在杀手界鼎鼎有名,不过具体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做这一行的,行事从来都是很隐秘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了他一些大概的情况,表示了解之后,对他说老鬼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黄胖子沉默了一阵子,突然叹气,对我说老王,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也应该在你身边你的…… 我说你别这样子,我还需要你负责后勤和情报工作呢,就那么老实待着吧,帮我多探听一下相关的消息。 我挂了电话之后,把得到的消息讲给老鬼听。 听完之后,老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说那人既然是亭下走马的徒弟,莫非也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 我苦笑,说别提什么南海一脉了,当杀手的,只要出得起钱,连自己的爹娘都能杀的,又何况是我们这些素未谋面的同门呢? 两人心中有些堵,也不敢在集市停留,匆匆离开,不敢坐车,只有继续走山路。 走到了晚上的时候,前方有一个彝族村寨,我们打算进寨子里面去找点儿吃的,顺便找个地方睡一觉,然而走到寨子跟前的时候,老鬼却停住了脚步,对我说道:“老王,小心……”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突然间我们的脚下浮现出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我们刺来。 第四十八章 彝族村寨,强取豪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刺杀? 小样儿,我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分愤怒来,瞧见对方刺来的那东西并不算锋利,连后退的想法都没有,而是侧身移开,然后施展出十三层大散手。朝着对方抓去。 那人没想到我居然会还手。下意识地一避开,然后又朝着我刺来。 这一回我接着月光,倒是瞧清楚了对方模样,原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而他手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刀具,而是一根削尖了的竹子。 瞧见对方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我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喊道:“小孩儿,别乱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少年紧紧握着手中的竹枪,冲着我们吼道:“滚,你们不要来了,那东西是绝对不会卖给你们的!” 我一愣,瞧了老鬼一眼,说什么意思这是?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那少年眼睛里面还流着泪,怒气冲冲,我想着也是认错了人,往后又退了两步。牵着小米儿的手,说孩子,我们只是路过的游客,一时间迷了路,想在这寨子里找个地方歇一歇,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粉雕玉琢、呆萌可爱的小米儿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那少年手忙脚乱地丢开竹枪,说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瞧着这少年应该并不是有意偷袭我们的,便出声问道:“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抹着眼泪说道:“我爷爷在山里的小溪里捉到了一条赤练蓝蛇。这蛇十分罕有,毒性十分强,便带回了家里来。结果给骆家屯的骆大兵一伙人知道了,非要逼着我爷爷把东西交出来,以一千块钱收购这赤练蓝蛇的毒液十分特殊,只要养着,每年产出的毒液都能够值十万以上,我爷爷自然不愿意。他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借故打伤了我叔叔,然后说今天还要过来……” 我眯着眼睛,说我瞧你这身手,有点儿功夫,是哪里学的? 他说我在星岩坡那里跟人学艺,听到这事情,特地跑过来的,没想到没有等到骆大兵,还把你们给误伤了,不好意思。 这莽莽群山之中,自有草莽深藏,这少年能够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并且在最初的几下子,还给我极大的威胁,就知道这个地方的民风彪悍得很,我了解之后,对他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你爷爷没有办法拿住那什么蛇,不如找个大价钱给卖了,又或者你拿去你师门之中,或许还能混点资历!” 少年咬牙说道:“我才不呢,东西是我们抓到的,凭什么送出去?” 我也只是旁观者,路过说句话而已,听他这般说,不由得好奇起来,说既然如此,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少年捏着拳头,说我要跟骆大兵那伙人拼了。 我说骆大兵的身手怎么样?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骆大兵是骆家屯里一霸,在我们这一带地方也是有名有姓的,很厉害,而且他还有五个异性兄弟,他们六人在我们小凉山一带横行无忌,被称为小凉山六狼,连我师门都有些忌惮。” 我说既然如此,你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与其玉碎呢?少年人,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少年似乎被我劝动了,点了点头,说也、也行吧,我回头去问问师门,看看他们能不能帮着养一下。 瞧见劝动这少年,我们便准备进寨,他招呼我们,说你们若是要找地方吃饭歇息的话,不嫌弃的话,便去我家吧。 我一愣,瞧了老鬼一眼,说怎么? 老鬼笑了,说没所谓,旅途中人,有什么可讲究的,能有一口热饭吃,一个地方睡觉,就已经足够了。 我、老鬼和小米儿三人在那少年的带领下,朝着这个夜幕之中的彝族村寨走去。 路上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他叫做黄石,而他的师门星岩坡是一个以彝族人为主的宗门,最早是由一个彝族土司创立的,是滇南一带挺有名的修行门派,当然,比起太上峰等处,却又弱上一些。 我听着,感觉应该跟丽江十三镖差不多。 我们穿过那彝族村寨,一路走着,不时有鸡犬相闻,这寨子在深山里面,都没有通上电,除了一部分人家点了煤油灯之外,许多的房子里都是漆黑一片。 黄石带着我们来到村东头的一栋房子前,房屋老旧,黑乎乎的木板,房门紧锁着。 他过去敲门,说爷爷,我回来了,开下门。 敲了两声,那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稀疏头发的驼背老头儿提着灯走了出来,冲着他喊道:“石头你总算回来了,你刚才吓死我们了知道么,虽说你在星岩坡学了些本事,不过那骆大兵一伙人可都是豺狼虎豹,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咬牙吃亏算了。” 黄石一听到这个,顿时就气炸了,说凭什么啊,明明值千百倍的东西,一千块就卖了? 老头说那也只是你说说而已,这点儿毒液,哪里可能卖那么多钱? 黄石瞧见老头不以为然,说我在星岩坡学过的,这东西能够治疗癌症,黔阳、锦官城和渝城的那些老板过来收,能值大价钱的,爷爷,你不能给他们,实在不行,就把蛇送星岩坡去,我求师父罩着咱们家。 老头说你能走,我和你叔能走么?这些田土能走么?我们老黄家的老宅和祖坟,能走么? 他一连串地问,让少年有些晕,而老头则摇头说道:“你别以为跟顾老西他们学了点儿本事,尾巴就翘上了天,只要我没死,这老黄家,就得由我来做主!” 他说完这些话儿,方才注意到我们,说不知道几位是…… 我上前拱手,说老大爷,我和朋友是进山旅游的驴友,一不小心就迷了路,想着在寨子里找个地方歇息,正好在寨子口那儿跟黄石遇到,他便带我们来了。 驼背老头点了点头,说哦,这个啊……若是平日里,你们都是贵客,不过今天不行,小老儿家里出了点事情,不想连累诸位。 我们拱手,说这个理解,我们另外找地方…… 话还没有被说完,那黄石就上前来打断,说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接待,我接待;走,去我房间里,回头我给你们送吃的过来。 他没有二话地把我们往里面推,我有心想瞧一眼那恶霸骆大兵,便半推半就,与老鬼进了屋子里。 驼背老头对自家这孙儿有些无奈,瞧见他这般坚持,也就改了口,说两位客人,真的不好意思,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法子的,一会儿那骆家屯要是来了人,你们站在旁边瞧着就是了,别管这事儿,可曾晓得? 我们满口子答应,然后被黄石引到了他的房间里来,刚刚坐下不久,便端来了两碗苞米饭和一小碟咸菜。 少年黄石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道:“家里就这些吃食,两位将就一下。” 那苞米虽然是粗粮,不过吃起来却很香,配上老坛子的咸菜,我和老鬼这几日风餐露宿,也是饿了,三两下便吃进了肚子里。 我吃得有些撑,让老鬼帮忙看着小米儿,便问黄石厕所在哪里。 黄石他找了点儿草纸给我,带着我到了后院去,那厕所和猪圈在一起,农村里常见的那种茅坑,环境十分差劲儿,我有点后悔问这事儿了,早知道的话,随便找个山林野地里解决就可以了。 不过当着黄石的面,我也不好这么说,再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这点儿倒也是可以忍受的,便硬着头皮进去解决。 我这边刚刚开始,突然间就听到前面一阵吵闹声,黄石转身离去,我则事儿进行到了一半,不得不等了一会儿,解决完毕之后,草草处理,然后走到了房子前面来。 我瞧见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光头,脑袋上有好几个狰狞的疤痕,左眼吓了,露出发白的眼珠子来,十分可怖。 这人便是骆大兵,而他身边还有五个同样凶悍的汉子。 那人正在冲着驼背老头呼来喝去,问那条赤练蓝蛇在哪儿,老头儿先是求饶,结果被骂得狗血喷头之后,只有老老实实地认栽,说那行吧,我去拿。土肠医血。 他刚刚这般说,那少年黄石顿时就忍不住了,站出来,说骆大兵,你这是欺负人。 大光头满脸狞笑,说就是欺负你,咋了? 少年黄石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着,扬起拳头就要冲上去,结果被他爷爷死死拦住,苦苦哀求他,让他不要冲动。 大光头抱着膀子笑,就好像在看戏一般,而少年黄石被爷爷痛哭流涕地劝解着,没有办法,只有咬牙忍着,驼背老头劝完自己孙子,然后带着大光头来到了自己的卧房,点了煤油灯,走到了床尾处的一个大陶缸前,打开盖子,往里面一照,结果愣住了。 大光头瞧见他身子僵直,赶忙三两步走过去,伸头一瞧,顿时就怒了,说那蛇呢,跑哪儿去了? 第四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为金砖2800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赤练蓝蛇不见了? 我和老鬼也挤在卧室门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愣住了,而那大光头更是一把揪住了驼背老头的领口,恶狠狠地骂道:“黄老头,你不肯卖就不肯卖。拿我当傻子骗有意思么?” 他一动手。那忍耐许久的少年黄石顿时就爆了,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前来,朝着那家伙的后背砸去。 他气势汹汹,然而却不知道大光头骆大兵早有准备,反手一抓,拿住了黄石的拳头,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冲着他说道:“小逼崽子,老子忍你很久了,听说去星岩坡那边学了点儿本事,就自以为翻天了对不?别说是你,就算是顾老西在老子面前,你信不信我照样扇他?” 黄石的拳头给捏得紧紧,挣脱不开,一张脸憋得通红,不过少年人就是嘴硬。说你们这样强取豪夺,就是不对。土狂匠号。 骆大兵一把推开了黄老头,按着黄石的嘴巴,冷笑着说道:“我就强取豪夺了。怎么的?” 对方的无耻让黄石有些难以招架,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憋出了一句话儿来:“苍天有眼,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 不光是骆大兵,还是其余的五个结拜兄弟,不由得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骆大兵更是笑岔了气去,揽着黄石的肩膀,说小子,那劳驾问你一句话,老子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苍天什么时候有空理我过? 黄石给骆大兵牢牢地控制着。挣扎无效,整个人都有些憋足了,牙齿咬得咔咔响。 瞧见这两边一触即发。准备要打起来一般,我瞧了老鬼一眼,走上前去,伸手说道:“哎呀,你们两边都消消气,谈生意嘛,不是这个样子的……” 有一个长头发的汉子伸手拦住了我,不让我进去。 骆大兵斜眼瞧了我一下,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纳闷了,你们两个一脸衰样的家伙,到底是谁啊?这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被人给蔑视了,我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但有事的话,好商量,没有必要动手动脚的吧?再说了,强买强卖,破坏市场规律,这个在我们国家,是犯法的,你们可知道?” 犯法? 一屋子的人又轰然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那几个人将门口的我和老鬼给团团围住,一个斜眼汉子冲着我说道:“怎么着,是不是皮子痒了,准备强出头啊?” 我说不是,人黄大爷不是不卖给你们,只是那蛇不丢了么,我觉得大家与其在这里僵持,还不如赶紧去找蛇呢…… 骆大兵眉头一挑,说真的当我是傻子?那蛇有多重要他不知道,怎么可能丢了呢? 我说现在的问题就是蛇不见了,你们再怎么逼,还不是没有? 骆大兵摇头,说那可不一定,人这东西呢,都贱得很,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一瞧,还真的就给蒙混过关了。 他说着,一把就掐着黄石的脖子,将他给高高举了起来。 黄石双脚离地,一下子就呼吸困难了,他拼命挣扎着,然而就他这点儿修为,与骆大兵相差得着实太远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逃脱得了对方的魔掌。 骆大兵挟持着少年黄石,然后扭过头来,看着驼背老头,一字一句地说道:“黄老头儿,咱们也是乡里乡亲的,你对我想必也应该有过一些了解,应该知道我能够下得了多狠的心。现在我把你孙子的生死,让你来做选择想他活,那就把蛇交出来;想他死,没关系,那蛇你留着生崽,不过这人,可就救不活了!” 驼背老头一脸焦急,说那蛇我明明养在缸里面的,之前的时候还看过一眼呢,怎么好端端的,就不见了呢? 骆大兵见他还是这般嘴硬,冷笑了一声,说你真的把我当傻子了对吧? 驼背老头费力解释,说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啊! 黄石口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顿时就给掐得死死,双目似乎都快要凸出来了一般,显然是骆大兵那儿用上了劲。 眼看着黄石就要给骆大兵掐死,我终于耐不住了,使了些手段,一下子就挤到了跟前来,冲着骆大兵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闹出人命官司呢?” 说罢,我伸手去抢黄石,结果骆大兵抬腿就朝着我踹了过来:“有你特么的什么事?” 他这一脚又快又疾,我给踹到,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顿时就来了火气,说骆大兵你是不是在这一片横惯了,真的以为没有人敢治你对不? 我这话儿一说出口,那骆大兵顿时就来了兴趣,将黄石丢给了旁边一个汉子,眯眼打量了我一番。 他打量过了之后,淡淡地说道:“三只眼,看着眼生啊,什么来路?” 我说我就一路过的游客,看不惯你横行霸道,怎么地? 骆大兵说看不惯可以啊,不过你确定你敢管这事儿?你能够承担得起这里面的后果么? 我说啥后果? 骆大兵冷冷地望着我,说你不怕死? 我说敢杀我么? 骆大兵露出了一排雪亮的牙齿,说哎哟,还真的有人敢跟咱骆爷较劲?那好,既然你要作死,我也就成全你了,小子,来吧,使出点本事来,让我看看你这多管闲事,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 听到他的挑衅,我并不畏惧,反而是血一下子热了起来,哈哈一笑,说好,我也想领教一下,你这横行乡里的恶霸,到底有什么本事。 那骆大兵眉头一皱,伸手探来,我毫不犹豫地就是往前一搭。 两人的手掌触碰,在一瞬间立刻交起了手来。 短暂的时间,狭小的空间,两人的手掌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而在那一瞬间,我便差不多能够估量起这骆大兵的修为来。 到底是横行一方、还让那星岩坡为之顾忌的土豪恶霸,这家伙的修为十分雄厚,显然是修炼多年的老手,而且手段挺足,即便是我用了十三层大散手,与其交手,也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宛如泥鳅一般的油滑。 山野之中有草莽,这是一个挺厉害的高手,不过我也没有半分惊慌,而是耐下性子来,跟对方交手。 在玉龙第三国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与颅内的逸仙刀产生了联系,并且能够将其纳为己用,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那是在斩杀了马疯子之后所感受到的。 所谓强者之心,信心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构成。 两人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电光火石地拼了十几个回合,胜负不分,那骆大兵顿时就两眼冒光,来了兴致,说好啊,我说黄老头你挺老实的一人,怎么会耍弄这些花花肠子,原来是请来了帮手啊? 黄老头给逼到了角落去,听到这话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真的不是……” 闭嘴! 骆大兵一声厉喝,然后冲着周围的五名大汉喊道:“兄弟们,咱可不是过来玩儿的,给我一起上,拿下这个家伙!” 我一人应对骆大兵,算得上是游刃有余,然而其余人一同冲上来,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一不小心,后背给人拍了一掌,火辣辣的,突然间也恼了,说你们这是来真的了? 骆大兵冷笑,说老子现在就杀了你,教你做人…… 他话音未落,却也给人偷袭了一把,回过头来,却是一直挨在门边的老鬼动了手。 我和老鬼两人都动了手,一时间屋子里一片喧闹。 一伙人从屋里打到了屋外,双方的实力算得上是均等,不过对方到底人多势众,不一会儿,就将我和老鬼给围住了。 果然不愧是小凉山六狼,单个儿拎出来,或许并不算很强,但是合在一块儿,却产生了质变,无论是配合,还是进攻,都变得十分强势起来。 我和老鬼不想显露身手,也不想拼命,只得在院子里不断地腾挪跳跃,避开对方凶狠的攻击。 双方形成僵持,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厉喝。 原本畏畏缩缩的黄老头却是拎着一根磨得油光水亮的长棍冲了出来,他没有二话,直接一棍扬起,朝着抓着黄石的那家伙给冲了过去。 那人瞧见是黄老头,不以为意,随手抓去,然而那棍子似缓实疾,骤然而至,却是一下子将其撂倒。 一棍之后,驼背的黄老头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根棍子上下飞舞,却是将骆大兵一群人给打得鼻青脸肿,最终落荒而逃了去。 整个过程,我和老鬼都有些呆滞,弄不明白那黄老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分明就是一顶尖高手啊? 黄老头一旦出手,绝对不留情,骆大兵等人仓皇逃离,他直接拎着棍子就追出,朝着寨子前方扑了去,我们并没有跟着,而是扶着地上的黄石回到了房间里。 我照顾着接近昏迷的黄石,刚刚把他放到了侧厅的凉床上,这时老鬼突然在房间里叫我,说老王,你最好过来一下。 我说等等,老鬼很坚持,说你过来。 我没办法,抛下黄石,走到了房间里来,结果瞧见小米儿正蹲坐在地上。 而在她的手上,则有一条被咬得稀烂的长蛇…… 第五十章 黄老头,有杀气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呃? 我擦咧,当瞧见小米儿手中那条脑壳被咬得稀烂的长蛇居然还流出了蓝色鲜血来的时候,我心中顿时就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万万没想到,这一帮大人为之折腾拼命的赤练蓝蛇,一条每年能够产出十万以上财富的玩意,居然被小米儿当做了晚餐。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感觉一阵蛋疼无比。而老鬼则走到我身边来。对着我低声说道:“那啥,老王啊,要不然,咱还是跑了吧?” 跑? 对,刚才那驼背黄老头突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我们也是瞧见了,小凉山六狼个个凶猛,论实力,加起来绝对超出了我和老鬼,然而即便如此,还给他打得满地乱窜,这要是给人家知道了咱女儿将那蛇给偷吃了,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年十万,十年百万,百年千万…… 呃,咱可没有那么多闲钱来赔,数一数钱包。算上白天在集市上吃粉时补的零钱,我和老鬼两个穷光蛋的兜里面加起来,还有二十二块五毛。 然而一想到跑,我的心里又犹豫了一下。毕竟做完坏事,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其实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我犹豫了一下,瞧见小米儿还在吧唧嘴呢,顿时就气不打一处儿来,板着脸冲她低声吼道:“你以为这儿是你家呢,见到好吃的就随便拿,知不知道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啊?” 小米儿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那长蛇呢,听到这个,顿时就委屈地流出了眼泪来,呜呜一哭,却是将那长蛇给扔到了地上去。 她渐渐长大了。已经听得懂了人话,这是我第一次骂她,心中自然悲伤。 我是个孩奴。她不哭还好,倒也还能够板着脸来训斥几句,这一哭,心中顿时就跟百爪挠心似的,自己个儿也都忍不住了,走过去,抱着她说道:“哦,哦,小米儿乖,咱不哭啊,不哭不过爸爸得给你讲一个道理,那就是别人的东西,咱不能随便拿,这个需要征得被人的同意,你知道不?” 小米儿是个懂事孩子,一边委屈地抽泣,一边点了点头,胖乎乎的小手儿伸到了我的嘴里,却是想要我舔舐她手中的蓝色鲜血。 呃…… 你这是在孝敬老人么? 我正纳闷着,突然听到老鬼催促道:“走了走了,不要再停留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屁股的麻烦,你还准备再招惹一些么?” 我低头一看,瞧见这家伙居然捡起地上的蛇尸来,深深吸了两口,也是一嘴巴的蓝色鲜血。 看得出来,这玩意真的很珍稀,连这残羹冷炙,老鬼都止不住吸了两口。 不过这一回,他倒是将那玩意给吸成了一条干尸,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领着两人走出了堂屋,先是查探了一下少年黄石的情况,发现他只是短暂昏迷,并无大碍,于是便离开了这房子,奔着寨子的西侧走去。 经过寨子外的一条阴沟,我们顺手将那条蛇尸丢进了里面。 做了坏事逃逸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我们趁黑而逃,离开了这个彝族村寨,一路想着西北方向逃去,走了二十几里山路,爬到了一处高山险峰之上,已然是半夜时分。 三人都有些疲惫了,老鬼在这儿找到了一个山洞,先进去查探一番,然后带着我们进去歇息。 即便是疲惫不堪,我也仍然坚持修行,照顾小米儿熟睡之后,我盘腿而坐,闭目修行,而老鬼则在我附近不远的地方半躺着,过了一会儿,幽幽说道:“老王,你心里面不舒服,对吧?” 在兄弟面前,我毫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对,我觉得人家带我们回家,给我们饭吃,不回报也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宝贝给吃了,这事儿有些欠妥。 老鬼开解我,说你不能这么想,事实上那少年领着我们到他家,应该也是另有目的。 我故作不解地说道:“哦,是么?” 老鬼笑了,说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熊孩子带我们回家,就指望着那骆大兵过来耍横的时候,我们能够站出来“见义勇为”,也就是说,他准备用一顿饭,收买我们当打手,小小年纪,能利用道德绑架来算计,也算是不错的人才了。 我叹气,说他倒也没有什么错,也许他只是更愿意相信人心里面的善良而已。 老鬼说你别自责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这样吧,总不能叫小米儿重新吐出来吧,你也别怪她了,这事儿,我也有一份。 我说你就惯着她吧,为了分摊责任,居然也跟着吸了两口血…… 老鬼嘿嘿笑,我觉得良心受扰,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有闭目修行,不知不觉运行了十几个周天,精疲力竭之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洞子外面有讲话的声音,下意识地就从深度睡眠之中苏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瞧见老鬼俯身蹲在洞口位置,却是早已醒来,而我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老鬼回头瞧了我一眼,将右手食指竖在唇上,示意我安静,不要出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靠近了洞口之前,竖起了耳朵,便听到有人在不远处低语着,一开始的时候模模糊糊,过了一会儿,当我集中精力捕捉那声音,便能够听得清楚了。 当听清了那声音时,我忍不住心脏跳动了一下。 说话的那人,却是刚才追击小凉山六狼的黄老头儿,而跟他讲话的人,从那话语里面揣摩,却是追逐我们的黄家杀手。 这回事儿也太诡异了,荆门黄家,怎么会跟这一个居住在深山老林子里彝族村寨的驼背老头还有联系呢? 我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越发地心惊胆战。 我说这个驼背老头儿怎么这么凶猛,原来此人居然是荆门黄家的一份子,在多年之前的时候,因为跟当时的主家,也就是黄门郎的父亲闹矛盾,于是就远走了南疆,最后在这个地方安下了身来。 老头儿曾经发过毒誓,此生也不会再用黄家手段,故而能够一辈子隐忍,安安稳稳地做着一个无害的山中老头儿,即便是别人欺负到了头上来,也丝毫不想着反抗。 然而这誓言最终还是破了,当他发现自己最爱的孙子被别人拿捏在手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老子一身修为,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些乡野的粗鄙汉子欺负了? 老头儿大发神威,打得小凉山六狼抱头鼠窜,一番追逐之后,心中的愤怒却又冷却了下来,回到家中,才发现孙子带来的客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倒也是有些手段,很快就在寨子外面的阴沟处,找到了那头已经变成干尸的赤练蓝蛇。 他活了那么多年,人老成精,都不用多想,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强取豪夺是真小人,而偷奸耍滑是伪君子,更加遭人憎恨,他将自家孙儿黄石摇醒,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止不住地心头冒火,准备要拿住那两个逃跑的小子,教训一下他们。 利用别人的感情,这事儿实在是太可恶了。 老头子一遭觉醒,心头恶念横生,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碰到了尾随而来的黄家追兵。 正好带队的那中年人知道这老头儿,而且还是很近的关系,双方一见面,并没有打起来,反而是平添了几分“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戏码,然后黄老头儿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二哥的孙子黄养天,就是被那两个小子给残忍的杀害了去。 这还得了? 黄老头儿是跟黄门郎的父亲有一些私人恩怨,因为自己修为低微,也就自己离去了,跟其他的兄弟却还算是挺亲的,特别是黄养天的爷爷,当初他走的时候,十里相送,那情分,绝对是亲兄弟。 我不知道黄家追兵的领头人到底是怎么跟黄老头儿描述当时的情形,总之残暴狡诈这四个字,是安在了我们的头上。 黄老头儿一辈子住在这大山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无比。 他答应了那人,会帮忙找到那两个小畜生。 商谈完毕之后,他们开始搜山。 这些人离去之后,我和老鬼低声交流,得知了这大概的情况,止不住地心中发冷,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来。 那黄家老头儿跟荆门黄家有关系,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头疼的。 关键的问题在于,黄家的追兵,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地确定我们的方向,并且照过来。 这才是关键,如果我们搞不清楚,不管逃到哪儿,身后的麻烦都会不浅。 我和老鬼两人商量一阵,越发感觉头疼,知道这儿不能久留,倘若夜间一过,到了白天,对方筹集了人手,即便这洞子在隐秘,也会被找到,而到了那时,妥妥的瓮中捉鳖,哪里有逃脱的机会。 当下我们也是叫醒了小米儿,摸出了洞子。 然而刚刚出来,突然间一股冷风就在耳边轻轻吹拂着,我的心中一跳,暗道不好。 有杀气! 凛冽而又森寒的杀气,直指人心!土狂冬划。 第五十一章 南海,同门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感受到杀气的一瞬间,我身子宛如游蛇,朝着旁边滑了过去。 一道冷风贴着我的身边划过,我下意识地用余光打量,瞧见那山壁之上,居然有一道深深的印痕。直入其中。 那攻击来得蹊跷。而人却是来无影去无踪,出手过后,很快却又隐藏了起来,而老鬼和我则在一瞬间背靠着背,左右打量,正暗自心惊的时候,突然间旁边的小米儿却是一个箭步前冲,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踹了过去。 她自然没有踹着,因为那大树的前方突然间就是一阵扭曲,有一个黑衣人浮现而出,手握黑色刀刃,朝着小米儿的头上斩落而来。 这就是袭击我们的凶手! 小心! 我大声喊着,而小米儿却似乎有所感应一般,身子骤然落下,躲到了一旁,这时老鬼却是在对方现身的一瞬间冲了过去。从侧面飞起一脚来。 那人用刀脊反撩,将老鬼给一下挡了回去,身子如同流水,仿佛又要隐入虚空之中。老鬼冷笑一声,说还想玩障眼法? 话音刚落,一大把沙土砸落在了对方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现了形状出来。 我这时正好封住了对方的去路。 我、老鬼和小米儿三人正好呈现出一个三角形,将这人死死封住,这时方才瞧见此人穿着一身全黑的劲装,蒙着面,脸上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来,又黑又亮,身子习惯性地低伏着,挽着一把涂得漆黑的长刀。 我在围住对方的时候,还有意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没有别的埋伏,也就是说,只有这个家伙在这儿。 他能够找到这里。并且在我们出现的那一刻出手,显然是有着很充足的信心击杀我们。 他就是那个擅长追踪的高手。 我心中一跳,冲着那人说道:“阁下可是马拜庭?” 面罩将那人的脸容给遮掩,让我们瞧不见他的表情,而他在愣了一下,却是回答我道:“你怎么认得我?” 对方一开口,我心中就确定了七八分,冷然说道:“我不光知道你是马拜庭,而且还知道你是以前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的传人,是不是?” 那人站直了身子,抱着刀,傲然而立,说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我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就不该找我们麻烦。 那人冷然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杀手的,对任何人都无仇无怨,只是替钱办事,两位对不住了,日后到了黄泉,自己知道,是荆门黄家找你们的茬,与我马某人无关。” 他倒也坦然,讲完这一句话,准备动手,我却开口说道:“慢着,你既然是亭下走马的传承,那么可知道,他的师父是谁么?” 那人被我打断,心中十分不爽,不过他对于传承一事,还是十分自豪,所以也是耐着性子说道:“自然知道,我师父亭下走马的授业恩师,是南海一脉的南海剑魔,与当今天下十大一字剑,是同一个师父!” 我说那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他说我管你们是谁。 我指着老鬼说道:“那人名叫老鬼,是南海剑魔的关门弟子,算是你的师叔,而我王明的师父叫做南海剑妖,论起辈分来,也是你的师叔辈听到这里,你还准备动手?” 那人冷笑连连,说两个信口雌黄的小儿,屁大点儿的年纪,还敢在我面前诓骗,真以为我刚出来闯江湖的? 我说你若不信,为何不问一问我们是否懂得南海传承呢? 那人浑身一僵,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南海降魔录,这心法亭下走马可曾有跟你讲过,还有南海龟蛇技,瞧你刚才的手法,应该也是懂的吧? 他终于震惊了,说你们两人,真的是南海一脉? 我说的确如此,我刚才所说的话,绝对不是诳你,马拜庭,你我其实都是南海一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如放下执念,通力合作可好? 那人被我的一番话给说懵了,有些犹豫,而我则举起了双手,说马拜庭,你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对方将信将疑,缓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凝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确认一下,你叫做王明,对不对?” 我点头,说对,就是我…… 话语未落,旁边的老鬼突然惊声叫道:“老王,小心!” 伴随着老鬼的提醒,那家伙却宛如一头猎豹一般陡然冲了过来,我心中一惊,往旁边退开,那人的刀锋却抵临我跟前,冲着我胸口刺来,而他则发出了寒冷到极点的话语来:“杀手就要有杀手的职业道德和修养,只要是接了单,别说是南海一脉,就算是我师父死而复生,老子照样会把这刀插在他胸口去的!” 对方出手凶猛,那刀锋凌厉,宛如暴风骤雨一般扑面而来,我没有办法硬撼,唯有利用南海龟蛇技灵活的走位躲避。 然而对方确定是亭下走马的传人无疑,对于南海龟蛇技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总是能够瞧出我下一步的动作,将那锋芒递到了我的身边,让我在一瞬之间,就险象环生。 不过好在我并非一人在此,旁边还有一个老鬼。 南海剑魔与南海剑妖,虽然都是南海一脉,但是门下传承却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同,面对着这个凶猛而无情的“师侄”,老鬼也是恼怒了,纵身扑来,将其缠住。 老鬼的手段犀利,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的速度,那是一种超出了肉眼反应的急速,给这人产生了极大的牵制。 不过那马拜庭本就是成名了十几年的杀手,最得意的也正是自己的速度,当下也是以快打快,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 只有跟这样的强手交战,我方才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对方除了诡异的身法和宛如幻象一般的手段之外,使出的招式其实我也都明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对于南海一脉诸般手段的理解,似乎要高出我们一筹,使得同样是一般地手段,在他的手上使出来,却变得更加恐怖一些。 我与其交手,总有一种慢半拍的感觉。 如此一番激烈交锋,那家伙的身子扭动了几下,却是又消失在了半空之中,无论是肉眼,还是炁场,却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而就在这时,小米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低头一看,却见一道锋芒竟然从地上伸出,朝着我的胯下刺来。 唰! 刀锋闪过,我踏着罡步走移。 那家伙偷袭再一次失败之后,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能够识破他障眼法的小米儿身上来。 那家伙是个没有人性的东西,尽管小米儿不过是一孩子,在他眼中却并无区别,手中的长刀一扬,却是朝着旁边的小米儿给袭杀而去。 小米儿瞧见这家伙来势汹汹,慌忙躲闪,没想到那家伙杀心浓重,却是刀刀致命,将小米儿追得到处乱窜。 混蛋! 瞧见对方真的是下手不留情,我的心中也是一股怒火生出来,想着我与老鬼之所以拿他没有办法,一是对方神出鬼没,突然一下就没有了影子,二则是他有着兵器之力,随手一挥,便能够将我们给逼开。 不过你有兵刃,我便是空着双手么? 想到这里,我当下也是将轩辕内经陡然运行,左手与心脏一齐发力,血液涌入头顶,一股气血喷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就从我额头上的疤痕中射了出来。 逸仙刀! 那玩意在受到了我体内龙脉之气的滋润,就好像打气的充气娃娃,一下子就变长变粗,落在了我的手上来。 一刀在手,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前方就是猛然一扑,长刀由上而下,重重劈向了对方。 马拜庭感觉到了危险来袭,放弃了对小米儿的追杀,反手来挡。土吉场圾。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铮然而起,我感觉右臂一阵酸软,下意识地一愣,想着老子这把刀,好歹也斩杀过成魔的马疯子,那人活生生地斩成了两半,怎么在这儿,却感觉好像扛不动对方呢? 我一个愣神,身子就是踉跄朝着退去,待那家伙将长刀一卷,朝着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这才想明白了。 并非逸仙刀不厉害,而是因为我身体里的龙脉之气并不充足。 先前之所以能够将马疯子给一句斩杀,并不仅仅只是逸仙刀的作用,而是我将玉龙第三国所有的龙气都吸收入了体内来,在那一刻,形成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刀势。 然而此刻我紧紧凭借着体内积累下来的龙脉之气,哪里能够和这个修行了几十年的马拜庭硬拼? 我往后退了几步,心中疑虑,而马拜庭却仿佛也受到重击一般,朝着旁边退去。 这是老鬼右手之上,浮现出了一大团的冥火,朝着他的后背印去,马拜庭挥剑来挡,而被他一直欺负了的小米儿却在这关键时刻飞出了一脚来。 砰! 小米儿一脚正中对方,那人跌落倒地,我也终于举起刀,朝着那家伙斩落而去。 三方一齐出手,而就在此刻,那家伙突然间身子一扭,一大蓬的光芒从胸口爆开了来,紧接着我们眼前一片刺眼的明亮,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视力。 第五十二章 兄弟,同心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漫天璀璨的光芒让我们在一瞬间失去了视线,而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无数刀锋寒芒朝着我的周身罩来。 我挥刀去挡,感觉这玩意四面八方,根本就找不到落点。 马拜庭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就在我即将要被这刀锋斩落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阵金石之声。那人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却是抽身后退了去。 光芒还未消散,我流着泪睁开了眼睛来,瞧见小米儿躺在了地上,而那马拜庭则跃身,朝着远处逃去。 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转了一圈,顿时就猜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定然是马拜庭趁着我们失去光明的那一瞬间对我进行斩杀,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却是站出来,替我挡了一刀。 我没有去管飞速逃离的马拜庭,而是一下子跪倒在地,抓着小米儿,瞧向她左边的身子,那满是五彩光芒的鳞甲上,却是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马拜庭那一刀倾尽全力,不过到底还是破不开小米儿的鳞甲。 不过他还是一刀将小米儿给劈晕了去。 老鬼最是心疼小米儿。瞧见小东西昏了过去,慌忙上前过来,掐了一把她的人中,又捏了她几处要穴。小米儿终于醒来,结果开口却是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来。 这是受了内伤。 当小米儿的鲜血从口中溢出的那一刻,我顿时就有一种拔刀杀人的冲动。 这个马拜庭虽说也是我南海一脉的,不过在他的眼中,并无交情,只有利益,倘若是就此放过我们,绝对会对他的杀手事业和信誉产生重大影响,所以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对我下手。 而任何阻挡他的人,都将会是他的下手对象。 即便是三五岁小孩儿模样的小米儿。 杀! 对方毫不留情,甚至冷血的态度激怒了我,也将我心底里的那股杀气给勾引了出来。然而望着那人几个鹊起,飞入了山坡之下,却也无力追击。 老鬼眉头紧皱。对我说道:“我们得快走,这儿并非他一人,黄家的追兵和先前那个老头儿,都是十分厉害的主儿,倘若是给他们堵住了,只怕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心中有些悲观,说老鬼,我求你一事儿。 老鬼望了我一眼,说啥事。 我说如果一旦我们身陷重围,你帮我一个忙,那就是别管我,带着小米儿突围出去,把她交给蛇婆婆,可以么? 老鬼瞪了我一眼,将小米儿递到了我的背上来,然后冷冷说道:“要走一块走!” 我说不是,要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他说起了下一句来:“要死一块死!” 所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死,彼此不分离。 听到老鬼这短促而又铿锵有力的话语,我终于不再说话了。 我收起逸仙刀,背起了小米儿,两人朝着山路的另一边飞速而走。 如此一路狂奔,当天就离开了滇南境内,然而我和老鬼却能够感觉得到追兵越来越近了,甚至仿佛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来。 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有人甚至都已经追上了我们,只不过在等待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种感觉是让人绝望的,特别是马拜庭那家伙是个顶级的追踪高手,不管我们怎么掩饰行踪,他都能够找寻过来,就跟一条野狗一般,死死咬住,这事儿让我和老鬼头疼不已。 如此过了几天,而就在我们有些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 黑夜中,我和老鬼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面去。 河水能够掩藏住一切的气味和信息。 我们并没有随着河水漂流,往下行走,而是在水底里一路潜游,朝着上游的方向逃去。 在河水里泡了大半宿,当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和老鬼在一处河湾处浮出了头来,旁边有两颗大槐树,是鬼槐,根深叶茂,将这一大片的河湾给遮掩得格外阴森。 我们在那槐树落水的根系深处藏着,度过了一整天,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再一次地潜游朝上,又游了大半夜,最终找了一个乱石滩上岸,然后往东南行走,等到了天亮时分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一个村子里。 这是一个自然村,只有十几户人家,而且大多都是些老人和小孩,并没有什么青壮年。 我们在村子里找到了一户无人居住的房子,在二楼的通风处找了个地方躺下休息。 如此四处转折,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人给甩脱了,然而睡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老鬼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从熟睡中睁开眼来,瞧见他一脸严肃,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我随着老鬼来到了二楼的东边,朝着远处瞧去。 这房子坐落在半山腰,能够瞧见有十几个人从那边的山弯子里转了过来,为首的却正是之前我们在熊窝里面瞧见的那个中年人,另外我还瞧见了黄老头儿,唯独没有瞧见前些日跟我们有过交手的马拜庭。 瞧见这伙人突然出现,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马拜庭不除,我们就永远都得过上这样被追得到处逃窜的日子。 走! 没有任何话语,老鬼开路,而我则拍醒了小米儿,三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后山撤离。 这一次的追逐,远远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惊险,对方一直在我们的身后死死咬着,根本就不给任何放松的机会,好在小米儿现在已经能够自己走动,用不着我一直抱着,倒是给我省了很大的一块负担。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我一直跑得鞋子都磨破了,如此又走了两天一夜,突然间前面一空,漫山遍野的群山消退,前面出现了一块宛如碧玉的高原湖泊。 那湖泊挺大,内中有三五个岛屿,各岛婷婷玉立,形态各异,林木葱郁,翠绿如画。 我们来到了湖水边缘,身临其境,瞧见那水天一色,清澈如镜,藻花点缀其间,缓缓滑行于碧波之上的猪槽船和徐徐飘浮于水天之间的摩梭民歌,使其更增添几分古朴、几分宁静。 这大湖的西北方向有一座雄伟壮丽的高山,巍然矗立,东南与草海连接,浅海处茂密的芦苇随风荡漾,蔟蔟的花草迎风招展,许多动物出没其间。 而在大湖周围,则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朝着草海那边望去,阡陌纵横,田园万顷,木摞房舍,炊烟袅袅。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忍不住击掌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入湖水之中,一阵潜游,来到了湖心处的一个岛屿上,刚刚藏身在一块茂密的林子里,便瞧见远处的湖边上,出现了十几个黑影子。 因为隔得远,只能够瞧见微微的黑点,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能够猜得到,那就是黄家的追兵。 经过这些日子的逃亡,我们也基本上掌握到了那马拜庭的追踪手段了。 简单来讲,他凭借的,就是一个气味。 通过气味,再辅以卦术之类的推演,使得他至始至终地一直准确把握着我们的逃离的方向,若是想要避开他的追逐,就必须先考虑到气味的扩散。 下水,这事儿就是对他最大的限制。 这两天一夜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休息过,完全就是在凭借着毅力在支撑着,刚刚爬上了那岛屿的树林中,即便是追兵就在眼前,我们也忍不住疲倦,轮流放哨,稍微打了一个盹。 老鬼的精力比我要旺盛一些,他让我先睡。 我眯了半个小时,睁开眼睛来,换老鬼去休息,他摇了摇头,对我说道:“那些人应该去了湖边的人家搜寻,暂时不会上岛,我在想一个问题追兵之中,水性比咱们好的,应该不多,我们得想个办法,将这帮人给解决在这里去。” 我一愣,说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不逃了? 老鬼点头,说我们不逃了,被人追得满世界乱跑,从滇南追到了西川来,如果继续跑,不过又是被追到黔州去,他们不累,我累了;既然我们在这里占着地利,不如就花些心思,将这帮人,包括那狗日的马拜庭,一起解决在这里吧? 他话语说得豪气,然而我却止不住地担忧,说一个马拜庭我们都对付不了,对方还有黄家的精锐追兵,还有那个人不可貌相的黄老头儿……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动手?土吉欢划。 老鬼微微一笑,将右手伸了出来。 他张开手掌,对我说道:“对方看似强大,然而如果我们能够让对方不能集中,利用我们的优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斩断,便能够打痛对方。”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将这帮追兵给吞了。 然而,就我们两个刚入江湖没多久的小角色,真的可以办到么? 我心中疑虑,而老鬼则伸出手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之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老王,你不是说,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取代一字剑,成为南海一脉的领军人物么?那么咱俩的成名之战,就在这个地方吧” 他指着远处一块大石头的字迹,大声说道:“就在今天,就在泸沽湖!” 第五十三章 伏击,引弓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立下宏图大志,却需从脚下做起。 倘若说我或者老鬼任何一人,能够有那天下十大的实力,绝对不用讲究什么,提着剑就直接杀过去,将那一帮追了我们这么多天的家伙给挨个儿撂翻倒地。然后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吼道:“还有谁?” 然而我们两个。不过是被追得到处乱窜的江湖菜鸟,说的话再热血,也只是给自己鼓鼓劲儿而已,真正想要将这帮人的追逐截止于泸沽湖,还需要有很多准备。 首先一点,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偷袭。 对,偷袭。 唯有偷袭能够让我们获得短暂的优势,折损对方的实力,从而逐步蚕食这一大帮子人,最终完成我们的目的。 而我们最重要的优势在于南海一脉的闭气之法,远甚于寻常宗门,遇到任何事情,只要是打不过,那广阔的湖水,便是我们的退路。 在长时间的逃亡过程中。老鬼几乎都没有休息过,此刻也没有准备再闭眼,而是与我商议起了蚕食计划来。 在他的计划之中,首先一点。那就是对方此刻一定会在泸沽湖附近搜寻我们。 既然是搜寻,那么人员就不会很集中,而且我们这一路疲惫,对方也不是铁人,所以一样会困倦,就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先击伤一部分人。 对,没错,是击伤,而不是击杀。 击伤对方,让其在短时间内损失战斗力,这样子不但可以给我们减少麻烦。而且还能够让追兵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战斗力来对这些人进行照顾。 这样子能够起到折损双份的效果。 这一路过来,我们也能够大约估计出这追兵的数量,十五人到二十人之间。除了荆门黄家请来的杀手马拜庭、彝族村寨里隐居的黄老头儿和那黄家追兵的领队之外,其余人我们都有信心在劣势情况下摆脱。 在最开始的袭击之中,我们需要击伤三到五个人,这样子才能够进行接下来一步的计划。 商量妥当之后,我们准备出发,而在老鬼的计划里,小米儿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棋子。 诱饵。 对,小米儿就是引对方入瓮的诱饵,这小家伙已然成熟了起来,能跑能跳,能够理会我们的意图,并且不会有太多的危险,这使得我能够放心大胆地用她来勾引黄家搜索的队伍。 在进行计划之前,我和老鬼先将退路给捋了一遍,并且准备了好几套的方案,然后亲自前往查探了一番。 弄完这些之后,已然是傍晚时分,我们两人潜游到了湖边的不远处,瞧见在附近林子里有一支四人队伍,正在林中小心搜查着。 我们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浮出了水面,在林边的灌木丛中潜伏了起来。 确定了那几人里面没有太扎手的角色之后,我拍了拍小米儿的肩膀。 小丫头冲着我甜甜一笑,然后猫着腰走去。土医记划。 瞧见她快捷的身影,我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刺痛。 别人家的孩子,还在享受着父母的关心和照顾,什么也不用担心,而她一生多磨难,这么小,就跟着我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来。 想想还真的有些对不起她。 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因为倘若我们不反抗,到时候死的人,就是我们。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混蛋,我们不得不变得坚强。 小米儿离开的几分钟之后,林子里突然传来了惊呼声,很快那声音便朝着我们这边快速奔来:“在这里,在这里,我看到那个小孩儿了,应该是王明的女儿,快点跟上,别让她跑了!” 其余几人惊喜不已,纷纷喊道:“快追,快追!” 我们疲惫,他们这一帮人也是辛苦得很,足足跑了大半个中国,好不容易听说人在丽江,刚过去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雪山深处的玉龙第三国。 而好不容易碰到海贝图,结果又一路奔波,就是抓不到半点儿影子,怎么叫人不着急呢? 那帮人瞧见小米儿,就跟饿了几天肚子的猫见到了老鼠一般,嗷嗷叫着追了过来,我低伏在灌木丛中,不断地调整着呼吸,感受着即将到来的追兵位置。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模拟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仿佛等了一万年。 当脚步声在我身边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绷得如同弹簧一般的身子从灌木丛中陡然蹿了出来,跳到了一个家伙的身上去。 我就像一个大蛤蟆,抱住了那人的脑袋,然后猛然一拧。 虽说宗旨是要击伤对方,不过在没有确定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死手。 决不能留情,稍微一犹豫,死的就是自己。 果然,我对上的这个家伙,是个非常精干的修行者,至少比玉龙第三国那帮纨绔子弟的作战经验要丰富许多,就在我的双手摸到了对方脖子的一瞬间,他身子一低,猛然朝着地上一滚,却是避开了我的这必杀一击。 不过我刚才蹲在那儿,一系列的过程都已经在脑海里千锤百炼过,怎么可能让此人逃过? 有心算无心,我整个人顺着他往地上滚去,然后用脑袋朝着对方的额头猛然一顶,再接着一记南海龟蛇技之中的大蟒缠身,将对方给锁得死死。 反抗,很强烈的反抗从那家伙的身上传来,我的手也终于摸到了他的脖子。 我猛然一扭,发现那人的脖子稳如磐石,不但如此,而且还摸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我的胸口捅来。 十三层大散手! 顶级小擒拿术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之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身子一拱,手脚并用,将那人的胳膊一把卸了下来,紧接着抓过他的匕首,朝着他的腹中切了一刀。 一股血腥之气喷出,便有热烘烘的肠子流了出来,紧接着我没有任何犹豫,将对方的手脚全部划了一道。 行云流水! 那人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声,终于没有力气再与我拼搏。 而我刚刚将这人给解决了去,突然间又有一道劲风冲着我的后背砸来,我就地一滚,余光处瞧见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不过就在他朝着我踢过来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黑影来。 是老鬼。 这时的老鬼已经解决完了一个人,紧接着飞身一扑,直接跃到了那人的背上去,张开嘴巴,变得狰狞青厉的脸孔无比扭曲,獠牙长长,一口就将那人的脖子给咬了去。 那大汉被老鬼一口咬下,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来,凄厉尖叫。 而与他一起响起的,则还有一声穿透云霄的哨子声。 吹哨子的是剩下的最后一人,只见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吹着哨子示警,不过快了没几步,他的脚下突然多出了一个小人儿来,将他给一下子绊倒了去。 好机会! 出手留住那人的,却正是小米儿,我没有任何犹豫,如同脱笼的猎豹,一瞬间速度就达到了最高峰,陡然间冲到了那人的跟前来。 那是一个身子瘦小,只有一米六几的精悍汉子,在倒地的一瞬间,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小米儿刺了过去。 他的出手十分狠戾,绝对不是没有见过鲜血的初哥。 不过他的对手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五岁小孩儿,而是在苗疆地区大名鼎鼎的蛊胎。 小米儿低头避开了那人的刺击,反手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小腹处。 啊! 他发出了尖厉的叫声,继而咬着牙,还想再去刺抱着他双脚的小米儿,不过这个时候我也终于赶到了。 一刀。 拿着刚刚缴获而来的匕首,我猛然一下,直接将他拿刀的右手给斩落了下来,齐腕而断,鲜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那人痛苦地喊了起来,还想反抗,不过我却没有给他机会。 我手脚利落地将他手筋脚筋挑断,然后一把拽着小米儿,就朝着不远处的湖边狂奔而走。 这个时候老鬼也搞定了刚才那个彪形大汉,冲着我们喊道:“快点,他们有高手赶过来了,快点走……” 咚…… 飞身入湖,冰冷的湖水将我们整个人都给淹没,一个悠长的潜泳,让我直接游到了离岸数百米的地方,我的身边是小米儿紧紧跟随。 至于老鬼,他则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游了去。 那个方向,泸沽湖附近的那个村落。 作为机动能力最强的老鬼,他将在这边的事件发生之后,快速转移到那村子里,伺机折损几名稍弱的追兵,然后与我在湖心最深处的岛屿汇合。 而作为疑兵,我将浮出水面来,尽量牵制住这边的高手。 对方的反应还是十分快的,当我浮出水面来的时候,瞧见刚才入水的湖畔那儿,聚集了七八个黑影,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我还是能够确定那三个主要人物都在那儿。 我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好朝着我这边瞧了过来。 敌我双方的目光在湖面上空碰撞,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陡然挽起了一把大弓,取手拿箭,引弓抛射,那利箭却是如流星一般,直直地冲着我射了过来。 嗖! 第五十四章 水下,激战 为金砖30000提前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利箭在长空炸响,骤然而至。 那几百米的距离,中间的过程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一般,当我瞧见的时候,那利箭就已经破空而来,射到了我的眼前来。 直指我的眉心处。 这箭术让人震惊。不过到底还是隔得太远。让我有了一定的反应时间,我一偏头,那箭便贴着我的额头射了过去,重重地砸落在了水中,溅起浪花点点。 我被这一箭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往水里钻了进去,刚刚潜入湖底下方,便感觉到几声炸裂声传来。 那人发了连珠箭,估量着我的方位,不断地抛射了利箭过来。 这长箭的劲道很大,砸落进湖水里面的时候,就好像炸弹一般,有劲气往四处散发,这情况让我为之震撼。 好在离得很远,那水又有一些阻力,使得没有一支能够命中到我。 射不中。却将我给吓得不敢再停留,直接就潜入了湖底,朝着深处游去。 我游了一会儿,突然间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小米儿抓着我的胳膊摇了摇。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小米儿朝着我的身后指了过去。 我扭头瞧去,发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正在快速地朝着我们这边接近过来。 我擦? 倘若是一人,我还可能会以为是老鬼,但是有两个声音,又气势汹汹地快速接近,我不用猜,都能够想得到是黄家追兵里面的水战高手。 这情况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这追兵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好手。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立刻理解过来。 荆门黄家是对我有一定的了解。方才准备这样的阵容,要知道我们之前在长湖,就是凭借着在水中超强的水性逃避了神风大长老的追杀。此次肯定是有所防范了的。 怎么办? 犹豫了几秒钟,我没有在此停留,而是朝着那泸沽湖的深处游了过去。 这人既然是对方长弓的笼罩范围,我就不能停留。 真的要在水下交手,那我也要到无人打扰的地方,免得奋战正酣的时候,突然间水上射出一道利箭来,将我给钉在湖底下面去。 我奋力地游动,一开始的时候感觉还挺费劲儿的,然而当气息沉入丹田之中,突然间就生出一大股的气力来,却是用南海降魔录熔炼那妖丹所发出来的气息。 蟆怪儿擅水,对于这种环境,倒也十分适应,使得我平白多了几分动力来。 如此一追一逃,我们却是远离了岸边。 我算着距离,感觉差不多了,再次浮上水面来的时候,瞧见这个时候距离岸边已经很远了,基本上人影都瞧不见,不过让人心中惊诧的事情是,对方居然找到了一条船,正准备着朝这边划来。 有船,又有箭,这可危险了。 就在我心中有些紧张的时候,水下却是又有了动静传来,我往湖水下方沉去,却见那两人终于追了上来,然后各拿着一把锋利的分水刺,朝着我这边扑来。 对方来势汹汹,而且气势挺足,而我在瞧见这两人并不是我们所忌惮的三人之一,也生出了几分对拼的勇气来。 然而就在我严阵以待,准备着对方到来的时候,前面那人突然间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鱼枪,朝着我瞄了过来。 啊? 我的心中一惊,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便有一道锋芒陡然射来。 我往旁边一晃,那玩意从我的身边射过,还没有等我缓过一口气来,突然间后背一阵疼痛。 我伸手一摸,却是那鱼枪的尖端处陡然张开,挂住了我的后背,然后往回抓去。 我不知道对方还有这种装备,一下子就受了伤,后背火辣辣地疼,而且还给那鱼枪挂住了,手忙脚乱地用匕首去割鱼枪上面的细线,结果试了两下,却并没有割开来。 那绳子的韧性实在是太大了。 对方在迅速地接近,这时小米儿过来,帮我把挂在腰间的钩子给取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那家伙已经游到了我的跟前来,拿着那鱼枪发射器就冲我头上砸来。 我刚刚避开这玩意,那家伙的分水刺也跟着朝着我的心窝刺来。 整整一套,行云流水,显然是预谋已久的招数。 我挥着手中的匕首去格挡,结果那分水刺又长又尖,轻轻一挑,就将那匕首给格挡开去,然后再一次坚定地朝着我的心窝里刺来。 这一次,我只有用手去抓着他的手腕,结果那人浑身滑得如同游鱼,七扭八扭,居然想要将我给甩开。 我哪里能够让他得逞,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就朝着水下拖去。 对方是个水战好手,而且经验丰富得很,不过单论起力道来说,却还是输了我几分,给我死死拿着,往下沉去,忍不住就有些慌乱了,拼命地挣扎。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同伴到了,绕开那人,从侧面朝着我刺了过来。 这两人一前一后,对我的威胁着实很大,不过我好歹也是南海一脉出身,怎么可能在水中被人给料理了呢? 一想到这里,我心底里凭空有多出了几分信心来,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了当初师父给我传承的时候,那大海大浪之中的种种画面。 每一张画面,都是一种意境。 水中讨生活,讲究的就是一个狠字,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强者将自己的基因传承下去,而弱者在这世间的痕迹,则被时间给缓缓抹去。 得狠!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间感觉身子一阵发热,脑子里的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快速而过,人陡然间就变得凶狠起来,与这俩人在水中激斗,你来我往,却是并不弱于下风。 在激烈的对抗之中,那两人一开始觉得能够稳稳拿下我,然而随着我的实力逐渐显露出来,对方就开始有意地与我控制距离了。 他们在拖延时间,只要等那小船过来,配合着船上的人一起,应该就能够把我给拿下。 他们能够拖得起,我却拖不起。 就在这关键时刻,小米儿终于发威了,她一把拽住了其中一个家伙的裤脚,就朝着湖水深处拉了下来去。 在湖水深处,终究不如地面上那般灵活,那人被拽住之后,不断攻击,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够到小米儿,而我在小米儿给我分担了压力之后,终于反过了身来,一把揪住了那个拿鱼枪射我的家伙,诸般手段齐出。 我用了死力,特别是癸水之力的熟练运用,使得那人最终还是给我在胸口捅了一刀,浮上了水面去。 解决掉一人,我再一次深潜,一直到达几十米深的湖底处,瞧见那人终于折过了身子来,手中的尖刀差一点儿就要捅到小米儿。 我及时赶到,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尖刀,然后顺着这刀势,往他的肚皮一划拉。土爪杂才。 在刀子拔出的那一瞬间,一大股的鲜血就从伤口处浮现了出来,那人瞪着双眼看我,口鼻处突然有一大蓬的气体喷出,显然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揪住此人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在他背后横七竖八地划了好多刀。 那人浑身一阵剧痛,再难拼斗,紧张之余,口鼻处又呛了好几口水,脸色顿时就变得一阵青紫。 我瞧见他已然受到重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了,便示意了一下小米儿,让她放开此人,然后两人一直潜入几十米深的湖水里,朝着预设的集合地点游了过去。 湖水清澈,不过到达了一定的距离,就什么也瞧不见,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只要我藏得够深,对方未必能够拿我有办法。 在湖底里潜游了一会儿,上面果然有利箭射了下来,不过离我有一段的距离,倒也没有什么伤害。 对方并不仅仅只有利箭而已,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到水中一股震动,耳膜处压力陡然增大,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瞧见我们刚才拼斗的地方,却是有一股巨大的水柱往上喷涌。 造成这动静的,应该是手雷吧? 就在我惊骇莫名的时候,连续好几个区域,都有类似的水底爆炸发生,这情况吓得我没有敢回头,奋力往深处游了去。 如此游了大半个小时,我终于抵达了与老鬼约定的预备集合点。 我浮出了水面,贪婪地吸着那清新的空气,这才瞧见大地已经变得一片黑暗,很远的地方有水声传来,却是之前在船上对我进行追踪的船只靠岸而去。 我后腰处受了一些伤,不过并无大碍,小米儿用右手帮我按着,过了一会儿,居然结起了血痂来。 水下的战斗耗费了我太多的精神,躺在那湖心岛湿漉漉的泥土上面,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疲惫不堪,而小米儿则依旧神采奕奕。 她没有跟我一起躺着,而是找寻起老鬼的身影来。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找到,跑过来对躺在泥地里面的我摇了摇头,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附近的草丛中有声音,强忍着疲惫爬了起来,走过去一瞧,却见一身鲜血的老鬼刚刚到达。 他瞧了我一眼,说不辱使命,又有三个人失去了战斗力,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第五十五章 引蛇,出洞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多点攻击、分而化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把它叫做引蛇出洞。 仔细算了一下,最开始有四人被我和老鬼伏击,一死三伤,紧接着我在逃离的过程中,在水中又重伤两人。而老鬼这边夜袭营地。又让三人失去战斗力。 如此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追击我们的队伍报销了九人,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丧失了战斗力。 为了照顾这些人,不但需要高手坐镇,而且还得有一定的人手在此留守。 然而正因为如此,使得追兵仇恨的情绪越发地浓重起来,只要是确定到了我们的踪迹,肯定会不顾一切,集中所有的力量过来围剿我们。 如何确定呢? 这里肯定需要那名叫做马拜庭的杀手过来找寻,所以说,我们的第二步,则是需要将马拜庭这个关键点给敲掉。 如何办呢? 商谈这个问题的之前,我先跟老鬼确定了一个问题:“你现在还好吧?” 他这一身鲜血看着有些吓人,老鬼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刚才回来的时候被那个姓黄的老头给缠住了,老家伙果然厉害得很,一掌禁锢,差点儿就让他回不来了。 我准备详细问。老鬼却不愿回答,只是跟我讲起了此人的手段和特点,并且告诉我如果碰到了他,千万不要让他摸出棍子来。 那是一个使棍子的行家里手,一根棍子在手,就跟孙悟空拿到了金箍棒一样,凶猛得很。 说完这个,老鬼对我说道:“除了之前伏击的那个,我还咬了一人,应该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的……” 被血族咬过的人,分为三种,第一种叫做初拥。是需要血族通过复杂的仪式和换血之后缔造而成的,这种人将会成为新的血族,拥有独立的人格。也继承了之前的一切。 第二种叫做食尸鬼,就是已经被咬死了,大脑组织被破坏,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僵尸、不过行动却更加快速的鬼物。 这玩意脑中尽是杀戮,对人肉充满渴望,所以叫做食尸鬼。 还有一种,叫做血奴,就是被咬伤没咬死,虽然拥有一部分自我意识,不过大脑已经被感染,对于咬过自己的血族没有半点儿反抗能力,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屈从于血族的威胁,做些并不情愿的事情。 就如同吸毒人员一般。 一般来说,这种血奴存活的时间并不算久,最多一个月,就会自动变成食尸鬼。 这般想一想,其实还是蛮恐怖的。 我有些担心,说你这样一来,只怕血族的身份就会骤然公开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有可能变成整个江湖的公敌了。 尽管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没有邪门的手段,只有心怀不轨的人,不过老鬼的这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古怪和邪恶了,很容易引发大众对此的恐慌和不满,而到了那个时候,问题可就有些麻烦了。 老鬼苦笑,说这件事情其实瞒不了多久,毕竟我化作蝙蝠的事情,已经有一部分人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下,对他话说道:“这一次,我们尽量全部灭口吧。” 老鬼对于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最敏感的,甚至都不愿意在我们的面前提起。 他显然是对这事情的曝光有着很大的抵触,也知道它带来的后果是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并不是他渴望去吸那一两口的鲜血,事实上他已经不需要靠鲜血来维持自己血族的身份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此刻干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就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任何一点儿差错,都能够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能够给对方增添一点儿麻烦,我们这边就能够多一些胜算。 老鬼都已经豁出去了,我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反正黄家派来的这一帮人,都是专门替他们做脏活的家伙,双手之上定然是血腥累累,死不足惜。 老鬼知道我是坚定的温和派,听到我突然说出这话儿来,有些意外。 不过在看了我一眼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 他轻轻地说道。 让小米儿帮我们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然后我们前往下一个的预备伏击点。 这一次没有在泸沽湖,而是来到了西北角的格姆山之上,这是一处巍然矗立的平峰,连绵十余公里,山顶的最高处有近百亩的平缓地,而翻过这座山,就能够前往别处去。 我们要造出一种伏击完了之后,仓促逃离的假象来。 两人爬山,穿过了一大片的杜鹃林,在山腰间行走,感觉得到山峰边沿上凸现出来的奇峰异石在岁月的浸蚀作用下,形成了形态各异的石笋,行走其间,颇有特色。 从半山腰回望,能够俯瞰大半个泸沽湖,永宁坝古朴安宁的村庄,此刻星星点点镶嵌在坝子边沿的山脚下,泸沽湖千姿的海湾一个接一个,婉蜒的山脊狂龙般的一条条从远处直伸湖中,气象万千。 老鬼无暇欣赏此等美景,而是对我低声说道:“这个地方的视野最是开阔,马拜庭那家伙绝对在这儿的某一处角落里打量着,一旦发现我们有逃走的意图,依他的性子,绝对会出手阻拦。” 格姆山又叫做狮子山,如同一头盘踞在泸沽湖畔的狮子,而我们则也如同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狮子,等待着整个继承了当年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衣钵前来。 不过当年的天下第一杀手,可是威震中原的顶级高手,这个家伙到底还是格局太小,最终都走不出名和利。 不过马拜庭走不出名利二字,营营碌碌,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倘若他真的成为新一代的天下第一杀手,只怕我们就不过两块垫脚石而已,哪里能够现在这般畅快? 我们在林中飞速行走,而小米儿则负责给我们放哨。 之前的交手经验告诉我们,小米儿虽说并不能当做主力,但是她对于危险的敏感和天性却远远胜出于我们,而且身手敏捷,甚至能够爬到树顶之上去,观察四周,做这事儿正合适。 很快,在接近山顶平地的时候,小米儿终于出声示警了。 马拜庭动了。 那家伙终于瞧出了我们准备“逃离”的目的,正在全速赶来,希望把我们留在此处。 鱼儿上钩了,我和老鬼立刻切换到了猎人的状态来,两人再一次地朝着林子里的灌木丛中隐了身子进去,而小米儿则在高高的树梢之上。 我将耳朵贴在了湿润的泥土之上,静静地听着大地的声音。 风声、树叶的摇动声、虫子的叫声、鸟类的叫声……这些一点一点地进入到了我的耳朵里,然后被我一一淘汰,最后变成了那轻微的脚步声。 在东南方向,正快速而又轻微地行进着。 对方是用足尖点地飞奔。土爪引才。 很快,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我的脑海里勾勒出了这么一个图像来,那马拜庭在黑夜里高速地穿行着,焦急地想要去拦截两个即将脱离自己视线的大鱼。 近了、近了…… 就在马拜庭即将进入我和老鬼的伏击圈之时,突然间他停住了脚步。 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他对于危险有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这种第六感让他停下了脚步,仔细地打量着黑黝黝的林子,试图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来。 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融入了这个林子里去。 我仿佛亘古以来,就是这林子的一份子,这种感觉蔓延过去,思维为之伸展。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自己获得了更加广阔的感知力,而就在这时,却听到马拜庭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出来:“别埋伏了,偷袭这事儿,我是你们两个人的老祖宗,何必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说了几句话,林子里一片空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止不住地笑了,说两位,你们真的以为我会上当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吹响口哨,把那边的人给叫过来,陪着你们一起玩耍一下? “你不会的!” 老鬼的话语从林子的深处传了出来,紧接着他出现了,缓缓地走近了马拜庭的视线范围之内,平静地说道:“如果让那一大帮的家伙过来帮着捕杀,就凸显不出你的作用了。” 马拜庭瞧了他一眼,说怎么只有你,王明呢? 老鬼说在湖里。 马拜庭不信,说别扯了,我分明瞧见你们朝着山那边逃走的,怎么可能在湖里? 老鬼没有给他思想的空间,直接朝着他冲了过去,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砰! 两人交手了,老鬼在第一时间里使出了极度快疾的手段来,与马拜庭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南海剑魔的传承,不过马拜庭到底修行了几十年,自然要高明许多,三两下,却是将老鬼给压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觉得自己行动迅速,过来拦我的对吧?没有用的,我马拜庭想要杀的人,绝对逃不了!” 是么? 老鬼冷笑,与其纠缠,并且越战越快,一点一点地朝着我们这边靠来。 近了,近了,就在近得已经能够感受到两人气息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再忍耐了,而是从额头上拔出了逸仙刀。 唰! 第五十六章 清理,门户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额头拔刀,这事儿对于很多人来说,估计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事实上,我也是过了许久,方才勉强接受的。 不过相对于腰间的位置来说,从额头拔刀。其实有许多好处刀与剑不同。那剑刚柔并济、吞吐自如,有诸多手法,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威力皆是不错,但是刀,讲究的就是一个雄浑、豪迈、挥如猛虎,讲究的是一个猛。 就是干,不能怂! 所以剑由下而上,那叫做诡异,而刀却不行。 它最大的威力,是由上而下。 一劈。 刀比剑简单易学,因为来来去去,就只是劈、砍、刺、撩、抹、拦、截与裹胸,训练不多的士兵也能够用得着,这使得它成为了冷兵器战斗时的主力。 十八兵器之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刀排第一。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 学刀比学剑容易,然而我一脑门的剑法,全部都是南海传承而来。却并没有什么刀式,唯有知道一点,那就是得猛。 势如猛虎,刀如山倒,疾如闪电。 劈! 讲一千道一万,那马拜庭从我的藏身之处交错而过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陡然跃了起来,刀势凌空而起,朝着那人的侧身劈砍了过去。 快、准、狠! 这三点算准了,刀可就要饮血了,不过马拜庭到底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杀手。对于危险的预知有着出人意料的迅速。 就在逸仙刀即将抵达了他的后背之时,他居然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微微一错足。朝着旁边倒去。 他这倒是真倒,因为强行扭转原来的轨迹,使得他在瞬间失去了平衡。 然而想凭着这个,就避开我的突袭,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我是谁? 人称草丛小王子,蹲这儿等了这么久,难道就是给你秀手段的么? 当下我也是刀势不减,陡然一下反撩。 这一下,我却是感受到了龙脉之气灌注进逸仙刀里面之时,那刀身传来的反馈,就好像是高频振动的机器,有一种格外奇怪的韵律,让我仿佛读懂了它一般。 它在渴望鲜血,渴望胜利,逸仙刀有着封存已久的辉煌历史,而到了今天,终于到了它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唰! 刀势不止,连绵而上,锋芒无人可挡,仅仅只是稍微顺带了一下对方的左臂,就在一瞬间,将那马拜庭的臂膀都给卸了下来。 鲜血飙射的一瞬间,我没有半点儿犹豫,趁胜追击,再次斩出一刀。 一刀、两刀、三刀! 三刀过后,那逸仙刀却是微微模糊起来,仿佛我手中的刀并非实物,而是一道光芒一般。 马拜庭踉跄倒地之后,在一瞬间跳了起来,朝着旁边扑去,结果老鬼却挡住了他的后路,狞笑着说道:“终日打鸟,今被雁啄,这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马拜庭单臂拿剑,另外一只手鲜血喷出,一边踉跄往旁边走着,一边恨声说道:“你们两个使诈,居然偷袭我,算不得本事。” 我与老鬼两人,一前一后,将这家伙给堵住,我冷声说道:“偷袭?你当杀手的,偷袭目标,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在我们面前,你好意思说着话儿么?” 马拜庭听到我的话语,身子一缩,那剑却是朝着胸口摸去。 光! 光芒在那一瞬间从他的身上闪耀出来,而在他施展出来的一瞬间,我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将手中的逸仙刀朝着对方猛然投掷过去。 唰! 刀身在半空中发出一道气力的破空声,紧接着叮叮当当,却是有清脆的响声出现。 我闭上眼睛,避开了他的故技重施,很快睁开眼睛来,瞧见逸仙刀正浮在半空之中,将马拜庭给留在树林中,并没有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土欢反号。 不过我也瞧见他居然趁机发射了一个信号弹,在半空中照耀着。 他这是呼唤追兵赶过来。 这家伙杀人之心不死啊,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拖延到援兵到来么? 我心中发怒,而对方被这逸仙刀给拦住,也是惊骇莫名,失声喊道:“飞剑?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会有飞剑呢,请报上没有的啊,这不应该啊?” 我伸出右手,通过龙脉之气与其相牵连,然后冷笑着说道:“请报上没有说我有飞剑,但是却没说我不能有飞刀啊?” 去死吧! 老鬼在旁边筹谋许久,待那人被我的逸仙刀给吸引,从旁边陡然冲了出来,恶狠狠地撞到了马拜庭的右侧。 马拜庭到底是个厉害角色,定然也是获得了亭下走马的诸多传承,即便是在左臂被斩、剧烈失血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对周遭的敏感性,当老鬼冲到跟前的那一瞬间,他朝着旁边挪开两步,反剑刺向了老鬼的胸口。 逆袭反杀,能成功么? 就在马拜庭自以为这一剑简直是如有神助、老鬼不管怎么样都是避之不及的那一刻,而他的对手则化作了一大蓬的蝙蝠,消散无踪。 他的剑,刺空了。 那把涂得黑漆漆的长剑刺在了空处,而且还是用着九分九的气力。 这种刺在空气之中的感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失误,而我没有浪费老鬼为我苦心孤诣制造出来的机会,将所有的气息凝聚在了一点,陡然刺去。 马拜庭再一次地躲了过去。 那刀刺向他的胸口,结果最终却没有如意,而是插在了他的左腿之上,长刀锋利,连着腿带着人,将他给钉在了地上去。 啊! 即便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和超强的修为,他避开了最致命的一击,不过到底还是没有逃脱落败的命运,老鬼在半空中骤然凝结成形,落到了地上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拿剑的手,将其按到在了地上。 右臂被按,左腿被钉,马拜庭是彻底落败了,眼看着我们即将要夺他性命,这个做了一辈子杀手的男人心底里,突然间流出了一丝恐惧来。 死亡是如此的可怕,他仿佛第一次知道一般。 幡然醒悟过来的马拜庭喊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说出嘴的称呼:“师叔,王师叔,老鬼师叔,剑下留人!” 老鬼一愣,说你说啥子咧? 马拜庭急切地喊道:“师叔啊,我师父是亭下走马,他的师父是南海剑魔,而您的师父,不也是南海剑魔么?这样算来,你是我师叔啊,我也是南海一脉的,我们是一家人呢……” 得,敢情他现在记起来了。 老鬼有些无语,而这个时候,头顶上传来了小米儿嘤嘤的叫声,我知道定然是援兵赶到,赶忙对老鬼说道:“来人了。” 面对着这个家伙的无耻,老鬼没有跟他废话,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话:“你现在是南海一脉的了?” 为了活命,马拜庭惊惶地高声大喊道:“对,对,我是南海一脉的!” 哦…… 老鬼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以南海一脉嫡系弟子的名义,清理门户,执行家法吧!” 他摸出缴获而来的匕首,递到了马拜庭地脖子处,低声说道:“吸气,闭上眼,很快的……” 他让马拜庭冷清,然而那家伙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陡然间生出了极度的惊恐来,猛然挣扎,口中大声骂道:“我艹你……”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老鬼已经冷漠地将他的咽喉给割断了。 脖子裂开了一个大口,鲜血“嘶、嘶”喷了出来,这个有着神秘追踪技法的传奇杀手,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走! 马拜庭被割去喉咙的一瞬间,我拔出了钉在他大腿上的逸仙刀,招呼着老鬼,而老鬼则不慌不忙地抽身后退,瞧见马拜庭回手过来,紧紧地捂住了自己脖子处的刀口,试图阻止血液的飞速流逝。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应该还活着,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估摸着,估计百分之九十,应该是后悔吧? 又或者别的什么温情场面? 援兵来得比想象中还快,我们刚刚抽身撤离不久,就感觉有人从山下快速接近而来,那脚程飞速,倘若我们往山上跑,估计很快就给追上了。 老鬼招呼我,说走水路! 两人早就有了计划,朝着不远处的断崖飞速跑动而去,冲出了杜鹃林,不远处的人也正好瞧见了我们。 有人弯弓搭箭,随意射来,而更是有人快步而冲,试图追上我们。 那利箭在半空中飕飕而飞,尽管我知道在这黑夜里,对方肯定也是瞧不清楚,几乎没有什么准头,不过想起白天的那玩意,我就止不住地害怕。 要万一被那流矢给咬到了,那可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在离悬崖还有两百米不到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不远处,却是彝族村寨里的那个黄老头儿,瞧见我们两个,口中厉喝道:“你们两个小偷,给我站住,偷我的蛇,我要让你们偿命。” 他跑得迅速,几乎眨眼就到了眼前,而这个时候,我们也终于跑到了断崖边。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腾身一跳。 人在那一刻,飞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决战,前夕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头子到底还是没有太拼命,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跳下断崖。 不过那家伙凌空拍了一掌,却宛如整个天空笼罩下来。 乡野之中,多奇人也。 我人在空中,根本没办法动弹,只有急速坠落。而这个时候老鬼终于展现出了自己强大的优势来。身子一扭,却是抓着我和小米儿的手,在半空中凭空多了一股劲儿,朝着前方滑翔而去。 我们并不是垂直落入湖中,而是以一个很小角度的角度切入。 这种切入很大程度地缓解了我们入水时的水花,而在全身进入了那黑乎乎的冰冷湖水之后,我没有半点儿停留,拽着大家就朝着前方使劲儿潜游离开。 我现在都还记得对方的那长箭,此刻居高临下,威力说不定更大。 好在现在是夜里,黑乎乎的一片,即便有手电的照耀,隔着那么远,也瞧不出什么来,所以虽然断崖上面有箭落下,却也并不算准。根本威胁不到我们。 我游动的时候还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跳下来。 显然,在经历了白天我一人斩了两位水战高手的事情之后,对方已经有所提防了。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追杀的这个家伙,既然敢做出如此挑衅荆门黄家的事情来,根本就是一个水火不进的二混子,谁也不怕。 我们不是案板上面的肥肉,而是满身都布满了刺的刺猬。 刺猬虽小,但是却能够让无数猛兽为之惧怕。 因为在杀死我们的同时,那猛兽估计也要受到极大的伤害,而这伤害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还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们的逃跑很顺利,当爬上了离断崖最近的岛屿,人在湿漉漉的湿地芦苇丛中躺着,不断呼吸清冷的空气时。老鬼也在我的旁边不断喘着粗气,好像比我还要疲惫。 我听到有异常,坐了起来。问他是否受了伤。 老鬼转过身来,给我看,我这时方才发现那黄老头儿的隔空一掌威力巨大,老鬼的后背居然焦黄一片。 我吓了一跳,说这是怎么回事? 老鬼苦笑,说那家伙的手劲之中,隐约带有雷意,能够自动寻人,我们三人之中,我的阴气最足,所以受到的伤害也最大到底是荆门黄家的人,即便是最不出息的兄弟,也有这般厉害的手段。 我说那你还能坚持不? 老鬼说我若是普通的血族,说不定就真的毙命在他这一掌了,不过老子一不以人血维生,二能够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本就是破天荒的血族,这点儿阳力,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接下来如果再跟这老家伙对上,由我来对付他。 老鬼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我捏了捏拳头,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过是个一辈子没有与人拼斗的老头儿而已,我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拼命还是会的。 老鬼提点我,说你闲暇没事的时候,多感悟一下南海一脉的剑法虽说刀剑迥异,不过原理相通,倘若是能够将你这逸仙刀发扬光大,未必不会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子来。 我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袭杀马拜庭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种种画面。 之前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师父给我的南海传承,最精华的在于那些手段和招式,现在回想起来,真正值得我去下功夫研究的,恰恰是那些并没有什么卵用的意境和画面。 这些传承自前辈经验和感悟之中意境,才是最传神的地方,只要能够将自己的感情融入其中,便能够由术入道,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 何谓高手? 并非拿刀那剑,能够欺负些普通人,就已经算是厉害了,真正的高手,简单地来讲,那就是虐修行者跟虐普通人一般。 这是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就比如我在小刀寨的时候,一字剑战良辰大和尚的那一次。 良辰大和尚说若是要我住手,除非我手中的刀断掉。 一字剑轻轻一挥,那刀就断了。 事情便是如此简单,良辰大和尚何等厉害,拿捏我们就如同逗猫逗狗一般,然而在一字剑的跟前,得意兵刃说断就断,倘若是我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我心中静静感悟着,并没有趁着调虎离山的机会,再进村子里搞一波,而是与老鬼躺在烂泥地里休息。 我们都不是铁打的,虽然都是修行者的体质,却并不代表我们是永动机。 之前就已经奔逃了两天一夜,此刻又是马不停蹄地多点出击、引蛇出洞,我们已经累得成了狗,倘若是强行出击的话,很容易会给那些以逸待劳的家伙抓个正着。 所以与其强行逼迫自己,还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事实上,当最重要的追踪者马拜庭被老鬼割断喉咙的那一刻,我们已经将局势扭转,化被动为主动了。 没有那烦人的苍蝇跟随着,我们可战可走,机动性能大大增强了。 事实上,我们此刻找一条路,远走高飞,这帮人未必能够追得上,也绝对跟不过来,不过此时此刻,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有些厌烦了。 如果此刻我们就此离开,也许会获得些许安宁,但不久之后,定然又会有新的人加入,特别是荆门黄家出的那个悬赏令,还会让许多如同丽江十三镖这样无仇无怨的江湖组织和散客,加入进这追杀队伍里面来。 所以我们得立威,一下子将对方打疼了,也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看一下,这钱可不好挣。 一不小心,那是要丧命的! 既然要战,便要战到底,我和老鬼稍微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稍微回过了身来,而这时小米儿也趁着我们休息的机会,抓了七八条鱼儿过来给我们。 这小家伙知道自己惹了祸,这一路来倒是乖巧无比,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好像旧社会地主家里的丫头。 生鱼腥味十足,我真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好这口,不过为了恢复体力,我不得不用匕首将其割开,把那又腥又嫩的鱼肉反复嚼完之后咽下,感觉那食物一点一点地变成能量,储积起来。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和老鬼再一次出发了,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已经变成了村子里的黄家追兵。 这帮专门给荆门黄家干脏活的家伙,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尽管我们杀伤了一部分,但还是留有许多战力,特别是黄老头儿和带队的那个中年人,都是非常厉害的高手。 至少现在的我和老鬼,并不能与其正面交锋,并且战而胜之。 倘若我们傻乎乎地强攻,只怕最终躺倒在地的人,是我们。 不过我想经过了这几场拼斗之后,虽然敌人提高了警惕,但是他们的士气,应该是已经低落到了谷底里。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方或许没有想到,他们一直追寻的猎物已经反过来,变成了面目狰狞的猎人。 他们或许想过,但是并不确定我们会反攻回来。 按照我们之前的习性,说不定已经走上了逃亡的道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可能是将找两人将伤者和尸体送回去,然后打报告,重新召集人马,开始再一轮的追杀。 这些应该是那个中年领队和几名骨干考虑的事情,然而他们却未必能够猜得到,我们已经回来了,并且杀气凛然。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摩梭人的小落水村,瞧见在靠水的一面,有两个人在警惕地望着湖面。 有人放哨,我们不得不在很远的地方登陆,拧干了湿漉漉的衣服,然后缓步靠近这村子。 我们在村子外面,几乎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对方因为人数的关系,估计也就只能弄出两个鸣哨,最多再加上一个暗哨。 至于其他的人,要么休息,要么照顾伤员,再也分不出别的人手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土欢亚才。 我们从西边缓慢靠近,然后潜入了这村子里,在那屋子和墙壁的阴影处小心翼翼地行进着,很快就发现了这帮人的驻地。 不但是因为那儿有亮光,而且还有隐隐地呼唤声传来。 在痛苦叫喊的,应该是被老鬼咬到的那个家伙。 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血奴,身体已经开始了变异,血液温度逐渐升高,高温让他的脑子陷入一阵迷糊之中,浑身痛苦无比,而这一切,都是老鬼在操纵的,就是希望将这一帮人的精神给拖垮。 我们循着叫声缓慢靠近,并且随时随地地注意着有可能潜伏暗哨的地方。 对于这个,老鬼最是熟悉,而小米儿则最是轻巧。 她被我们派着去监视那两个明哨,跳上了房顶,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我和老鬼两人继续行进着,快要赶到那大院子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那低低的叫声戛然而止,我们赶忙将身子缩着,藏在了一个角落地。 过了几分钟,老鬼在黑暗中轻声说道:“他们把自己人,给宰了!” 好狠的心啊! 第五十八章 声东,击西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尽管那个家伙已经被咬了,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意识的,能够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自己人给杀了,这帮人倒也真是狠心。 我和老鬼两人将自己藏在了那院子附近的角落中,让阴影将自己给遮挡住。 我们的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这是一帮真正的亡命之徒。也许我和老鬼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为荆门黄家干脏活儿了,见过的鲜血,绝对要比我们强许多。 他们是一群强大的对手,是我们出道以来碰到最大的挑战。 我们能够活着回来么? 黑暗中老鬼伸出了手来,我与他轻轻一搭,然后两人重重相握在了一起。 在这个时候,唯有兄弟齐心,方才能够活着生还。 就在我们两个收回手的时候,这时那小院子的门开了,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面的那人用手电在照路,而后面那人,则背着一具尸体在慢腾腾的走着。 那具尸体,想必就是被老鬼咬过的家伙。 埋尸这事儿挺晦气的,这两人显然也是平日里不受待见的主儿,一出门。嘴里面就颇多怨言,两人穿过村子,朝着左边的芦苇地走了过去。土厅呆扛。 瞧见这场面,老鬼犹豫了一下。对我低声说道:“我去处理这两个人,顺便闹出动静来,将院子里的高手引开,然后你进去找机会料理那些家伙……” 我们就两人,还要分兵,这事儿说起来有些愚蠢,不过也符合我们的主要思路。 运动战。 在不断的奔波之中消磨对手的实力和精神,通过制造伤亡打击敌人的士气,然后迎来最终的决战。 随着老鬼蹑手蹑脚地离开,朝着那两个倒霉的背尸人摸去,我表现得更加谨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好。然后瞄着那边的小院子,努力回忆起今天伏击马拜庭之时的感悟,让自己完全地融入进那环境之中。 这里讲一个小常识。那就是关于炁场的波动。 对于危机感受十分强烈的顶级高手,往往能够在那一时半会的片刻间,感受到杀机和危险,然后就会瞬间察觉到周遭的不同,这时方才会感受炁场的波动,从而发现藏在黑暗中的袭击者。 但是对于一般高手来说,随时随地保持对周遭炁场的波动和变化,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因为那需要极为强大的神经,方才能够满足这样的强度。 人终究不是雷达,即便是修行者也不是。 突然的袭击,对于任何人都有着巨大的杀伤性,除非是一些常年拼斗、杀人如饮水的顶尖高手。 所以我藏在这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并不害怕会有人找到我。 除非是正好撞到了。 老鬼走了不久之后,小院子里又走出了两个人来,我瞧了一眼,止不住地心脏狂跳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强行按捺了住。 这两人,居然就是那个领队的中年人,和彝族村寨的黄老头儿。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那黄老头儿下意识地朝着我的这个方向瞟了一眼,不过我却是低下了头来,不敢看过去,只是竖着耳朵听。 因为真正的距离相隔不远,所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我的耳朵里。 中年男人问怎么了? 黄老头回答,说没事,感觉有点儿心神不宁…… 两人出来之后,那中年人点了一根烟,然后要递给黄老头儿,给拦住了,那老头儿从腰间摸出了一根旱烟杆子,说抽不惯你们那个,太淡了,还是我这个够味儿。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它给徐徐地吐了出来,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老头儿也叹了一口气,说坚娃子,这事儿可能不太好办啊。 坚娃子? 那中年人说对,之前的时候没有整明白,想不通两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怎么敢把黄家往死里面得罪,后来深入一了解,才发现对方大有来头那黄小饼就不说了,这家伙居然跟天下十大一字剑有关系,据说是那杀猪匠的侄子,动不得;那好,不动他,就动这王明呗,没想到这小子也不简单,他居然是锦鸡蛊苗的蛊胎鬼母,就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娃子,就是苗疆一带传闻颇久的蛊胎,而他居然生了蛊胎之后,竟然没有死…… 黄老头儿说我的那赤练蓝蛇,肯定就是那个女娃子给吃了的,一开始我就不想让他们掺合进来,结果石伢子非要挽留,没想到…… 中年人说老叔,一条赤练蓝蛇并不足惜,关键是此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刚刚出江湖并不久,结果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我听说这王明可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南海一脉传人,如果放任其成长,日后必成大害! 黄老头儿说对,本以为拿下这两个家伙,轻轻松松,没想到他们的反击居然这么凌厉,而且恶毒。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现在死了三人,六人受伤,重金请来的杀手也横死于此,包括你我在内,就剩下八个人了,只要对方不露面,根本就组织不起像样的搜索来,估计这一次追杀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黄老头儿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中年人说当然不是,除了我们之外,荆门黄家还有一支最精锐的秘密队伍,叫做猎鹰,这帮人个个都是经过家主亲手培训的,骨干都是我们荆门黄家的本家子弟,由家主的亲卫黄汉率领,如果我这边失败了,估计就会由猎鹰亲自执行,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他们还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就让他们逃脱不了。 黄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现如今的黄家,可比当年昌盛许多。 中年人马上劝道:“老叔,黄家是棵大树,不过还是需要咱黄家人相互扶持,同气连枝,才能够日益茂盛,我觉得你不要再等待了,赶紧回归吧。就算是不为你,为了石头他们这些下一辈,都应该这么做啊?” 黄老头儿还是犹豫,说甘于贫穷,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 唉! 千言万语,道不尽其中辛酸,就在黄老头儿这一声长叹之时,突然间湖边处传来一声哨响,两人浑身一震,中年人恶狠狠地将手中烟头往地上一扔,说他们居然还敢露面?看我不弄死他们! 这么久来,我们打完就跑,往湖里面一钻,弄得他憋屈不已,空有一身本事,却施展不出来,心中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虽然他说得轻松,可以让荆门黄家的秘密精锐猎鹰接过这任务,万无一失,不过这事儿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个打击。 因为这正好凸显了他的平庸和失败。 谁不想风风光光地将任务完成? 倘若是有可能,将王明那小子给弄死了,把尸体带回去,绝对要比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离开要强上无数倍。 中年人豁然站起,对黄老头儿说道:“老叔,你在这里守家,我去提那两个家伙的头颅过来。” 黄老头儿有心回归黄家,自然想立些功劳,好增加颜面,所以也高声喊道:“同去!”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提出异议。 在他的想法里,那两个小贼应该是没有胆量到这么多人待着的据点来闹事儿的。 所以中年人吩咐了院子里一声,然后气势汹汹地与黄老头儿冲向了村口湖畔处。 两人刚刚离去,我就从角落的阴影处站了起来。 在中年人的想法里,这儿是一屋子的人,然而在我的心中,真正需要面对的并不多,要知道他们这儿有活动能力的,两个在湖畔放哨,两个去埋尸,估计已经被老鬼偷袭了,这两个大Boss刚刚离开,那么我只需要考虑两个人。 而倘若是对方再专业一点,布了一个暗哨在村子里,那么我更是只需要对付一个。 这样的事情,我哪里会胆怯? 不但不胆怯,而且我还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因为只有赶紧将这儿的事情给办妥了,方才能够给老鬼那边减轻压力。 我快速地冲到了那小院子里来,然而在刚刚准备进门的一瞬间,身子突然一僵。 我瞧见了院子门口,有一个铜镜。 这铜镜应该是新装,上面还有红线缠绕,应该是黄家追兵在这里做的布置。 好奸诈! 对方知道自己人手不足,居然用那阵法来弥补,我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那院墙望去,瞧见上面隐隐有黑气缠绕,显然也是有着充分的准备。 怎么办? 我犹豫了一下,而这时村口处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老鬼动手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在那一刻再也没有犹豫,而是避开了那铜镜,伸出手来,在那门上轻轻扣动了几下。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走到了院子里,不耐烦地说道:“谁啊?” 我没有说话,而是又敲了几下门,方才闷着嗓子喊道:“阿巴、阿巴……” 我这是被逼到了没办法,只有装哑巴! 对方走到了门口来,有些警惕地又问了两声,我依旧敲门不停,那人犹豫了一下,吱呀一声,将门给开出了一条缝来。 第五十九章 天伤,百鬼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装哑巴的时候,我其实是在赌。 赌什么? 赌荆门黄家的傲慢。 正如同我们袭杀马拜庭一般,在此之前,从来都是他偷袭别人,一刀斩杀,却从来没有被人给埋伏到;而荆门黄家也是如此。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哪里会有什么人胆敢胡乱闯这机关重重的大院儿? 在他的思想中,这哑巴,估计也就是当地摩梭人过来找茬吧? 这样的麻烦,随口打发两句就是了,总不能让那哑巴一直吵下去吧? 至于袭击…… 开玩笑,头儿和那黄老头儿不是已经过去抓人了么,怎么可能还会有敌人呢? 门开的一瞬间,我屏气凝神,而当开到一半来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胸口处,开门人应脚喊了一声,朝着后面跌飞而去。 我没有用逸仙刀,因为每一次请出之时所需的龙脉之气实在是太过于繁琐,所以抓着匕首,就如同饿狼一般扑到了那人的身上。 那家伙艺高人胆大。故而才会如此大大咧咧,被我一把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是将身子一扭,竟然脱离了我的掌控。紧接着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让我那匕首没有办法寸进一步。 那匕首,悬空停留在了这人眉心一寸的地方,再难寸进。 两人在死死纠缠着,那人也是慌了,开口大声喊道:“马癞子,马癞子,有敌袭,你特么的快点过来帮忙!” 还有人?土厅丰巴。 我的心脏在骤然之间跳了一下,想着倘若再来一人,是生是死都还难料。 我没有再僵持,而是让力量从心脏与左手手心处一起陡然爆发了出来。 这是一种超越出我修为的蛮力。它的构成十分复杂,有龙脉之气,有火焰狻猊之力。有磨炼妖丹之力,还有我本身精炼而成的修为。 这些东西在一瞬间爆发而出,其实也是蛮吓人的。 噗! 终于,那一把匕首带着无可扭转的气势重重插入了对方的额头之上,我能够看到对方临死之前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绝望和愤恨,不过却没有任何犹豫。 杀人,说起来很复杂,但其实很简单。 当匕首插入那人的脑门之上时,对方所有的反抗在几秒钟之后就消退了,而这时我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正对面的厢房里面去。 直到此刻,那个叫做马癞子的家伙还是没有露面,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事情。 我冲到了那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瞧见里面是一个大通铺,躺着五七个伤者,他们似乎被刚才院子里的搏斗给吵醒了,纷纷爬起,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我陡然一出现,把这些人给吓了一跳,有认识我的人,惊声喊道:“王明,是王明,你怎么来了?”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瞧见这一帮失去了爪牙的野兽,冷笑着说道:“诸位,追了我一路,可还安好?为了报答各位的苦苦相随,我这是特地过来,送诸位上路的!” 这些人大多受了重伤,有的手脚筋都给挑断,站不起来,只有冲着我怒声大骂。 有人还试图用荆门黄家的威严来压我,说我们都是荆门黄家的,你可敢赶尽杀绝? 我哈哈大笑,说黄养天这样的嫡系,我都杀得,你们这些干脏活、都不敢公之于众的家伙,我即便是杀了,又能如何呢? 又有人喊,说你莫得意,若是猎鹰过来了,绝对有你的好下场! 我在房间里面找寻着,口中应付道:“我相信你绝对没有瞧见的那一天啊!” 我在屋子里找寻了一番,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了煤油罐子来,将这玩意挨个儿地洒了一下,然后将桌子上的煤油灯掌着,对这些人说道:“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可杀之人,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让你们吃个教训就行了,不想死,就给我爬出去吧……” 瞧见我拿起了煤油灯,这帮人都知道我准备放火烧屋了。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不过能够活命,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等着烧死。 虽说都受了些伤,不过他们倒也都是狠角色,咬着牙就跳下了床来,也不用手,凭借着自己的手肘膝盖就那般爬着,即便是身上有伤,也强忍着。 死最可怕,为了活着,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瞧见这帮人开始往外爬,我就没有再等待了,将那煤油灯往满是被褥、蚊帐的床上一扔,然后越过了这些爬动的人群,朝着院子外跑去。 这屋子是木结构的,屋顶上盖着的也不是黑瓦,而是树皮,陈年日久,只要一着火,立刻就会迅速燃起来。 这边的火一点,那便围杀老鬼的人就立刻反应过来,肯定就有人回援的。 老鬼的压力,应该就会少了很多。 不管怎么心狠,对于这么多的伤员,对方绝对不会放弃的。 我将屋子点着,跨过了人群,刚刚来到院子,突然间,前方的院门一阵模糊,然后在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啊? 我脚步停止,下意识地往后望了过去,瞧见那渐渐旺盛起来的烈火在燃烧,不过也是同一时间,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远在天边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愤恨的骂声:“马癞子,你妈隔壁的,这个时候开启天伤百鬼阵,这不是让爷们陪着一起死么?” 这一声话语刚落,立刻有人纷纷叫嚷道:“对啊,马癞子,你特么的快点关上,啊……” 惨叫声起,我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反而是瞧见眼前的空间慢慢虚化,紧接着无数的黑雾发现在了眼前,一张张诡异扭曲的脸,在半空之中晃荡。 这些脸大多一片惨白,眼圈黑乎乎的,头发长长,没有脖子…… 鬼脸。 无数的鬼脸在我的周身晃荡而过,我口中默念着“天伤百鬼阵”,心中暗道大意,原来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家伙,并没有逃走,而是暗自躲在了角落,开始准备起了法阵来。 法阵,这玩意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机关术、幻术、算学和空间推理等等。 南海一脉也有讲这东西的,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宛如天书,师父又走得早,哪里懂得这玩意? 不过,那院门在我的前方,应该是没错吧? 只要我不顾这些幻象,径直向前走过七八米,应该就能够出院子了。 这般想着,我没有再犹豫,朝着前方奋力而走,快步疾行,然而走了十来米,发现自己并没有冲出那小院,反而是身后的声音变得模糊,好像一切都消失了一般。 当然,唯有那些鬼影始终在我的面前晃荡着。 瞧见这些,我的心中顿时就后悔起来了,因为我想起了关于法阵的一段论述,大意是指在法阵之中的空间,它与普通的空间距离是颠倒不同的,让人失去了空间感,使得我本来是走直线的,结果实际上却是在走弧线。 我倘若一直往前奔走,自以为能够逃出法阵的范围,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绕圈子。 掌握不到诀窍,走到累死都未必能够出去。 这个就叫做鬼打墙。 我的心中止不住地后悔了起来,如果我刚才不急躁的话,或许还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再推一万步想,如果我刚才不进入院子里,而是选择直接在外面放火的话,或许情况就有所不同。 我之前分明是瞧见了那铜镜和红线,知道这里面是有布置的儿啊! 唉,到底还是太年轻…… 就在我陷入懊恼之中的时候,那些鬼脸突然一下子就散开了,我有些诧异,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瞧见有七八个全身穿着黑色盔甲的家伙出现在眼前,有的拿着斩马刀,有的拿着长矛,就朝着我冲了过来。 这,也是幻象吧? 我心中猜测着,然而当一根长枪朝着我面门戳来的时候,那种危险的感觉是那般的真实,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去,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枪声。 一股格外冰冷的寒意,从那枪身之上传递了过来。 好真实。 天啊,这是真的! 我的心中一跳,原本懈怠的精神在瞬间就打紧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那刀枪剑林,都朝着我的身上招呼了过来。 我没有敢有任何懈怠,凭借着南海一脉的手段,在这轮番的攻击战阵之中翻滚腾挪,避开这些致命的攻击,而几个回合过后,我也终于有机会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其中一个鬼兵的胸口。 我是用了很大的劲儿,匕首刺穿了铠甲,进入内中。 然而让我差点儿吐血的情况发生了。 盔甲里面,空空如也。 里面什么都没有,然而攻击却是实打实的,也就是说,这些不知道怎么出现的鬼兵可以斩杀于我,但是我对它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怎么办? 我往后一跃,一边避开这些攻击,一边心急如焚,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来:“没想到你居然还自投罗网了,哼哼,在这天伤百鬼阵中,你就等着死吧!” 那中年人,终于赶回来了! 第六十章 老将,新兵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听到中年男人话语想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为之一僵,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犯了蠢,让对方逮到了尾巴。 虽然计划的最后一个环节,还是要跟这人交手,不过我却是将自己安置在了最不利的地位。 天伤百鬼阵。 这阵中鬼影重重。虽说那些重伤员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有这中年男人,还有那个叫做马癞子的家伙,就已经足够了。 中年男人完全可以用这法阵里面的百鬼将我给缠得精疲力竭,然后给与我致命一击。 此时此刻,我已经陷入了最为被动的地步。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我将那一把匕首给丢掉了,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瞧见面前的这些鬼兵鬼卒将我给团团围住,一副要将我杀之而后快的架势。 我王明会死在这里么?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死亡,我没有想象中的害怕,仿佛活在这时间实在是太累了,还不如闭上眼睛一般的感觉,不过很快,另外一种恐惧就侵袭到了我的心里面来。 小米儿,我若是死了,她会怎么办? 她会不会被荆门黄家给捉住。然后被用来炼制丹药,最终成为了别人更上一层楼的踏脚石? 老鬼呢? 他得知我被人追杀、受难的消息之后,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与我同生共死,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独自面对着黄家追兵中的几名精锐,以及修为让人害怕的黄老头儿。 那家伙手中的掌心雷劲,可正是克制老鬼的强力手段啊,他会不会也栽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狂跳。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想到这件事情,我突然间心中又腾出一股力量来,脑子飞速转动,想着什么东西能够克制住这些鬼阵。 逸仙刀? 不一定,不过…… 不如试试这个? 我终于想起来了一物,猛然一拍手掌出来交房租了。交房租了…… 火焰狻猊。 狻猊,龙之第五子,形如狮。喜烟好坐,浑身火焰通明,乃威武百兽率从,传说中曾经被佛祖看上,觉得它有耐心,便收在胯下当了坐骑,因此佛座上和香炉上的脚部装饰就是它的遗像。 这就是狻猊,有着佛性以及极度威严的生物,而在我的体内,就有这么一头。 那天伤百鬼阵里阴气丛丛,需要一些阳刚之气了! 我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因为倘若那家伙装傻不理我,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眼睁睁地就要被这些黑盔黑甲的鬼兵给斩杀。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我的脑海里却是浮现了一句诗词来。 “春光主,芙蓉堂,窄堆花乳,手提金桴打金鼓。 天花娉婷下如雨,狻猊座上师子语。 苦却乐,乐却苦,卢至黄金忽如土。” 这诗词在我的脑中鼓荡不休,而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左手之上传出,并且迅速蔓延,朝着四周发散出了最为灼热的光芒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红光大放。 这光芒里面充满了炙热的能量,而那些原本刀枪不入、让我为之烦恼的鬼兵鬼卒遇见之后,就如同春阳融雪,冰消云散。 这空间之中,有无数的哀嚎与厉喝浮现,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哭泣声。 我的视线之中一开始一片红,到了最后,却是凝聚到了一面镜子上。 那是一面铜镜,它原本挂在了院子的门上。 现在拿在了一个独眼龙、癞子头的家伙手里,而那个家伙唯一安好的那只眼睛,正在惊恐地望着浑身冒着火光的我。 咯、咯、咯…… 他的牙齿打颤,腿肚子发抖,仿佛瞧见了什么怪物一般。 “王明啊王明,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马癞子的身后,有一个留着两撇黑色胡须的男人,在这个现代社会,很少人会留胡子,而且还留着这么标致的胡须。 他就好像是古龙小说里面那位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一般,让人过目不忘。 我没有理会别人,而是朝着拱手,郑重其事地问道:“南海一脉,王明!” 那人一愣,立刻肃穆地站直了身子来,朝着我拱手,还躬身说道:“荆门黄家,黄坚!” 苦却乐,乐却苦,卢至黄金忽如土。 我在嘴里反复地默念着这句话,心中反倒是豁达了几分,平静地说道:“黄兄,不知道小弟犯了何事,居然会劳烦老兄追了这一路?” 黄坚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若不是你杀了荆门黄家的嫡系子弟黄养天,我又何苦在这大半夜里,与你生死交战?” 我没有半点惊慌,而是据理力争道:“黄养天先是谋算于我,无故用重型卡车制造车祸撞我,随后在我逃脱之后,又潜入湖中追杀,不留半点儿活路,小弟也是被逼到了死胡同,不得不奋起反击,纯属自卫。黄兄又何苦为他出头?” 黄坚说不管怎么说,你杀了我荆门黄家的嫡系,就必须付出代价,不然我黄家在江湖上的颜面,岂不是荡然无存了? 我仿佛认着死理,说那如果我当日被黄养天无故杀害,又当如此? 黄坚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关我吊事?” 我沉默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而就在黄坚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却终于开口了:“也就是说,你们在乎的,只有黄家的颜面,而并非这世间的公义咯?” 黄坚眯着眼睛打量我,说答案你早就知晓,何必在这里问东问西,难道是打算拖延时间?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 黄坚好奇,说那是为何? 我说我之所以问这些,是想说服自己,我杀人,并非嗜杀,也不是享受血腥,只是因为被逼到了墙角。匹夫一怒,只因没有退路,你们是为了你们那狗屁的颜面,而我,则是为了我心中的公义。 听到这话,黄坚显得格外好笑,一脸滑稽地指着我,说道:“你疯了么,难道在你的心中,这世间还有公义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对,我认为有。” 他说在哪里呢,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对自己说道:“王明,这世间还有公义,而那公义,在你的心中!” 为了公义而战! 我对自己说着,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欢乐充斥在了心头,我感受到了一种解脱,觉得束缚在自己心头的恐惧和悲哀、迷茫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开始朝前踏步,一步两步,当走到第三步的时候,那个马癞子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尖叫声,将手中的铜镜抛掉,人朝着旁边跑去。 不过他并没有跑多远,胸口处突然多出了一道剑尖。 剑尖在马癞子的胸口,剑柄在黄坚的手中。 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变得一阵血红,一字一句地说道:“荆门黄家,雄霸天下,江湖第一,无人能敌!任何胆敢临阵逃脱的家伙,无论是谁,就算是我的兄弟,都要受我一剑超度!” 铁血!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有一股浓烈森寒的气息散发了出来,拔出了剑,那染血的剑变得格外犀利,而他的身子似乎又变高了几分,不顾软软倒地的马癞子,而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长剑前指,他的脸上突然长出了一大圈的黑毛来,眼睛的地方变得一阵漆黑,里面红芒微动。 他一咧嘴,露出一口血牙来。 气势攀升到了最高峰,黄坚狂笑着对我说道:“不要用你那虚伪的正义感来左右战斗,我告诉你,实力就是实力,老子修行了三十多年,这剑下斩过的狂妄之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说话都掉渣天,然而那又怎样?热血的话,只适合鼓动愤青,到了最后,还是要用剑来说话我的剑,杀过人,你呢,你呢,学会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来老子面前装牛逼?” 黄坚的话语里充满了强烈的自信,这些自信是通过无数的鲜血和尸骨积累起来的,是那累累战绩堆积起来的。 他是人生的赢家,成为黄家的爪牙多年,处理过的高手无数。 他有着无数壮志豪情,面对着我这样的小角色,充满了蔑视。 我呢,我能够就此屈服? 不能! 不能怎么办? 那就战! 两人遥遥对视,而几乎在同一秒的时间里,一同跃向了对方。 两人在同一时刻,高度契合。 黄坚双手握着那把刚刚杀过了人,凶气正盛的长剑,腾身到了半空之中,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一下,他就如同雄鹰展翅,翱翔在了半空之中。 帅得惊天动地,而倘若是能够将对面的那个家伙给一剑劈成两半,则几乎就是完美了。 而他对面的那个家伙,也就是我,姿势却显得无比奇怪。 我也是同样的腾身到了半空之中,然而双手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想要凭一对双手硬扛那把凶气四散的长剑么?土在记巴。 就算是四十年单身汉的手,有着超人的力量和速度,也未必能够扛得住这金属之躯啊? 就在黄坚的疑惑之中,我的手却是摸到了额头上的刀疤处。 刹那间,金光一现。 逸仙刀! 第六十一章 决战,第一枪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刀出! 一刀、两刀、三刀! 半空之中,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硬生生地拼了三下。 黄坚在那一刹那表现出了极为牛逼的反应力来,尽管不知道这道金光从何而来,是啥玩意儿,却能够凭借着炁场捕捉。硬生生地与那流光相交。抵御住了那致命的三刀。 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然是滚落到了地上去,因为三记全力而为的剑芒已然将我给击溃。 我到底还是不如黄坚。 即便是我有无数奇遇,肚子里还吞了那盘蛇祖丹和蟆怪儿的妖丹,特别是后者,可是有好几百年的修为。 即便如此,我的资历和修为也终究还是太过于浅薄。 没有底蕴,撑不起那种派头来。 所以我跌倒了。 然而黄坚却也并不好受,龙脉之气御使的逸仙刀有着犀利无比的锋芒。 那是一种让人抵挡不住的气势,马疯子挡不住,他也未必能挡,只不过这刀身之上承托的龙脉之气过于浅薄,方才没有对他产生太多的作用。 所以黄坚也跌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动作保持着惊人的一致,这情况是让人为之动容的,就好像两个孤独的角斗士,凭借着意志在战斗。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我在地上滚作一团,然而逸仙刀的攻击,却并没有停下来。 它虽然失去了豪勇惨烈的气势,却多了几分飘逸和诡异来。 因为它。飞了起来。 对,逸仙刀脱离了我的手掌,便停滞在了半空之中,而黄坚在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刀锋就落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在攻击,心中胆颤。 然而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瞧见孤孤单单一把刀,顿时就愣住了。 他失声喊道:“飞剑?” 我凌空抓住了那逸仙刀,再一次腾空而起,陡然劈了下来,厉声吼道:“错,是飞刀!” 老王飞刀! 我如同打不死的蟑螂。再一次地飞劈而下,黄坚再次举剑来挡,不过他整个人已然变得黑气缭绕。脸上的长毛开始往四周弥漫,就如同一头狗熊一般。 他的气势宛如一头恶魔,双眼赤红,就好像要流出血来一般。 显然,他也是将修为提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这恶魔之力,难道也是荆门黄家的手段么,怎么看着都觉得好邪门啊…… 然而就在黄坚准备大发神威的时候,他的剑断了。 那剑并非凡物,黑黢黢的,却又一股流光游弋,不过即便如此,在于逸仙刀硬生生地拼了好几个回合之后,剑身终于抵挡不住那传奇的法器,断成了好几截。 这情况是黄坚没有想到的,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逸仙刀的刀锋已经划了他的身上来。 我劈得是是头颅,倘若是对方不闪不避,估计也会如同马疯子一般,变成两半。 然而此刻的黄坚已经是将气息攀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所以对于这意外之后的必杀一击,却也做出了最及时的防范。 他避开了。 避开了即将劈中额头的刀锋,却没有办法移动得太多,让那刀锋一顺,竟然将左手的臂膀,给捎着卸了下来。 历史仿佛重演,马拜庭曾经的遭遇,却是又落在了黄坚的身上来。土史纵血。 啊…… 左臂被劈去,黄坚的口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来,整个人一下子就疯狂了。 他将手中的残剑朝着我猛然一掷,趁着我避开的时候,用要穴锁血的办法,处理了血流不止的伤口,紧接着身子猛然一震,上半身的衣服全部绷成了碎布条,零零落落地挂在了身上。 我瞧见了他浑身的黑毛,就好像一个直立行走的大猩猩。 那满满的肌肉,跟看健美比赛冠军一般,每一处的肌肉都充斥着爆炸的力量。 吼! 黄坚口中爆发出了野兽一般的怒吼,然后纵身飞扑,朝着我的这边冲了过来。 他迎着我的刀锋而上。 他不要命了? 我心中疑惑,不过却没有任何犹豫,挥刀就朝着他斩去,没想到他居然用右臂护住了面门,猛然一甩。 我本以为这一刀能够将对方的右胳膊给卸下,却没想到他的右臂之上,居然装得有护手,金属材质不说,而且隐隐之间还有黑光游弋,显然也是一件法器。 铛! 一声震响,我感觉自己握剑的手掌发麻,震得疼痛不已,而那家伙则趁着这机会,想要将我给扑到身下。 我没有给这家伙近身的机会,往后一跃,退出了他的扑击圈。 左臂一失,黄坚就已经陷入了落败的困境之中,我不能够在这个时候与他硬拼,而是要等到了他虚弱的时候,再想办法与他进行最后较量。 游击之术。 我反正是有着逸仙刀,也不急,人往后,刀往前,让那逸仙刀腾空而起,寻找缝隙,对他进行攻击。 黄坚气势汹汹,对我进行了好几次扑击,差点儿就将我给搂住,一爪拍死,然而我凭借着南海龟蛇术那灵活油滑的动作不断走位,让他不能如愿,顿时就愤怒了,口中怒吼道:“王明,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可敢与我一战?” 他几乎是用了咆哮的话语吼出来的,然而我却表现得十分淡然,一边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挥舞右手,让逸仙刀乘隙而入。 整个过程中,逸仙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进攻与试图进攻的模式之间切换。 对于他的话,我回答道:“且看刀!” 铛! 又是一记,黄坚不得不再挡。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黄坚那大猩猩模样、黑气萦绕的状态并没有能够保持多久,随着我的拖延,黑气渐渐消散,满脸的黑毛也缩回了毛孔离去,露出了他苍白的脸孔来。 就在此时! 我并没有等到黄坚彻底虚弱,因为那个时候是他最为警戒之时,而是在这转变的过程中,身子突然一下就突进来去。 对方单手来挡,而这个时候,早有准备的我陡然使出了十三层大散手。 在我的感觉中,十三层大散手,其实是所有南海一脉中,唯一能够与南海剑技相提并论的顶尖手段,就连南海龟蛇技都未必能够比得上。 传说中他的创始者宁道奇是取之于庄子的《南华经》,感受那“逍遥无为,神游天地,无为有为,玄通万物”的真义,招式随心所欲,全无定法,如天马行空,不受任何束缚规限,其况犹如逍遥乘云,御气飞龙,妙不可言。 最先创造之时,只有八式,等到晚年时期,弥留之际,又积累了一世经验,补足了五式。 总共十三层。 我所学的,只有变化万千的招式,而并非得到起真谛,然而这感觉却随着不断的练习和对敌,慢慢地浮现于心中。 绞龙手。 双掌对一手,我那一双手宛如双龙夺珠,陡然绞住了黄坚的右手,那家伙抬腿来踹,被我给闪过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逸仙刀如期而至,刺穿了黄坚的胸口。 和他杀马癞子的情形一般,那刀锋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 唯一不同的是,刀柄之上,空无一物。 砰! 黄坚砰然跪倒在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我,口中鲜血狂涌而出,几秒钟之后,他那满是鲜血的口中吐出了六个字:“好厉害的飞剑!” 这人倒是执念,即便是死了,也不肯承认是败于我的手下,而是暗指自己是死在了飞剑之上。 这是他的骄傲,然而我却并没有让他如意。 面对着即将闭上眼睛的黄坚,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飞剑,是飞刀,我王明的飞刀!”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黄坚口中吐出了三个字来:“飞你妹!” 阖目。 这个为荆门黄家做了一辈子脏活的黄家高手,终于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我将逸仙刀拔了出来,环顾四望,发现现场一片狼藉,那院子已然给大火烧得满是灰烬,周围一阵冷清,那些伤员也不知道爬到了哪里,周围的屋子黑乎乎的,不过却能够感觉得到,黑暗中有无数眼睛正在往这里瞧来。 这些都是普通的村民,与我无关。 望着黄坚变得冰冷的尸体,我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极不真实的虚幻感来,仿佛这一切就如同做梦一般。 倘若没有火焰狻猊,没有逸仙刀,躺在这地上的,绝对是我王明。 然而人生就是这般奇妙,荆门黄家怎么想,都想不到一点,我居然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一员,虽然没有被承认,那黄金王家和离水宋家的宝贝,却都在我的身上。 这就是我敢于与之一战的底气。 放下了黄坚,我没有任何犹豫,穿村过户,径直朝着湖边那儿狂奔而去,十几秒钟之后,我到达了这儿,瞧见湖边散落着几具尸体。 然后还有一个人。 这一人是黄老头儿,他整个身子都绷得挺直,双手虚张,而在他的面前,则有一大蓬的蝙蝠在空中。 那些蝙蝠仿佛死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地被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而就在我试图靠近的时候,一支箭射在了我的足尖处,黑暗中有人厉声喊道:“别动,再动,就射死你!” 第六十二章 决战,第二枪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的目光循声望去,却见在有一个家伙正骑在一颗老槐树上面,弯弓搭箭,朝着我这边瞄了过来。 这是一个用箭的高手,我之前就领教过了他的手段。 隔着几百米,他都能够相差无几。而这么近的距离。绝对能够对我造成巨大的威胁。 然而当瞧见半空中凝固不动的老鬼之后,我没有任何念头。 只有救人。 微微一顿,我箭步向前跨去,而就在我身子动了的那一下,便有一道利箭从树上朝着这边飞射而来。 我走了七步,他就射了七箭,每一箭都堪堪与我擦肩而过,而倘若不是因为我修行南海龟蛇技身子柔软,说不定就要中了这家伙的道。 我想要扔出逸仙刀去干扰他,不过感觉距离好像有点儿远,可能起不到作用。 我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够在多远的距离内控制逸仙刀。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湖畔,然后迅速朝着那箭手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很快就要接近了。 是小米儿。 那个箭手也发现了,没有再照顾我,而是回过身去。朝着小米儿连珠而射,破空声飕飕而起。 不过不管他的箭有多快,终究不如小米儿快。 那小东西没别的特点,就是快。 我一直都不想让这小东西参加战斗。就是害怕她有什么闪失,心中看她游刃有余,而起老鬼又危在旦夕,便朝着她大叫了一声,说“宝贝小心”,然后就朝着黄老头儿扑了过去。 一直到我与老黄头儿还有十米距离的时候,他都还在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仿佛死人一般。 他这是对我极大的蔑视,然而我却知道他有这个资格。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黄老头儿因为家族恩怨,一个人来到了这南疆之地。在那一个彝族村寨之中过着隐居的生活,轻易不露出手段来,就算是被人欺负。也选择隐忍。 他沉默了太久,而这沉默,其实也是有着强大力量的。 火山隐而不发,一旦突破,立刻惊天下。 射! 我人没到,逸仙刀却是直接朝着那家伙投掷过去,眼看着那刀身入体,而在一瞬间,却与黄老头儿错身而过。 他在全神贯注的注视下,居然平移了半米,避开了这一刀。 不过我哪里能够让这家伙全力对付老鬼,当下也是让逸仙刀回转过来,朝着横斩,而我这边也冲到了他的身前,飞出了一脚。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不然老鬼就可能真的危险了。 咚! 黄老头儿再次平移,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却是避开了逸仙刀的回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也终于冲到了他的跟前来,脚尖直接踢中了那老头儿的胸口。 他居然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着了我的这一脚。 我感觉自己好像踢在了铜钟之上,居然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来,然后有一股强烈的反震之意陡然冲出,我跌倒在地,而那家伙纹丝不动。 这家伙居然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派功夫。 我眯着眼睛,而这个时候,那老家伙终于开口了,冷冷地说了一声:“滚开!” 杀! 就在他轻蔑地喊着一句话的时候,我也是伸手抓住了那逸仙刀,顺着它的冲势,朝着黄老头儿的胸口砍去。 这个时候,黄老头儿终于不能再无视我了,他的右手猛然收了回来,朝着我的手腕处捉来。 “找死!” 黄老头儿发出一声厉喝,而他的身影,则在那一刻消失一空。 只有手。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我大吃一惊,知道向前斩去定成空,于是回手来防。 那家伙的手掌拍在了我的刀背之上,陡然间一股恐怖的巨力倾泻一般地喷薄而出,我挡不住这般恐怖的力量,朝着身后飞跌而去,落下的时候,旁边却也传来了一声闷哼。 我转头,瞧见无数蝙蝠又凝聚成形,老鬼跌落在了我的身边,痛苦地叫着,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啊…… 我提防着那老家伙,然后将老鬼扶起,说你怎么样了? 老鬼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一双眼睛变成了熊猫眼,喘了一口气,方才说道:“这老东西的劲气里面,有雷罡之气,并且还能够掌控空间,我的分身术被他破了,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好不了了。” 我瞧见他面无血色,说人没事吧? 老鬼说没事,还有半条命。 老鬼的话只能听一半,没事是假,半条命是真,而这个时候,那黄老头儿则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逸仙刀,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红旗是你什么人?” 王红旗?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王红旗。 他又问,说那你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对不对? 我一愣,笑了,说你懂得真多。 黄老头儿眯着眼睛,看着我,说坚娃子过去找你了,你为什么还能够过这里来? 我说你指的是黄坚么?他已经被我给杀了。 黄老头一愣,吃惊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即便是有这刀,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坚娃子的,你难道还有援兵?” 我摇了摇头,说援兵没有,就我。 黄老头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一眼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凭着两个人,居然将我们这么多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是不是很得意啊? 我说若是不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是无奈之举而已。 黄老头儿说既然知道害怕,为何还要杀害黄家嫡系? 我说你不知道我们为何杀了黄养天? 黄老头儿说这个坚娃子倒是未曾细讲过,只说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 尽管知道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我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简单讲了一番,到了最后,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荆门黄家行事霸道,但凡给一条活路,我们也不可能兵戎相见,人若是要杀我们,引颈受戮这事儿并非王某人的风格,就算是死,也要战死。” 黄老头儿摇了摇头,说我不管你们这些破事,但是你既然杀了人,我就要杀你。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好吧,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跟你讲一声,那条赤练蓝蛇是我女儿吃了的,是我没有看好她,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黄老头儿说你我之间的事情,与赤练蓝蛇无关。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道歉,只是想让我的心中无所挂碍。 我举刀,说请。 老鬼在我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准备拼命。 这老头是个厉害角色,老一辈的人物,跟我们这些人,从年代上来说,差着好几代。 那黄老头儿瞧见我摆出这架势,脸色木然,右手一伸,那人却是朝着我的跟前冲了过来,我挥刀斩去,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去,然后双掌翻飞,朝着我的胸口拍来。 我向后急退,试图与此人拉开距离,然而他居然通过罡步,从我的刀锋之中划过,然后撞入了我的怀中。 一寸长,一寸强。 这理论是相对于实力均等之人所说的,在那黄老头儿诡异莫测的步法面前,那长刀反而成为了限制我施展的阻碍,而老鬼则已然跟黄老头儿战成了一团,我再挥刀,却面临着误伤老鬼的窘境。 姜还是老的辣。 我在几个回合之后,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思路,知道他明白逸仙刀的威力,并不与我论刀兵之锋,而是凭借着手脚功夫取胜。 三人混战一团,我在犹豫了几回之后,抛飞了逸仙刀,双手一震,也是加入了战团。 啪、啪、啪、啪…… 一入其中,六只拳头就在瞬间打成一团,那黄老头儿别看半截身子入土,然而以一敌二,却也是游刃有余。土投何圾。 他不但能够掌控整个局势,而且进退自如,将我们给镇得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我的力猛,然而黄老头儿的劲气比我更猛。 老鬼快疾,而他却能够比老鬼还要快。 如此一阵交锋之后,那老家伙突然间口中喝念出了一句咒诀来,整个人的身上蓝芒四溢,我与他一掌相对,感觉到半边膀子都发了麻。 掌心雷。 我听到老鬼惨叫一声,整个人顿时萎顿了下来,径直跌落在了湖边淤泥上,而我也是给震得向后连连后退。 就在那家伙将手掌印到我的额头之上时,逸仙刀这时赶来救驾,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间猛一伸手,却是捉住了那把刀的刀柄。 嗡! 被控制了的刀柄之上,传来一阵蜂鸣,浑身颤动不已,使劲儿想要脱离对方的掌控,而就在此时,那黄老头儿却是口念诀咒,一开始的时候那刀身还反应剧烈,几遍之后,竟然是沉默了下来。 而我这个时候,也丧失了与逸仙刀的联系。 这情况让我大为惊骇,失声喊道:“你怎么能够降服它?” 黄老头儿说一辈子的仇敌,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小子,受死吧…… 他处理完了逸仙刀,陡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然后右手朝着我的额头处拍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决战,第三枪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一掌拍下来,就算是我的玄武金刚劫修到了满层,估计也挡不住那奔涌而出的劲气。 死定了? 瞧见这右手朝着我的额头拍来,避无可避,我双手去捉勒在我脖子上面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撼动不得。心中狂跳不已。想着自己莫非就这样报废在此处了? 就在此时,我听到一声厉喝,有个黑影朝着那黄老头儿的侧身猛然撞了过来。 那一掌并没有拍下,而是陡然间一转,抓住了那个黑影。 黑影是老鬼。 黄老头儿一只手抓着我,另外一只手则抓着老鬼。 在那一刻,他仿佛变得成了一个巨人一般,身上不断地传来了蓝色电芒,我阳气充足,倒也还算是好受,然而老鬼就惨了,之前就受了重伤,现在屡次三番的打击,让他萎靡不振,整个人都变得几乎没有生息。 瞧见老鬼为了救我,已然快要死去的模样。我心中的愤怒就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啊! 我叫了起来,嘶哑的喉咙里仿佛迸射出了无限的气力,整个人憋到了一定的极点,愤怒仿佛随着这反抗的吼声而陡然冲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愤怒。我不屈,我不舍,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留恋,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死,我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心中的公义而行事。 我并无过错,为何会承受失败者的下场? 【你没错么?】 仿佛之中,似乎有人在耳畔问我,我咬着牙,大声吼道:“没错,我没错!” 这时之前那声悠悠的话语再一次浮现而出:“春光主,芙蓉堂,窄堆花乳。手提金桴打金鼓。 天花娉婷下如雨,狻猊座上师子语。 苦却乐,乐却苦。卢至黄金忽如土。” 这声音古怪,仿佛吟唱,而那种调调又似乎是很遥远的古曲,回荡耳边,当我从那乐曲之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瞧见黄老头儿的手掌,扔开了老鬼,再一次地朝着我的额头处拍了过来。 吼! 一声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的怒吼声,从我额头的伤疤处陡然传出,炽热而宛如岩浆一般的红芒一下子就倾泻到了黄老头儿的手掌之上。 他没有拍到我的额头,而是拍到了一大锅滚烫如铁水一般的熔浆。 啊…… 这一下的凄厉喊叫,却是从黄老头儿的口中喊出,在与其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身上就有蓝芒浮现,将他的周身都给覆盖。 然而即便是如此,那从我额头之上喷涌而出的熔浆也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头浑身都是火焰的巨大猛兽,一把就将其按倒在地,硕大的嘴巴张起,冲着这老头儿喷着火光。 烟雾腾腾之间,我瞧见黄老头儿半边脸给烧得焦黑,头发全部都给熏光,不过他倒也是彪悍得很,身子一扭,就奋力挣脱了开来。 紧接着他拔出插在了地上的逸仙刀,朝着那头现形的火焰狻猊陡然劈去。 火焰狻猊对于这逸仙刀到底还是心存一丝畏惧,往旁边躲闪了一下,而他则是头也没有回地朝着湖水那儿狂奔而去。 对付火,只有水。 老头儿脚步如飞,而火焰狻猊则在后面追赶,我瞧见他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湖水里,心中一动,也跟着冲到了湖边,瞧见从我身体里冒出来的那头火焰狻猊踏步在了湖面之上。 它的脚下有无数涟漪,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黄老头儿所在的地方,然而却并不敢下水。 当初我瞧见此物的时候,它能够凭着一己之力,将一雪山直接转化为温泉,并不惧水,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没有了定星盘,它的实力大减,早已没有了当日灼热。 我不知道这玩意能够维持多久,照宋家的说法,它可是三五年之内不会现形的。 那么也就是说,此刻它的显形,很伤。 既然如此,未必能够维持。 我知道此时此刻,只有迅速结束战斗,方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一个箭步冲刺,也跳进了那冰冷的湖水里去,顺着那火焰狻猊的指引,深潜入水中去。 很快,我瞧见了黄老头儿,只见他一人持刀,正缩在不远处的淤泥底下。 在火焰狻猊的火光映照之下,我能够瞧见黄老头儿的水性并不是很好,而且因为刚才被火焰狻猊的突然袭击给烧伤了,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仿佛也坚持不了多久。 水性不好,得到这个结论,我心中狂喜。 陆地与水下,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并不是说黄老头儿在湖畔边吊打我,在水下还能够欺负于我。 若真的是如此,那我南海一脉,不就是吃翔长大的了? 御水术!土投丽巴。 我在那一瞬间,雄心万丈,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裹挟着一股水流,就朝着前方扑腾了去。 当接近黄老头儿五米的距离时,他也是反应了过来,挥着手中的逸仙刀,朝着我砍来。 水力阻挡,那刀并不算快,我不慌不忙,右掌一挥,一股潜流就裹挟着阴柔的暗力涌去,将那家伙的身子一下子冲歪了,刀锋自然也落在了空处。 我没有任何犹豫,趁着他身子歪到一边的时候,如游鱼一般地滑了过去。 伸出手来,我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黄老头儿。 他的身子陡然一震,下意识地反抗,我不管,紧紧抱着他,然后施展御水术,将他往湖底深处拖了过去。 水性不行的人,在水下是不能慌张的,一慌张,就会乱了神,很容易就调整不得呼吸。 尽管那黄老头儿的修为不知道比我强上多少,气息也绵长,按说在水中潜游过十几分钟,绝对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他这边一阵剧烈运动,再加上伤势挤压,一下子就有些处于被动状态。 慌乱之中,并无用处的逸仙刀被他扔了。 而后,我被打了,他的一双手宛如铁爪一般,死死地掐着我的胳膊,还猛然砸我的脑袋,然而我巍然不动,用那玄武金刚劫硬扛着。 越来越深,御水术将我们送入了湖底深处去。 越往下走,压力越大。 泸沽湖到底有多深?我们之前勘察地形的时候已经试过了,平均水深四十五米,而最深的地方竟能达到一百米…… 这样的距离,足以让人绝望。 远离了湖畔岸边,两人在一片漆黑的湖底深处坠落,那下方阴气森森,也有鬼魂游弋,还有滑不溜丢的鱼类闻讯而来,撞击着抱作一团的两人。 这个时候,那黄老头儿终于扛不住了,力气变得越来越弱,口鼻之中有大把的气泡冒了出去。 溺水了! 这个让我和老鬼为之惊悸的隐居高手,终于屈服在了大自然的面前。 事实上,即便是熟识水性的我,待着这泸沽湖的深处,也感觉到不寒而栗,仿佛那湖底下潜藏着什么东西一般,感觉有一种阴柔的气息不断地扫量着我。 这种感觉让人恨不得赶紧逃离,我甚至觉得倘若不是有火眼狻猊的气息在,这玩意会不会一下子就蹿了出来,将我给一口咬下…… 黄老头儿一闭过气、昏迷过去,我立刻往上浮了去,御水术裹挟着几股水流,把我往上面托着。 很快,我就浮到了水面上,瞧见黄老头儿口鼻之中只有一丝气息,此刻已经在昏迷之中,心中稍安,而就在这时,远处有一头火红的巨大身影,踏着湖面的水,就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是火焰狻猊,它很快就赶到了我的身边,用脑袋一拱,就将给我给甩到了身子上,然后朝着湖畔折回。 这畜生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我运回了岸边。 当我将黄老头儿扔在了泥地里面的时候,它用脑袋恶狠狠地拱了一下我,差点儿把我撞到了泥地里去,我愣了一下,瞧着它,发现这畜生冲着我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声,又张着嘴,仿佛要咬我一般。 而就在我以为它准备拉杆子造反的时候,这厮居然又化作一大团的红芒,钻入了我的左手之上去。 呃…… 原来不是造反,而是威胁我不要没事叫它出来,这样子好像是有损于它的修为。 我一脸苦相,这畜生倒是会讨价还价,只不过,老大,我若是有办法的话,又何必劳烦你来抛头露面呢? 火焰狻猊消失之后,我低头瞧了一眼那黄老头儿,发现他喝了太多的水,肚子高高鼓起,就好像一孕妇似的,半边脸烧得一片燎泡,头发全没,十分凄凉。 我确定他一时半会醒不来,慌忙跑到老鬼躺着的泥地边上,扶着他,叫道:“老鬼,老鬼你没事吧……” 被我摇晃了好一会儿,老鬼悠悠醒来,瞧见我,又瞧了旁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说我本就不是人,哪里那么容易死? 老鬼无恙,我心中方安,朝着远处望去,却见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小米儿最终战胜了那个箭手,将其五花大绑,然后朝着我这边奔跑了过来。 我与小米儿紧紧相拥,闻着她头发的香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在湖边一具尸体的身上搜到一根坚韧的绳子,我将黄老头儿捆得紧紧,然后准备将他腹中的水弄出,唤醒他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蹿出了一个黑影,大声喊道:“别杀我爷爷!” 第六十四章 决战,交易 为 @龙小猫大人 玉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别杀我爷爷…… 来人是葫芦娃么? 呃,不是,这个黑影冲到跟前来,却是黄老头儿的孙子黄石。 那少年风尘仆仆,一身露水地赶到了我们的跟前来,伸出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并无敌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恳求道:“求求你们了,别杀我爷爷……” 我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在我们的注视下,少年从脖子处摸出了半块玉珏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这里有半块,我爷爷那里有半块,两个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这两个之间是有联系的,所以我就一路追过来了。 我拉着小米儿,说黄石,你我之间有些情分,我不想伤你,你走吧。 黄石说能不能让我把我爷爷带走?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你知道你爷爷做了什么事么?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我说你看到我们没有,两个人差一点儿就死在了你爷爷的手里,倘若是把他交还给你。日后他恢复了实力,还会过来杀我们的。 黄石慌忙摇手,说不会,不会,我爷爷除了筋骨强壮一些,并不会修行的…… 我冷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一个普通寻常的老头儿,能够把我们弄成这样? 黄石支支吾吾,解释不了,我对他说道:“你爷爷跟这一帮追杀我们的家伙,是同宗同门的;他这些年来隐居在南疆之地,只是因为跟家族闹了一些矛盾而已。现在跟他仇敌的那人死了,他自然不必再这么自我折腾。”土投序巴。 黄石惊讶地说道:“你是说,我爷爷很厉害?” 我说对。有多厉害,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骆大兵等小凉山六狼你应该知道,连你们那星岩坡都有些畏惧,结果你爷爷赶得他们满地乱跑这样的角色,我们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黄石依旧苦苦哀求,说怎么可能,我爷爷要是能够对付骆大兵他们,又怎么可能平白受他们欺负? 我说那你以为骆大兵是被我们赶走的? 黄石无语了,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开口说道:“老王,你先把人弄醒吧,你再如何解释,又怎么能够比他自己现身说法更加有用?” 黄石与此事并无关系,所以我们方才会这般苦心解释,我想想也是,蹲下身子来,在黄老头儿的肚子按了几下,一声雷鸣,他的口中顿时就有喷泉一般的水柱冲了出来。 一直按了好几回,那黄老头儿方才悠悠醒转过来。 与之前那天神降世一般的威猛相比,此刻的他半边脸,一对手都给烧焦,捆得紧紧,浑身无力,显得有些落魄。 不过他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瞧见了自家孙子,惊慌地喊道:“石头,你怎么过来了?” 黄石举起了手中的半块玉珏,说我用这个找过来的…… 话还没有说完,黄老头儿就大声喊道:“走,快走!” 黄石没有动,而这个时候,我则蹲下了身子来,平静地说道:“黄大爷,你先前告诉过我,说杀人不问缘由,那么我现在再问你一句,因为你要杀我们,所以我们杀了黄石,算不算是秉承了你的精神呢?” 黄老头儿浑身一震,怒吼道:“你们敢?” 我看了一眼黄石,然后说道:“这句话,倘若是换了一个场景,我被捆着,而你在我的面前,我或许不敢这么说;但是现在,我有何不敢?” 黄老头儿怒声骂道:“难道你们就不怕荆门黄家的报复么?” 他不提荆门黄家还好,一提起这事儿,我顿时就是一肚子的火,一把揪住了他,说老子要是怕了荆门黄家,就不会杀了黄养天!实话告诉你,荆门黄家为非作歹,强取豪夺,迟早有一天,老子就把它给灭了! 黄老头儿被我这么破口大骂,陡然一愣,过了好一会儿,绷得紧紧的身子突然松弛下来,长声而笑道:“哈哈哈,这就是命啊……” 我说你什么意思? 黄老头儿缓缓说道:“黄家和王家斗了几百年,而我黄君今日死在你的手里,不过也只是命运轮回而已;罢了罢了,你动手吧,死去了,便什么也没了,何必再担心什么呢?” 听到他这话儿,我不由得好笑,说什么意思啊,老子叫王明没错,可是身单影只,王家是个什么鬼? 黄老头儿的右眼被烧得不成模样,睁着左眼瞧我,说你既有逸仙刀,又有火狻猊,敢说自己不是龙脉守护家族的人? 他的面容十分可怖,我竟然不敢与他对视,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很快我就意识过来,这家伙已经是头被拔了爪牙的猛虎,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般想着,我深吸一口气,说是,不过我的来历,与你一般,长辈早就出了王家,现如今也与龙脉守护并无瓜葛;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代为保管这两件物品而已本来我都不会用这些,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让我屡次濒临死亡,估计这辈子都用不上…… 黄老头儿那半边安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来,说我说你怎么连逸仙刀都掌控不住,原来是这个原因黄金王家没有给你逸仙刀诀吧? 我点头,说对。 黄老头儿说道:“逸仙刀本来是唐代道士黄冠子李淳风于五台山遇仙所赠,后来因受皇恩,将其供奉大内,落入了你王家先人之手,作为历代传承;此刀著名的一役却在宋朝,大宋仁宗,嘉祐三年,洪太尉受皇命前往龙虎天师道,却是误放走了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妖魔;后来那妖魔横行中原齐鲁之地,最终一役,却是都被逸仙刀斩落仙台……” 我想起之前在玉龙第三国的时候,听马疯子好像说了这么一回,说应有此事。 黄老头儿说这逸仙刀专斩神魔,犀利无比,然而需要配以刀诀方可,只可惜当年王家祖先在那一役过后,因为此物太过于锋芒毕露,便将那斩神诀埋藏,只有些斩魔、斩人两诀留存,唯有历代族长知晓。 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黄老头儿冷笑一声,说你王家乃龙脉守护一族,却不知道我黄家也是其一,只不过当年满清入关,黄家顺应时势,迎接清帝登入大宝,而王家则不识好歹,宁死不做贰臣,于是便分道扬镳,两家从此皆为死敌;就在那一劫之中,黄家却是得了半部刀诀,乃斩人诀,一直传于族中重要子弟,人人习得,好有备无患。 听到他的讲述,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当真是骇人听闻得紧。 万万没想到,这荆门黄家,却就是当年那个叛变了龙脉守护的家族,而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时候,它居然还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来,还成为了当今江湖的第一豪门世家。 不倒翁啊! 我心中惊骇,却想起他将逸仙刀失手落入了泸沽湖中,便问他在我的刀上动了什么手脚,让我感应不到? 黄老头儿冷冷一笑,说我既然必死无疑,又何必教你? 我说你若是合作一点,黄石自然不会死。 他眼睛一亮,说此时可当真? 我说郑重其事地点头,而他正是想让我说出这话儿来,赶忙确定道:“你得发毒誓!” 我表示可以,并且照着做了,那黄老头儿方才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刀诀之中,有一招禁闭术,只要解开了,你和它自然就会恢复联系。” 我眯着眼睛,说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想法,直说吧。 黄老头儿说其实你我之间,并无仇怨,只不过是被荆门黄家牵扯进来了而已,并非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我说你讲来听听。 他说你若是能够放了我,我便将逸仙刀的斩人诀传授于你,你看如何?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若是回过头来,再追杀我们呢?” 黄老头儿说你我之间并无恩怨,现如今两败俱伤,又何必纠缠不清呢?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事之后,我们再无瓜葛,你看如何? 我又说,你若是拿那假的刀诀来骗我呢? 黄老头儿说刀诀是真是假,你自己一试便知,用不着疑神疑鬼。 我沉默了,看向了老鬼。 我与黄老头儿两人相斗,他打得我一身内伤,而我则弄得他人不人鬼不鬼,两不相欠,而老鬼却是给这老头儿折磨得几乎快要死去,对他最恨的、也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老鬼才对。 老鬼瞧我望来,并没有太多怨恨,而是洒然一笑道:“不打不相识,我没意见。” 说罢,我也点了头。 双方达成交易,两人便各自发下毒誓,然后黄老头儿便没有再顾忌什么,给我传授起了那逸仙刀的斩人诀来。 这刀诀只有几百字,言简意赅,字字珠玑,我本来就已经有了操控逸仙刀的经验,此刻再听在耳边,很快就水到渠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我学了逸仙刀的斩人诀,立刻解了那禁闭术,然后开始感应起了逸仙刀来。 很快,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点亮光。 而就在我准备召唤回那逸仙刀的时候,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森寒莫名的阻力出现。 就在湖底深处。 第六十五章 湖怪,远遁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感觉,跟我刚才在湖底深处几十米的时候,那一股阴森寒冷的意识,是一模一样的。 在那泸沽湖底深处,还有一个未知的存在。 尽管我不知道是谁,是什么。但是它却一直在旁边冷眼瞧着我们与黄家追兵的厮杀。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甚至都没有让我们感知到,而就在逸仙刀遗落湖底的时候,它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我的意识朝着湖底延伸过去,试图掌控住逸仙刀,然而却遇到了这股冰冷而庞大的意识。 两人在虚空之中,硬生生地碰撞。 咚! 一股宛如铜钟一般的鸣声从虚空出传来,波纹无数,涟漪浮动,我感觉脑子就好像被重锤给恶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 就好像头颅给人钻开了一般。 啊……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旁边的老鬼瞧见,顿时就是脸色铁青,冲到了黄老头儿的跟前,摸出了一把匕首。怒声吼道:“你敢诓我兄弟?” “我没有!” 黄老头儿惊声喊道,而这时我感觉眼前一黑,那意识竟然给弹了回来,差点儿就站不住。 这时小米儿扶住了我。而我也一把拉住了老鬼,说不是他,是湖底下…… 老鬼一愣,说湖底下怎么了? 我说湖底下有一个东西,似乎想要抢夺逸仙刀,它的精神力量太强大了,我有些扛不住。 老鬼诧异,说怎么可能,这两天我们在那泸沽湖里游了那么多回,也没有感觉到有谁啊,你确定真的不是这老东西在搞鬼? 我摇头,说有一码算一码。这回不是。 听到我这话儿,那黄老头儿突然对我说道:“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将手放在我的后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老鬼有些怀疑,说你确定不会弄手脚? 黄老头儿苦笑了一声,说我们的合作既然生效,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与你们闹翻呢?其实我当做什么也不知晓,不是更好?只不过是因为那刀是我弄丢的,若是真的给留在了湖底里,反倒是给你们留下了心结,日后又有反复,还不如帮你夺回,爱信不信。 老鬼还待说些什么,我心忧逸仙刀,拦住了他,说黄大爷,我信你,请帮忙吧。 我将右手手掌放在了他的后背,而他则念起了诀咒来。 这是逸仙刀的斩人诀。 闭上眼睛,意识之海中的那一缕星光再次闪亮。 那是逸仙刀在与我主动发出联系,而很快,那股阴冷的气息再一次笼罩了过来。土讽估亡。 我不管这些,口中念着那刚刚学到的刀诀,不断地加强着与逸仙刀之间的联系。 如同上一次那般,那意识再一次恶狠狠地撞击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坚实的力量将我护住,挡住了那股精神冲击;而就在此时,我听到黄老头儿的一声惨叫:“快,赶紧!” 收! 湖底深处的那攻击,在集中全力的过程中,也产生出了一缕破绽,我抓住了黄老头儿给我制造出来的机会,陡然凝聚全身的龙脉之气,将意念凝聚到了最巅峰。 飕…… 逸仙刀动了,在我的脑海之中,宛如如燕投林,化作一道流星,朝着我的这边飞越而来。 我睁开了眼睛,瞧见夜空之中,逸仙刀宛如流星划过,跨空而来。 最终,它融入了我的额头之上。 在逸仙刀进入了我额头的一瞬间,我心中狂喜,心里面空缺的那一块仿佛被填充了一般,满足无比,而那疲惫感则如同潮水一般地袭上了心头,双脚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去。 小米儿慌忙把扶住,我越过旁人,朝着湖水深处望去,却瞧见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绿色的光芒,就好像翡翠。 而还没有等我瞧明白,那湖水的中心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水花声。 啪…… 这声音陡然而起,让人惊诧,旁边的黄老头儿惊声喊道:“这湖水里面有水怪,那精神力度,几乎堪比山神;走,快走,离开这泸沽湖的范围……” 听到他的催促,我们不敢再在这湖畔停留,解开了黄老头儿的绳子,让黄石背着他,而老鬼与我则相互搀扶着,与小米儿一起逃离。 我们朝着湖面的反方向奔了一里地,听到湖畔处传来了巨大的拍击声,砰砰作响。 众人没有停留的想法,匆匆而走。 如此又走了几里地,方才停歇下来,这个时候,我也算是喘匀了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然后冲着那黄老头儿拱手说道:“刚才多谢前辈相助了。” 那老头子倒也洒脱,挥手说道:“刀是我丢的,帮一把,只是怕你反悔而已;现在既然事了,你我两看相厌,便不说再见,在这里说离别,咱们两不相欠,从此天涯之间,永不相见。” 我躬身,说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从此离别,拜了个拜。 老头儿一愣,说“拜了个拜”是啥意思? 我说没别的意思,就是祝你身体安康,老头儿气呼呼地说道:“安康个鬼,老子这样,能多活两年,就算是不错了……” 黄石冲着我们鞠了一躬,然后也没有再多话,背着自己的爷爷就离开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融入夜色,老鬼突然感慨道:“这老头儿,其实挺有趣的,当年一个人跑到南疆来隐居,居然还真的过了几十年小人物的生活,空有一身本事也不用,现在又敢爱敢恨,能屈能伸,算得上是个人物,倘若不是彼此的立场不同,我倒是想跟他做个朋友。” 我说对,这年头,装逼的人多如牛毛,扮猪而不吃老虎的,估计也就他了吧? 一番感慨,老鬼这才想起问起那边的事情来,我们这才想起那村子里还有几个重伤的家伙没有料理,另外那湖边树上的神射手给小米儿捆得结实,刚才那湖怪发疯,不知道有没有把他当做替罪羊…… 如此想想,当真是有许多事情没干呢。 老鬼问我要不要回去把那帮家伙给料理了,我想了一下,对他说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帮人手脚筋都给挑断了,即便是能好,不留下后遗症,也得歇上个一年半载,这就是我先前绕过他们的原因;既然绕了,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命大吧。”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也好,刚才那玩意真的是太恐怖了,我可不敢回去。 一想起我们两个人利用泸沽湖周转藏身,待了这么就,就不寒而栗。 幸亏之前那玩意并没有醒过来。 它或许一直都在沉睡,要不是逸仙刀的出现,估计都不会醒过来的。 决心不再管那些家伙,我和老鬼都放下了心防。 回想起这两日我们的层层计划,看着胆大包天,没想到居然都实现了,而且还战胜了那几乎不可能打败的敌人。 那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顿时就笼罩在了我们的心头。 两人朝着山中走去,尽管身体疲惫不堪,倒是还有精神撑着,老鬼说经过这一次之后,黄家暂时组织不出什么像样的追杀来,这段时间算是空档期,我们就赶紧把小米儿送过去。 我说对,等那什么猎鹰反应过来,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老鬼说与其隐居,不如出国,去国外避难。 我有些犯难,说去国外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英文虽然过了四级,但仅限于书写,口语问题很大,不好沟通啊? 老鬼说我们能去的,估计也就东南亚这一片,用不着英语,缅甸语、老窝和泰语才是王道。 我说你会? 老鬼心情不错,哈哈大笑,说会个毛,不过没关系,咱这么难的事儿都过来了,学门语言,有什么难的? 两人哈哈而笑,走了大半宿,到了附近一个村庄。 我们在村口破庙的楼板上找了个地方躺下,让小米儿帮着放哨,然后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直到第二天的夜里方才醒了过来,好在我们两人睡觉都挺安静的,呼噜声也没有招来狼。 这一回,再也感受不到有人在追踪。 这种感觉,当真是极好的,当下两人也没有再多停留,一路翻山越岭,昼伏夜出,穿越了川西,又穿了大半个黔州,终于在一个多星期之后,到达了麻栗山附近。 这一路下来,我和老鬼两个老爷们弄得跟乞丐一样,浑身又酸又臭,也亏得小米儿是自己的孩子,方才没有嫌弃。 这一回,我们送小米儿过去,是去拜师学艺的,不管怎么样,都得打扮得整齐,不给咱孩子丢脸。 于是在附近县城找了一家洗浴,将小米儿寄托在门口,两个大老爷们就进去洗澡,摆脱了上前过来推销保健项目的服务生,两人躺在大澡池里泡着身子,正迷糊着呢,突然间就听到隔壁洗浴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听说了么,就黄家那事儿?” 立刻有人应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荆门黄家牛逼哄哄,自称江湖第一世家,这回给人甩脸子了吧?” 那人说道:“听说那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个叫做王明,一个叫做老鬼?” 听到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第六十六章 爸爸,不哭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对对对,是叫这么一个名,我跟你说,现在黄家放出话来了,说那个叫做老鬼的家伙,是个吸血鬼!” “什么。不能吧。这玩意不是国外才有的么,咱大天朝什么时候也出现这玩意了?” “你不信?不信算了,反正是黄家亲自发布的,而且听说那王明的悬赏金额已经提到了六百万,这老鬼也被提到了四百万;好嘛,这两人加到一起来,整整一千万,不愧是荆门黄家啊,真当人民币不是钱,出手这太特么阔了吧?” “切,你可不知道,荆门黄家超有钱的,生意遍布鄂北湘南,在晋西还有煤矿,京都的四合院一套又一套,随便卖两套京都的小房子。这钱就有了,你可别担心它付不出来。”土岁名才。 “妈的,这房价也正是离谱对了,老杜。你家二小子结婚准备买房,你不是天天嚷着穷么?听说那两人就在川黔滇一带,你不考虑考虑?” “考虑个毛线,老子至少还有四十年好活,没必要去送死。” “老杜你这什么话呢,啥叫送死啊?” “不是送死?我告诉你,荆门黄家派去追杀王明的队伍,十六七个人,加上马拜庭这个继承了曾经天下第一杀手亭下走马衣钵的杀手,这么强悍的队伍和实力,居然在泸沽湖那个地方,被王明协同老鬼两人。活生生地玩死;不但马拜庭给杀了,就连负责带队的荆门猛獒黄坚都给人杀了,全队覆灭。一时间整个江湖一片哗然这样的实力,你说咱们过去,不是送死?” “我的娘咧,老杜,你说这两小子,到底啥来历啊?” “啥来历?不是说那老鬼是一西方的吸血鬼么,至于王明,有人传他是南海剑妖的徒弟。不过那南海剑妖听说在黄山龙蟒的时候就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教的他,听着很假;还有人说他姓王,说不定是王红旗的孙子呢,不过这个也是乱掰,要是王红旗的孙子,荆门黄家跪舔都嫌怠慢了,哪里敢追杀他?” “这也就是说,这两人的来历,就跟迷雾一样咯?” “对!现如今的江湖,新人辈出,风起云涌,先是那左道一出,无数老家伙纷纷跌倒,再出了这么一个鬼王,听说台湾也出了一个天才人物……唉,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倒在沙滩上了!” 两人感慨着,施施然地来到了我们旁边的池子里躺下。 那老杜是个大胖子,至少得有三百斤,一身好肉,肥颤颤、油光光,往那池子里一躺,池水就不断地溢了出来,而另外一个家伙则瘦骨嶙峋,感觉有点儿像是那吸毒人员一般。 他们打量了我和老鬼一眼,没有在意,舒服地躺着,旁边那服务员又跑过来跟他们推销起特色的保健项目来。 所谓保健项目,就是些非法的勾当,那服务员说得天花乱坠,老杜不由得笑了,说老江,你玩不? 那瘦子恶狠狠地骂道:“玩个球,滚蛋,老子看起来是搁你这破地儿耍那逑的人么?” 服务员讪讪离开,两人的对话继续。 老杜说这世间事,说不清道不明,一会儿巅峰鼎盛,说不定转头就空,你看过红楼梦没? 瘦子说没。 老杜摇头晃脑地吟唱道:“这红楼梦说得好,‘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瞧一瞧,这富贵,几人能享?不过那最后呢,黛玉死了,宝玉出家,薛宝钗孤苦守寡,王熙凤一生争强好胜,结果沦落为丫鬟,最后一卷草席裹尸体……” 瘦子道:“停停停,老杜,别说书,就是那哼不哼哈不哈的电视剧,老子都没看几回,别跟我扯这个,你想说啥?” 老杜说你别看那黄家势大,不过他这家业,可都是强取豪夺而来的,你说它靠的是什么? 瘦子说这还有啥说的?黄门双杰,黄天望坐镇中央民顾委,黄公望贵为邪灵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家伙,这可是黑白两道的泰山北斗,谁敢惹他们啊? 老杜说陈胜吴广田头起义的时候,强秦天下无双,然而那又怎样,回头不就二世而亡了? 瘦子说你意思是黄家嚣张的日子长不了了? 老杜舒舒坦坦地伸着胳膊,说我可什么都没说,盛极而衰,自然道理,不过这些跟咱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是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吧,别老想着那种一飞冲天天上砸馅饼的美事儿了,小心有钱花没命享…… 他说得颇有道理,那瘦子也叹了一口气,说唉,也对,那一千万,让别人去挣吧。 老杜说毛线,我估计这特么就是一幌子,也就是荆门黄家暂时弄出来的烟雾弹而已,就想着驱使咱们这些江湖小杂鱼、闲散人士过去送死的,这钱,哪有那么好赚? 他说完这话儿,却是打起了呼噜来,也不知道昨个儿去哪儿潇洒了。 我和老鬼一直听他说完了,方才离开了池子,回到了更衣间来。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把先前的衣服给直接扔掉了去,然后换上刚买的一套衣服。 这是便宜货,不过现在的我和老鬼身材精瘦,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都是挺不错的衣服架子,倒也撑出了点儿档次来。 出到门口,结了帐,瞧见小米儿窝在那沙发上已经睡得正香,我过去将她抱起。 嘿,小姑娘还挺沉的…… 被我抱了起来之后,小米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瞧见是我,又闭上了眼睛去,双手攀着我的脖子,我则将她放到了背上,然后背着离开。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出了县城,路上没有人的时候,老鬼才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我艹!” 我知道他在愤恨什么,安慰他道:“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老鬼却阴着脸,说整个荆门黄家,除了黄养鬼一人,其他的,都特么是混蛋,真恨不得灭了它。 荆门黄家在追兵尽损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组织不出追兵来,却并不停歇,一边马不停蹄地提高了江湖悬赏的金额,让那些亡命之徒过来找我们麻烦不说,再一个则是将老鬼的身份给公开了。 其实他们也未必确定老鬼的身份,不过因为有人瞧见过老鬼化身蝙蝠的场景,就牵强附会地随意栽赃。 却没想到他们正好点中了老鬼的逆鳞。 当真阴毒无比。 好在不管黄家如何出牌,我们还有一个优势,在于样貌的问题,我是大变了模样,不但变得阴柔中性,而且还三只眼,这些虽然发生在泸沽湖一战之前,不过那帮人黑灯瞎火,肯定瞧不清楚。 而老鬼沉睡过后,再一次回来之时,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跟之前的容貌多少也有一些改变。 这正是我们两个在澡池里面,没有被人认出的原因。 更何况那荆门黄家传言老鬼是吸血鬼,结果老鬼不但能够在阳光下行走,而且还不用吸血维生,反而打消了有心人的注意,起到了一个反方向的作用。 尽管我这般安慰老鬼,不过他的心情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好。 血族的这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自豪,反而一直被当做了人生最深处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掩藏着,现如今被荆门黄家给扒了出来。 血淋淋的伤口,着实有些痛。 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老鬼方才对我说道:“这段时间,我们真的不能再待在中原之地了,不管如何隐居,总是会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们送完小米儿拜师之后,就得立刻想办法琢磨出国事宜了。” 我点了点头,说对,出国去躲一阵子,应该也是不错的。 两人从县城来到了麻栗场镇,又进了麻栗山,一路走着,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印染了半边天空,我们方才赶到了西熊苗寨。 因为马上就要跟小米儿分别了,我特别珍惜跟着小家伙在一块儿的机会,一路抱着,不停手。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熟睡时的脸庞,心里面空空荡荡的。 唉,宝贝,我们这一回,可能真的要分离了……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就像个小尾巴一般地跟着我,有的时候调皮得很,有时候还经常给我闯祸,让我都没有办法收拾残局,然而回想起这一切来,脑海里却充斥着满满的温情。 她的哭、她的笑、她的泪水和纯真,她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东西。 今天,我却要跟她分离了。 而这一切,小米儿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以为爸爸是带她进山里面来找吃的,过了龙家岭,便四处晃荡,找些吃食。 瞧见她矫健的身影,还有是不是捉了一大虫子,得意地跑到我面前来炫耀,最后一口吞进肚子里面的时候,我止不住的就有泪水流了下来。 小米儿这时也感受到了那沉重的气氛,回到了我的怀里来,伸手给我擦眼泪。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开口了:“爸爸、不哭!” 第六十七章 小虎,王童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爸爸…… 听到小米儿的话语,虽然口齿不清,并不流利,然而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愣住了。 等等! 我抱着小米儿,激动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哽咽地喊道:“宝贝。你叫我什么?” “爸爸,爸爸……” 小米儿艰难地开着口,牙牙学语,然而却显得十分明确。 这个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把抓着老鬼,指着我怀里的小米儿说道:“老鬼,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小米儿她会说话了,她在叫我爸爸,她让我别哭……” 老鬼显得也很激动,反手拽着我,猛地点头,说对,我听到了,她会说话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抱着小米儿,将她给高高抛了起来,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笼罩在了我的身上来。 老鬼在旁边吃醋。冲着小米儿说道:“叫叔叔,叫老鬼叔叔!” 小米儿给我转得一阵咯咯直笑,瞧见老鬼殷切的目光,笨拙地开口说道:“猪猪、猪猪……” 尽管这口音着实有些不对,但是对于老鬼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之前一片阴霾的心中顿时就变得阳光灿烂来,罕有的笑容也浮现在了那苍白的脸上。 太快乐了。 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小米儿开口说话,跟让我们开心。 在度过了最开始的兴奋期后,我和老鬼便开始测试起了小米儿的语言能力来,才发现她大概只会说一些最平常的简单对话。大部分都是叠词,并没有完全的表达能力。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一个出生半年不到的小孩儿来说。这已经是一场奇迹了。 而我们,则是奇迹的见证者。 小米儿给我们带来了最大的惊喜,这惊喜让我和老鬼的心思都变得开朗了起来,也使得路途变得那般的短暂,不知不觉,便到了麻栗山的西熊苗寨。 来到了寨子前,已是傍晚,按照规矩,我和老鬼如同当日黄养鬼一般拜山,很快罗大叔就赶到了寨子门口来,引我们入寨。 路上的时候,我们说明了来意,罗大叔告诉我们,说康妮不在。 我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他有些犯愁,说这个啊,不知道,她最近总是出门,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一时半会儿,谁也说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问那能不能让我们在寨子里暂时借住几天,等待康妮小姐回来? 罗大叔是个好客的人,说那当然可以,你们是康妮的客人,也是寨子里的贵客,住多久都可以,我回头给你们收拾房间。 西熊苗寨十分闭塞,这儿与外界几乎是完全封闭,所以在这儿暂居几日,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神婆院子,那院门果然是紧锁。 罗大叔来到了门口的一处小瓮前,用旁边的小锤子轻轻敲打那小瓮,叮叮回响。 他冲着那挂着的小瓮口子轻声讲了几句话,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往里面滴了几滴油脂,点燃之后,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如此三下,他方才回过身来,对我们微微笑道:“话已经传过去了,至于康妮小姐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就看她的意思了,两位请。” 我有些发愣,说康妮小姐到底去了哪儿,这小瓮也能传话? 罗大叔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我瞧见他这般,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失礼,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跟着罗大叔来到了他的家中。 罗大叔领着他十六岁的儿子罗小虎给我们收拾出了一个二楼的房间来,然后吩咐婆娘做饭。 当天我们就在罗大叔家里吃的,罗小虎前两天从山里打了一只狍子,本来准备做腊味的,这会儿倒也豁开了出去,煮了一大锅来,汤熬得又白又鲜,再加上几把老酸菜,那滋味,简直没法提了。 除了野味,还有自酿的苞谷酒,初尝并不浓烈,然而后劲十足,口感绵长,让人越喝越起劲儿,越喝越热。 小米儿在房间里面呼呼大睡,灶房里面,四个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 这是我们第一次与罗大叔的儿子罗小虎一起喝酒。 这孩子在镇子上的高中读高一,寄宿,平日里很少有回来,不过别看他才十六岁,但是那体型却魁梧得很,而且天生神力,自小就一直跟寨子里面的榔头修行,算得上是文武兼备,西熊苗寨里年轻人里面的出类拔萃者。 只可惜蛇婆婆自从找到康妮作为衣钵传人之后,就罕有露过面,要不然能够拜入蛇婆婆的门墙之中,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罗大叔是少数知道我和蛇婆婆约定的人,知道我的女儿也将会拜蛇婆婆为师,心里面便有些热,想着能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搭这么一班顺风车。 要知道,寨子里面的老人可是经常拿罗小虎来跟当年的巫门棍郎努尔相比。 众人一致认为,罗小虎的资质,未必会比努尔差。 相对于父亲的热切,罗小虎本人却显得十分腼腆和内敛,他告诉我们,他从小就是听着努尔哥和龙家岭陈志程故事长大的,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够如他们一样,为国效力,然后为寨子谋取福利。 所以他想等自己十八岁之后,去找龙家岭出去的黑手双城,通过他的关系,进入国家机关,为国效力。 罗大叔似乎不太欣赏儿子的想法,父子两人在酒桌上就起了争执。 那罗大叔冲着儿子呼喊,说就你那点儿三脚猫的本事,能去干嘛,还得多学点儿本事才行! 罗小虎初生牛犊,喝了酒,就来了劲儿,说我的棍子,天下皆可去得。 老鬼也是来了兴致,拍着手说好,耍一套来瞧瞧。 那罗小虎受不住起哄,老鬼一说,少年人的心性就起来了,一大海碗的苞谷酒就喝下了肚子里,然后冲出了灶房,来到前院,从黑暗中抽出一根光溜溜的榆木棍,便开始演练起来。 他那棍,有着少年人猛虎一般的凶性,力不虚用,握也坚固,挪展身形、只在数尺之地进退闪让,让人眼花缭乱。 长棍起舞,一时间棍影如山,环护周身,棍势如长虹饮涧,拒敌若城壁,破敌若雷电。 我和老鬼在旁,瞧得热切,忍不住猛然拍手,大声吼道:“好,好棍法!” 罗小虎毫不扭捏地舞完了一套如风雷一般的棍法,又回到了酒桌前,继续饮酒,然后问我们,说按照他这棍法,在江湖之上,能够排得上几流? 呃……土岁边血。 这话儿问得我们一时哑口,不知道如何回答,要知晓罗小虎虽说是自小修行,一身蛮力,不过那棍子凶狠,却不带杀气,也无实战经验,贸然去排,还真的难说得上什么。 好在老鬼比较精明,哈哈一笑,说我觉得是挺厉害的,不过我们也是江湖新丁,实在不知晓。 罗大叔在旁边打击他,说你这棍子打狼合适,打人欠了点儿。 一场酒喝道了后半夜,那苞谷酒后劲挺足,我和老鬼有些不支,回房昏昏沉沉睡去,我仿佛还记得小米儿跟我说些什么,不过却也没有精力倾听,一直到了次日中午,方才起床来,刚刚清醒一些,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 我和老鬼爬起床,草草收拾一下,下楼洗漱,瞧见堂屋那儿,罗大叔正陪着一个年轻人在说话。 那年轻人长得端正,剃着个小平头,十分精神,看那穿着打扮,应该是从外面来的,瞧见我们,还冲我们礼貌地点了点头。 罗大叔瞧见我们下来,便跟我们介绍:“你们来得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童,青城山的,他父亲是努尔的朋友,与西熊寨也是世交。” 接着又介绍我们:“这是王明,跟你算是本家,还有这位,老鬼。” 那年轻人很有礼貌地与我们点头寒暄,互道久仰。 我们与他寒暄两句,然后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听到那罗大叔与王童说道:“你与康妮的婚事,我倒是听蛇婆婆提过一次,不过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具体意思;至于康妮,她这一时半会儿,可能也不会回来……” 什么,这王童是康妮那个凶婆娘未来的男人? 呃…… 我和老鬼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那王童则坚持地说道:“没事,我会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她回来的。” 罗大叔说道:“我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你若是不嫌弃,就住我这里吧。” 王童说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说着话,我和老鬼也回到了房间里来,把小米儿给叫醒,我问她昨天晚上找我说了什么,小米儿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呼噜太响了,睡、睡不着……” 听到她略带埋怨的话语,我和老鬼忍不住哈哈大笑。 与小米儿逗弄了一会儿,这时房门给敲响了,我去打开门,只见那个王童出现在门口。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说两位,外面满世界都在找你们,一千万的身价呢,没想到居然躲到了这儿来? 第六十八章 君子,之交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王童说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悠悠地说道:“王童兄弟既然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想必不会为了那一千万而动心吧?” 王童笑了,伸出手来。与我正式相握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王童,家父青城王朋,见过隔壁老王、神秘老鬼。” 我与他相握,说现在江湖上都这么叫我们? 王童一脸古怪地说道:“这隔壁老王不是你自己喊出去的么?还是说,你隔壁当真住了不少的美丽人妻,祸害得别人不要不要的?” 他说得有趣,我不由得耸肩说道:“事实上,某家已经单身快两年,魔法师的技能都已经点满了……” 王童与我们年纪相等,这里面的梗却也知晓,不由得笑了,说道家有云,“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撸多伤身。这事儿还是得谈个女朋友,正正经经地阴阳协调的好,你说对不? 我说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整日里到处奔逃。哪有时间勾搭妹子? 王童说不对啊,听说你最早跟荆门黄家闹翻,就是因为勾搭上了人家的大小姐黄养鬼而不负责任,这不是挺厉害的么? 我看了老鬼一眼,瞧见这兄弟的眼皮直跳,顿时就抓狂了,说我擦,别啊,你这是听的哪门子八卦,我跟黄养鬼是绝对纯洁的男女关系,你是你想象的那样。 王童呵呵而笑,说都男女关系了。还怎么纯洁? 我指着老鬼,说事实上,跟黄养鬼有些暧昧的。是我兄弟老鬼。 王童以手扶额,说啊,还是三角恋,咋这么复杂呢? 老鬼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调侃之意,说王童你别在这里胡乱纠缠啊,信不信老子跟你拼命? 王童哈哈大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朝着我和老鬼拱手说道:“两位现如今身陷危难之中,危机四伏,按理说贸然找上门来,着实会引发误解,只是王某人对两位胆敢挑战荆门黄家的风骨实在是太喜爱了,遇到这样的人物,若是不能坐在一块儿,开怀畅饮几杯,实在是人生遗憾。还请两位满足一下王某人的请求,谢谢……” 我摸着鼻子说道:“你这么说得,咋让我有一种明星偶像的感觉,飘飘然了都?” 王童哈哈一笑,说荆门黄家这些年来,做得确实有一些太过于霸道了,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有人心生不满的;不过黄家此刻势大,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已,此刻跳出你们两个这般胆大包天的人物来,莫不希望你们能够活得舒畅,让那荆门黄家难受一阵…… 这王童是一个妙人,好是一番劝解,使得我和老鬼推却不过,虽说昨夜已经有些宿醉,中午围着那热腾腾的火炉,却又再一次喝了起来。 相对于我们,罗大叔招待这王童更加热情,请自家婆娘使劲了十八般解数,整了一大席,盘盘碟碟,着实丰富。 其间我们也知道了一件事情,这王童的老爹,叫做王朋,可是黑手双城进入宗教局的领路人,就是他介绍进的国家部门,他一直都在总局担任重要职务,后来外放到西南局,算是一方封疆大吏。 我这才晓得,原来有胆量娶康妮的人,背景竟然这么不一般。 官二代啊! 不过与我印象中的官二代不同,这王童为人不但豪迈爽朗,而且丝毫不摆架子,反而是把姿态摆得极低,与我们称兄道弟,十分热络。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老鬼对此人多少还有一些防备,不过当得知了他的身份之后,却也收起了一些心防来。 他若是江湖人物,我们或许会忌惮几分,但是有着这一层的关系,到底还是值得信任的。 席间罗大叔再一次把话题引导到了自己儿子罗小虎的身上来,说这孩子自小如何如何,只可惜他没有啥本事,给不了他一个好前程。 那王童听出了意思,倒也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说道:“今时不比往日,没有文化,着实会吃亏一些;不过也无需太过着急,现在宗教局在几个大学设立了民族学院,有专门的选拔体系,小虎若是读到了高三,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联系考试……” 他这话中规中矩,那罗大叔裂开嘴笑了,说我这崽子要是真的能够考上你说的那个大学,也是不错的,到时候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罗小虎在山外读过书,想法跟自家父亲并不一样,对于拜入蛇婆婆门下这事儿并不热切,但倘若是去读大学深造,诱惑力却十分大,当下也是端起一碗酒来,恭恭敬敬地敬了一碗,一口干尽。 喝过酒,划过拳,大家也算是熟识的朋友了,那王童是第一次过来,也没有认识的人,便与我们凑在一起厮混。 罗大叔让自家儿子领着我们去山里打猎,那猎犬给力,当天夜里摸到了一头体型健硕的野猪,激动得我差点儿就祭出了逸仙刀。 然而直到此刻,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的龙脉之气,居然有一些枯竭了。 逸仙刀需要靠那龙脉之气推动,然而我这些日子以来修行的龙脉之气,大部分都熔炼进了经脉之中,化作了修为,而其余的则都被用来屡次三番地使用了逸仙刀,已然被消耗一空。 没有龙脉之气,就暂时用不了逸仙刀。 黄老头儿传我的“斩人诀”只是刀法,而非基础的操纵之术。 我这时方才发现,自己的杀手锏,居然又少了一份。 可是,这世间哪儿还有那残余的龙脉之气吸收呢……这般一想,烦心事还真的不是一点点儿啊。 不过此事无关野猪,有着四个精神抖擞的修行者在,那野猪倒是逃不了我们的手掌心。 当天我们拖着那只黑毛大野猪回来,三百多斤,罗小虎一人拖着,倒也是天生神力,罗大叔特别兴奋,叫了村子里的好多人过来杀猪,不但办了杀猪菜,而且挨家挨户还送了肉,显得特别欢乐。 再过一天,罗小虎出去上学了,而我、老鬼和王童则天天在一起,等着康妮的回返。 这日子其实一点儿也不无聊,平日里就逗弄着小米儿,教这小丫头说话,没事的时候我们三人就在一起比试切磋。 那王童不愧是名门之后,虽然路子不同,但是修行之中的很多讲究和细节,做得却比我们好得多。 如此过了足足一个星期,罗大叔终于找到我们,说康妮小姐回来了。 康妮回来了,最先处理的不是我们,而是王童。 王童最先被叫了进去,过了没十分钟,给骂得灰头土脸的出来,狼狈不堪。 我们瞧见他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我瞧得心中不忍,说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替你报警? 王童正神伤,此刻却忍不住地笑了,说好嘛,我还以为老爹给我找了一软妹子呢,寻思着过来见一面就行,还琢磨着怎么给推了,结果给这小辣椒一通骂,小爷还真的就不服了,容我回去办几件事情,再过来缠着她,反正我有婚约在身,她也拿我没办法…… 我瞧见他一副遇难而上的斗志,不由得叹气,说你这人真是贱,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王童洒脱而笑,说那是,与人斗,其乐无穷,我还就真的跟她耗上了。 说完这些,他过来与我们相拥告别,说他让我过来叫你们进去呢妈的,搞得像是医生叫号一般,真的有意思…… 这家伙在这里等待了一个星期,结果就逗留了十分钟不到,故作洒脱地离去。 临走前,还捏着小米儿的脸蛋亲昵一番。 可惜,小米儿骄傲,就是不给这个家伙亲一下。 送走王童,我和老鬼牵着小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来到了那小院门口,敲响了门,推门而入,径直来到了堂屋前,推开门,瞧见康妮正一脸晦气地在那儿生闷气呢。 她瞧见我们进来,没好气地说道:“咋了,这个时候过来,又有啥事儿?” 我没有跟她争执什么,而是拍了拍小米儿的脑袋,说要有礼貌,叫姐姐。 小米儿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凶巴巴的康妮,小声喊道:“姐姐。” 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而听在了那康妮的耳畔,却宛如仙乐一般,让她顿时就忘记了先前的烦闷,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走过来抱住小米儿,开心地喊道:“哇,她居然会说话了?” 我在旁边微笑,点头说对,现在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语了。 小米儿似乎有些害怕凶巴巴的康妮,瞧见这怪阿姨走过来,慌忙抱住我的大腿,口中叫道:“爸爸,爸爸……”土序尽技。 康妮没有抱到小米儿,略微有些尴尬,埋怨道:“你这小丫头,就是认生,想当初我还抱过你呢!” 她倒是不会跟小孩儿生气,抬头看我道:“你是准备提前把孩子送过来?” 我点了点头,刚要解释,她自顾自地说道:“我一猜就是,为这事儿我师父特地赶过来了,你跟我去祭堂吧!” 什么,蛇婆婆也来了? 第六十九章 本卷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在康妮的指引下,我与小米儿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小厅之中,而老鬼则被禁止进入。 按照康妮的说法,老鬼是异族人。 对于这女子的脾气,我们早就有所领教,所以老鬼倒也没有太多的脾气。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他与小米儿告别,亲了一下那小宝贝的额头。 小米儿也轻轻地亲了他一下,口中亲亲念道:“鬼鬼猪猪,拜拜……” 我牵着小米儿走进了那屋子里,康妮过来,将门给关上,四周都没有一丝光,黑漆漆的,只能够隐约感觉到前方的蒲团之上,有一人盘腿而坐。 在我们面前嚣张跋扈的康妮,在这人面前却规规矩矩,直接跪倒在地,磕头说道:“师父,人带来了。” 来了啊? 一道恍恍惚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紧接着房间里有一盏油灯亮了起来。 那油灯如豆,散发着微光。 借着这光芒。我瞧见最为神秘的蛇婆婆。 当我瞧见对方真面目的时候,身子下意识地就是一抖。土乐大弟。 蛇婆婆浑身上下,居然有无数长蛇蠕动,就仿佛蛇群之中。露出了一张老妇人的脸来一般。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小米儿却在往前走。 很明显,她喜欢这样造型的蛇婆婆。 就在我心中一颤的那会儿,蛇群驱散,露出了蛇婆婆的上半身来,她穿着农家自织的黑蓝布,尽管有无数毒蛇缠绕,不过散开之后,却显得无比的干净,让人觉得颇为诡异。 我感觉我不管怎么集中精神,都瞧不清蛇婆婆的脸,因为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不断蠕动的长蛇身上去。 康妮指着我说道:“师父。这个就是王明,还有小米儿。” 蛇婆婆伸出右手,对我说道:“坐!” 她的前面。有一个青草蒲团,旁边无数毒蛇缠绕,如果要过去,就必须跨越两米左右的蛇群。 我知道她这是对我的考验,缓步走上前去,平趟着步伐,任由那些滑腻的长蛇在鞋子、裤脚边游走,一直走到了青草蒲团前,然后端坐了下来。 刚刚端坐下来的一瞬间,旁边好几条毒蛇长大了嘴,仿佛要啃我的一般,然而我却只能视而不见。 我不能在蛇婆婆面前给小米儿丢脸,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忍着。 眼看着那些毒蛇就要咬过来的时候,这时小米儿却站立出来,冲着那些毒蛇的脑袋拍去:“不乖,不乖……” 她身上有一种隐隐的威压,使得那些毒蛇并不敢靠近,所以肉呼呼的小手掌一把拍去,那些细鳞长虫却不敢上前过来报复,只有悻悻地在旁边环视着。 就在这众蛇缠绕的蒲团之中,我安然坐着,平静地向蛇婆婆问安:“您好。” 我躬身向前,额头贴地。 过了几秒钟之后,蛇婆婆那独特的复试音节出现在了我的耳边来:“不必多礼,你抬起头来吧。” 我抬起头来,她认真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很好,王明,你是我这十年来瞧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没有之一。” 我谦虚地笑了笑,说您抬举了。 蛇婆婆摇头说道:“我这辈子,从来都只说真话,不贬低任何人,也不奉承任何人。” 她说得如此一本正经,反倒是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就在这尴尬时分,那老妇人却伸出手来,冲着小米儿喊道:“你叫小米儿对吧,过来给婆婆抱一下。” 小米儿并没有马上去,而是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征询我的意见。 这小孩儿倒是挺乖巧。 不过我瞧见她的眼中,隐隐有几分期待。 为什么蛇婆婆在我看来如此恐怖,但是小米儿却如此亲近呢?我有些不太理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去吧。 小米儿得到了我的同意,十分兴奋,一个跃身,就跳进了蛇婆婆的怀里去。 蛇婆婆将她拥入怀中,那些长蛇纷纷游动过来,伸出口中的信子,舔舐着小米儿的脸蛋和手掌,仿佛瞧见了亲人一般,而小米儿则被逗得咯咯直乐,仿佛十分开心。 蛇婆婆溺爱地瞧了一会小米儿,方才抬头看我,说果然不愧是蛊胎,对于毒虫之物,天生亲切。 赞扬过后,她问我,说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说对,我最近惹了一些麻烦事,可能要跑路了,带着小米儿并不方便,而且她跟着我,风餐露宿,吃也没吃好,谁也没睡好,而且什么都学不会,不如早日拜您为师。 蛇婆婆摇了摇头,说她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亲人身边,认知这个世界。 听到蛇婆婆有推脱之意,我躬身下来,拜托道:“请您务必收下小米儿。” 蛇婆婆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是为你着想,蛊胎出生不易,子母存留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培养出情感来,免得日后这小东西少了人性,变成一方祸害。 我一愣,说啊,怎么会? 蛇婆婆说蛊毒之物,本来就有违天和,蛊胎即便是有先天之气承受,但到底还是缺失许多,人格并不健全,最易成魔,她在这世间最为依恋的人就是你,也最听你的话,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能够多待一段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说唉,可是…… 我话语还没有说完,她摇头说道:“你不必多言,我只是说说而已,小米儿既然交给了我,那她就是我的徒弟,我会好好对待她,把她培养成材的,你请放心。” 我一愣,说好,拜托了。 蛇婆婆说孩子就放在这儿吧,你与她告别,然后我就带她远行了,日后你若是想她,可以回来这里看,不过最好不要频繁,我怕耽误她的课业。 我点头,说劳烦您了。 蛇婆婆摇头,说对于任何一个养蛊人来说,能够收这蛊胎成为弟子,悉心培养,都是一件值得欣慰和感动的事情,所以这事情谈不上感谢;从今以后,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徒弟,我会好好待她。 我直起了身来,冲着小米儿说道:“宝贝,从今往后,你就跟着这位婆婆学习修行,她便是你的师父;爸爸已经把你,拜托给了她,你记得,要乖乖的,听师父的话哦……” 小米儿正在眯眼享受着那些长蛇的按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咯咯地笑着。 我不舍地瞧了小米儿那精致可爱的小脸儿,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点儿痛来。 以后,可能很久很久,我都见不到她了。 再见面的时候,将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我这么一个爸爸呢? 我站起身来,恍然若失地往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声:“爸爸,爸爸,不走,不走……” 这童稚的哭声一下子就将我紧绷的心情给击溃,我回转过身来,瞧见小米儿跳出了蛇婆婆的怀中,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跪倒在地,一把抱着这个小女孩儿,脑袋埋在她的脖子上,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出来。 “女儿,爸爸要走了,你要乖乖的……” 我反复地在她的耳边讲着,小米儿撕心裂肺地哭喊,说我不要,我不要…… 她的一双小手紧紧拽着我,死死不肯停歇,在那一刻,我竟然有了一种想放弃,带着小米儿离开的冲动。 然而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我轻轻抚摸着小米儿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样的话。 小米儿又哭又闹,过了好一会儿,哭累了,只是伏在我的胸口抽噎,这时康妮走了过来,在小米儿的鼻子间抹了一点香。 她闻到了这个香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看向了康妮,她伸手过来抱小米儿,说别担心,是安神凝气的迷迭香,没有副作用的。 我将小米儿交到了康妮的手中,然后又冲着蛇婆婆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蛇婆婆没有再说话,而是朝着我躬身回礼。 离开了这个黑乎乎的房间,康妮跟出来送我,瞧见我眼睛红红的,满脸泪迹,忍不住笑了,说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要不要这么黏黏糊糊啊? 我苦笑了一声,说你日后若是有了孩子,也会有这种感觉的。 康妮不置可否地笑道:“我一生侍奉师父,哪会生孩子?” 出了小院儿,我与康妮告别,然后汇合了老鬼,他瞧见我一脸泪痕,眼睛也红红的,说就这么交给她们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然还能干嘛? 老鬼止不住地恶意揣测道:“若是她们也对小米儿心怀叵测,那可怎么办?若是她们对小米儿不好,又该如何?” 我哭笑不得,说行了,走了。 老鬼和我恍然若失地收拾了心里,与罗大叔告别,离开了西熊苗寨,两人走在山林中,望着前面的山路,不由得一阵恍惚,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儿走去。 而就在我和老鬼讨论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阵气息笼罩住了我们。 老鬼的浑身一震,居然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来。 第一章 密党六戒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跪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将目光投向了前面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身上来。 我与老鬼认识这么久,最清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骄傲。 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这世间能够让他跪倒在地的,只有他的父母。以及曾经教过他手艺的男人。也就是南海剑魔。土乐爪血。 除此之外,这世间在没有别人,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地。 只是,我瞧见老鬼的这反应,应该有一些古怪。 好像是被迫的。 那个男人是突然出现在山道上的,他身材很高,穿着一件遮掩住全身的黑色斗篷,将自己的脸都给遮住,这种藏头露尾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平日里谁没事会穿成这种样子来? 难道是害怕见到阳光?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就站到了老鬼的前面来,伸出双手,低声喝问道:“来者何人?” 那人目光越过我,盯着跪倒在地的老鬼,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将斗篷的头套给摘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隔壁老王?” 当对方摘下头套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啊,好一个美男子。” 这是一个西方人。 东方人与西方人对于美男子的定义有些不一样,在咱们这个国家。美男子大部分时间里被定义为韩国男团那种甜得发腻的奶油小生,美曰其名“小鲜肉”;而在西方,健硕的身材、阳刚的肌肉和稍微规整一些的小胡须,和那深邃的眼神,才是真正的性感。 我说的美男子,是用自己这些年来看过的美国大片里面,对于帅哥的定义。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大帅哥。 刚才所说的那四点,这个人全部都占据,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而他瞧向我的时候。也给我一种慌乱的古怪感觉。 就好像被猎鹰注视的小鸡仔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不知道阁下是?” 这个外国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到:“威尔,威尔冈格罗。” 呃? 这名字咋这么熟悉呢。难道是…… 我看了一下跪倒在地的老鬼,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给予老鬼二次初拥,让他能够以血族的身份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瞧见我的目光,外国人威尔询问道:“你认识我么?” 我点头,瞥见老鬼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由得心生警戒,提防地说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威尔微微一笑,作为一个血族宗主,要想找到自己的后裔,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因为所有的后裔,都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圈子,只要我想,就能够找到。 说到这里,他冲着老鬼轻轻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憎恶这种关系,起来吧,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以后,不必了。” 老鬼艰难地站起了身来,我瞧见他脑门之上,竟然分泌出了许多的汗水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理会我心头的疑惑,老鬼冲着威尔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说道:“您怎么来了?” 那威尔微微一笑,说我与魔宴同盟的战争即将打响了,而面对庞大的魔党势力,我并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但是我必须赢,才能够挽回安吉列娜的生命,所以我来到了中国,召集所有可以帮助到我的力量,然后我找到了一个人。 他拍了拍手掌,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眼神冰冷如铁的男子,出现在了我们的跟前来。 在瞧见那人的一瞬间,我的心头就是一阵颤动。 龙魔儿。 这人居然是龙魔儿,在滇南丽江五毒教中的百年大妖,此人曾经被老鬼收为了后裔,而正是因为此人的临阵反水,方才使得我最终从蝎神儿的手中救出了小米儿。 只可惜我们后来逃窜,这龙魔儿一直没有出现,过来与我们汇合,再接着我们一路翻身越岭,却是跟此人失去了联系。 万万没想到,这龙魔儿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还跟威尔走到了一起来。 龙魔儿的出现让我们大为惊讶,而老鬼瞧向龙魔儿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太多恭谨的表情,而是依旧一脸麻木地杵在那里。 我是见过老鬼后裔对他的恭谨,所以这龙魔儿的表现显得格外奇怪。 难道是因为这儿有一位比老鬼更加高阶的血族? 对于这些东西,我并不是很了解,而那大帅哥威尔则指着龙魔儿,对老鬼说道:“天才的创意,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鬼苦笑一声,说哪里想那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救人而已。 威尔点头,又问道:“你是我血变之后,第一个后裔,也即使该隐之子,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整个新冈格罗族来说,都有着最为重要的意义;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当初你为什么跑了?” 老鬼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害怕。” 那是老鬼人生里面最为黑暗的一段日子,甚至很久以后,他都不愿意回忆起来,不过此刻在面对着威尔,他倒是已经能够直面自己的过往,也算是一种进步。 威尔沉默了一番,然后说道:“当时的我,还太过于弱小,考虑事情也并不是很周全,错过了许多东西,而你也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关于你的未来,我不会进行任何干涉,而是把你当做一位值得信任和尊重的同盟,这一点,请你相信。”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是我的缔造者,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倘若没有你,我已经变成血奴,早已死去;所以,有任何事情,我都会伸出双手的。” 威尔瞧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除了这一位,你还发展了多少后裔?” 老鬼身子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还有两位。” 威尔面无波澜地说道:“他们都叫做什么名字?” 老鬼如同仪式一般地回答:“第一个,叫做牛娟;第二个,叫做张威。” 听到这回答,威尔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来,咬破中指,然后用鲜血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他口中说道:“我以新冈格罗一族缔造者的身份,赋予我的第一名后裔自由的身份,并且给予他发展十二门徒的权力,此戒律将深入我与他的血脉誓言之中,天长地久,生死不弃。” 老鬼走到了威尔的面前来,双腿想要跪下,却被威尔给扶住。 那个帅得飞起的男子将半空中那个隐约成型的血印一抓,拍进了老鬼的额头之上,然后口中说道:“我新冈格罗族加入了血族密党之中,密党有六戒,分别为‘避世’、‘领权’、‘后裔’、‘责任’、‘客尊’和‘杀亲’。我将封你为这个神秘国度里新冈格罗族唯一的领主,负责统御你的十二门徒,而这些戒律,你必须知晓……” 说罢,他开始解释起了“六戒”来。 每解释完一项,他都会问老鬼,说你可知道? 老鬼都会回答:“知道了!” 这一问一答,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方才结束,威尔弄出一滴血来,点在了老鬼的额头之上,双方的仪式方才完成。 而这个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一直对威尔表现出十二分畏惧的老鬼,此刻却挺直了腰杆来。 看得出来,威尔对于老鬼的天然威压,已经消失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儿弄不明白威尔的想法,因为他如果是求着老鬼办事儿的话,通过这种血脉上的威压,以命令的形式让老鬼做事,其实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何必这般多此一举呢,难道是为了收买人心? 然而当他解释起六戒里面的“责任”时,我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责任里面说道,那些被你创造出来的血族,都是你的后辈,当他并没有完全成熟,成为一个获得认可的高贵血族之前,他的罪,需要你来忍耐。 也就是说,每一个后裔,其实都是你的孩子。 我有点儿不太明白血族这里面的关系,不过也是能够感觉得到,威尔对待老鬼,并非那种简单的关系,而是有着一份血脉亲情在里面的。 当一切结束之后,威尔问道:“你们应该认识一个叫做黑手双城的男人吧?” 啊? 听到威尔突然提起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我和老鬼不由得都为之诧异,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威尔说道:“陈局长是我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他的朋友徐淡定在欧洲,给了我最关键的支持;而我这一次来华,也曾经见过他,他告诉我,说你和王明两人,最近有一些麻烦,而如果我需要人手的话,可以过来找你们这就是除了龙魔儿之外,我来找你们的原因。那么,我在这里发出正式的邀请,两位,你们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前往欧罗巴?” 居然是黑手双城陈志程向威尔冈格罗推荐的我们? 难道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老鬼的身份? 听到威尔的邀请,我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受这邀请。 第二章 那个男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士为知己者死。 威尔找到了这儿来,并没有跟我们聊太多的东西,上来就直接赋予了老鬼自由的身份,只承认了彼此的传承,而并没有要求他如传统的血族后裔一般,进行封建式的效忠。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除此之外。威尔确确实实救过他。 尽管这事儿老鬼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然而随着自己对于这东西的理解越来越深,最终还是认识到了。 从本质上来说,威尔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他跟龙泽乔这样的家伙,有着根本的区别。 面对着威尔的邀请,老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然后回过头来看我。 我还没有从与小米儿分离的悲伤之中走出来,心思乱糟糟的,不过此前就已经有过深思熟虑,知道荆门黄家一旦回过神来,将那黄家家主身边的得力助手黄汉以及那秘密部队猎鹰派出,只怕我们很难能够再如之前那般轻松应对。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也没有再多的思虑。 毕竟我跟老鬼说过,一人力短,这漫漫长路。需要风雨同舟,并肩走过。 得到了我们的点头,威尔表现得十分高兴,不过他不得不提醒我们。说此次前往欧洲,并非度假,而是需要面临着十分艰难的斗争,与那势力庞大而恐怖的魔党较劲儿。 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希望我们能够有所预见。 有些话,现在说,总比事到临头了说要好得多,对于这一点,我们表示了理解。 此时此刻的情况,国外对于我们来说,或许危险,但毕竟比面临荆门黄家这头江湖巨鳄要来得轻松一些。 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确定了行程之后。我们离开了麻栗山,乘车前往湘湖省,然后坐飞机抵达南方省的白云机场。 一路上。那个龙魔儿沉默寡言,显得十分低调,我甚至都没有听过他说话。 那是一个沉闷到了骨子里的男人。 老鬼也没有与他聊过一句,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对于龙魔儿的归属,表达了一种闭口不谈的态度。 不过威尔与我们倒是挺多的话,他告诉我们,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冈格罗血族,崇尚自然与返璞归真,常年都在原始丛林、荒野和雪山之上独自行走,磨砺自己的内心,害怕阳光以及一切灼热的东西,也渴望鲜血。 不过作为一名密隐同盟的成员,他遵循着隐世的规则,不食活人之血。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遇到了两个人之后,就变得不同了。 这两人,一个叫做陆左,一个叫做萧克明。土央讨圾。 听到这两个人,我下意识地一愣,继而想了起来,当初威尔之所以对老鬼进行二次初拥,就是因为陆左的关系。 老鬼是陆左的同乡,而且还是他堂弟陆言的同学。 有了这两层关系,使得老鬼在那个最黑暗的时候,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威尔告诉我,他通过不断的研究,终于配制出一种叫做“该隐的祝福”的药剂。 这种药剂能够让血族能够如同寻常人一般正常行走于阳光之下,并且不嗜鲜血,与此同时,还不会丧失作为血族而拥有的一切力量和手段。 这种药剂的作用,是终日里生活在黑夜和阴冷地下的血族,说不能够想象的,它的出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他从而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种族,甚至重新定义了血族。 然而这样的药剂,由于原料的关系,只有三管,他服用了一份,给他的爱人安吉列娜用了一份,最后一份,准备用来进行研究,找到替代品,从而量产。 然而消息走漏了,威尔找到了追杀,而他的女友安吉列娜则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她甚至已经变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即便如此,还是被人给抢夺了去。 威尔在欧洲大陆上掀起了一场风暴,甚至引发了隐世不出的十二氏族那关系的重新定义,现如今,是他第二次返回中国求援。 我和老鬼并不是他唯一的帮手,还有两个人,也将随我们而行。 那两人就是传说中的陆左和萧克明。 除了这些,威尔还跟我们谈起了许多血族的隐秘往事。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男人,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好莱坞电影里面那种麻省理工毕业的高材生,或者博士之类的高智商人物,而不像是一个血族。 对于我的印象,威尔解释,说通常来说,血族是一种拥有漫长生命的种族,为了打发时间,他们通常都会学习很多的知识。 每一个血族都是知识渊博的学者。 这话儿听得我好想让老鬼咬一口当年的秦始皇要是能够遇到一个血族,哪里还用费心找徐福出海? 当然,这样仅仅只是开玩笑而已,作为血族,其实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情。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这一路畅通无阻,有人帮着我们安排好了一切,看得出来,威尔在国内混得还算是不错,而到了南方的白云机场之后,有个男人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接人。 威尔与那人相拥,称呼他为董先生。 那个董先生年纪看着也就比我们大几岁,但是气质却十分沉稳,戴着一双黑框眼镜,与威尔交流过后,转过头来看我们,微笑着伸出了手来,与我们相握道:“你们好,老早就听说过你们了,现在才见到真人。认识一下,董仲明。” 我们有点儿弄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来历,与他握手寒暄,那人瞧见我们有些拘谨,不由得笑了,不过也没有多说话,而是问威尔,说需要去跟陈先生打声招呼不? 威尔说这是当然,不过已经约好了陆左,过两天再登门拜访吧。 董先生点头,说好,我送你们。 威尔显得很客气,说您事情这么多,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真的是怪不好意思的。 董先生微笑,说冈格罗先生是我们的亲密盟友,地主之谊,还是该尽的。 双方客套一番之后,驱车朝着东官方向行进,这个地方对于我和老鬼来说,那是十分熟悉的,车子一路行进,并没有进市区,而是来到了莞城郊区的一处山区附近来。 车子一直在走小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蝎子养殖场。 一路上不断有危险的标志,而到达了门口的时候,那铁门紧闭,好像废弃了一般,喇叭响了好久,方才有人过来开门。 是一个满身肥肉的女子,一脸警戒地看着我们,说你们找谁? 董仲明说你是二春吧,我们找陆左。 那二春警惕地又问,说你们找他啥事儿? 瞧见这女子防贼一般的样子,董仲明不由得苦笑道:“你告诉他我来了,他自然就会过来的。” 女子将门一关,说你们等着,刚刚回身准备走,这时有一个梳着可爱西瓜头的小女孩儿从远处走来,董仲明连忙挥手喊道:“朵朵、朵朵,我是董叔叔!” 那个小女孩儿抬起头来,小脸儿精致无比,就好像瓷娃娃一样,可把我给惊艳到了。 我忍不住地心中就想着,回头的时候,我也给自己家的小米儿,也弄一西瓜头。 那小女孩儿走到了车前来,瞧了董仲明一样,咧嘴笑了,说秘书叔叔,你怎么有空过来啊? 董仲明说我过来找你陆左哥哥有事。 而就在这时,威尔也开门下了车,冲着朵朵喊道:“我的朵朵宝贝儿,你瞧瞧谁来了?” “威尔叔叔!” 那小女孩儿瞧见了威尔之后,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怀抱里来,威尔将她高高举起,转了一圈,大声笑道:“我们家朵朵,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他伸头去亲朵朵,那小姑娘一把推开,奶声奶气地喊道:“陆左哥哥说了,不能随便给人亲。” 威尔一脸无奈地大声喊道:“威尔叔叔不是别人啊。” 朵朵笑了,说那也不行。 如此亲热一番,那个胖妞大概也看出来了,便不再拦我们,而是引导着车进了养殖场,在门口附近停下,然后说道:“我师父他现在应该在蝎池那边取毒呢,我去叫他。” 说罢,她匆匆离开。 没多一会儿,有一个穿着个大裤衩子、人字拖的男人就匆匆赶了过来,那人穿着随便,不过举手投足的气质,却给人一种深邃的感觉。 他的左脸之上,眼睛附近的区域,有一个很细微的疤痕,娃娃脸,不过却没有给人予幼稚的印象,反而多了几分帅气和成熟。 那男人走到了我们面前来,与董先生握手,然后朝着威尔哈哈大笑:“你可算来了。” 威尔冲着那男人张开双手,两人抱在一起,他说道:“我的老板,好久没见。” 男人挥了挥手,说事务所都已经解散了,我可不是你老板了。 威尔说不是老板,那就是兄弟,是朋友。 两人聊了几句,男人的目光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最终落到了老鬼的身上,眉头一扬,惊讶地喊道:“唉,你不是闻铭么?” 第三章 她叫小妖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面对陆左,老鬼显得有些尴尬。 当初的时候,陆左曾经在老鬼最绝望的时候,对他伸出过援助之手,并且还告诉过他,让他等待两日。回头的时候帮他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然而由于恐惧和不信任,他最终选择了逃离。 而正因为这一段逃离生涯,使得他遇上了南海剑魔,并且走上了另外的一条人生道路。 对于这个事情,老鬼的心中一直觉得很尴尬,因为他误会了陆左。 他曾经觉得陆左对他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几次有可能遇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远远离开。 那个时候的老鬼是有心结的,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任何一切知道他身份的人。 不过现在不会。 他想开了。 面对着陆左的温言话语,老鬼真诚地说道:“对,是我,陆哥好久不见。” 老鬼为人,一向孤傲,在我的面前也是经常承担起兄长的角色,然而这时我第一次听到他心甘情愿地叫人家“哥”,而那男人则哈哈笑着。说我后来还找过你几次,想着你一个人啥也不懂,不知道你跑哪儿去了,担心得很;后来听说你回了一趟晋平。这才安心你小子,这么久的时间,到底跑哪儿去了? 老鬼说当时出于害怕,漫无目的地奔跑,跟了一个老道士学了点儿修行的法门,然后也是四处流浪,不值一提。 陆左打量着老鬼,好一会儿,方才笑着说道:“看出来了,好小子挺厉害的嘛,感觉不比当初的威尔差多少了,你拜的那个师傅。一定挺厉害!” 威尔在旁边笑了,说你若是知道闻铭现在叫做什么,就一定会惊讶了。 陆左愣了一下。说啊,他现在还有江湖匪号了?可以啊,不过我跟你讲,这玩意儿呢,一定要自己提前想好了,免得别人给你取,简直恶心到爆你瞧瞧,现在江湖人都特么的叫我疤脸怪客,这名字是不是想六七十年代的港片反派一样? 董仲明在旁边笑,说有点儿“火云邪神”的意思。 陆左说对,我一想起来,饭都吃不下对了,闻铭现在叫做啥呢?土丰双巴。 威尔也不卖关子,对他说道:“他叫做老鬼。” 陆左琢磨了一下,说听着咋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一般。 二春这时说话了:“师父你在这里养蝎子都养傻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前段时间萧大哥去摆摊算命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讲过么,说终于出了两个人,可算是恶心了一把荆门黄家,那两人一个叫做隔壁老王,一个就叫做老鬼……” 这胖丫头一提醒,陆左顿时就想起来了,说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对,老萧还告诉我,说那个老鬼,极有可能跟黄剑君是同门师兄弟,对不对? 二春点头,说就是这个。 陆左瞧向了老鬼,说我勒个去,没想到你遇到的那人,居然是南海剑魔?这运气,啧啧,那你这一趟倒是跑得挺好的,可比我的安排强许多了,对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就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我面前的这个男子是个大人物,想当初我们前往洞庭湖寻龙的时候,他便在场,只不过他们是风云漩涡的中心,而我们在外面瞧了几眼,硬是不敢凑上前去,生怕殃及池鱼,如今听到他朝着我笑呵呵地说来,顿时就有些紧张,点头说对,就是我。 陆左古怪地笑道:“你家住哪儿?” 我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彭城,江阴彭城。” 陆左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那还好,没住在我家隔壁,那是大幸。 旁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赶忙解释道:“陆哥,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被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仅仅只是因为我姓王而已。” 陆左说姓王的人好啊,姓王的,高手多。 他倒是一个洒脱的人,与大家寒暄过后,将我们引入了场中,来到了一处小楼的客厅里歇息。 刚刚一落座,那小姑娘朵朵就过来斟茶,乖巧得很,而陆左则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回到了客厅来,陪着董仲明和威尔寒暄,至于我、老鬼和那个木桩子龙魔儿,则也跟在旁边待着,敬陪末座。 董仲明只是送我们过来的,手里面还有事情,跟陆左在这里稍微聊了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董仲明一走,威尔便成了这里的主角,两人先是畅谈了一番往日友谊,便直接进入了正题来。 威尔表情严肃地对陆左说道:“安吉列娜又被她父亲带走了,听说还交给了茨密希的巫医进行研究,尝试分离血液,这是我不能容忍的,只可惜我的势力在之前与魔党的战争中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不得不回来请援。” 陆左说大师兄是怎么讲的? 威尔摇头,苦笑道:“陈先生说他不会过深介入外族战争,除了必要的时候可以逃入中国驻巴黎的大使馆里寻求庇护之外,其余的事情,让我自己想办法。” 陆左说他们几个,是你找到的帮手? 威尔说对,他指着我和老鬼,说他们两个是南海一脉的后起之秀,千锤百炼出真金,答应了我的邀请;而这一位龙魔儿,他是滇南大山深处的百年大妖,一身修为雄浑不已,也是不错的帮手。 陆左说可你这还是有一些身单力弱。 威尔叹了一口气,说尽人事听天命吧,我过来这里,就是跟你告个别而已。 听到威尔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 他之前不是曾经告诉过我们,说准备邀请陆左和萧克明前往欧洲的么,怎么现在却仅仅只是说告别呢?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有些猜不透威尔的想法,而陆左则摆手,说这事儿好商量,你先等一等,老萧出去摆摊儿了,回来我们再商量。 此时已是傍晚,那二春过来给我们安排住处,是养蝎场的工人宿舍,不过好在收拾得颇为齐整,倒也无碍,我和老鬼分在了一间,待人走了话之后,我忍不住问老鬼,说威尔到底再搞什么啊? 老鬼低声说道:“他应该是想邀请陆左跟着他走,不过情分达不到,所以有些犹豫。” 我想了一下,觉得也对,倘若是陆左拒绝了他,双方都有些尴尬。 我们是没有办法,一来老鬼欠了威尔的一分人情,二来自己又被荆门黄家满世界的追杀,现在出国,其实也就是想避避风头而已。 真心诚意、感同身受的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这觉悟我们可没有。 不过,陆左会答应么?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有点儿憋闷,走了出来,瞧见不远处有几个编着铁丝网的水泥池子,走过去一看,瞧见那池子里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蝎子,有红色的、有黑色的,个个油光水亮,凶猛得很,我不由得怀念起了小米儿来。 她若是在这儿,一定能够跟那个朵朵成为好朋友,而且还不会饿着。 等等,难道陆左也养蛊,所以才会弄出这么一家养蝎场么? 我们正瞧得入神,突然间半空中浮现出了一条拳头大的肥虫子来,这玩意有点儿像是蚕蛹,肥嘟嘟的身子上面一节一节,每一节都好像有一只眼睛,不过并不吓人,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 这肥虫子一出现之后,就用那黑豆子大的小眼睛瞪我们。 不知道怎么的,我与它那黑黝黝的小眼睛对视了一下,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那肥虫子“嗡”的一下,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啊…… 我下意识地就挥舞起了左掌,一股热力逼发而出,而就在我准备与这肥虫子短兵相接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小肥肥,不许闹!” 那肥虫子在半空之中嘎然而止,然后示威一般地在半空中绕了两圈半,然后才施施然地离开。 我们回过头来,循声望去,瞧见有一个女孩儿正走了过来。 瞧见那女孩儿,我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在心里面叹了一声:“哇,好美。” 真的,这是一个绝对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她年纪不大,水嫩嫩的皮肤,仿佛一掐能够出几两水来一般,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简直是魔鬼身材,而且那一张小脸儿,就跟电影里面的狐狸精一般,充斥着一股狐媚之气,但是看眼神又清澈无比…… 简直完美。 那姑娘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啊? 老鬼没有说话,而我则赶忙解释道:“闲着无聊,过来走一走。” 姑娘的脸色松了一些,说你们别乱走,这儿有很多禁制,一不小心触发了,虽然问题不大,不过也挺麻烦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去吃饭。 她招呼着我们往外走,我跟在她的身后,闻着姑娘身上飘散过来那好闻的少女香气,忍不住心猿意马,出言问道:“姑娘,你是?” 那姑娘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哦,望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朵朵的姐姐,你叫我小妖就好。 小妖? 好古怪的名字,不过和她,真的很配…… 第四章 得罪了虎皮猫大人 为@逍遙丶 玉佩加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已经很久以来,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这个叫做小妖的女孩子,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让我有一种心脏噗通噗通直跳的感觉,感觉脸颊发烫,却是脸红得厉害。 朵朵的姐姐啊…… 不知道小娘子婚配与否?土丰女才。 好想上前去。问一下这姑娘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不过我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瞧这女孩儿漂亮的模样,没有人追,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一阵沮丧,生出一种鲜花总是插在牛粪上面的感慨来。 跟着小妖姑娘,我们来到了养蝎场的小食堂,小长桌摆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盘盘碟碟,香气弥漫,诱人得很,陆左端着碟子过来,瞧见我们,便笑了,说我们家朵朵亲自下厨,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威尔招呼我们坐下。然后说道:“陆左以前可是开餐馆的,他们家朵朵的手艺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很多人有钱都吃不到呢。” 我们走到餐桌前,威尔给我们介绍旁边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说这位就是萧克明。 我抬头,瞧见这个男人二十八九,或者三十来岁,乍一看长得不咋地,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够瞧得出他身上那股出尘之气来,有一种天外飞仙的气质。 本以为这人是个拒人于千之外的高冷角色,没想到他瞧见我们,却热情打招呼,说早就听说过你们两个了,敢跟荆门黄家的那帮老棺材板子较量,别的不说。就这胆量,一会儿可得跟两位喝一杯,当浮人生一大白。 他开口就说起我们最得意的事情。我们慌忙与他招呼。 萧克明聊了两句,然后似笑非笑地指着我说道:“隔壁老王,兄弟,能跟我分享一下你撬墙角的心得么,我还是挺感兴趣的,嘿嘿……” 他不笑的时候,仙风道骨,挺有高手气质的,没想到这一笑,顿时就平添几分猥琐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那个小妖姑娘在场,我就特别在意,怕她误会我行为不检点,赶忙解释了一番,萧克明似笑非笑地说道:“呃,我知道了,这种话题,我们在没有小孩子的时候,再仔细聊,哈哈……” 呃? 老大啊,你就放过我们吧,我真的没有可以传授你的经验啊,就我这一个魔法师,自己都拯救不了呢。 再说了,你一个道士,有必要学习如何撬墙角的事情么? 虽然被那萧克明调侃得挺尴尬的,不过一开席之后,我顿时就将所有的烦恼都给抛在了脑后,因为朵朵做的饭菜,简直是太棒了。 真的,我活了二十多年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差一点儿将舌头都给咬到。 威尔与陆左、萧克明是并肩战斗的战友,许久未见,此刻久别重逢,自然是少不了喝酒,那白酒一杯又一杯,酒过三巡之后,陆左便提及了威尔的事情。 萧克明一瞧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一拍桌子,说妈的,还有人敢欺负我兄弟,弄死他,走走走,我们组团去欧洲! 陆左年纪比萧克明小一些,却比他沉稳,说这事儿还得商量一下。 萧克明那劲头儿来了,谁都拦不住,说这事儿还商量什么,赶巧你我也没有啥事儿,就当是去那儿玩一圈呗对了,威尔,这来回的火车票你报销不? 威尔忍住笑,说哥,咱去欧洲,得坐飞机。 萧克明说坐飞机好,不知道飞国外航班的空姐,素质是啥样的,另外那大洋马的滋味,嘿嘿,威尔你小子是地主,可得帮着安排啊…… 小妖姑娘在旁边吃了几口便饱了,瞧见萧克明开了黄腔,便拉起了朵朵,冲着他说道:“萧大哥,这儿有小孩子呢。” 萧克明一时失言,嘿嘿笑道:“我闭口,闭口!” 小妖姑娘横了他一眼,说你就带坏陆左吧。 说完话,她带着朵朵离开,这是萧克明更是百无禁忌,拉着威尔就攀谈起了欧洲风月的事情来,弄得威尔挺尴尬的,说哥,那种地方,我也不是经常去。 萧克明大怒,说毛线,你是个痴情种子,怎么可能没有去?女孩子都走了,你别在这里跟我装啊! 二春正埋头吃饭呢,听到这话儿,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油渍,说萧大哥我不是女人啊? 萧克明说啊,是你啊,别说话,你往肚子里装饭就是了。 威尔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一生,就只爱安吉丽娜一人,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动心。” 萧克明摇了摇头,说无趣,无趣…… 大家推杯换盏,陆左见萧克明拍板同意了,便也没有再纠结此事,而是安排起接下来的事情来,他和萧克明去,朵朵和小妖自然是需要带上的,就留二春在这儿守家便是了,至于虎皮猫大人…… 说到这个,他一愣,说虎皮猫大人呢,人跑哪儿去了? 大家一愣,都说没有瞧见,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吃饭的点儿都没有回来。 我和老鬼在旁边插不上什么话,也弄不清楚这虎皮猫大人又是谁? 一直到了晚上,威尔跟陆左、萧克明回房间继续喝酒,而我和老鬼回去歇息的时候,黑暗中有人又问道:“你这个傻波伊,也敢自称隔壁老王?” 谁? 房间里黑乎乎的,突然迸发出这么一个声音来,可把我和老鬼给吓到了,我翻身起来,冲着黑暗中喊了一声,便听到那人有喊道:“老子是……呃!” 那声音嘎然而至,我把灯打开,却见老鬼出现在了床边,手上抓着一个如同母鸡一般巨大的五彩大鸟儿。 这是…… 那肥鸟儿不停地挣扎着,不过它哪里比得过老鬼的力气,脑袋给老鬼拿捏着,嘴也张不开。 我愣了一下,问老鬼,说刚才是这母鸡在说话? 老鬼也有些惊讶,瞧见这家伙,有些不知所措,说看着像是一只鹦鹉,不过这鹦鹉怎么开口骂人呢?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它好像有话要说,你把它放开吧,应该没有啥威胁。” 老鬼说哦,然后伸手放开。 那肥鸟儿一离开老鬼的手上,立刻拍打着翅膀,飞得高高的,尖声大叫道:“你们两个傻波伊得罪我了,你们得罪我虎皮猫大人了,我要让你们痛苦一辈子,叫你堵我嘴巴,叫你拔我羽毛……” 什么,这肥母鸡一般的鸟儿,就是刚才陆左他们口中所说的虎皮猫大人? 那不应该是一只猫么,怎么是一只鹦鹉? 就在我们两个人发愣的时候,头上突然一阵发热,我伸手一摸,居然是一泡热烘烘的鸟屎。 老鬼突然发怒了,说信不信我把你的羽毛扒光? 那肥母鸡大声叫道:“你特么有本事来啊?” 老鬼一个跃身上去,直接跳到了顶儿,差点儿就把这鸟儿给抓到,那家伙一晃身,吓了一跳,硕大的身躯一下子就从窗户口飞了出去,口中大骂道:“你特么的要是不把我的羽毛给拔了,你就是我孙子!” 老鬼那个气啊,一肥鸟儿居然还敢跟咱叫板? 他没有二话,直接从那窗户里一跃而出,从二楼往前高高跃起,不过那鸟儿别看肥嘟嘟的,不过却很灵活,又是避开了老鬼的一抓。 老鬼落到了平地上,那鸟儿的污言秽语,噼里啪啦地就骂了出来。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大蓬的蝙蝠,朝着半空中倏然而去。 那鸟儿终于慌了,大叫一声“妈呀”,就朝着天空飞去,不过它快,老鬼更是迅疾,几秒钟之后,就将这鸟儿给包裹了住,然后朝着我们这个房间的窗口,徐徐落下。 那鸟儿再一次被老鬼拽在手上的时候,顿时就没了脾气,说我艹,老子也是日了狗,我服了,放了我吧。 老鬼说你软话都不会说,你特么的是谁老子啊? 肥鸟儿垂头丧气地说道:“我艹……呃,好吧,我服了,不就是开个玩笑么,你至于那么拼命么?你们吸血鬼化身为蝠,一次也很伤,有必要这么搞么?” 老鬼瞪了他一眼,说你刚才骂我妈了。 肥鸟儿说没有。 老鬼说有。 肥鸟儿说没有就是没有…… 两人斗了一阵嘴,这时窗口处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大笑来。 我们转过头去,瞧见那小妖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窗口,正瞧着这两个斗嘴的家伙呢。 在人家的地盘上,欺负人家的鸟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老鬼慌忙放开那肥鸟儿,然后说道:“小妖姑娘,我们逗着玩儿呢。” 小妖指着在空中拍打着翅膀,颇为狼狈的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嘿,臭屁猫,你也有今天。 虎皮猫大人没有跟她再拌嘴,而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说你们等着,大人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行为的。 它展翅分开,而那小妖姑娘则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也跳下了窗户去。 这女孩儿,身手这般利落啊,当真是相当有韵味啊! 我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流出了口水来。 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和老鬼,根本就没有明白得罪了虎皮猫大人的下场,有多么严重…… 第五章 你居然敢打小妖的主意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瞧见我们,都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来。 这情形让我们有些莫名其妙,一直到威尔和龙魔儿出现,他拉着我们来到了角落,低声问道:“听说你们昨天把虎皮猫大人给抓住。差一点儿就将大人的羽毛都给拔光了?” 老鬼抿着嘴不说话。而我则小声解释道:“我们不知道它就是虎皮猫大人。” 威尔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虎皮猫大人? 我郁闷地说道:“我们刚来,怎么可能知道?” 威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哦,也对,我这是固定思维在作怪总之,不管怎么说,你们自求多福吧,我也帮不了你们…… 我有些无所谓,说一只会说话的鹦鹉而已,能够翻出多大的天来呢? 威尔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和老鬼,说以后对大人客气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虎皮猫大人就是陆左和萧克明两人的精神导师,是他们最为尊敬的人。 我有些意外,说人? 威尔点了点头。说你们最好记住这句话,不然我很难在你们之间平衡。 我依旧觉得问题应该不大,然而虎皮猫大人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首先是在早餐面条里面,那炸酱里面吃出了鸟屎来。而二春指天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动手脚。 再然后,上厕所的时候,纸巾突然就没有了,而且房门还被紧锁,不管怎么呼喊求救,都没有人搭理,一直到我浪费了一条内裤出来之后,才发现这厕所居然被人布上了隔音结界。 我勒个擦,居然这么拼? 再接下来就是睡午觉的时候床上突然多出了几条毒蝎子,给扎得屁股青肿,虽说很快就找到陆左帮忙解了毒。但那肿痛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消去,坐都坐不得。 再接下来,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停水了。当水再次从喷头出来的时候,我的是血,老鬼的是尿…… 匆忙之间拿过来的毛巾将头上的泡沫擦完之后,才发现这玩意比用过的姨妈巾好不了多少那黏黏糊糊的玩意,又腥又臭,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我和老鬼一脸苦相地蹲在了澡堂子里,欲哭无泪,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满满的恶意。 而且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生的。 不管我们如何防范,总是会陷入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儿里面去,就连我盘腿坐下修行,都差点儿走火入魔。 我和老鬼两人,就好像霉运加身了一般。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我方才感觉到了恐惧,跟老鬼商量,说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找虎皮猫大人道个歉吧,请求得到它的谅解。 对于我的提议,老鬼不屑一顾,表达了拒绝。 他说对方倘若是一女人,也就算了,他低头就低头了,就一鸟人,他就算是咬牙盯着,也不认错。 死不悔改的老鬼让我有些搞不懂,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一破鸟儿较什么劲儿,想着他刚正不屈,我却不能,总得有人来做和事老。 于是我就找到了小妖姑娘,跟她说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虎皮猫大人,我想找它聊一聊。 小妖姑娘以为我想报仇呢,便劝我,说可不能再打它的主意,不然朵朵会生气的。 我说不是,我想跟虎皮猫大人道歉。 小妖姑娘一愣,说啊,你也没有得罪它什么啊,为什么要跟它道歉啊?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说对啊,我是没得罪它啊,抓住它的,还有要拔光它羽毛的是老鬼,凭什么我要陪着一起受罪? 小妖姑娘说那不就得了? 我说我得替老鬼帮它道歉,要不然这还消停不聊了。 小妖姑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等着吧,我去找它看看,不过大人的性子一向很古怪,不一定会见你啊…… 我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那肥鸟儿方才姗姗来迟,挥舞着翅膀,停在了我的眼前,说找大人我啥事? 我说给您道歉。 那肥鸟儿骄傲地仰着头,说跟我道什么歉啊,你又没有得罪我。 我心想你倒是知道,嘴上却说道:“哦,我错了,应该是听说了大人您的光辉事迹,忍不住找您过来瞻仰一番,并且聆听一下您对我们这些晚辈的教诲。” 我改变了策略,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对它好是一通奉承,将这家伙夸得飞上了天。 没想到我这么一通马屁拍下来,它倒真的是受用了,眯着眼睛,嘿然笑道:“说那是,大人我在这地界上面混的时候,你爷爷都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我有意跟这家伙掰扯,说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大人这么厉害? 它得意地说那是,《金篆玉函》知道是啥不? 我说依稀听说过,但不知道是啥。 它说不懂就直接说不懂,别在这里跟我装,有意思么?实话告诉你,那奇书可是从黄帝老儿那里留下来的秘籍,在中国的历史上依次被周朝姜太公、战国鬼谷子、苏秦张仪孙膑庞涓所习,后来秦末传于张良,三国传于孔明,宋朝传朱熹,明朝传刘伯温,个顶个儿都是牛波伊人物,你说这玩意厉害不厉害? 我说一个字,碉堡了! 虎皮猫大人说这尼玛是三个字,那《金篆玉函》经过四千年的流传,散佚增删,分作山、医、命、卜、相五术,你可知道,它现在在何人之手?土丰亚亡。 我说这么牛波伊的东西,除了大人您能够有德者据之,我很难想象得到还有别人可以拿着。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你这人真会聊天,正在我手中,你可想学? 我点头,说想。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逗你呢,这玩意学过之后,有通天彻地的能耐,怎么可能随意传授于你? 我瞧见它放下了戒心,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与它保持平视,然后说道:“知道轩辕内经是啥不?” 它瞪了我一眼,说被跟我拽文啊,轩辕内经不就是黄帝内经?这玩意分作《灵枢》、《素问》两部分,是中国最早的医学典籍,也是传统医学四大经典著作之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摇头,说黄帝内经是黄帝内经,那玩意是战国医家假托黄帝之名而做;我说的这轩辕内经,可是黄帝本人关于练气方面的经诀,与你口中所说的《金篆玉函》,传与同一人之手,至于它经历了多少历代名人,这个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就问你,可知道它现在在谁手上? 虎皮猫大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 我说然也,你这人真会聊天,正在我手中,你可想学? 虎皮猫大人点头,说想。 我也学它一般,尖声哈哈大笑,说逗你呢,这玩意学过之后,有通天彻地的能耐,怎么可能随意传授于你? 我这一套,完全就是学着它刚才的话语所说的,结果它吃了这憋,顿时就气愤异常,哇啦啦大叫,说你小子真的以为我是骗人的呢? 我说不是,我相信您有《金篆玉函》,而你相信我有《轩辕内经》么? 虎皮猫大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轩辕诀?”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大人你还真的是见多识广。 虎皮猫大人口中喃喃自语,念叨了一会儿,突然大声叫道:“我知道了,你姓王,轩辕诀……天啊,你是龙脉守护家族之中,黄金王家的人你小子跟王红旗有什么关系?” 我一愣,说王红旗是谁?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起王红旗这个名字了,不由得心生好奇,而那虎皮猫大人则狐疑地瞧着我,说你不认识王红旗? 我说我虽然是王家一脉,不过爷爷早就与王家断了联系,所以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虎皮猫大人仔细地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宋家的火焰狻猊,也在你的手里?” 我点头,说对。 虎皮猫大人一阵激动,说快点儿弄出来瞧一下。 我说不行,上一次跟人交手的时候耗费了,现在叫不出来了。 虎皮猫大人说上一次?你讲讲,我来听一下。 这是个闲不住的话痨子,也特别爱听八卦,我有心与它结交,也不嫌浪费口水,便将我和老鬼在泸沽湖畔与荆门黄家的交手聊了出来。 聊完这个,又说起了玉龙第三国里面的事情,又说起了五毒教。 说完了五毒教,那家伙倒是来了兴致,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要听一下我是如何得罪的荆门黄家…… 如此一通话语聊下来,不知不觉就聊了一晚上,那肥鸟儿伸了一个懒腰,说啊,听了你一晚上的故事,实在美妙,不过大人我从来不欠人情,不如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我想起那明艳动人的小妖姑娘,止不住心中痒痒,说大人,不如你给我算一算姻缘吧。 虎皮猫大人打量了我一眼,嘿嘿而笑,说没想到你也是性情中人。 我说单身日久,难免爱慕美女,你说那小妖姑娘…… 虎皮猫大人倏然站直了,冲着我嚷道:“什么,你居然敢打小妖的主意?哈、哈、哈、哈、哈……” 第六章 不愧是隔壁老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哈、哈、哈、哈、哈…… 同样的情况如同昨天一般,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瞧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特别是小妖姑娘,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样,转头就逃开了,一直到从南方市面见黑手双城回来的威尔。一脸紧张地把我再一次拉到角落。低声说道:“王明,听说你对小妖有意思?” 呃? 虎皮猫大人,我们两个昨天不是说好了冰释前嫌、谈心交友的么,你特么的居然又在背地阴我? 不过我这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既然被那家伙给挑明了,当下也是点头承认道:“对,咋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若是有可能的话,威尔此刻必定是一头黑汗,低声说道:“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小妖姑娘跟陆左是一对儿?” 我说啊? 威尔瞧见我一脸无辜,说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我说没有啊,昨天我跟虎皮猫大人聊了半宿,它也没有告诉我一句啊? 威尔这个时候,不得不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那好,我现在跟你说,陆左和小妖是一对儿,尽管他们现在各种扭捏、各种矫情、各种装看不到。不过这两人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内心已经浓烈到让人发指的地步,情到深处说不出,不过那墙角并不是你这隔壁老王所能撬得动的…… 我一脸无语,说大佬,我只是瞧着人家小姑娘漂亮,就多嘴问了一句话而已,并没有干嘛啊? 威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王明啊,虽然我知道有些习惯呢,一旦养成了就很难去改,但是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的。” 我说真不是…… 他又问,说对了,王明你近期暂时没有定居欧洲的想法吧? 我说没有。我说我英文都说不溜,怎么可能去欧洲? 威尔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忍住笑对我说道:“那就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搬到了欧洲去,一定要通知我,关键一点,就是千万不能搬到我的隔壁去。我亲爱的安吉列娜,可不能让你撬走……” 呃…… 忽如一夜春风来,遍地都是隔壁老王的传说,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瞧见我的眼神为什么都不对劲儿了。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瞧见我的时候,都会在心中默念一句话。 连小妖的主意都敢打,果然不愧是隔壁老王。土丸系才。 只有老鬼这个时候跑过来安慰我,说兄弟你别郁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那小妖姑娘美则美矣,但这世上又不是没有比她漂亮的单身姑娘,咱以后慢慢找就是了,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说老鬼,就连你也不相信我? 老鬼忍不住笑,说不是,咱们现在寄人篱下,以后到了欧洲,处处危机,还得人多照顾咱呢,这个时候撬墙角,实在有些欠考虑…… 我勒个擦! 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方才若无其事地又飞过来找我,说嘿,老王,怎么感觉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呢? 我不敢伤害这肥鸟儿,又不愿意被它摆布,只有冷着脸说道:“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眼看你,气色能好么?” 那家伙伸了一个懒腰,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啊,像我这样的美男子,就算是藏身于黑夜之中,也如同萤火虫一样闪闪发光的,只要习惯就好。 我抓狂了,说我说的是我! 虎皮猫大人一愣,说虽说你长得娘娘腔了一点儿,还跟二郎神一样有三只眼,不过也不是很奇怪啊? 我怒气冲冲地对它骂道:“还不都特么的怪你?” 虎皮猫大人挺着肚腩,说怪我咯? 我说就怪你。 它说咋回事呢,咱可是得讲道理的,今天我可没有动手整你了,你不能平白无故地就诬陷我好吧? 我说你倒是没有动手整我,却把我喜欢小妖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还绘声绘色地把我和隔壁老王联系到了一起,你是不知道今天陆左瞧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 一说到这个,那肥母鸡又发出了一阵魔性的尖笑声来:“哈、哈、哈、哈、哈……” 我黑着脸,说你笑够了没有? 虎皮猫大人差点儿给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这才勉强停歇下来。 它对着我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我给你道歉,只是想刺激一下陆左,免得他跟小妖两个,整天别别扭扭的,让旁人瞧得着急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这样子吧,作为补偿,大人我来给你算一卦吧。” 我想起昨天的倒霉事儿,连忙摆手,说得,好意心领了,我还想活着去欧洲,就这样吧,咱洗洗睡吧? 虎皮猫大人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跟你讲,我很厉害的你知道伐?萧克明那小子天天出去摆摊,总被一些小姑娘围着,说是神算子,不过你可晓得,算学卦术方面,我可是他师父。” 我说我知道,不过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虎皮猫大人眼珠子一转,说不如我帮你算姻缘啊? 我顿时又火了,说算什么姻缘啊?我这顶着隔壁老王的名头,迎风臭七里的男人,怎么可能还有姻缘啊?不算! 虎皮猫大人软言软语地说道:“哎呀,死鬼,你就算一下嘛……” 我头皮发麻,说你喊谁死鬼呢? 它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说你敢扫了爷的兴致,回头我就真的让你变成死鬼,信不信? 呃…… 这世间还有强迫给人算命的么? 我一脸无语,说得了,那你来帮我算吧。 虎皮猫大人立刻变了脸色,伸出翅膀来摸我,嘿然笑道:“这才对嘛,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下半身幸福呢,来、来、来,别害羞,也别说话,让我摸一下骨……” 我忍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有忍住,说哎、哎、哎,大人你摸骨就摸骨,干嘛朝着我胯下摸啊,这不是老流氓么? 虎皮猫大人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个傻波伊,姻缘嘛,还能摸哪里?” 我说你摸就摸了,别挑逗啊? 虎皮猫大人说我哪有,我这是正正经经地在摸骨好伐,什么叫做挑逗?等等,少年,你到底得有多饥饿,老子是一只鸟儿呢,而且还是一只雄性鸟儿,你咋就…… 呃…… 总之这是又一次不堪回首的交流,望了之后,虎皮猫大人特地去洗手台洗了一下翅膀,然后回来,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啊,你呢……” 我说得了,你就算是说我这辈子孤独终老,我也认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赶紧的吧。 虎皮猫大人一愣,说嗨哟?你这意思还是不信我啊? 我慌忙摆手说道:“我信,我信,你且说罢。” 虎皮猫大人闭上眼睛,神神叨叨地围着我走了一圈,然后开口说道:“嗯,少年,我瞧见你面带桃花,满脸含煞,瓦擦擦不得了,你这是要有桃花劫啊?” 我说大人你这台词也太烂了吧,人家那是桃花运好吧? 它没有理会我,而是直勾勾地说道:“你的命格太硬,寻常女子与你,虽然也会彼此纠缠,但终究还是不可能走到最后,而你的真命天女,应该是一个……” 它拉长了语调,突然一愣,蹦出了一个字来:“神!” 我接道:“神经病?” 虎皮猫大人猛地摇头,惊讶地大声喊道:“我擦咧?不可能吧,最终能够和你走到一起来的,居然是一个神?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天人!” 我说啥是天人? 虎皮猫大人说你知道六道轮回不?那六道分别为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你们所在,即为人道,而老子一个不小心,投了畜生道,但总有一些做了十八辈好事、从小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孩子,运气爆棚,最终得入了天道;而那天道之中的人,被称之为天人。这种人是世界核心、灵气之海诞生的生命,天生比万物皆高…… 它津津有味地解释着,而这个时候,我的肚子则是一阵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说句实话,在吃到朵朵做的饭菜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吃货,对于饮食之事也只是管饱而已的态度,然而自从吃过几顿朵朵的手艺之后,对于这事儿已经是无比期待了。 我似乎闻到了饭香的味道,赶忙恭恭敬敬地抱着虎皮猫大人,说道:“他们好像在叫我们开饭,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虎皮猫大人继续说道:“我帮你算一下,你和那天人将会怎么结成的姻缘啊……” 我这时已经走到了饭厅的门口,瞧见大家果真都在等我,慌忙走过去,各人招呼一声,然后开始吃起饭来。 我满眼都是那盘盘碟碟的食物,勉强听到虎皮猫大人在我旁边说了一句“折扇”。 啥来着? 我正想仔细听,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左突然说话道:“各位的出国手续已经办妥了,我们后天出发,前往欧洲的法国巴黎!” 第七章 巴黎的问好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从南方市的白云机场出发,前往巴黎需要大概半天的时间。 一般来说,像虎皮猫大人这样的小动物,属于民航限制运输的物品行列,不但需要开具相关的卫生检疫证明,而且还不能放入客舱。只能够当做行李托运。扔在有氧舱里面。 除此之外,还需要签署责任书,任何死亡都与航空公司无关。 对于坐有氧舱的事情,虎皮猫大人是特别排斥的,好在陆左他们跟上面好像挺有关系的,不但我们的护照得到了迅速办理,而且乘坐飞机的时候,还给安排在了头等舱。 虎皮猫大人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检查。 头等舱! 说句实话,我倒是坐过几次飞机,不过都是经济舱那种提前几个月定的打折机票,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坐头等舱。 好家伙,这种感觉,真的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太长见识了整个头等舱里面只有十多个座位,我、老鬼、龙魔儿、威尔、萧克明、陆左、小妖姑娘和朵朵八个人,几乎就将位置占了大半。而除了我们之外,头等舱里面只有两位中国官员,还有一个全程都在酣睡的老外。 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大家显得没有忌讳。一开始聊得也挺嗨。 不过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触犯到了那两个严肃打扮的官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叫来了空姐,凶巴巴地说道:“在头等舱的,都是上流人物,能不能让这些人闭上嘴,他们影响我们的休息了。” 这话儿一说出来,空姐尴尬地笑着,而我们的脸色都变得难堪了,齐刷刷地朝着那男子望了过去。 那人瞧见我们都注意到了他,不但没有退缩,而是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想必你们都是中国人吧。咱们国人出门在外,多少也得讲一些素质,不要把高档场所当成菜市场另外那只飞来飞去的鸟儿是怎么回事。这肥嘟嘟的丑玩意怎么可能带上飞机的?”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向了落在了靠椅上面的虎皮猫大人。 没想到大人居然没有说话,直接就缩进了朵朵的怀里去。 然后它睡着了。 瞧见我们都怂了,并没有跟他对着干,那青年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说看来你们还是挺讲理的,我也懒得投诉了,记住,不管到了哪儿,都要保持素质。素质,知道吧! 说罢,他坐了回去,然后冲着那领导说道:“马处,可以了,您休息吧。” 刚才大义凛然,而跟那人说话的时候,却毕恭毕敬,恨不得给人跪下一般,着实是有些前倨后恭,让人不齿。 我打量了一下陆左和萧克明,只见这两人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手势安抚了一下怒气冲冲的小妖姑娘,让大家保持安静,而那个有些尴尬的空姐则过来给我们低声道歉。 他们跟我想象的高手并不一样。 行程十分顺利,一直到飞机落地的时候,威尔这时方才站起来,询问了那两位中国官员的名字。 他们瞧见威尔是外国人,倒是挺热情的,秘书模样的青年用流利的英语跟威尔交流了一番,然后拿着自己和马处长的行李,最先离开了飞机。 另外一个大肚子的老外也离开了,临走前,还冲着朵朵和她怀里的虎皮猫大人笑了笑。 这个时候,威尔找到了陆左,说要不要教训这两人一下? 陆左微微一笑,摇着头说算了。 小妖却皱起了眉头来,说这两个家伙无端冲我们耍起官威来,不给点教训,他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没人管了? 陆左却说道:“越是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越是要慎用你拥有的力量。这样平静的心境,才能够让你有希望触摸到更高的巅峰。稍许折辱,并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闭眼忍过便是了。” 听到陆左的话语,萧克明哈哈大笑,说小毒物你说话越来越像大师兄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哪有,只不过是心有所感而已。 一行人下了飞机,在机场门口,有两辆汽车过来接我们,是威尔安排的人这家伙在欧洲的势力并不算小,要不然也不可能跟那有着渊源历史的魔党开战。 我们的人有点儿多,陆左、萧克明和威尔他们坐在了后面的一辆商务车,而我和老鬼两人则坐在了一辆城市越野里。 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瞧见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黑色皮肤的非裔。 这些人操着各种各样的话语,还有无数的外国文字,别样的建筑风格,异国情调顿时就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多了几份感慨,原来我们已然是出了国。 上车之后,那个司机用法文跟我们打招呼,因为来之前的时候,恶补了一下几句简答的法语,所以我们倒是能够跟他寒暄两句。 不过也仅仅只是两句而已,此刻夜幕降临,从机场前往巴黎第十三区的路上,夜火阑珊。 我问老鬼道:“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两个居然来到了法国?” 老鬼耸肩,说哪里想到过这?听说法国的妹子风骚得很,大街上随便搂着就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苦着脸,说你不会是听萧克明说的吧? 老鬼说对啊,怎么了? 我说他说的话语,十句未必有三句是真的真搞不懂这个家伙,我听威尔说这个人的手段十分厉害,当今年轻一辈里面,他绝对能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老鬼说杂毛小道洒脱不羁,这事儿挺好,总比那些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好许多。 我说杂毛小道是什么鬼? 老鬼说你不知道萧克明的外号叫做杂毛小道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啊,不是叫做什么雷罚神剑么,咋又叫做杂毛小道了? 老鬼说你几天老是跟着那头肥母鸡在一起混,他怎么连这个都没有跟你说啊这杂毛小道,应该是陆左的称呼,后来他们渐渐地就传开了,可比什么雷罚神剑亲切许多;你看看萧克明,还不是叫陆左小毒物? 我仔细思量一番,说哦,对呀,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老鬼一脸坏笑,说你得了,是不是觉得如果陆左和杂毛小道两人之间有些问题,你就可以趁机而入,去挖那小妖姑娘的墙角啊? 我大怒,说这个梗你们是不是准备玩一辈子呢?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间听到前面的司机大骂了一声“扑停”,我们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呢,突然间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响声陡然而起,紧接着我们乘坐的车子顿时就腾空而起,从高架桥上直接摔落了下去。 砰! 半空之中,老鬼最先反应过来,一脚将那车门给踹开了去,然后抓着我的肩膀,朝着上方一跳。 我被老鬼这么一拽,人也跳出了车外来,感觉到自己往下急速坠落而去,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下方突然有人一把抱着我,就朝着另外一边滚落了下去。 砰! 又一声重响,我和老鬼两人重重地砸落在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顶上,而我们乘坐的那辆汽车则砸落在了附近不远处。 那汽车带着我们驶出了十几米,而这时那从高架桥上跌落下来的汽车突然间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我瞧见刚才跟我们寒暄的那个司机,他居然满身烈焰地从车子里爬出来。 紧接着那车子一声爆响,将他给轰击到了地面上去。 嘎…… 我们身下的这汽车终于停在了路边,我和老鬼从车顶上跳了下来,惊魂未定地望着那燃烧的汽车废墟,而车门一开,那汽车司机冲着我们就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对方说的是法语,所以我们都听不懂。 老鬼捅了我一下,让我跟着司机解释,而我则用结结巴巴的英文问这司机是否懂英语的时候,那家伙倒是转得快,直接给我来了一句“Shit”!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突然拉着我大声吼道:“你快看!” 我顺着老鬼的手指朝着高架桥上望去,却见到上面居然有十来个全身黑毛的家伙,正围着威尔他们的那辆车在围攻。 从我的这个角度,瞧不见正面的战斗,却知道这一次的车祸并非偶然。 是有人特意在这里埋伏,并且发动了突然的袭击。土司尤血。 我勒个去,威尔的敌人居然会这么强,我们这才刚刚赶到巴黎,就对我们进行了这般热情的欢迎仪式,实在是让人太惊讶了。 我没有再理会那个喋喋不休的司机,而是问老鬼道:“我们要不要赶去帮忙?” 我这话音刚落,老鬼便苦笑道:“恐怕我们也是自身难保了……” 他说完话,双脚一蹬,就朝着前方冲去,而在老鬼的前方,却是有七八个全身黑色打扮的家伙,正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哗! 一道刀光从我的身后陡然亮起,我朝着旁边跳开,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皮装、身材前凸后翘的金发美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冲着我跳斩而来。 在对方腾空的那一刹那,我想起了虎皮猫大人的一句话来。 桃花劫! 第八章 留学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劫么? 老鬼前去迎战那七八个黑衣男子,而我这边却唯独一金发大洋妞,而且那身材火爆得简直可以去参加维多利亚的秘密。 刀有三尺,现代化的精钢制作,锋利的刀刃感觉好像能够轻易切破一切似的。 而那小妞的刀技,也充满了最为简单粗暴的风格。就一个字。快! 快,更快! 她手中的长刀快捷无比,所有的交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很强,并没有跟他硬拼,不断地退后,然后利用南海龟蛇术与其游走,避开那刀锋的侵袭。 我这边在与那女人纠缠,而老鬼则表现出了极为火爆的战斗力来。 他一人闯入人群之中,然后空手夺白刃,直接抢过一把匕首来,随手而上,直接就挑开了两人的肚皮。 然而那些人的肚皮却并没有流血,而是显得更加凶猛,朝着老鬼撞了过来。 老鬼那边险象环生,而我这边也并不轻松。 那个金发美妞在与我纠缠几个回合之后。突然间手腕一抖,一大股的黑气顿时从地上蔓延上来。 我这时已经退到了刚才与我们争吵的那汽车旁边,司机瞧见我们这边打打杀杀,口中大骂。正想开车离开,结果被那黑气缠绕住,下半身立刻枯萎,就好像皮包住了骨头一看,十分恐怖。 这是什么巫术? 我四周都是这种充满了死寂的黑色气息,并不像与对方纠缠,于是使劲儿沿着路边的道路往前冲,老鬼瞧见我这边的状况,也没有跟这帮人纠缠,跟着我一同奔逃。 那金发美妞一直在提着刀子狂追,我感觉那黑色气息不再之后,陡然转过了身子来。抬手上去,直接就施展出了十三层大散手。 十三层大散手之中,有空手夺白刃的技法。对方也是跟得急,长刀来不及挥出,被我一把缠住了手腕。 我的手搭在了对方手腕之上,猛然一抖,那女人尖叫一声,抬腿就冲我的胯下踢来。 这妞儿居然还穿着一火红色的高跟鞋。 就这,她还穿着追了我一二百米。 我没有理会她朝着我裆下踹来的一招阴脚,而是转移步伐,移到了她的左侧去,然后一掌拍出了去。 砰! 这一掌穿过防守,正中对方的胸口。 结果因为对方胸口的肌肉太多,这一招摧心掌并没有用好劲道,直接拍了个波涛汹涌,并无卵用,反而是那美妞一声娇哼,叫得我骨头发麻。 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感受那手感的时候,老鬼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双手一把拽住了那个女人的胳膊,想要去拧她,没想到那女人一个后空翻,利用老鬼的劲儿,直接一个翻腾,就跳到了远处去。 她腾身到了半空之中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警笛声响来。 走! 老鬼冲着我大喝,我有些犹豫,说警察来了,我们又不是肇事者,跑什么啊? 老鬼拽着我就往附近的街区跑去,一边跑,一边冲我喊道:“你傻啊,你以为是在国内呢?法国警察时好时坏,里面有没有这帮人的内应,你知道么?要是我们被逮起来了,那帮家伙杀到警察局里面去办我们,我们锁着手铐、待在牢房里,怎么逃?” 他的一句话把我给点醒了,使劲儿奔逃,不过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往着远处望去,说陆左他们怎么办? 老鬼说他们可比我们厉害许多,不可能逃不出来的。 我们翻下了公路,一路奔逃,后面一开始还有人在追,不过不知不觉间,人就不见了,而我和老鬼则逃到了一处黑乎乎的巷道里来,瞧着附近左右的房子和街道,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感。 我们逃出来了,只是,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老鬼有些迷茫,对我说道:“老王,我们之前说是要去哪儿来着?” 我扶着额头想了一下,说好像说是要去第十三区。 老鬼点头,说对,对,戈博兰区,不过具体地址,你听过没有? 我无奈地说道:“他们根本没有说好吧?再说了,敌方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清楚,说不定那个地方也不安全了;威尔他们对付完了这帮人,肯定会另外找地方,或者在原地找我们要不然,我们回去等他们吧?” 老鬼问道:“我们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 我苦笑着说道:“没有,刚刚到巴黎,手机号码都没有换,也没有记住其他的这些东西,本来准备在飞机上面问的,结果给那两个装波伊的家伙给打搅了,就没有落实。我只以为到了地头之后,再慢慢了解就好,没想到这路上就遇到埋伏了……” 老鬼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说我艹,咱们这是刚到巴黎就迷了路,那可怎么办啊? 我问他有钱没? 老鬼摇头,说我怎么可能有钱啊? 两人在巷道里愣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原路折回去,找到威尔和陆左他们再说,要不然就凭着我们这两个连法语都不会说、身无分文的家伙在这城市里流浪下去,说不定就得活活饿死了。 往回走的时候,我们小心翼翼,生怕路上碰到什么敌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又折回了原来的路边,瞧见那儿围满了警察,警车的灯光闪烁。 人很多,却没有瞧见任何一个参战方。 无论是袭击我们的那帮黑衣人,还是威尔、陆左他们,都不见了人影,只有警察时不时地找旁边的路人取证聊天。 眼看着有警察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和老鬼没有敢久留,慌忙离开。 我们连法语都听不懂,而且如果被人认出是交手一方的人,说不定又要给逮进警察局了。 离开的路上,老鬼在那里叹息,说这事儿真倒霉,刚刚到巴黎就失联了。 我说别想太多,总有办法能够跟他们汇合的,我们还是得想一想今天晚上住在哪儿吧。 我和老鬼在这陌生的巴黎街头走了一会儿,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对老鬼说道:“对了,我们这个时候,可以求助中国驻巴黎的大使馆啊?” 老鬼一愣,继而笑了,说你开玩笑吧,人大使馆还管你这事儿?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抵达白云机场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叫做董仲明的人过来接我们么,当时威尔跟他说了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老鬼回想了一会儿,说对,威尔说大使馆里,有一个叫做徐淡定的人经常帮助他。 我兴奋地直点头,说对啊,如果我们找到那个徐淡定,说不定就能够通过他,找到威尔他们了。 老鬼苦笑道:“可是,我们去哪儿找大使馆呢?” 两人头疼,也走得有些累了,找了一个公园的长椅坐下,正头疼的时候,突然间听到熟悉的中文在对话,扭头一看,却见有两个女孩子在我们身边嘻嘻哈哈地走过,我慌忙站了起来,跑到了她们的跟前去。 突然被人给拦住,那两个女孩子吓了一大跳,对我说了一句法语。 我摆了摆手,说不,我不会法语,请问你们是中国人么? 大概是瞧见我仪表堂堂,并不像是坏人,被我拦住的那两个女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一个圆脸的女孩儿用中文问我道:“对,我是中国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么?” 我脑子一卡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好,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刚刚下飞机就被抢了,身上除了护照之外,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儿,我语塞了,那女孩也一愣,说需要我帮你报警么? 我摇了摇头,说是这样的,我们在中国驻法国巴黎大使馆里面认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地方,你能够告诉我大使馆怎么走么? 圆脸女孩儿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倒是挺有警惕性的,瞧见我和老鬼两个大男人,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同伴,然后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好像示意她不要相信我们一般。 尽管她自以为不动声色,但其实我和老鬼都瞧在了眼里。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土司史才。 换位思考一下,这大半夜的,倘若是有两男的拦住了我,跟我编一段故事,然后再提什么非分的要求,恐怕我也会和那个穿着裙子的女孩一样,保持警惕吧。 大家习惯于冷漠,只是因为受骗太多而已。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继续,而是冲着那圆脸女孩儿一躬身,说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我往回走,准备坐回那公园长椅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圆脸女孩却小声说道:“嗨,你说你们刚刚到巴黎?” 我扭过头来,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时她问道:“能不能把你们的护照和机票给我看一下?” 啊? 我慌忙把我和老鬼的护照还有机票递到了那个圆脸女孩的面前来,她认真看过之后,笑着对我们说道:“你好,我叫米娅,京都人,目前在巴黎这边留学,如果你们今天晚上没有去处的话,倒是可以去我的公寓暂时住一晚。” 第九章 米娅和云陌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米娅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目前在巴黎一所大学里学服装设计,而另外一个女孩子叫做云陌阡,跟米娅是室友,来自南方省。 云陌阡这姑娘虽说一开始的时候对我们表现出十分防备的态度,不过也仅仅只是出于不信任感而已。在我们出示了相关的证件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的敌意。 路上的时候,她在听说我们是第一次来巴黎之后,很热情地跟我们介绍起了巴黎的风物来。 她还告诉我们,说大使馆的话,一般应该在第十六区,那里有著名的巴黎第九大学多菲纳,教堂与博物馆也不少。 米娅说回去的时候,上网查一下大使馆的电话,到时候一问便知。 在这异国他乡里,能够得到两位女性同胞的帮助,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和老鬼有意活跃气氛,跟两人说了一些自己的见闻,逗得她们哈哈大笑,彼此的关系倒也融洽。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米娅和云陌阡合租的公寓。是在一处老旧街道的楼上。役圣役才。 说是老街,不过古香古色的,十分有历史的风韵,人来人往。环境其实挺不错的。 看得出来,这两位女孩儿的家境应该都挺不错的,公寓是两室两厅的设置,里面一应俱全,什么都有,米娅犹豫了一下,对我们说道:“今天我和陌阡一起睡,你们就睡我的房间吧?” 我瞧了一下房间格局,连忙摆手,说不用了,女孩子的香闺,怎么能够让我们两个大男人住着?我们睡沙发就可以了。 米娅说这怎么可以呢。没事的,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老鬼也赞同,说只要不睡马路牙子。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沙发挺好的,真别客气。 米娅又客气了一会儿,这才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睡沙发吧。” 大家在沙发上歇了下来,云陌阡又询问起了我们被偷窃的具体事宜来,显然还是有一些怀疑,不过我和老鬼到底还是老江湖,三阳两语就将这谎言给圆了过来。 聊了一会儿,米娅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拍大腿,说好饿啊,我们出去吃饭吧? 云陌阡苦笑着说道:“米娅同学,你的信用卡已经超支了,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 米娅抱着脑袋,难过地说道:“我不要吃面包和泡面!” 云陌阡耸了耸肩膀,说还是我来吧,至少我还会一手蛋炒饭…… 这个时候老鬼举起了手来,说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冰箱么? 米娅惊喜地喊道:“帅哥,你会做饭?” 老鬼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自己没事的时候,倒是爱做一些吃的,毕竟能省则省吧;不过我只会做中餐,西餐这些高级的东西,我也不会。” 米娅和云陌阡兴高采烈地伸出了手来,纷纷拉着老鬼去了厨房。 我跟着来到了门口,瞧见冰箱里面有一盒排骨、肉还有一些疏菜之类的,也不知道她们不会做饭,冰箱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 老鬼瞧过之后,表示这些食材完全够一顿饭。 这个消息让两个妹子惊喜过望,表示没有白把我们给捡回来。 米娅在厨房那儿帮老鬼打下手,而云陌阡则回到了客厅里来,搬出了一台苹果笔记本,然后打开了网站,开始帮我们查起了中国驻法国巴黎大使馆的电话来。 网络社会,一切的信息都是公开和透明的,很快云陌阡就找到了电话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按着按键,然后拨打了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是忙音,过了一会儿,那电话方才接通,是个女声,开口就说了一通法文,我听得直发晕,问道:“请问能说中文么?” 电话那头的女子用标准的中文亲切地问候道:“可以的,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我赶忙问道:“你好,请问一下你们大使馆里,没有用一个叫做徐淡定的同志?” 电话那头的女子平静地回答道:“对不起先生,我们大使馆里并没有一位叫做徐淡定的同志,请问他现在担任什么职位,您知道么?” 啊,没有这个人? 我愣了一下,有些焦急地问道:“你们这里真的是驻法国大使馆么?” 女子说对的。 我说你确定没有一个叫做徐淡定的人? 她说没有。 我沉默了,手拿着电话,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喂”了几声,然后把电话给挂掉了。 旁边的云陌阡一脸期待地对我说道:“怎么样,找着人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他们说没有这个人。 云陌阡一愣,说啊,那怎么办,你们除了这个徐淡定,在法国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么? 我摇头,说有的,不过只知道在十三区,不知道具体地址。 云陌阡笑了,说这个简单,你朋友叫什么名字,现在网络很发达的,只要知道一些大概信息,就可以通过脸书和GOOGLE把人给找出来。 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算了,我们明天自己去找人吧。” 威尔现在应该是处处树敌,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给自己惹上祸患不说,而且还给这两位好心收留我们的人带来麻烦。 云陌阡瞧见我忧心忡忡,不由得好言安慰我,说你放心,会有办法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你说对不? 我点了点头,而这时老鬼那边也完工了,端了一盘酱香排骨、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盘疏菜杂烩出来,再加上一锅蘑菇汤,香气弥漫。 那个叫做米娅的女孩儿兴奋地喊道:“陌阡,你知道么,我们这回可真的是幸运了,闻大哥的这手艺简直棒极了,我刚才吃了一口排骨,比我妈做得还好吃呢……” 听到这话儿,云陌阡也赶忙跑到了餐桌前来,手也没有洗,伸手就抓了一块热腾腾的排骨,放在嘴里,眯着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来。 她激动地说道:“天啊,我以后要是吃不到这排骨了,该怎么办啊?” 两个妹子夸张地说着,然后我们开饭了,因为心情缘故,我和老鬼吃得都不多,而她们两人却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别说菜,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寄人篱下,就得多干活,老鬼做饭,我便帮着收拾桌子和洗碗,忙忙碌碌,而两位妹子则半推半让,幸福地哈哈大笑。 看得出来,她们不但是不擅长厨艺,而且也不爱做家务。 忙完了这些,大家回到了沙发前来,聊起了之后的打算,我告诉她们,说别管我们,我们明天自己去第十三区找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米娅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一顿饭,笑着说你们若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回来,这里永远欢迎你们前提是还得做饭给我们吃。 老鬼拍拍手,说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四人围在一块儿,也是随意闲聊,说完我们,又聊到了米娅和云陌阡,谈及了她们在国内的生活,以及在巴黎求学的经历,对于我和老鬼来说,也算是一份新鲜的经验。 谈话一直进行到了深夜,两个女孩子才生出了困意来,跟我们道了晚安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应付完了这两个好心的留学生,我和老鬼来到了客厅的阳台上来,朝着外面的街景望了下去,发现繁华的街道也陷入了平静之中,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偶尔一两人,还行色匆匆。 瞧了一会儿,我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陆左他们在哪儿?” 老鬼摇了摇头,说以他们的身手,应付这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之前没有想到会分散,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而已。 我说大使馆那边说没有人,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去找一趟的。 老鬼点了点头,而这时,街道上突然有一个身影快速跑过,我们瞧见了,下意识地往里面走了两步,退了回来。 老鬼瞧了我一眼,低声说道:“这人,跟那帮人是一伙的,可能。” 我说应该是在搜寻我们的。 老鬼说那我们明天还得低调一点,天知道他们有没有我们的资料…… 两人低声说着话,而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脚步声,我下意识地扭头过去,瞧见米娅拿着两袋衣服,放在了沙发前,对我们说道:“看你们连行李都没有,这衣服是我前男友的,他一直没有过来拿,就让你们先将就着换一下吧?” 我上前过去,瞧见那袋子上面写着英文“WilliamZhang”,旁边还备注得有一个中文,叫做张海洋。 我拿了起来,冲着米娅笑了笑,说谢谢你,米娅。 米娅甜甜一笑,说不客气,出门在外的,谁都有一些难处,都是中国人,咱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能帮就帮一下我们明天不上课,要不要帮着你们一起去找? 我摇头,说不用了,这事儿有一些复杂,把你们牵扯进来可不太好。 米娅眨了眨眼睛,突然低声说道:“你们两个,不会是我们国家的间谍吧?” 啊? 第十章 计划不如变化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和老鬼忍着笑说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什么间谍的?” 米娅掰着手指说道:“第一,你们两个遭了贼,但是却没有找警察;第二,你们找寻求助的,居然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第三,总感觉你们两个。不是一般人……” 我笑了。说你哪只眼睛看得出来,我们不是一般人呢? 米娅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们哦,我前男友跟你们一样,都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家伙,他告诉过我如何辨识你们这些人。首先一点就是眼睛,你们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般;其次是呼吸,就算是离你们很久,都很难听到呼吸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气质…… 老鬼下意识地整了一下衣领,说哦,这么说,你觉得我们的气质还算是不错咯? 米娅凝视着老鬼,低声说道:“王明我倒还不觉得。但是你,跟我男朋友的气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尽管不知道米娅对于这个行当了解多少,不过我们还是嘴紧。并不承认,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告诉了一下我们浴室里里热水器的用法之后,回房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早晨,我和老鬼早早地起了床。 老鬼利用冰箱里昨天剩余的材料做了一份早餐,煎培根、烤面包和荷包蛋,还有热牛奶,并不用费什么事儿,却把两个收留我们的小妞送上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爱心早餐弄得米娅和云陌阡两个女孩儿瞧向老鬼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瞧早餐一般,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吞进肚子里去。 说句实话。老鬼长得并不算差,除了肤色过白、不太健康之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温文尔雅。即便是平日里比较冷,也有种贵族高冷范儿。 再加上他的那种神秘气质,招女孩子喜欢,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遮天米娅和云陌阡两个女孩儿都没有课,说要陪着我们去第十三区找人,不过还是给我们拒绝了。 这两个女孩儿都挺不错,我们不想连累到她们,于是要了一张地图,便离开了。 对于我们的拒绝,米娅她们很失望,不过还是给我们准备了一点儿路费和问路卡,帮助我们在完全不懂得法文,英文又磕磕绊绊的情况下,能够在市内行走。 对于这个,我们没有表示出太清高的气节来,接了过来,然后告诉她们,等我们回过的时候,一定报答。 我们这儿离第十三区不远不近,打出租车,无疑是最好的出行方式,然而这对于兜里面只有为数不多路费的我们来说,到底还是奢侈了一些。 好在巴黎的交通工具多种多样,地铁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出门的时候米娅还照着地图,给我们讲解了许多,所以我们便直接奔向了地铁站,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和那哑巴英语的锻炼,最终还是买到了通票,然后朝着第十三区进发。 到了第十三区,出了站口,才发现这儿居然有许多中文标示,往前走了一会儿,发现亚洲面孔格外多了起来。 我鼓起勇气,找了一个看起来很面熟的亚裔男子搭话。 对方说的是粤语,我和老鬼因为有过在南方省工作的经历,所以勉强能够说一些,稍微了解一下,才知道第十三区,也就是戈博兰区,它是巴黎的唐人街,是巴黎最多华人聚居谋生的地区。 当然,大部分的组成还是东南亚的华人,不过随着近年来中国移民的增多,这里的国人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其中最多的,还是温州人。 听到那个我们称之为辉哥的男人跟我们介绍这个到处都是华人的地方,我和老鬼莫名其妙就是一阵自豪。 没想到勤劳勇敢的中国人,居然还在这儿弄出这么大的一片产业来。 威尔就是藏身在这个地方啊? 不过怎么找寻他呢? 我和老鬼稍微聊了一会儿,然后与那辉哥告别,他还热情地给我们留了电话,说有空的话,过来找他玩儿,他家在某某街开着一家洗衣房。 走在这中文招牌林立的第十三区,我和老鬼显得有些漫无目的,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我们肚子饥恶,决定找一个地方吃饭。 馆子找的是中餐馆,而且是很便宜的那种,不过即便如此,也花了我和老鬼手里大部分的余额。 当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我把剩余的钱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告诉老鬼,说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情第一,就是解决经济问题;第二,才是如何找到威尔他们一行人。 老鬼凝望着那几张散钱,对我说道:“办法我倒是有一些。” 我说啥? 老鬼说钱的事情,并不复杂,黑吃黑,你懂的。 我打了一个响指,说不错,那第二件事情你也有办法么? 老鬼点头,说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复杂,首先一点,威尔跟我们大使馆里面的某人,肯定有联系,只不过这是秘密,人家未必会相信我们,所以也不会胡乱说出;第二点,那就是找到这一片地区的地头蛇,或许就能够找出威尔的联络地址。 我眉头一挑,说地头蛇?役向阵弟。 老鬼说对,地头蛇,绝对知道很多东西,唯一担心的问题是另外那一伙人,他们应该也能够想得到我们的办法,而如果我们贸然与地头蛇接触的话,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我沉默了一会儿,老鬼沉稳,考虑事情的确周到,利弊也分析得十分清楚。 仔细想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大使馆。 不过在此之前,得弄点儿钱来花一花。 吃过饭之后,我和老鬼便开始四处打晃,往着人群里面开始挤了过去。 这一回,我们把目光集中在了某些同样怀揣着不良目的家伙的身上。 第十三区的治安还算是不错,不过到底还是有小偷的存在,我和老鬼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对于那些人的神色、气息都十分熟悉,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下手速度,在我们看来也并不算是什么绝活儿。 很快,我就锁定了一个梳着脏鞭的黑人小伙,这家伙在人群里面游走,时不时地出手,不知道掏弄了多少钱包来。 瞧他那手段,倒是有练过一些的。 我跟老鬼两人确定了目标之后,渐渐地向那人逼了过去,待他走入一条小巷处理赃物的时候,走了过去,一把将其堵上。 我在前,老鬼在后。 黑小伙儿瞧见我们这架势,不由得笑了起来,冲着我们嚷嚷,一点儿也不心虚,不过好在我和老鬼根本不晓得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直接上前过去,一个鞭腿,就把他踢昏倒地。 紧接着我们满心欢喜地上前去搜身,结果才搜到几百欧元,和一大堆的散票子。 呃? 我拿着这钱,一脸郁闷,心想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居然就收获这么一点儿,实在是太悲催了。 老鬼反过来安慰我,说可以了,西方人现在都用信用卡,随身带的钱并不会多,估计这些也就是应付一些小费之类的,这四百多,勉强够我们这两日的花销了。 我无语地把这钱跟老鬼分了,然后离开了小巷。 看国情不同,这老办法还是得改啊。 老鬼觉得够了,而我却还是想再弄一点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挣点儿外快呗,于是我们又在大街上晃荡,过了半个小时,发现人群里突然多了一些人,朝着我们慢慢围了过来。 我和老鬼有意识地朝着僻静的小巷里引导,很快之前的一幕又发生了,不过这一回,却是换了我和老鬼被堵。 有九个人把我们给围住,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被我一脚踢晕过去的黑小伙儿。 除了这个,还有两个白人,而其余六个,则都是亚裔面孔。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彪悍的亚裔男子,冲着我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气势汹汹,我待他说完,便用英文跟这个家伙沟通。 不过我这结结巴巴的应试英语也弄得对方一阵头晕,最后的时候,他直接用粤语说道:“吊你老母啊,是中国人?” 我长舒了一口气,说对的,大兄弟你也是么? 亚裔男子指着自己说道:“老子叫做彪马洪,他们归我罩着,你们是什么来路?” 我看了老鬼一眼,说我们是游客。 彪马洪指着那黑小伙儿,然后对我们说道:“格鲁有得罪你们么,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我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们有一朋友,上回就是在这里被人给偷了钱包,他告诉我们那小偷的模样,跟他一模一样;这一回他偷东西给我们撞到了,就得给他一个教训。” 彪马洪衣袖往下一滑,露出了一把跳刀来,眯眼看着我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敢在我彪马洪的地盘上闹事,简直就是找死!” 他这一说话,其余人不由得都露出了刀子来。 瞧这架势,是准备教训我们了。 我看了一眼老鬼,他平静地说道:“计划不如变化,准备实行第二计划吧……” 第十一章 前男友 为金砖32000提前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与一帮在街头厮混的小偷儿拼斗,倒也不用太多的麻烦,而且法国并不像是美国那般枪支泛滥,所以倒也没有人打着打着,就掏出一把枪来。 没一会儿,这一大帮子的人就都倒在了小巷子的地下。 欺负街面上的小混子。即便是外国的小混子。也并不能刚给人带来太多的成就感,望着这一地的家伙,老鬼踩住了刚才还霸气凛然的彪马洪,寒声说道:“兄弟,是我找死,还是你不知好歹?” 彪马洪这人倒是光棍,咬牙说道:“你到底什么来路,我认栽了。” 老鬼说既然认栽,那就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吧。 得,他居然还算计起了这帮家伙身上的钱来,不过显然这也是一帮穷鬼,九个人凑在一起,还没有一千欧元。 老鬼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把彪马洪拽到了一边去,低声说道:“这一片是归你罩着的?” 彪马洪给揍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强出头。苦笑着说道:“不敢当,我就是一混子,你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老鬼十分客套地说道:“这咋能呢?实话跟你讲,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 彪马洪说有啥事? 老鬼说你手机呢。拿出来一下。 那人拿出了一个很老的诺基亚,放在了老鬼的手里,老鬼掂量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你既然在十三区混着,想必人头也是挺熟的,我现在在找一个人,是个鬼佬,名字叫做威尔冈格罗,你认识不?” 彪马洪赶忙摇头,说我不认识。 老鬼咬破中指,挤出一滴鲜血来,然后点在了彪马洪的额头之上。然后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种下了一个血咒,你有没有感觉到额头发热,麻麻痒痒的?” 彪马洪一感受。慌忙哭着说道:“有啊,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老鬼说道:“你听说过巫蛊之术没?” 彪马洪应该是来自东南亚的华人后裔,一听到这个,立刻反应了过来,惊声喊道:“你是说降头?” 老鬼意外地瞧了他一眼,说哦,你的眼光倒是挺不错的,还知道这个,事情就好办了。这东西只有我能够给你解开,如果不解,三天之后,你将会肠穿肚烂,口吐鲜血而死所以你若是想要活命,就帮我找出一个叫做威尔冈格罗的人来,知道不? 彪马洪脸一下子就变黑了,哭着说道:“那我怎么联系你呢?” 老鬼扬了扬他手中的老诺记,说喏,你自己的手机号码,应该还是认得的吧? 说完这些,老鬼与我转身离开。 两人上了大街,因为腰间阔绰,直接就叫了一个出租车,然后由我来跟司机沟通,通过米娅帮忙准备的卡片和我那破烂英语,终于走上去前往大使馆的路途。 两人坐在后面,老鬼突然对我说道:“我昨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现在方才有了答案。” 我说什么事? 老鬼指着不远处一个宏大建筑的塔顶说道:“你看那是什么?”役向史血。 我眯眼瞧了一下,说应该是教堂吧? 老鬼点头,说对,我昨天在想的事情是,我们在麻栗山那么偏的地方,威尔都能够找到我,为什么在巴黎这么一个城市,他就找不过来了呢? 我说他们之所以过麻栗山来,是因为黑手双城提供的信息,你真以为他凭着气息找过来的啊? 老鬼摇头,说不是,我跟你讲,我不知道别的血族是怎么样的,但是就我而言,如果在一个城市的话,应该还是会有所感应的;但是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有任何心灵联系,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这一座又一座的大教堂,将这种心灵感应给切断了。 我说是么,这边基督教的传教士,是不是也都有修行者? 老鬼说我觉得有,你想想啊,欧洲在中世纪的时候,教皇差点儿就统治了整个欧洲,那些什么国王啊、大公什么的,必须得到教皇的认可,才能够坐稳位置教会这么牛波伊,为什么呢,还不就是因为有武力? 我也觉得十分可信,说我还记得历史书上面有这么一段,说拿破仑以前相当法兰西的皇帝,也是请了教廷的册封。 老鬼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不但需要面对威尔的那帮对头,还得面对这些教会的家伙……” 我说你真的在那个家伙的身体里种了什么血咒? 老鬼摇头,说我哪里会这个,只是将我的精血涂抹在他的身上,并且弄了一个小法术而已,他不理也没事我之所以这样,是想着虽然有教堂阻隔,但同在第十三区,如果威尔就近感应到了我的鲜血,或许能够通过他,来联系到我。 我说你们血族,秘法还真是多。 老鬼笑了,磨了磨牙齿,说少年你要不要来一发,十二门徒里面,我永远为你准备一个席位。 我哈哈一笑,说好意心领,我就不用了。 出租车带着我们来到了大使馆区域,结果我们找了上去,结果门口负责接待的人告诉我们他们这儿,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让我们查清楚了再来。 这事儿弄得我们一阵火大,试图继续沟通,结果差点儿闹出事儿来,我们没有办法,只有离开。 如此一来,徐淡定这条线,我们就不得不扔掉了。 两人在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儿,发现目前居然没有了去处,老鬼瞧了我一眼,说要不然,咱们回去? 我明知故问,说回哪儿去? 老鬼不好意思地笑了,说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回米娅和云陌阡她们的公寓那儿去,还能够帮她们做顿饭。 我说昨天挤人家的沙发上,是因为咱兜里面身无分文,现在不管别的,咱住店的钱还是有的,又何必过去麻烦人家呢? 老鬼说住酒店的话,要是被人给查到了,挺麻烦的,住她们哪儿,别人想查也查不到。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哪俩姑娘? 老鬼的脸一红,说哪有? 我说你要是这样,到时候哥们先下手了,你可别哭啊? 老鬼慌忙说道:“那个……那个叫做云陌阡的女孩子,长得挺像我前女友的,不过她更有文化,也有味道……” 我哈哈大笑,说我怎么就闻不到什么味道呢? 两人既然已经商定,便乘坐地铁返回了米娅的公寓附近,在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还买了许多食材。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公寓的房门并没有关上,里面好像还有吵架声,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门外喊道:“米娅,你在家么?” 米娅很快就走了过来,瞧见我和老鬼提着大包小包,露出了笑容来,说你们回来了啊? 我瞧见米娅的脸上还有泪痕,说你怎么了? 米娅的脸上流过一抹悲伤,还没有说话,突然间房间里走出了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来,盯着我和老鬼一会儿,然后冲着米娅说道:“哎哟,我说你怎么分手分得这么痛快,原来是有新的相好了啊?” 米娅红着脸,瞪着那那男人说道:“张海洋,你别血口喷人!” 这个家伙,就是米娅的前男友张海洋? 我眯着眼睛,瞧见那张海洋指着我和老鬼的鼻子说道:“还说没有,你看看这两个家伙,哎哟喂,还买了菜过来,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啊,还真的是惬意啊。米娅,我真没看错你,你就是个小骚货!” 米娅这个时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冲着前男友大声吼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来管!你给我滚,滚出去!” 张海洋被她给推出来,使劲儿一甩手,直接将米娅给甩到了地上去。 我这时再也瞧不下了,伸手过去,抓着张海洋的手说道:“嘿,哥们,一大男人打女人,你好意思么?” 张海洋猛然推了我一把,怒吼道:“管你这小白脸什么事?” 他用的劲很猛,我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伸手将他给拦住了,那张海洋一推之下,并没有推动,也是有些诧异,再猛然推了一下,还是一动也不动,脸上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来,说嗨哟,还是个练家子啊? 我也感觉得出来了,这个家伙不简单。 想起昨夜米娅跟我们提及过她前男友教她认人的事情,我心中了然,平淡地说道:“哥们,男人就得有男人的风度,你说呢?” 张海洋指着我和老鬼身上的衣物,说道:“穿着老子的衣服,还好意思教训我?”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你想要的话,我脱下来给你。 张海洋回过身去,将地上的箱子给抱了起来,然后说道:“算了,给人穿过的衣服,就当是扔了,行了善事。” 那家伙抱着箱子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恶狠狠地转过了头来,瞄着我们。 他的眼神十分戾毒,有点儿像是那眼镜蛇一般。 张海洋离开之后,米娅强忍着笑请我们进了客厅里,这时云陌阡也出来了,在客厅沙发上面安慰她,而我则跟着老鬼进了厨房,给他打下手。 老鬼洗着菜,对我低声说道:“老王,这个张海洋,不简单。” 我说看出来了,应该是个修行者。 老鬼摇头,说不对,他不是修行者,而是一个血族。 什么? 第十二章 杀机毕露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以为张海洋是一个与我们一般练气的修行者,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血族。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老鬼说最了解血族的,不就是血族本身么,他到底什么样儿,我一眼就瞧穿了,又有何难? 我说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是否也瞧出了你的身份? 老鬼笑了。说那孩子最主要的集中力在你的身上,再说了,就算是一直盯着我,就他自己的修为,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意思。 两人正说着,云陌阡走进了厨房里面来,笑着对我们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男人之间的一点儿小秘密。 云陌阡说男人之间还有小秘密啊,得,既然还是小秘密,我也不问你了你们两个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是哪里来的钱? 我说山人自有妙计,放心,不会毒死你们的。 云陌阡说要过来帮忙,我便让出了位置来。回到了房间里,瞧见米娅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不由得笑了,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像张海洋这种打女人的渣男,你是早分早好,这是一件该庆幸的事情,何必留恋呢? 米娅忍不住笑,说你怎么知道我留恋了? 我说既然不留恋,那就应该庆祝一下重获新生家里有酒不,没有的话,我去买点儿来。 米娅也来了兴致,说楼下街角就有一家红酒店,我陪你去。 米娅披着衣服就带着我下了楼,两人来到了那红酒店,挑了四瓶。居然还不到三十块钱,当然是欧元,不过也出乎意料的便宜。 回来的时候。米娅跟我简单说起了她与张海洋的交往过程,那家伙在英国留学,学院交流的时候来到的巴黎,一开始的时候还挺开心的,结果到了后来,才发现这人的性子暴躁极了,为人也不太妥当,便渐渐疏远了;后来这家伙古古怪怪的,越来越神秘,就没有再交往了,也不知道他这儿是发了什么疯,居然又跑到巴黎来。 我们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老鬼这边的饭菜也做得差不多了,张罗一番,然后就开席了。 老鬼做的饭菜,虽说没有朵朵那般美味,不过也算是可口,又有红酒,大家举杯祝贺米娅重获新生,一时间倒也颇为热闹,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鬼和云陌阡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间就眉来眼去起来。 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有心人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米娅心情动荡,并未感受得到,但我却忍不住笑了,冲着老鬼挤眉弄眼。 老鬼还了我一个白眼。 酒是气氛最好的调节剂,两个女孩子对我和老鬼没有戒心,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嗨了。 米娅喝得嚎啕大哭起来,抱着我哭诉起了自己心中的憋屈,而云陌阡则眉目如春地望着老鬼,那眼神里面流淌出来的情意,能够将那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两个女孩儿喝得差不多了,反倒是我和老鬼清醒着,勉强将她们扶到了沙发上,我准备去收拾饭桌,这时那米娅突然说了一句话:“对了,王明,今天我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我一愣,说什么电话? 米娅醉眼迷离,喃喃说道:“那个人说他就是徐淡定,问我是哪一位?” 我慌忙走到她跟前,蹲下,说那个电话在哪里? 我问了两声,米娅没有回音,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小娘子居然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去,我回过头来,瞧见云陌阡还算是清醒一些,便问道:“陌阡你知道么?” 云陌阡正望着老鬼吃吃地笑,听到我的话语,说我哪里知道,你拿米娅的电话看一下行了呗? 我伸手,朝着米娅衣服的兜里摸了过去,掏出了她的手机来。 米娅的手机是一个苹果机,开机的时候有密码,我问云陌阡知不知道密码,云陌阡摇头,说不知道,你试一试0729看看,那是她的生日。 我解锁屏幕,输入这数字,并没有成功,还待再问,突然间听到大门那儿,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砰! 我一愣,瞧见那门居然破成了无数的碎片,紧接着一个男人冲到了客厅来,环顾一望,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来,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声喊道:“就在这里,这儿!” 那人竟然是张海洋。 他用的是英文。 随着他一起冲进房间里来的,却是七八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个个人高马大,目标锁定了我之后,陡然就冲了过来。 我在沙发这儿陪着米娅和云陌阡,瞧见这一伙人冲了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拦在了两个妹子的面前,冲着那张海洋吼道:“你特么的没完没了是吧?居然还带一帮人过来砸场?有本事我们单练!” 那张海洋冷然哼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跟威尔那家伙一起过来的帮手?” 张海洋一句话,让我瞬间就明白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原来他并不是找前女友麻烦的,而是找我和老鬼的麻烦。 这个张海洋,不但是个血族,而且是威尔对头魔党那一派的,难怪会这么及时地找过来。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就在我满腹郁闷的时候,那帮人已经冲到了跟前来,我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 因为如果我不能把这帮人给打退,不但我有危险,而且好心收留我们的米娅和云陌阡都会受到连累。 想到这儿,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全力出手,朝着前面就是猛然一脚踹去。役反坑技。 灵龟探头。 砰! 我的脚掌猛然踢到了一个大汉的胸口处,那人受不住力,直接就腾空而起,跌落到了人群之中,而我则挥手就是十三层大散手,将另外两个家伙给拍得飞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一阵轰声。 那边却是老鬼出了手,好几个人给他直接弄飞到了门外的过道上去,而后他与张海洋交起了手来。 双方以快打快,而我这边也不甘示弱,利用南海龟蛇技和十三层大散手,将其余的男子挨个儿都给击倒,老鬼将人暂时赶出房间,冲着我喊道:“老王,他们后面还有人,赶紧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将沙发上昏睡过去的米娅给直接扛了起来,望了一眼已经给吓醒了的云陌阡,说你交给老鬼吧。 我说完,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阳台上,然后腾空而起,往下跳了过去。 这儿是三楼,借助着下面的阳台绳索,我很轻松地跳到了地上来,剧烈的颠簸使得米娅也醒转过来,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秽物,然后迷迷糊糊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三楼那儿传来了老鬼的喊声:“老王,帮我接着。”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带着尖叫声,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我伸出双手,一把接住了被老鬼抛下来的云陌阡,听到老鬼喊道:“我拖住他们,你赶紧把人带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拉着惊慌失措的两个醉妞,就冲过了长街,一路狂奔,前面正好驶来了一辆出租车,慌忙拦住,然后把两女给塞进了里面去,冲着她们喊道:“赶紧离开这里,去找你们的朋友……” 云陌阡一脸迷茫,大声喊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往回跑去,刚刚冲到了一般,瞧见老鬼正朝着我的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而在他的身后,之前在高架桥下来截杀我们的那个黑皮裤金发洋妞正提着长刀,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好猛的家伙,居然当街就这般嚣张? 我朝着老鬼远远地做了一个手势,老鬼点头,然后朝着旁边的小巷子跑了过去,而我则抄了近路,提前到达,刚刚吸了一口气,便瞧见老鬼从我的跟前陡然蹿了过去。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拐角处猛然踹出了一脚去。 砰! 这一脚直接踹到了那个追击女子的腰部,她被我巨大的力量给猛然一蹬,却是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重重地砸落到了那边的墙上去。 一脚重创对方,我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扭头就走。 刚刚跑出十几米,后面便有一大群的家伙匆匆赶到,快速追杀而来。 我和老鬼在这片街区跑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将那帮人给甩开了,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开,刚刚上车,我的兜里就不断地传来了电话铃声来。 这电话是米娅的,我接通电话,却是云陌阡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她仓皇问起,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告诉她,说张海洋他背后有个势力,跟我俩有仇,不死不休的仇怨,所以杀上了门来。 我简单讲了两句,然后告诫云陌阡,说让她和米娅千万不要回去,暂时躲一阵子,别问为什么,因为这帮人太狠,说不定就没了性命。 我把电话挂掉之后,老鬼回过头来看我,我点了点头,说已经处理好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那出租车司机还在问我们去哪儿,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好,我是徐淡定,请问……” 第十三章 安置屋的人们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你好,我是徐淡定,请问王明和闻铭在么?” 听到电话那头一个沉稳的男中音说起了我和老鬼的名字,我浑身一震,看了老鬼一眼,方才缓声说道:“你好。我就是王明。” 电话那头的男子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说你好,我是徐淡定,你们两个今天去大使馆找我了? 在这非常时期,我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电话那头说道:“你们出机场不久就被袭击的事情,我昨天就知道了,威尔也找过我,说让我帮着他找寻失踪的你们,不过我主要的精力是在调查到底谁在这后面主事一切,目前已经能够确定并非茨密希族,而是勒森魃一族;回到大使馆的时候,听说有两个人过来找我,便猜到是你们……” 我疑惑道:“那为什么我们找你。使馆方面说没有这么一个人呢?” 徐淡定笑了笑是,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随意告诉任何人?其实只要你们有相关的暗号就可以受到招待,只可惜威尔应该是没有告诉过你们。 我恨恨地说道:“对。我们两个的确是一无所知,谁知道那帮人半路就发动攻击了呢?” 徐淡定说威尔和其他人都没有出事,目前已经转移到了大巴黎区的卫星城里去了,你们两个在哪里,我过来接你们。 我说在出租车上,现在正被人追杀呢。 徐淡定说谁追杀你们?役反央才。 我说应该是同一伙人,我瞧见了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金发美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家伙是中国的留学生,叫做张海洋的…… 徐淡定告诉我们,那个金发美女应该是刀锋女艾薇儿,暗黑议会的黑骑士之一。擅长快刀她有没有为难你们? 我说没有,被我一记香港脚给踹飞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徐淡定说刀锋艾薇儿并非血族。不过她身后是暗黑议会的某位议员阁下,那家伙应该也有参与猎杀威尔的相关事宜,所以才会如此你们实在不应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来到了欧洲,这里不是华夏,有着许许多多你们所不知道的奥秘和恐怖人物,仅凭着几人就想要挑战全欧洲的地下势力,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狂妄了。 我听到他对于整个计划的批评,有些郁闷,毕竟我们只不过是过来逃难的,具体的战略制定,跟我和老鬼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忍不住反驳他,说威尔不是说他身边还有密党同盟么? 徐淡定冷笑,说什么密党同盟?你听说过怀璧有罪没,他手中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划时代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已经有两个密党氏族转变了立场,而且教会方面也蠢蠢欲动,准备将威尔这个叛逆给拿下。 我擦……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全身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人再猛,也不可能跟全世界为敌。 我们在国内的时候,好歹也只是得罪了荆门黄家而已,那家伙在国内处处树敌,如果我们足够努力,还可以在夹缝之中求存,然而来到了这欧洲,简直四面都是敌人,这可怎么办? 徐淡定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对我还抱着怀疑? 我说没有。 徐淡定说既然没有,那就赶紧告诉我位置,我就在你们附近,过来接你们。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点了点头,于是便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跟那出租车司机沟通起来,结果半天无果,只有将手机递给司机,让徐淡定跟他交流。 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奔驰从街角那边驶了过来,停在了我们的前面。 一个长得颇有韵味的大叔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人很精神,只是两鬓有些稍微斑白,戴着眼镜,蓄着些许胡须,平添了几分沧桑,走到出租车前来,与那司机讲了两句话,掏出了一张钱来,递给司机,然后冲着我们说道:“两位,跟我走吧。” 我和老鬼下了车,出租车一溜烟开走,而这位大叔则伸手过来,自我介绍道:“鄙人徐淡定,目前任职于外交部。” 我们与他握手,感觉他的手掌软中有硬,并不是寻常人的手。 这是一个修行者的手,至于有多厉害,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瞧见我和老鬼看着他的手有些发愣,那位大叔笑了笑,说我是茅山弟子,以前曾经在宗教总局工作过,后来才平调到的外交部,所以你们不用猜度什么。 我们跟着这位大叔往回走去,我没话找话,说我也认识两个茅山宗的高手,一个叫做萧克明,还有一个,叫做陈志程。 黑色大奔里面空无一人,我们坐在了后排,徐淡定绑了安全带,开始驾着车往大街上行去,听到我的话,便开口说道:“萧克明入山的时间晚,交往不多;至于你说的陈志程,他是我的大师兄,我以前在宗教局的时候,他还是我的领导。” 啊? 我和老鬼都表示惊叹,于是就着黑手双城的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聊了一会儿,彼此也都熟悉了一些。 我放松下来,瞧着附近的街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是过去与威尔汇合么?” 徐淡定摇头,说没有,他们现在已经启程出发,前往东欧的乌拉尔山脉了,我受他们所托,给你们找一个地方安置好,等他们回来。 我皱着眉头,说他们去乌拉尔山脉干嘛? 徐淡定抬起了头来,从后视镜那儿望了我们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威尔并不是我的手下,我们只是同盟而已,他做什么事情,无需与我报备,而我所需要作的,就是安顿好你们,等到他们确定了行程,再将你们给送过去而已。至于其他的问题,请不用来为难我。” 听到他这般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再做那好奇宝宝了。 车行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建筑稀疏的地区,周围的树木远比房子要多得多,最终我们停在了一个独立别墅的车库里。 下了车,徐淡定带着我和老鬼来到了别墅门口,开了门,有一个六十多岁的中国老妇人走了过来,冲着我们施了一礼,我们慌忙回礼,那徐淡定对我们说道:“这是吴妈,是这屋子的管家,你们在这里的日常饮食和住宿,将有她来负责。” 老妇人慈祥地笑了,说什么管家啊,我就是帮你们做饭的老太太而已。 我和老鬼赶忙又躬身行礼,而徐淡定也给吴妈介绍了我们,说他们两个在这里暂住几天,还请吴妈帮忙照顾。 如此寒暄完毕,老妇人给我和老鬼安排了房间,在二楼东南角那儿,白天阳光充足,十分不错。 这独立别墅有三层楼,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挺宽敞的,经过吴妈的打理收拾,十分温馨,挺有氛围的。在我的房间里,徐淡定告诉我们,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收容一些如我们一般的人,所以如果碰到有一些奇怪的人,不要惊讶,也不要去询问别人的身份,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就是了。 我们表示明白,而后徐淡定当着我们的面给威尔那儿打电话,结果没有接通,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告诉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待着,他需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原来他并不是和我们住在一块儿。 这位帅气的中年大叔离开之后,我和老鬼聊了几句,门被敲响了,吴妈在外面问道:“我可以进来么?” 我们连忙过去开门,只见吴妈捧着睡衣、毛巾和一应洗漱工具在门口,递给了我们,然后带着我们参观了一下独立别墅的几个区域,并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吃夜宵。 我们表示不用,路过二楼客厅的时候,房间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抱着枕头看电视的年轻女人,一个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游戏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自己跟自己玩国际象棋的眼镜男,吴妈给我们介绍,说年轻女人叫做宁檬,少年是Kim杜晓坤,眼镜男叫做考玉彪。 徐淡定之前提醒过我们,说住在这屋子里的,大部分都是过来避难的,让我们不要打听对方的身份,不过也要好好相处,于是我们朝着三人打招呼。 宁檬和Kim反应都挺冷淡的,点了点头就算过去了,而那个眼镜男却跟我们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会下棋么?” 我看了一眼那木头雕的国际象棋,摇了摇头,说不会。 哦…… 眼镜男拖长了语调,好像有些不屑一般,说这样啊…… 说着就没有了话语,又自顾自地低下头去。 老鬼大概是心中有些不服,说外国人的戏法没学过,不太懂,不过咱中国人的老行当,无论是围棋还是象棋,我都懂一些。 眼镜男大喜过望,站起身来说道:“是么?” 老鬼不想弱了气势,点头说是。 眼镜男说那好,我们先来玩象棋吧,吴妈这个时候笑了,说我这里可没有象棋,眼镜男挥了挥手,说没事,给我几块木头,我可以自己来做。 第十四章 打酱油的鬼王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吴妈耸了耸肩膀,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来,说好吧,储物间里有一些冬天里烧壁炉的柴火,你若是真的想要,自己去拿吧。 眼镜男涎着脸说道:“那些柴火的木质太脆了。根本就经不得刀子。我记得你有一批准备用来做家具的红木,不如匀我一点儿吧?” 吴妈怒气冲冲地说道:“原来你盯上了我的那些印度紫檀?不可能,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眼镜男嘻嘻笑道:“一点点,求求你了,吴妈!” 吴妈依旧摇头,说不行,那些印度紫檀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就是弄来玩儿的,我可不给你糟蹋好东西! 听到这话儿,眼镜男顿时严肃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能说是玩儿呢?吴妈你知道吗,整个法兰西,想得到我鹰嘴刀考玉彪手艺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就不乐意出手,这玩意做出来。我回头留给你,可以卖大价钱的!” 吴妈说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厄运血手的名字,经过你手出来的东西。都是沾染着血迹的,倒霉一辈子。 眼镜男似乎被吴妈点中了要害,郁闷地缩回了沙发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在看肥皂剧的女孩儿宁檬突然伸出了手,说道:“吴妈,给他,钱我来付。” 吴妈一愣,说啊,你说什么? 宁檬说钱我付,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吴妈说话虽如此,但是你没事替他出钱干嘛。有钱没处花? 宁檬伸了一个懒腰,说的确如此,又不能去香榭丽街购物。又不能去看时尚展览,整天儿呆在这里,我都快要发霉了,反正我家老头儿有钱,给我花一些也是应该不过姓考的,事先说好,东西用完了,可得归我。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说没问题。 吴妈无奈,掏出了另外一把钥匙,说得,你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我就是一照顾你们的老妈子,你们既然有需求,那就给你吧。 她将钥匙往前一扔,那眼镜男轻巧地捞在手里,就像个猴子一般,朝着三楼跑了过去。 瞧着眼镜男的背影,吴妈大声喊道:“我今天会检查的,你可别拿我其它东西。” 眼镜男回过头来,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我么?” 吴妈黑着脸说道:“任谁没事跑到卢浮宫里去偷东西,不但惊动了法国政府,连法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都发布了通缉令,我也会如此对待他的……” 吴妈揭了眼镜男的老底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走,我带你们去盥洗室里瞧一眼,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我只管吃喝,知道不?” 我和老鬼就像乖娃娃一样点头,吴妈瞧见我和老鬼的身上都有血迹,说你们有换洗的衣服没? 我们摇头,她扶着额头说报出你们的尺码,回头我帮你们买两套。 我们连忙说谢谢。 吴妈说别客气,对了,徐大校没有说起你们住在这里的费用是管谁报,你们知道么? 呃? 我勒个擦?在这里住着,还得花钱的啊? 涉及到这个敏感的事情,我和老鬼只有装傻了,摇头说不知道,这个可能需要问徐淡定才晓得,不过您放心,我们在这里的法国朋友有钱,不会欠您的。 吴妈盯了我们两个一眼,没有说话,又带着我们来到了屋子外,指着后院的泳池说道:“这儿可以游泳,旁边还有一个健身房,你们若是有需要,可以使用,不过到我这儿来的,身份应该都很特殊,虽说我这里挺安全和隐秘的,但是你们能够不出去的,最好别外出即便是有什么需求,找我代劳就是了。” 我们点头,参观了泳池和健身房之后,吴妈忙活儿去了,我们则回到了二楼客厅里来,瞧见那个眼镜男已经拿了印度红檀回来,开始制作起中国象棋来。 中国象棋总共有三十二个子,分作帅、仕、相、车、马、炮、兵,那家伙拿着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在木块间上下翻飞,那子儿,一个又一个地出现,每一个棋子的规格,几乎都一模一样。 再看那棋面,隶书描绘,简直跟机器做出来的一般。 宁檬和另外一个半大小子围在旁边看着,默然无声,而我和老鬼刚刚过来,简直就是看傻了。 手工活儿厉害的人很多,做出一套棋子并不算什么,不过问题在于,这人的工具只有一样,就是那一把匕首,无论是分胚、定型、雕刻、成型,所有的步骤,都是一把匕首。 能够看得出来,这人对于匕首的运用,已经到了一种“写意”的境界。 这个家伙,很厉害。 我们围观了一刻钟左右,全部的棋子都做完了,那家伙左右一看,有些头疼,说这棋盘怎么办啊,没有材料了。 瞧见他这左右为难的模样,我不由得笑了,说找张白纸画一下,不就成了? 他一拍大腿,说对啊,好主意,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摸着鼻子说道:“其实,棋子也可以用纸折……” 呃……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半大小子Kim捧腹大笑了起来,而眼镜男则黑着脸,说你别那么诚实的话,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我一句话把眼镜男架到了“卖弄”的火上来烤,弄得大家都挺尴尬的,好在老鬼及时站了出来,说东西好了,来下棋吧。 眼镜男是个棋痴,听到这话儿,顿时就忘记了别的,找来一张白纸,用毛笔勾勒出棋盘,然后开始对弈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瞧见这眼镜男架势挺足的,以为老鬼会输。 结果一盘棋下了出来,虽说局势一直纠缠,难分难解,不过最终的胜利者居然是老鬼。 这结果让眼镜男大为抓狂,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可是他在咄咄逼人,大占优势,结果到了最后,却给老鬼坚韧地意志把优势给一点点地扳平,最后棋高一着,完成绝杀。 眼镜男气呼呼地喊道:“天啊,怎么可能,我可是门萨俱乐部的会员,怎么可能输给你?再来!”役找丽巴。 老鬼闲暇无事,也是乐呵呵地与其应对,结果再下了一盘,输的还是眼镜男。 这个时候Kim和宁檬也凑了过来,看着抓狂的眼镜男哈哈大笑,那Kim说你的性子太急了,总是容易中圈套。 眼镜男说奶都还没有断的小子,有你说话的地方么? Kim大怒,说你以为门萨俱乐部这种入门级的智商协会就很牛波伊么,我饶你半只手,随便拿下你。 两人不服,于是老鬼让出了位置来,让给Kim玩儿。 果然,没一会儿,眼镜男又输了。 我们在客厅里围观了一会儿,然后离开,回到房间,我问老鬼,说没想到你的棋艺挺好的啊,老鬼笑了笑,说我的围棋比象棋厉害,业余五段,只可惜家里穷,没有机会继续走下去而已。 我说今天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夜深,我们这一天奔劳也挺累,洗漱过后,躺回了床上,我坚持修行,完毕之后,方才昏昏睡去。 次日早晨,我和老鬼早早地起床,来到了健身房,这里除了跑步机和快速单车之外,还有一些练习力量的工具,我和老鬼各自练习了十组,觉得实在太过于简单,于是去游泳池里游了个几十来回,让身体适应了这热度,方才回到了岸上来。 上来的时候,宁檬在岸边瞧着我们,打招呼道:“两位挺厉害的嘛,一身腱子肉啊!” 能够来这儿的,都有着深厚的背景,昨天那眼镜男已经让我们大开眼界,想必这个女孩子也是挺有本事的,因为她给我们的感觉是神秘叵测。 我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简单聊了两句,便回房去了,宁檬显得有些失望。 她并没有放弃打听我和老鬼的来历,吃早餐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试探和询问,我和老鬼闭口不语,顾左右而言它,而就在这个时候,徐淡定赶了过来,把我们给拯救了。 徐淡定来到了我的房间,将门关上之后,对我们说道:“联系上了,他们现在在拉脱维亚。” 我一愣,说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国家么? 徐淡定板着脸,说你不知道? 我挠了挠头,说世界地理没学好,你继续。 徐淡定说道:“魔党茨密希在拉脱维亚的彼得森山附近有一个城堡,那儿是他们的核心地带,威尔的女朋友安吉列娜很有可能被封禁在那里,所以他们直接就赶了过去。对于你们,威尔说尊重你们的意见,说你们可以去彼得森山,也可以去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那儿等待汇合,甚至可以直接在这里等待……” 我摸着脑袋,说敢情我和老鬼就是两个并不重要的酱油党啊? 徐淡定的脸色依旧严肃,低声说道:“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可能需要让你们知晓……” 老鬼似乎猜到了什么,眉头一跳,说是昨天那两个女留学生出事了? 徐淡定点头,说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一死一伤。 啊? 第十五章 十二门徒之四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死的是云陌阡,而受了重伤的是米娅。 徐淡定告诉我,说她们两个是在塞纳河边被人发现的,应该是受尽了折磨,云陌阡当场就已经死亡了,而米娅则还存有一口气。不过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生机了。他派人过去瞧了,并且还顺手料理了几个守在外围的家伙。 这件事情,本来打算瞒着我们的,不过最终还是觉得应该说给我们知晓,免得我们事后知道了,心生嫌隙。 我和老鬼两人,双双坐倒在了床上。 在那一瞬间,我便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悔恨和愤怒给充斥着,整个人的脑袋就是“嗡”的一炸,右手猛然一抬,“啪”的一声,给自己来了一个大耳刮子。 疼! 我几乎是用上了全力,即便是本能地用上了玄武金刚劫,却依旧感觉到脑袋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红肿起来。 脸有多疼,我的心就有多疼。 徐淡定瞧得心中一跳,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们别太过自责了,这件事情不怪你们,只能说是那些家伙,太过于猖狂了。” 我浑身颤抖。咬着嘴唇说道:“我只是让自己记住而已是昨天追杀我们的那帮人下的手么?” 徐淡定点头说道:“应该是,他们害怕教会出手,所以故意弄成是普通的杀人抛尸案,不过我派去的人在附近瞧见几个家伙,跟魔党应该是有关系的,确定无疑。” 老鬼比我冷静一些,问徐淡定,说那个米娅,现在在哪里? 徐淡定看了他一眼,说你别想了,她虽说还留着一口气,不过全身大出血。内脏破损、重度昏迷,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 老鬼眼睛眯了起来,说我想去看一下她。 徐淡定摇头。说还是算了吧,那个女孩儿在公立医院里住着,人多眼杂,她们学校来了很多学生和老师在守着,你们根本没机会进去;就算是见了一面,那又如何?她只剩下一口气了,说不定在你们去的路上,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鬼去取外套,说那我更应该赶过去了。 徐淡定伸手拦住老鬼,说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要不然我可不能给威尔交代。 老鬼生硬地回答道:“我们千里迢迢,从中国赶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度假的;威尔可以把我们当做打酱油的,陆左和萧克明也可以把我们当做是多余的闲人,但我不可以,老王不可以,我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在当下,就在现在!” 徐淡定眯眼,瞧着同样表现得很坚决的我。 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这里是一个隐秘的藏身点,如果你们执意赶过去的话,有可能会暴露这里的事情,所以去了,就不要回这里。” 我和老鬼一齐点头,然后朝着他躬身说道:“承蒙照顾!” 徐淡定摸出了一把钥匙来,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对我们说道:“上一个线人的落脚点,暂时不用了,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就留给你们吧。” 老鬼没有跟他客气,接过了钥匙来,而后徐淡定耸了耸肩膀,说送佛送到西,门外有一辆二手福特,你们开走吧,医院地址在副驾驶上,我特地给你们装了中文导航。 啊? 原来他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反应,相关的东西都已经为我们准备妥当。 谢谢。 我和老鬼伸出了手,与徐淡定相握,他含笑摇头,说不用,事实上如果你们两个无动于衷,继续待在这里,我或许会少一些麻烦,不过心里,多多少少也会看不起两位。 三人在那一瞬间,仿佛某种阻隔被打通了一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来。 这种笑容,似乎是某种东西的预示。 除了车钥匙,徐淡定还给我们准备了两台其貌不扬的手机,告诉我们这个是加密手机,可以通过这个跟他联系。 通讯录里面的第一个就是了,另外威尔的联系方式,手机里面也有。 交代妥当之后,徐淡定拍了拍我们的肩膀,说希望你们能够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想被人通知去领你们的尸体。 这话语残酷,然而却能够听出温情来,我们三人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一楼,瞧见独立别墅三人组和吴妈都在客厅那儿,瞧见我和老鬼准备离开,不由得都站了起来。 眼镜男跑到了跟前,对老鬼说道:“说好今天再大战三百回合,你咋走了呢?” 尽管只是短暂相处,但是我们对他还是充满了好感,老鬼微微一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责任在前往召唤着我,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玩儿吧顺便说一句,我的围棋更厉害……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说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做好围棋等着你咯? 老鬼摇头,说不用,我和老王可能不会回来了。 啊?役农团弟。 宁檬和Kim都围了上来,望着我们说道:“为什么啊?” 我们没有回答,而徐淡定则说道:“他们两个去办一件很难的事情,会有人盯上他们,为了这里的隐蔽性,所以就不会回来了。” 三人听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而眼镜男的眼睛一转,突然说道:“你们是准备去干嘛啊,如果缺人手的话,我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徐淡定瞪了他一眼,说你还准备给我找什么麻烦? 我和老鬼摇头,说多谢大家的好意,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不过有的事情,是责任,也是债,需要我们去偿还了。 与三人和吴妈告别之后,我和老鬼坐上了那辆福特车,弄好了导航之后,两人开始朝着米娅所在的公立医院驱车前往。 那个地方离这儿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我和老鬼都默然无语,显得很沉闷。 一直在到达了医院之后,我才问老鬼,说你是准备用上那十二门徒的名额? 老鬼点了点头,说这是我唯一想到能够救她的办法。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活下来的是云陌阡,会不会没有那么难过? 老鬼浑身一震,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对于我来说,她们每一个人都无可取代,都是刻在我心头的罪责我之所以对云陌阡动心,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前女友,仅此而已;然而老天却再一次的警告了我,我是一个倒霉透顶的人,天煞孤星,像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拥有爱情……” 我打了他胸口一拳,说别这样,你要是不谈恋爱,别人会以为我们两个在搞基的。 老鬼苦着脸,脸颊上面的肌肉一阵抽动,低声说道:“这笑话,并不好笑。” 两人下了车,按照徐淡定给的地址,一路避开摄像头,来到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瞧见这外面不但有十几个不同肤色的年轻学生,还有两个法国警察在外面做询问,的确是不好进入其中。 我们甚至不能够靠近,免得被人怀疑。 在远处瞧了一会儿,老鬼对我低声说道:“你去发动汽车,挺到路边去,我一会儿扮作医生,将人给偷出来,我一来就走,前往徐淡定帮我们准备的地方。” 我有些忧虑,说白天恐怕不行吧? 老鬼缓慢地摇了摇头,说只要快,这些人对于我来说,都不会造成阻碍,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医院附近不知道有没有那帮人的眼线。 我说徐淡定不是说清理过了么? 老鬼说清理过了,还会再来,那帮人下手狠毒,不可能会留下一个尾巴,这样做,必有深意,所以我们必须要留心。 我点了点头,回到了停车场,将导航弄好,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我刚刚驶出了医院,来到侧面,确定这里并没有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就瞧见有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接就滚落在了车子的右侧,我打开门,老鬼抱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冲了进来,然后对我说道:“快点走!” 我油门一轰,车子一下子就转过了街角,融入了车流之中。 车子在行进,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瞧见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子,正是米娅,不过此时她的满脸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完全没有之前的活泼劲儿。 我说你怎么弄的,那么多的人在场,你就这样冲进去了? 老鬼说扮作医生,然后拉上窗帘,从隔离间的通风管离开的米娅的身体状况很危险,我必须要对她进行初拥,老王,你开稳了。 我说好,你开始吧。 说完话,我下意识地朝着后视镜里望了过去,瞧见老鬼咬破自己的中指,先是在米娅的额头上面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紧接着伸出了右手,在米娅的脖子上面擦了又擦。 他仿佛是在对待一块煎得香嫩无比的小牛排,摩挲了许久,方才张开了嘴巴来。 他上面有两颗牙齿特别尖厉,露出了微微寒光,而下一秒,他俯身在了米娅的脖子处,重重一口咬下。 就在这个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的米娅浑身一阵抽搐,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呻吟声来。 啊…… 第十六章 这仇怨咱得报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声音有点像是…… 呃,算了,让我们忽略这古怪的声音,事实上这并不是我瞧见老鬼给人初拥,这场景着实有些血腥,承受能力稍微弱一些的人。或许还会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像我这种刀丛之中讨生活的老油条来说。倒也能够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欣赏这种“美”。 鲜血从米娅雪白的脖颈之间流了下来,而沉睡中的她也突然一下就醒了,双眼猛然一睁,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唔……” 那凄厉的尖叫声并没有喊出来,而是被老鬼给捂住了。 我回头瞧了一眼,老鬼说专心开你的车,我是怕她喊得太大声,惊动了旁边的车;开快点儿,我怕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他说着话,那米娅的浑身抖如筛糠,仿佛里面有个小马达在抖动,过了几分钟之后,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方才恢复了平静,我瞧见老鬼抱着米娅没有再有动作。不由得奇怪,说你怎么不换血啊? 老鬼说你倒是知道得挺多。 我说上次不是瞧见你给牛娟换过么? 老鬼跟我解释,说这么跟你讲吧,血族呢。就我自己的感觉,应该是一种类似于癌细胞的东西,只不过这玩意不会有肿瘤,虽然扰乱了人体的免疫功能,不过却能够诞生出另外一套强大的系统来,老派血族也有缺陷,比如惧光、比如需要鲜血维持生命,等等等等,不过新冈格罗族的血液里却已经客服了这个基因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个病变的过程是最好…… 我说那个啥,听说只有童男童女,才能够变成血族。而其余的人只能成为食尸鬼,米娅和牛娟不同,她可是有过男朋友的? 老鬼说呃。你对于血族的典故,知道得还真多…… 我一边把这方向盘,一边哀怨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家伙,我才会那么上心;赶紧的,给我答疑解惑吧!” 老鬼说你说的那个,其实没错,一般来说,被血族咬过的人,会分为三种,第一就是食尸鬼,已然死了、完全只能凭着生前本能行动、嗜吃人肉的食尸鬼;第二种就是血奴,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还有自己的意识,不过也是弥留人世;最后一种,也就是你所说的处男处女,因为身体的纯洁,有很大比例会变成新的血族…… 我说那米娅该怎么办? 老鬼说无妨,即便是身体纯洁的宿主,也只是一定比例,还不到十分之一,而如果宗主能够舍弃自己的精血,给予初拥,缔结后裔的话,就几乎是百分之百。 我这时方才明白,原来需要经过换血的步骤,米娅方才能够获得重生。 而此刻,她只不过是一名浑浑噩噩的血奴而已。 当然,即便是血奴,她的身体承受能力也远远要比之前要强大许多,所以这才是老鬼一上车之后,就给予她初拥的原因。 徐淡定之前是有经过细心挑选的,留给我们的临时停留点相隔医院并不算远,我一路开到了地方前,那是一个偏离聚集区的老旧建筑,外面还有一个宽敞的小院子,不过看样子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老鬼将米娅脖子上面的鲜血擦干净,然后背着她下了车。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状况,我拿钥匙开了铁门,进了小楼里面,发现外面看着破旧,里面的装饰倒是一样没差,有电,水龙头里也有自来水,打开冰箱里一瞧,里面的食物也塞得满满。 徐淡定考虑事情,还真的是周全。 稍微检查了一会儿之后,老鬼扶着米娅上了二楼,说他需要安静地独处一段时间,让我在下面等待着,并且联系一下徐淡定,看看我们的行动,是否有造成什么影响。 我本来准备参观一下具体的过程,不过瞧见老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便也没有强求,任他离去。 老鬼上了楼,我则拿着徐淡定给的通讯器,给他打了电话。 我刚刚打过去,徐淡定就接通了,问我到了么? 我说到了,老鬼现在正在救人,让我问一下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徐淡定说已经被发现了,医院报了警,米娅她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围在医院,要警方和医院给出一个说法来,现在正在僵持着,等米娅清醒过来之后,最好让她发一个声明,让她的朋友不要太担心。役何吐扛。 我说米娅即便是醒过来,跟之前的她,估计也会有很大的变化了。 徐淡定说我知道,老鬼是威尔的后裔,对吧? 我并不惊讶徐淡定清楚我们的身份,事实上这家伙估计是已经把我们的老底都查得一清二楚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说对,所以说如果米娅醒过来,到底准备过怎样的生活,这个还得她自己来决定。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那个叫做云陌阡的姑娘,我听他们说,这个姑娘特别勤奋,再学一年就能够回国了。” 我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说你放心,作恶者,肯定会得到教训的。 徐淡定说你们确定要把事情闹大?这可是别人的地盘。 我说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说了要给她们报仇,若是中途而至,我们岂不是没种的货? 徐淡定说好,我这边会给你们提供一部分的帮助,不过也仅仅只是情报支援而已,以我的身份,不可能亲自出手。 我说已经做得很好了,感激不尽。 挂了电话话之后,我瞧见上面的事儿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于是便围着这房子大概地熟悉了一下,知道这儿应该算是巴黎郊区,人流并不算多,而这儿则有种快要被废弃的感觉,外面一片荒凉,寻常人很难会来到这儿。 这儿暂时来说,应该是安全的,我回到了房间,从冰箱里面翻出一些食材来,稍微做了一顿午餐。 老鬼依旧没有下来,我吃过饭之后,便在沙发上盘腿而坐,闭目修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睁开眼睛,瞧见脸色惨白,表情有些木然的米娅走下了楼来,而老鬼则跟在了后面,一副困倦欲死的模样。 我站了起来,说米娅你现在怎么样? 米娅略显得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瞧了我一眼,半天没说话,反倒是老鬼开口了,说她还没有熟悉现在的感觉,有些僵硬,老王你看着点儿她,我不行了,可能需要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谈。 老鬼吩咐完了之后,往二楼走了过去,而米娅则一步一步,像小孩儿学走路一般,艰难地走到了沙发前面来,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站了起来,说米娅你饿了么,需要给你弄点吃的么? 米娅迷茫地抬起了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有血食么?” 我一愣,说啊,你怎么会想到吃血食? 米娅舔了舔嘴唇,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想,就跟以前想吃巧克力和麻辣火锅一样…… 我谨慎地问道:“你确定自己可以吃?” 米娅摇了摇头,说不行,闻铭之前给我立了六诫,并且跟我讲述了传承和戒律,所以我知道有些东西,是血液里面的欲望,而不是我的本意。 我说那你还饿么? 米娅摇了摇头,说算了,就坐在这里吧,我们说说话。 我点头,说挺好,有什么想说的么? 米娅问我,说陌阡死了? 我点头,说对,你们是在塞纳河边被人给发现的,当发现你们的时候,陌阡就已经死了,而你只剩下一口气,我们将你带出来之前,你一直待在重症监控室里面,随时都可能死掉,所以老鬼才会让你变成他的后裔…… 米娅双手捂住了脸,声音从她的指缝之间流淌了出来:“真没想到,在公园里随手捡了两个人回来,居然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我听得刺耳,纠正道:“是血族。” 米娅说:“吸血鬼,不就是血族么?其实我已经死了,对不对?” 我说不是,你获得了新生另外,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们,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模样,而陌阡也不会死,对不起。 米娅摇了摇头,说错不在你,都是那该死的张海洋。 我一愣,说啊,对了,我昨天不是叫你赶紧离开,找个地方避难的么,为什么你们还会被抓到? 米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陌阡昨天夜里躲在了一个朋友的家里,没想到张海洋给我所有的朋友发短信,说我们吵架了,不知道我去了哪儿,请求朋友们帮忙,如果知道我的消息,请务必告诉他,不要让他担心我虽然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那位朋友,但是她并不相信,反而偷偷地给张海洋发了消息,结果张海洋带人过来,把我们给抓走……” 啊? 我一愣,顿时就一肚子的火生出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呢? 米娅突然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张海洋那个畜生,他昨天对我和陌阡……我、我要杀了他。” 她有些难以启齿,而我则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嗯,我帮你。” 第十七章 倏然而至,杀心浓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次日,满状态恢复的老鬼出现,我已经和米娅确定出了基本的报复对象,还有所有重要的信息,同时她也基本上对现在的身体有了足够的适应。 人,与血族到底不同。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她已经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使得她能够轻松地跳跃奔跑,灵活自如,与一个苦练几年的修行者一般。 这样的角色,或许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比玉龙第三国的那些纨绔还要差许多,炮灰而已,不过对于米娅来说,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她实现了自我的飞跃。 虽然我们并不指望米娅能够给我们帮手,但是她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们也就放心许多。 老鬼出现的那一刻,与我一般,对米娅表达了歉意。 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横在我们的心头,不可能避而不谈,唯有当面将它给讲清楚,方才能够无所挂碍。 米娅告诉我们。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生就是如此,不能总停留在过去。 得往前看。 至于表达歉意的方法,并不能只是说说而已。给云陌阡报仇,不但是我们,也是她的一种自我救赎。 毕竟张海洋,是她的前男友。 站在这里的人,更应该是陌阡,而不是她。 老鬼昨日只是给米娅讲解了六戒和一些必要的东西,现在则跟米娅分享起了自己对于血族的一些理解,和技法的运用。 事实上,血族的传承,与南海一脉有着异曲同工的微妙相似,并非水到渠成,徐徐而为。更多的都是在缔结传承关系的时候,一股脑儿地塞给你,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以及后天的努力。 南海一脉用的是醍醐灌顶,而血族则将所有的一切秘密,都隐藏在了血脉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能够有一个师父领进门,将这些细节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还是一件十分不错的事情。 教学一直到了中午方才结束,我做了一顿中餐,三人勉强吃了一些。 并非我手艺不如老鬼,而是米娅的身体有点儿排斥食物。 她更渴望鲜血和生食,这是血族的本能。 即便是老鬼,也经常会有忍不住的时候,何况是刚刚成为血族的米娅呢? 午饭过后,烈阳正高,我们开着二手福特出发了。 之所以将时间选在这个点,是因为对手这个时候最为虚弱,而我们却可以横行无忌。 而一直到车上的时候,米娅才知道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她的前男友,居然也是血族;而第二件,则是我只是一个修行者,而并非她的同类。 这消息让她为之震惊,不过心情很快就平复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人生已经完全都不同了,既然不能反抗所将面临的一切,那就只有闭眼享受吧。 米娅前天被掳,曾经被带到了一个地方,对方并不曾在意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子是否能够记住什么,但是米娅却偏偏晓得了地方,而我们则寄希望于张海洋他们那伙人,并没有撤走。 那是一个二十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从选址角度来说,与我们的临时停留点十分相似。 周围宽阔,平坦,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很适合做据点的地方,无论是行动还是逃离,都能够做到十分迅速,而且附近的交通四通八达,可以前往巴黎城,也可以朝着周围的卫星城和郊区离开。 中午一点钟,我们到达了目的地,烈日正高,而这里却是一片宁谧,就好像是山林之中一般。 车开到了厂区的门口,被人给拦住了。 一个瞎了半只眼的老头透过铁栅栏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很凶地说了几句话。 我瞧见他的鼻子红红,不用闻,就知道他喝了很多酒。 米娅藏在后座,下意识地抱紧胳膊,低声说道:“就是这里,这个老酒鬼我记得,他们叫他屠夫埃文。” 我开着车,老鬼听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走到铁栅栏前来,跟独眼老头儿说道:“老头儿,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独眼老头显然听不懂中文,冲着老鬼挥了挥手,开始骂骂咧咧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鬼的足尖一点,身子轻松地越过了那两米多高的铁栅栏,落到了铁门之后。 紧接着他伸手,按在了那独眼老头的脖子上面。 那老头也并非等闲之辈,虽然喝得有些高,不过基本的反应还是有的,回过神来,左手去挡住老鬼的手,而右手则摸向了腰间。 在他的腰上面,挂着一把枪。 黑黝黝的,是真家伙。 这是一个对于格斗和枪法十分擅长的老家伙,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有着自己的戎马生涯,然而到底还是酒精上头,手慢了一步,被老鬼将人给按住,朝着地上猛然一撞。 砰! 那人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铁栅栏的水泥地面上,额头都塌陷了下去,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把地面给染得一片血腥。 而下一秒,老鬼却消失了。 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手掌上面的指甲满是血色,不过却提着一串钥匙。 老鬼把铁门给开了,然后拖着屠夫大叔的尸体前往旁边的门卫室里,我把车往里面开去,米娅指点着我们,把车越过左边的破烂厂区,进到了里面来。 老鬼上了车,递了一把手枪给米娅,说你现在还有些弱,拿这枪防身。役何役技。 米娅没有敢伸手,畏缩地说道:“我不会用……” 老鬼给她讲解了一下这枪的构造,说明了持枪的技巧、保险和扳机之后,硬塞在了她的手里,然后说道:“想想你和陌阡所受到的折磨,你若不坚强起来,又如何能够帮她报仇呢?” 报仇! 简单一句话,让米娅接过了手枪,然后低头研究了一下,我瞧见她将手枪扬起,慌忙说道:“注意点,我可不是敌人,别在我后面打黑枪。” 米娅点头,说哦,然后把枪收了起来,继续给我们指路。 汽车一路行进,走了五十多米,来到了一栋大楼跟前。 这大楼足足有五层,从外墙上来看,至少已经有了几十个年头,而米娅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对我们说道:“对,就是在这里,我和陌阡就是被绑到这儿的二楼,给他们那些家伙凌辱的……” 我把车停好,并没有偷偷摸摸,三人径直来到了大楼的门口处。 推开大门,里面一片寂静,仿佛鬼蜮一般。 没有人? 我和老鬼看了米娅一眼,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一个房间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足球赛的声音。 那是有人在看电视。 我们来到了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一下、两下、三下…… 很有节奏,这时里面有人不耐烦地喊了一句,我看向了米娅,她这人是在问谁在敲门。 我点头,继续敲门,第二下的时候,那门被猛然打开,一个体重至少有三百斤以上的大胖子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冲着我们大声嚷嚷。 然而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米娅身上的时候,那声音却嘎然而止了。 偶买噶…… 这句是英语,我却是听懂了。 这人应该不是吸血鬼,优雅的吸血鬼不可能吃成这样的大胖子。 不过跟着血族搅在一块儿,还信仰上帝,显然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我并没有管对方是否信仰上帝,只知道他若是将这大楼里面可能在睡觉的血族都给叫醒来的话,我们可能就不好过了。 砰! 我的一拳打在了那人的心窝子里,而老鬼则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这一拳将对方打成熟透了的大龙虾,而后我们冲进了房间,把另外一个家伙也给料理了,两人都给绑了起来,从房间里搜出了一把手枪,一把冲锋枪。 这两人并非血族,而是跟着一起的帮凶,米娅满脸恨意地告诉我,前天的事情,他们都有参与过。 两个家伙的嘴被堵得死死的,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也许是没有想到过米娅居然还能够活着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也有可能不相信有人胆敢闯入这个地方来,面对着我和老鬼的利落,整个儿都惊呆了。 我们不会法语,便让米娅做翻译。 米娅从仇恨中走了出来,点头说好,告诉嘴巴里被塞着布团的大胖子,说如果胆敢喊叫,就立刻杀了他。 大胖子忙不迭地点头。 我掏出了大胖子口中的布条,那家伙立刻就大声喊叫了起来,完全没有顾忌刚才我们的威胁。 不过他的叫声并没有持续一秒钟,因为早有准备的老鬼右手直接劈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喀! 他手掌上面的劲道是那般的强劲有力,连旁边的人都能够听到喉骨碎裂的声音。 大胖子双眼一翻,直接惨死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老鬼,他面无表情,不过身上浮现出来的杀气,却显得格外浓厚,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大胖子死了,我将目光投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来。 这个家伙还穿着马赛的球服,卷曲的头发,黝黑的面孔,却是一个印度三哥。 一股咖喱味…… 第十八章 长室里的刀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三哥的节操显然没有刚才那个大胖子多,就在我和老鬼将凶狠的眼神注视在了他的身上时,这印度阿三立刻大声叫道:“我合作,我合作!” 这人说的,却是英语。 呃,我的英语学校的时候过了四级。工作多年都在用。倒也没有丢,这回来欧洲也苦练了一番,不知道是因为修行者脑子变好了的缘故,学习效率变高,勉强能够对话,于是由我来审问他。 很快,阿三交代了张海洋他们的去向。 就在这栋大楼里。 是的,前天将云陌阡和米娅随意丢弃在了塞纳河边之后,他们继续找寻我们,并无结果,于是回到了这儿来。 这帮人昼伏夜出,白天的时候,自然是蹲在阴暗的角落里休息。 阿三交代,他们这儿一共有十七名黑暗成员,领头的是刀锋女艾薇儿,至于张。他是华威堡伯爵派过来的联络员,并不属于茨密希一族。 除了黑暗成员,还有一部分受雇于茨密希家主的雇佣兵,他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大部分人都出外去找寻线索了。 至于这些黑暗成员的构成,有五个拥有爵位,其余的则都是侍者身份。 死侍。 那家伙是个直肠子,全部撂完,没有什么保留,然而这个时候,老鬼却开口了:“米娅,前天的事情,他有参与么?” 米娅的手一直紧紧抓着那把手枪,听到招呼,便点头,说对。我记得他插了一根管子进了陌阡的肚子里。 老鬼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廓尔喀刀,递到了米娅的面前来,平静地说道:“血债血偿。你来吧!” 那廓尔喀刀造型十分古怪,有点儿像那狗腿,米娅不敢接,低着头不看老鬼。 印度阿三似乎瞧出了老鬼的意思,慌忙大叫道:“我错了,我说了谎,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老鬼听不懂,而是恶狠狠地瞪着米娅,厉声说道:“你忘记了么?告诉我!” 米娅额头的青筋猛然一跳,抢过那把廓尔喀刀,朝着印度阿三的脖子陡然一划,半边脖子都给砍了下来,那话儿自然也给终止了。 我想拦,没有拦住。 挥完刀之后的米娅浑身战栗,紧紧地握着廓尔喀刀,然后不断地深呼吸,脸色惊悸。 她出刀的角度并不太好,溅了自己一身血不说,连旁边的我也给沾到许多。 而这个时候,老鬼则走了过来,对米娅说道:“听着,你现在跟以前的留学生米娅,不是一个人了,你知道么?你身上背负着云陌阡的仇恨和道路,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米娅强忍着心头泛起的呕意,咬着牙说道:“好,我知道了。” 老鬼把屋子里的那把冲锋枪拿过来,检查了一下,然后给她,说你在门口守着,有任何人冲过来,直接用这个扫射,如果见到不对劲,立刻离开屋子,往外面逃走,知道么? 米娅惊慌地说道:“那你们呢?” 老鬼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啊,去拼命了,可能照顾不了你。 与米娅交代完这些,老鬼回头看我,说老王,你准备好了么? 我说与你并肩而战,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我伸出拳头来,与老鬼碰在了一起。 好兄弟,同生,共死。 我们推门而出,按照印度阿三交代的情况,朝着走廊的尽头那边走去。 走廊尽头的屋子那儿,有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两人缓步而行,那长廊是如此的寂静,我将阿三哥死之前说的话跟老鬼说起,说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在,老鬼摇了摇头,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怎么说,先杀几个人,给我去去火。 走到了长廊尽头,我和老鬼小心翼翼地贴着门,然后缓缓地往里面推。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房间,厚厚的窗帘布将一切光芒都给遮挡住。 不过凭着走廊透来的光,我能够瞧见房间里面,有四个人,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些什么,还有一个,则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 黑乎乎的房间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推门的一瞬间,他也是第一个抬头,朝着我们望过来的,而老鬼拎着米娅刚刚砍过人的廓尔喀刀,朝着那人径直冲了过去。 那个家伙,是个血族。 我的目标,是另外三个人,他们应该是茨密希家族请来的雇佣兵,浑身都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当我冲到他们跟前的时候,这三个家伙也动了起来,两人持刀,而另外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人则直接一个鞭腿就甩了过来。 猛! 这些人,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猛人,出手果断狠辣,都是一击必杀的手段,没有太多的留手。 不过这些人来来去去,都是最直接狠戾的拳术,毫无玄妙所言。 他们信奉的,是简单明了的杀人技。 我不是。 我知道有的时候,弧线比直线更加快,这种违反了物理常识的手段,方才是我所修习的道。 南海龟蛇技。 在三人的夹击之下,我身子扭曲,如同灵蛇一般,避开了他们三人致命的一击,然后一记十三层大散手的奔雷手,拍在了其中一个白人的胸口。 砰! 所谓奔雷手,一是快,二是重,一击得手之后,我瞬间收回手掌,将旁人递过来的匕首给隔开。 那人的胸口被一掌击中之后,直接就塌陷了半边。 他的心脏被肋骨的骨刺扎中,瞬间就失去了气息,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鲜血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一声不吭。 先杀一人,我没有半点儿停歇,空手夺白刃,将另一人的匕首给捉了下来,上下翻飞,如同那毒蛇出洞,稳、准、狠,三字兼备,将剩余两人也都给解决了。 当我这边处理完毕的时候,老鬼直接将那个看书的小子头颅斩下,还把他的心给挖了出来。 我看着溅得一地的鲜血,忍不住苦笑,说老鬼,能不能讲点儿公德心,人家阿姨还要扫地的,你弄成这样,多难搞卫生啊? 老鬼抓着那颗跳动不已的心脏,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我只是想记住,茨密希家族的鲜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说完,他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老鬼将那家伙的心脏给吃掉了,当着我的面,一口又一口。 兄弟归兄弟,但是他这样弄,我挺恶心的。 处理完了看守的人,我和老鬼很快就找到了入口,是在书柜的后面,拨动机关,就有一个径直向下的通道。 我们走下了地下室,那儿到不是一点儿光都没有,墙壁上有幽幽的烛火,不多,却能将空间都给照亮。 地下室分了好几个房间,外间大厅那儿,摆放着十二副棺材。 这棺材并不是黑漆实木,而是白色的大理石。 每一口棺材都封闭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老鬼看都不看,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外面的这些,躺着的应该都是侍者,所谓侍者,就是刚刚入门不到十年的血族,这些人级别最低,不但个人能力很差,而且有的人甚至还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几个小时,属于进化不完全的那种,这使得他们能够融入到人类社会里面去。 这些人,比外面的那些雇佣兵强不了多少,老鬼才会不屑于顾,而我们的对手,则是那五个有爵位的人。 然而我却停在了这里,然后开始推开了沉重的棺材盖子来。 因为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张海洋。 那个家伙看着年纪不大,米娅告诉我一年多前还在跟她谈恋爱呢,不可能拥有爵位的。 即便是伯爵给予的初拥,也很难,除非有特别贡献。 我翻了第一个,是个卷发男子,还没有等他睁开眼睛来,我便将匕首插进了喉咙之中去,然而这显然并没有能够让他毙命,那人伸出手来,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按住了他的头,把匕首往横向划拉,将起切了下来。 直到此刻,他方才没有再动弹。役页估号。 紧接着我用同样的方法又宰了四个血族死侍,从沉睡中醒过来的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强势,使得我没有半点儿成就感。 这情形,就好像我老家以前过年的时候,帮着父亲杀鸡的那种感觉。 这是一场屠杀,而且完全是体力活儿。 当我翻到了第六个的时候,发现那石棺里面是空的,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面可还有一个呢。 可惜被老鬼宰了。 当我准备继续时,突然间里面传来了一声野兽一般的怒吼,我抬起头来,瞧见老鬼给人扔了出来。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有一个浑身都是毛的巨大黑影从地下室的内厅里冲了出来。 那家伙冲到了大厅门口,四处一望,然后扬起了脑袋,使劲儿吼了一声:“嗷呜……” 这声音像狼。 我打量那家伙,只见此人身高两米,浑身都是乱糟糟的黑毛,脸上的模样,简直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狗,或者……狼! 吼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我身边的石棺开始抖动,而这个时候老鬼则朝着我喊道:“老王,守门口!” 我刚要扭头,长室之中,刀光乍现。 第十九章 大人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长室中寒光乍现,锋芒宛如十二月黑龙江雪原上的风,一剪梅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没有敢回头,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双手抓着旁边棺材板子上面的石盖,朝着身后陡然砸去。 唰!役名找亡。 刀光毫不犹豫地撞上了那棺材盖子。沉重的石板就如同软嫩的豆腐一般。被一刀斩断,裂成了两半。 我这个时候已经冲到了老鬼的身边,瞧见出手的人,正是刀锋女艾薇儿。 我们想要打对方一个突袭,没想到她们的反应,居然这般快。 我的目光从那刀锋女的长刀,移到了浑身黑毛的直立兽人身上,眉头不由得陡然跳动,冲着老鬼喊道:“不是说狼人与血族是天敌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狼人?” 尽管不确定,但是瞧见那高个儿的模样,我觉得应该是西方传说中与血族对立的狼人。 然而老鬼却摇头,说不对,这个人的身上,有血族的气息,他不是狼人。他是……天啊,他是一个冈格罗! 冈格罗? 我擦,冈格罗不就是威尔一族么,而且还是密隐同盟的。怎么会和这帮魔党混在了一起呢? 我与老鬼并肩,而那头野兽一般的大汉和刀锋女则站在了一起来,旁边的石棺不断打开,有人缓缓地爬了出来,而从内室之中出现的,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长相俊美得像好莱坞小白脸的男子,和一个长得跟哈利波特一样的小孩儿。 我和老鬼缓缓后退,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捅到了马蜂窝,而就在老鬼开口说道对方是一个冈格罗的时候,那个狼人却开口了:“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位血族;中国人,你是清辉同盟的么?” 我一愣,清辉同盟是什么鬼? 老鬼给我低声解释。说清辉同盟是从外国移民来到中国,与中国的哲学思想融合之后,形成的一个血族同盟,它除了避世一条之外,同样也遵守密党六戒。 说罢,他抬起了头来,对那人说道:“你怎么听得懂中文?”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个家伙说的,居然是标准的普通话,这标准的发音和清晰的吐字,完全不像是一个外国人。 大汉嘿然笑道:“听说威尔那小子从中国带来了帮手,所以我在前不久的时候,刚刚吃了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脑子,从他的记忆中学到了中文,怎么样,我的发音还算标准吧?” 吃脑子,学中文? 我擦咧,血族还有这么一项技能呢?早知道推荐他吃一顿重庆火锅,好多猪脑子可以给他吃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聊一聊母猪的产后护理了。 我的思绪混乱,而老鬼却一下子把握到了这里面的细节,开口说道:“原来你是个被冈格罗驱逐的贱民!” “闭嘴!” 那个冈格罗怒声吼道:“我不是贱民,我是伟大的艾伦冈格罗,子爵阁下!腐朽的密党坚守着它那止步不前的戒条,最终是要被魔党所灭的,我只不过是提前走了出来,给冈格罗一族保留一点儿火星而已,而你们,应该就是我那该死的弟弟从中国找来的帮手吧,看着真不怎么样啊?” 老鬼眉头一挑,说弟弟? 旁边的小白脸微笑着说道:“对,艾伦阁下的确是威尔的兄长,不过即便是他,也没有得到威尔配置出来的‘该隐的祝福’,你说他该不该愤怒呢?” 原来是威尔的哥哥! 不过,这个所谓的哥哥,是指同一个宗主创造出来的后裔呢,还是本就具有相同血缘的亲兄弟呢? 一直表现得十分冷漠的刀锋女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艾伦,你的废话太多了,还是把这些功夫,留在如何清理这两个小杂鱼的身上来吧……” 艾伦低下头,伸出半米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刀锋女面无表情的甜美脸蛋,然后说道:“好的,亲爱的。” 话儿刚刚说完,那艾伦就像一道黑影,骤然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早有准备的老鬼和我没有任何犹豫,大叫道:“走你!” 老鬼手中的廓尔喀刀朝着对方的脑袋砍了过去,不过很显然对方的速度凶猛许多,稍微一偏头,就避开了过去,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老龟腾脚却“慢腾腾”地踢在了那人的胯间。 砰! 一声巨响,我感觉那股力量简直堪称恐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向后倒飞了去,而老鬼则朝前挥了一刀,与我一起退到了通道上方的出口来。 他大声叫道:“不对,你怎么可能只是子爵?” 艾伦狂笑道:“子爵只是我离开冈格罗血系之前的爵位;是魔党,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而这只是起步而已,我的目标,可是冈格罗大公啊,哈哈哈……” 他就像一台坦克,轰隆隆地冲了上来,我和老鬼根本没有办法抵挡,所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踢破了那门,逃到了走廊上来。 匆忙间,我问他,说你瞧见张海洋了没有? 老鬼摇头,说没有,刚刚费力杀了一个家伙,就被他们给警觉到了艾伦这个家伙与普通的血族不一样,他应该已经蜕化成了嗜血魔族,你可得小心了。 嗜血魔族又是什么鬼? 我满脑子的疑惑,而这个时候却根本没有容老鬼解释太多,里面有人喊了一声:“他们想跑!” 紧接着,那四个正宗血族就快速地冲了上来。 刀锋女和艾伦强攻,而小白脸和哈利波特小男孩则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就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这个时候,走廊尽头处传来了米娅的声音:“你们怎么了,需要帮忙么?” 老鬼正在面临着那个艾伦的猛攻,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你快走,上车离开,不要犹豫,走!” 老鬼与我背靠背,他面对着后面的追兵,而我则正对着米娅。 我瞧见她还是犹豫了一下,而刀锋女则厉声喝道:“他们还有同党,亚历山大,去拦住她!” 哈利波特小男孩一听到,转身就朝着米娅冲了过去,而米娅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慌忙地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 不好! 我心中警兆一起,知道米娅刚刚经历这种场面,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只以为冲锋枪这玩意就能够对付这些凶残的敌人。 这怎么可能? 面对着这些高阶血族,怎么可能凭着火器就可以伤到呢? 老鬼这个时候推了一把我,我明白了他的想法,低声喊了一声保重,就朝着前方陡然冲了过去。 小白脸正好拦在我的跟前,此刻的他已经刚进入了战斗模式,脸色变得青厉,双手指上的指甲尖锐而修长,个个都如同一把小匕首,瞧见我朝着他冲来,当下也是横砍,朝着我的脖子间划了过来。 我与他正面对上,在短暂的时间内,施展了五招南海龟蛇技,行云流水地游走,然后轻轻一晃,把他给扔在了身后。 两人交错而过,那一切就如同足球高手的带球过人,华丽而漂亮。 晃过了小白脸,我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宛如猎豹一般冲到了走廊尽头,这个时候瞧见米娅已经将那冲锋枪一弹夹的子弹都给打空了,正挥着那铁棍儿,朝着哈利波特小男孩砸了去。 她打出的那些子弹,一半以上打空了,还有一半都打在了少年的身上。 她以为这个能够阻止对方,却没想到即便是中了弹,那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停顿,径直冲到了她的跟前来。 少年的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 米娅在一瞬间就陷入了那一夜的恐惧之中,下意识地大叫了起来,接着眼前一花,头发被那少年一拽,然后猛然砸落在了地上。 砰! 少年残忍地将米娅头发一把抓住,然后把她往地上砸落过去,巨大的冲撞力让米娅的脑袋与地砖重重撞在了一起,那地砖都碎裂了开去,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赶到了。 我瞧见这场景,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匕首直接把米娅的头发割断。 两人分离之后,我一脚将这哈利波特小男孩给踹到一边,然后推着满脸是血的米娅,大声喊道:“走,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米娅终于感受到了恐惧,慌不择路地朝着大楼的出口跑去,那少年想要追,而我却一下子拦到了他的面前来。 我i手持着匕首,而左手则捏着拳头,身子伏低,冷冷说道:“要打架,朝我来!” 这个少年十三四岁,长得如同哈利波特一般,又帅又可爱,不过此刻一双眼睛里全是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我,没有说半句,就直接冲了上来。 我凭着一把匕首,与这小男孩撞到了一起,两人在一瞬间拳脚相击,锋刃划过。 我凭着一身手段,占到了上风,正想对此人进行击杀,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个小白脸却冲到了跟前来。 比起那少年,他显得更加凶狠、更加蛮狠,也更加有力量和技巧。 我勉力抵挡两人的进攻,瞧见后面又冲来了一大堆人,没有继续停留,而是也朝着外面退了去。 只要有阳光,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而就在这时,那艾伦恶狠狠地喊道:“你们真的以为,有了阳光,就什么也不怕么?撒旦听从我的召唤,黑云,来吧!” 第二十章 刀锋女 为@两张皮Ⅴ 玉佩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冲出了这栋大楼,身后却响起了艾伦那恐怖的吟唱声。 一开始他说的是中文,然而说到了“黑云”的时候,突然间就念起了密语来。 这话语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而是某种不可揣测的吟唱声。 仿佛魔王在唱歌。整个空间都是一阵抖动。 紧接着。我瞧见头顶上变得一片黑,自己也陷入了阴影之中来,下意识地朝着头上看,发现一大片的黑色云层,压得极低,就仿佛将这片破厂区给笼罩住了一般。 这个时候米娅已经跑到了汽车那边,发动之后,朝着门口的方向开去,她似乎在后视镜里瞧见了我,车身猛然一扭,竟然朝着我这边开了过来。 我回头,瞧见那个哈利波特和小白脸竟然直接冲了出来。 烈日当头的正晌午,却是一片浓雾笼罩着。 我冲着米娅挥手,大声喊道:“你快走,别过来!” 我的话刚刚说完,小白脸已经箭步冲到了我的跟前来。双手之上的指甲与空气摩擦,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齿发痒的尖锐声音来。 紧紧凭着指甲,就能够有破空之声? 好强的家伙! 除了小白脸和哈利波特,还有六七个身穿黑袍的死侍。也匆匆追了上来。 米娅这个时候也明白了我们话语的重要性,听到我的喊声,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接将那汽车猛然一扭,几乎是原地转了一个大圈,然后朝着门口那儿轰鸣而去。 这黑云似乎只能笼罩一部分的区域,米娅逃离,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她没事,我就可以放手一战了。 右手握紧匕首,我陡然扭身,朝着那个小白脸猛然撞了过去。 两人贴身在了一起,在交错之间。他那锋利的指甲,我这同样锋利的匕首,在一瞬间都捅向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我扎的是小白脸的面门。而小白脸划得则是我的脖颈处。 铮! 小白脸狠,我更狠,最终还是他妥协了,伸手拦住了我的匕首,两者碰撞,发出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来,这声音清越,具有穿透性,而下一秒,他另外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戳到了我的胸口来。 这一招倘若是在中国,定然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名字。 黑虎掏心。 不过别人掏的只是血肉,而这家伙只要是命中,就绝对能够掏出心脏来。 我望着那个长得跟哈利波特一般的少年,还有他身后的那一帮黑袍死侍,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南海龟蛇技,两重缠绕。 匕首从那人的指尖缝隙之中穿过,我并没有避开这插入胸口、如同刀锋一般尖锐的指甲,而是以伤换伤的方式,将匕首插入了那人的脖子上面去。 噗! 当我的刀锋进入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指甲也插到了我的胸口里面来。 不过在那一瞬间,我却发动了玄武金刚劫。 抵御! 啊……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我在那一瞬间陡然叫出了声来,而这疼痛却并没有让我丧失斗志,恰恰相反,我趁着这小白脸刀锋入体那一刹那的慌乱,瞬间扩大战果。 匕首陡然一转,却是将对方的半个脖子都给切了下来。 咚! 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哈利波特也冲到了我的跟前来,腾空而起,一脚飞踹在了我的左肩之上。 我整个人被踢得腾空而起,然而即便如此,我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微笑来。 我比小白脸强,这是没有问题的,然而绝对不可能做到压倒性的优势,上来就将对方给秒杀了去,所以这才是他敢一直纠缠着我的原因只要缠住我几秒钟,他的同伴就能够赶到,配合着这些人,定然能够将我给擒下,或者击杀。 然而他最终却还是没有想到,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男人,居然会这般凶悍,这般脏。 对,我这手段是真的脏,就是凭着一股狠劲,出乎意料地去拼杀。 他没有想到我对于他那锋芒毕露的一击根本就不做抵挡,更没想到我会如此疯狂,非要将他给杀死。 在意志的较量之中,我占了上风,而作为失败者,面对的,唯有死亡。 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倒地的我脸上挂着微笑,有一种强烈的复仇感,这种感觉让我对胸口撕裂的伤痕惘然不顾,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匕首朝着前方陡然射了过去。 飕! 哈利波特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将手中赖以拼斗的利器毫不犹豫地扔了出来,下意识地低头,结果那匕首从他的左脸边飞了过去。 一道血线从他的脸上出现,并且流了下来。 刚才杀小白脸是搏命,而现在我则需要稳扎稳打地手段了,因为我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有七个人在一瞬间将我给围住。 而在匕首脱手的一瞬间,我已经朝着前面强攻而去。 南海龟蛇技既是身法,也是制敌的手段,而十三层大散手则是刚柔并济、强弱结合的经典格斗手法,那是蕴含了南海一脉一千年多来的智慧结晶。 它相较于这帮人凭借着力量、速度和反应的格斗技来说,高出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等级。 有的时候,你明明看起来只是个虚招,并无作用,然而下一秒,就会吃到重亏。 哈利波特瞬间就被我给压制。 这个叫做亚历山大的少年,在一瞬间就变得压力山大啊,倘若不是旁边及时有人过来支援,只怕就已经被我给直接撂倒在地。 猛虎下山。 在动手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中其实是怀得有情绪的。 这不光是米娅和云陌阡被害所带来的仇恨,还有一点,那就是不服气。 你威尔千里迢迢地把我和老鬼给带到了欧洲来,结果一出机场,在高速路上被伏击之后,居然根本就没有找我们,直接就跑到了那个叫做什么拉脱维亚去了。 拉脱维亚是哪里? 在徐淡定说起之前,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国家。 对,我无知,地理学不好,但是你对我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尊重? 的确,我们没有龙魔儿那种百年大妖的深厚修为,没有萧克明和陆左那鼎鼎名声,没有朵朵和小妖的精湛实力,甚至都没有虎皮猫大人的贫嘴,但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是有着强悍实力的帮手啊? 说不用就不用了? 敢情我们是过来打酱油的,不行就扔掉是吧? 不,偏不,老子就是要搞出点事情来,给你们这帮家伙看一下,我隔壁老王除了是一个总被你们笑话的梗之外,还有这让人刮目相看的实力。 我怀就鬼胎而不死、三滴金液在心头、肚中盘蛇祖丹和蟆怪儿的妖丹熔炼、南海传承、黄金王家后裔,诸般磨难与坎坷,怎么可能就甘心作一个配角呢? 若是如此,我对得起我师父南海剑妖,和我爷爷传给我的龙脉社稷图么? 杀! 人群之中,我越想越来火,整个人气势雄壮,东突西奔,凭着双拳两脚,将这帮人打得那叫一个狼奔兔脱,溃不成军。 七人之中,有两人被我硬生生地扭断了脖子,有一人被我用南海降魔录给直接度化,还有一人正被我一拳擂在了脊柱之上,整个脊柱溃散,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而就在我怒火中烧的那一刻,突然有一抹寒光从我的身后幽然而起,将我所有的热血都给浇灭。 好刀技。 这刀法又快又疾,有一种宛如鬼魅一般的恐怖感觉。 我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这一刀。 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把我和那一帮被我冲得落花流水的家伙给隔离了开来。 刀锋女。 她半蹲在了我的跟前,手中的刀横在了胸口,凝目望着我,红唇轻启道:“不错,是个高手。” 她的普通话一样标准,美艳的脸容上面有一种圣洁的气息。 当她的刀快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近乎于道了。 艾薇儿有一种蔑视一切的傲气,对这旁边说道:“你们去配合艾伦阁下击杀那个血族叛逆,这个人,让我来!” 我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来,想要将这女人给打倒在地,然后…… 哈利波特他们如释重负地跑开,我的余光处,瞧见老鬼正疯狂地跟艾伦抱在了一起,两人将旁边的一个小屋子给撞成了废墟。 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我也动了。 上! 我整个人宛如猎豹,陡然向前,迎着那刀锋而上,艾薇儿手中的长刀冲破了我的双手,直刺我的心口,眼看着就要将我给捅了一个对穿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诡异的扭曲,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去。 砰! 我一记大摔碑手砸落下去,却被她的刀背给抵挡住了,两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而就在我往后退开的时候,突然间前面的艾薇儿身影变得模糊。 我的背后却出现了一道劲风来! 我下意识地一躲闪,却没想到我避开的方向,又出现了一刀,此刻我已经避无可避,唯有双掌合拢,按住了这劈向我头顶的刀锋。役名布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疾风,从我的斜下方出现。 斜斜刺入。 疼! 第二十一章 一剑西来风满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刀锋女不但刀耍得快,而且还能够制造出幻影来。 我被她的二次幻影给欺骗,结果最终还是中了一刀。 这一刀扎在了我的腹部处,不过并没有扎实,就给我用南海龟蛇技给避开了去。 再次受伤的我选择了后退,往后游走了几步。瞧见那边的老鬼已然陷入了围攻之中。他的战斗比我的这边要惨烈得多,不时有惨叫声传了过来。役名讨血。 啊…… 然而不管那叫声如何此起彼伏,老鬼都没有吭一声。 他并非没有受伤,此刻的他,步伐甚至都已经变得有些踉跄,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默默地挥舞着手中的廓尔喀刀在战斗。 那刀锋砍在骨头上,已经磕出了好几个缺口,而即便如此,他依旧坚持着。 仇,要报,即便是死。 我不确定老鬼对那个叫做云陌阡的女子,到底有着多少情感牵系,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他胸膛中藏着的杀心,有多强烈。 好像藏不住,就要溢出来了一般。 就算是前面有一万个敌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要往前冲。 此刻的老鬼,让我都感觉有些陌生。 太疯了! 瞧见老鬼的身影,我的心中突然多出了几分感触来。当我还在为了被人的轻视和鄙夷愤怒的时候,老鬼却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尽管那是一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但是对于一个将内心封闭、孤独了许久的老鬼来说,却尤为珍贵。 他拼命了,我还在等什么? 我在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我看不到刀锋女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够感受得住她身体微微的颤动。 她应该是惊讶的,因为眼为人心灵的窗户,也是格斗之中,唯一不能够懈怠的器官。 然而我却闭上了。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确定在西方的修行体系里面,有没有“炁场”这么一个概念,但是能够肯定的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真正的高手,不管继承的是那一套体系,都应该会殊途同归,走到最终的一个境界来。 但是作为暗黑议会的黑骑士,刀锋女真的有遇见过这种情形的战斗么? 我将双手前伸,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不丁不八的姿势来。 对方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再一次上了。 她的刀锋依旧凌厉,然而在我的感应之中,却变得有迹可循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湖面上的涟漪和波纹,虽然瞧不见,却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得到。 来了! 那刀锋朝着我的额头上劈了过来,不过瞧见她的那速度和力道,很明显只是试探的一招,随时都有可能会撤回。 当然,倘若我没有半点儿反应,这一刀绝对会如同闪电一般,将我劈成两半去。 我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个用刀的高手,刀锋女不管其他的迷惑手法,光从刀技上面来讲,就已经到达了冷兵器的一定境界,可以教会我很多东西。 我也有刀,只可惜这刀因为我的龙脉之气耗尽,再也没办法拔出了了。 就在那刀锋即将临体的时候,我动了。 十三层大散手,降刀手。 降刀手有一个很通俗的名字,叫做空手接白刃,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段,需要极大的意志和手段,方才能够使练出来。 因为一旦出现差错,降刀手就变成了求剁手。 在那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在对方那堪称极致的刀法面前,我心中所有的怯懦、恐惧和害怕都一销而空,脑子里只有师父当初传我功法之时的种种画面。 有云起潮落,有夕阳观海,还有广阔无垠的海面,波涛起伏…… 起伏的波涛,是我的呼吸,而晚霞高照,则映照在了我的脸上来。 这是一种境界,我在刀尖上跳着舞。 一个灵魂的舞者。 十几个回合之后,我睁开了眼睛来,瞧见刀锋女脸上那惊诧莫名的表情。 之所以睁开眼睛,是因为我悟到了,那么遮眼与不遮眼,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我放下了一切执念,与刀锋女交起了手来。 我甚至将南海龟蛇技和玄武金刚劫都忘记了,全凭着对于十三层大散手的理解,与其对敌。 散手而为,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论是出拳、出掌、出爪、出腿,每一招一式,都行云如流水,当用到微妙处的时候,我心中隐隐有一种极致的畅快感,而当用得稍有偏差的时候,我却告诫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更好。 此刻容不得我出错,因为我一旦失误,下一秒所要面临的,将是死亡。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我很享受,然而刀锋女却并没有。 她感觉所有的节奏,都已经被我所带动。 虽说她暴风骤雨的攻击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结束,然而瞧见我嘴角上面的那一抹微笑,却感觉到难受万分。 就这样一个家伙,却如同滑溜溜的泥鳅一般,怎么都拿他不下。 这是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 终于,刀锋女急了,身子一扭,竟然凭空多出了七个一模一样的她来,然后从各个方向,不同的角度持刀袭来。 她的幻影是如此的真切,使出来的刀光比真金还真。 一时间,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这是要拼了。 我知道,刀锋女的耐心已经用尽了,此刻则是她撂牌的那一刻,不过也正因为她没有能够沉住那气,让我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乱麻之中,我感觉到了一条可以解决一切的线头。 而这线头,则是刀锋女心灵的破绽。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我不知道西方人是否能够理解这种状态,但是我却准确地捕捉到了。 于是我伸出手来,往那个地方陡然一抓。 我捉到了一只芊芊素手,而那手掌之上握着的,则是一把锋利的三尺长刀。 就是现在! 一直隐忍而不发的我在这一刻就像炸药包燃烧的那一瞬间,身子里迸发出了最为强大的力量来,先是一个过肩摔,将这个宛如豹猫一般灵活的女子给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一拳砸了过去。 这拳头直奔对方的胸口。 砰! 肉碰肉,砸了个结结实实,那女子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彪悍异常的她还是顺手一刀,想要朝着我的头上斩落而来,不过遭受重创的她在力量上面,到底还是有一些欠缺,所以被我一把擒住,将那把长刀给夺了下来。 刀手的刀被夺,就预示着她的落败。 我俯下身子,紧紧按着她,瞧见这个长相甜美、表情冷酷如冰山的金发美人,瞧见她拼死挣扎却不得解,冷冷笑道:“现在,你还敢小看我么?” 说完话,我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我发誓,主要是她一脸圣洁的模样,让我生出了一种情不自禁的亵渎心理来,绝对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然而亲过之后,我立刻又后悔了。 因为我想起了之前艾伦冈格罗曾经用那条长得可怕的舌头,也舔过着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脸蛋。 呕意出现在了我的心头,我想起了这女人的凶悍和恶毒,没有任何怜惜之意。 我将夺过来的那把刀,插进了这女人的胸口。 噗…… 一声炸响,那女人就好像是扎破了的气球一般,身子在瞬间消失了,居然在一瞬间化作了无数滑腻粘稠的黑色雾气,就好像她第一次袭击我们的时候所发出来的一般模样。 我给吓了一大跳,挥着刀使劲儿劈开,发现那黑雾三两秒钟之后,居然化作无数丝缕,遁入地下,消失得无踪影。 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那刀锋女到底是死了,还是逃走。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是不会再给我们带来麻烦,这才是最重要的,我没有管那地下的黑雾,而是站起了身子来,这时却瞧见老鬼被那艾伦一掌击在了胸口,腾空而起,化作了无数的蝙蝠。 就在那些蝙蝠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早有人准备,发射了一种亮银色的渔网,将这一大蓬的蝙蝠群,都给网住。 只有四五只在外面晃荡。 糟糕,老鬼被擒住了…… 我的心中陡然一跳,没有再犹豫,而是持着那把长刀,就朝着老鬼落下的那个地方冲了过去。 艾伦冈格罗比我更先一步到达,他猛然挥出了臂膀来,怒声吼道:“他是我的,谁也拿不走!我要咬破他的喉咙,让他那肮脏的鲜血,滋润我的食道……” 那把在刀锋女手中无比锋利的长刀,在艾伦冈格罗的手臂前却显得无比迟钝。 我感觉好像劈在了一根精钢之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眼前一花,突然有一只脚踹到了我的胸口处来。 砰! 我整个人直接就腾空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撞到了那边大楼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量让我眼前一黑,差点儿昏迷了过去,而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却见渔网中的蝙蝠又变成了老鬼,艾伦冈格罗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张口就咬了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嘴巴之前,突然多出了一把软剑。 有人轻叹了一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就没有考虑过法国教区那红衣大主教的感受么,暗翼爵爷,艾伦阁下?” 第二十二章 徐淡定的离开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这声音,我心中陡然狂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徐淡定。 他不是不插手我们的事情么,不是说要保持中立,什么都不管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瞧见一阵绚烂的剑光在前方腾然而起,叮叮当当,却是全部都撞击在了艾伦冈格罗的身上,紧接着那渔网给徐淡定抢了,朝着我这边远远地扔了过来。 艾伦冈格罗全身的衣服碎裂,露出了充满兽性的雄壮肌肉来。 每一块肌肉,就如同岩石一般结石。 我刚才拿着刀锋女的长刀与其硬拼,结果就如同斩在了钢管之上一般,自己个儿反倒是给震得生疼,便知道那家伙一旦发起狂来,浑身的肌肉宛如精钢,刀枪不入,横练功夫简直厉害,然而此刻徐淡定手中的那把软剑,宛如风中杨柳,飘荡不定。却能够以柔制刚,在艾伦冈格罗的身上,划出无数细碎的剑痕来。 一阵眼花缭乱的交手之后,徐淡定往后退开。而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挥出长刀,将老鬼从那烂银渔网之中扒拉了出来。 徐淡定护在了我们的身前,然后横剑而立。 他手中的是一把软剑,那软剑晃晃悠悠,仿佛一根面条似的,然而谁都不敢在轻视这玩意。 他出现之后,并不杀人,却没有人胆敢再与他交手。 这个人,厉害,有这镇压一切的气势。 不过还是有人准备冲过来,却被艾伦冈格罗伸手给拦住了,他一脸狠戾。冲着徐淡定说道:“中国徐,你不按规矩做事,以后可如何在巴黎立足?” 徐淡定耸了耸肩膀。说那就不立咯,你有本事咬我? 艾伦冈格罗厉声说道:“你这是想挑动全面战争么?” 徐淡定平静地说道:“你放心,阻拦你的人,是我,与我身后的组织无关;至于我,很快就要调回国内去了,跟你们这帮清高虚伪的家伙说再见了,大家以后不用见面,希望你也别太想我。” 艾伦冈格罗恶狠狠地盯着徐淡定,以及他身后的我和老鬼,似乎有一些不甘心。 而就在此时,徐淡定指着不远处说道:“话说回来,你这乌云遮天的血族秘法施展出来,就不怕巴黎教区的杜伦大主教过来瞧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艾伦冈格罗脸色阴晴不定,几秒钟话之后,终于做了决定,一伸手,说走。 话音刚落,从角落里开出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他们收拾起地上已经死去的同党,然后纷纷撤离,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我和老鬼都没有说话,而一直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让他们走?” 徐淡定回过头来,耸肩说道:“保下你们,我已经撕破了脸皮,如果再动手留人,只怕他们后面的那帮家伙,就会扩大战争状态,把我们国家的大使馆和国人当做攻击对象,这可不是我能够承受得住的……” 徐淡定并非个人,在某些时候,他代表着国家。 他行事有着自己的规范,此番出面,前来保住我和老鬼,已经算是极限了,不可能要求他加入到我们的战斗之中来。 徐淡定解释完毕之后,对我们说道:“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教会那边应该有反应了,我们跟我走吧,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可就走不开了。” 三人重重离开,上了徐淡定那辆黑色奔驰。 车子缓缓朝着城区行驶,徐淡定问道:“米娅人呢?” 我说刚才交锋的时候,我怕她有什么闪失,于是就让她开车离开,先回到临时住地去了。 徐淡定点头,说原来如此。 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徐淡定说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说艾伦冈格罗有可能来在了巴黎,所以就特地过来瞧一眼,没想到他真的还在。 这个时候,躺在后排的老鬼也缓过了起来,艰难地说道:“这个家伙,不可能只有子爵的实力!” 徐淡定点头,说当然,子爵不过是艾伦冈格罗在冈格罗血系里面的爵位而已,这家伙现在的名字,应该叫做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 啊? 老鬼陡然一愣,说他居然投入到了死亡之族里面去了? 徐淡定说接纳艾伦的,是Cappados的传奇人物,侯爵猎杀者蒙多卡帕多西亚,你应该知道的,死亡之族是游离于血族社会以外的种族,他们从来不按照爵位来判定实力,每一个卡帕多西亚都是一个噩梦,所以你们应该能够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幸运了,居然能够从一个卡帕多西亚的手里活着出来。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刚才艾伦说自己要成为新的冈格罗大公,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的。 徐淡定说本来这些家伙很多都在地下的棺材里睡觉的,结果都因为威尔的一剂药方给搅得都冒了出来,所以你们需要面对的敌人,远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和老鬼都不由得有些丧气。 欧洲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领域,甚至连语言都不通,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如果没有旁人的帮助,我们显得是那般的无助。 我看了一眼开车的徐淡定,想起他刚才对艾伦说的话语,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真的要回国了?” 徐淡定点头说道:“我在法国,已经待了快十年,太久了,总需要回家看一看;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彻底休息,下一步的话,有可能会前往美国,听说那边的兄弟会闹得挺严重的你们如果有机会去美国,也可以找我。” 比起美国,我更关心的是徐淡定的下一个继任者,说你什么时候走,还有你走了,我们该找谁呢? 徐淡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启程回国了;至于你们,我会拜托一位同事负责跟进的,不过……接替我的那个人会不会继续选择支持你们,这个很难说。” 我一愣,说为什么? 徐淡定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个你应该有所了解,据我所知,我的继任者是龙虎山的天师弟子赵信,他如果来,有可能推翻我现在做出来的所有盘子,重新计划…… 啊? 听到徐淡定的话语,我和老鬼陷入了沉默。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在欧洲,本来就束手束脚,如果徐淡定这边的支持也失去了,那可怎么办啊?役吐阵血。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我和老鬼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徐淡定将我们送回了暂居地,进了院子里,并没有发现那辆二手福特回来,不由得一愣,说你确定那个女孩子回来了? 我摇头,脱下外衣来,把那把从刀锋女手中抢过来的长刀包裹着,然后下了车,进了屋子里一瞧,什么人都没有。 米娅没有回来? 天! 我和老鬼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发现米娅的踪影,这情形让我们的心中变得有些阴冷。 我拿起了徐淡定给我们的通讯器,拨通电话过去,也是没有人接通。 最后,我看向了老鬼。 老鬼与艾伦冈格罗交手之后,整个人极度虚弱,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了额头之上,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子朝着后面倒了过去。 徐淡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说你怎么了? 老鬼无力地躺在了徐淡定的怀里,艰难地说道:“我刚才想探查一下米娅的踪迹,结果被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给盯上了,他的意识,对我有些克制……” 徐淡定皱眉想了几秒钟,开口说道:“那个人,应该是巴黎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大主教杜伦,你们刚才弄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教会那边肯定有所察觉的不行,你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了,跟我走吧。” 我一愣,说去哪里? 徐淡定说先回吴妈那里去,后面我再想办法。 我说不行,我们过去的话,可能会给吴妈和宁檬、考玉彪他们带来麻烦的。 徐淡定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事情,赶紧走,要是被教会那帮家伙给盯上了,问题就麻烦了他们那帮死脑子对于血族可是异常残酷的,你难道想闻铭上火刑架? 我擦,这么恐怖? 我没有再坚持,老鬼却说了一句道:“那如果米娅回来了可怎么办呢?” 徐淡定挥了挥手,说没关系的,我有人在这里守着,一会儿我让他注意一下,如果米娅回来,就把她带过来就是了。 我们这才同意离开,而那黑色奔驰刚刚驶出了街区,有瞧见三辆白色商务车与我们对面开来,徐淡定提醒我们道:“看到那车门上面的十字架没有,这就是教会的力量,记住我的一句话,在欧洲这片土地上,最好不要跟教会起冲突,这帮人的手段,可比暗黑议会和血族要恐怖许多,毕竟他们可是正儿八经地立起了招牌,获得了欧洲各国承认的!” 我望着那带着血边的十字架,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 第二十三章 名刀与堕落拉结尔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仿佛时间重演,我们再一次回到了吴妈这儿,老鬼已经是有些走不动路了。 我背着他下了车,一路穿堂过户,来到了我们上一次住着的房间里。 瞧见我们回返,宁檬、Kim和眼镜男考玉彪三人都大为惊讶。特别是看到老鬼受了伤。都纷纷围了上来。役吐丰血。 他们说要过来帮忙,被徐淡定给婉拒了,我背着人,手上不方便拿东西,将衣服包裹的长刀递到了考玉彪的手中,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做一个刀鞘,谢谢。 考玉彪接过来,说好。 进了房间,吴妈端了热水过来,问是否需要开刀动手术,在得知不需要之后,便离开了,只留了我和徐淡定在这里。 望着脸无血色的老鬼,徐淡定略微担心地说情况还好么,是否需要通知威尔? 老鬼摇头。说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徐淡定担忧地说你确定自己真的可以? 老鬼给自己洗了一个脸,说让我睡个囫囵觉,差不多就可以了。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徐淡定点头,说好,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兽牙磨制的挂坠来,这玩意通体白色,上面篆刻着两个小篆文字,金色的金属连接,然后用一根粗麻绳串起。 他交到了老鬼手中,低声说道:“这东西,可以掩盖住你身上的某些气息,你贴身带着。别让教会的人找到。” 老鬼接了过来,打量一番,抬头说道:“这东西。很珍贵吧?” 徐淡定耸了耸肩膀,说以前一老朋友送的,算不得什么,物尽其用而已,我估计就要离开了,这个,算是告别的礼物吧。 老鬼休息去了,我和徐淡定走出了房间来。 他急着要离开,后续毕竟还有一堆事情要亲自处理,我送他到了楼下,徐淡定告诉我,说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伤的那个刀锋女是个大人物的后辈,如果那人出面,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所以你们这几天修生养息,千万别再惹事了。 我苦笑,说您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在惹事? 徐淡定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有斗志是好事,但是要注意分寸,不管怎么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活着,你才能够在很久之后,回想起现在自己所作的事情,到底是否值得。 他点到为止,然后离开,这时吴妈走过来,说看起来你需要再换一套衣服了。 我洗过澡,回到了二楼客厅里来,闷在别墅里的三人都在,正打量着我从刀锋女艾薇儿手中抢来的那把长刀。 见我过来,眼镜男轻轻弹了一下刀身,有嗡嗡的声音发出来,如同蜜蜂飞舞,在这声音之中,他说道:“王明,你这把刀,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说抢来的,怎么了? 抢来的? 眼镜男夸张地吸了一口气,说这样的好货给你抢了,那失主可真的是心疼死了。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打量着那做到一半的刀鞘模子,说哦,你说来听听看,这刀到底有什么讲究? 眼镜男将长刀摆在茶几上,然后说道:“因为地域文化的原因,欧洲的名刀很少,劈砍的话,有重手斧,突刺的话,又有双刃剑,所以这刀虽然看着造型不似东方,但也绝对不是欧洲的;我看了一下这钢口很特别,这种美丽到极致的花纹,除了用乌兹钢锭的大马士革刀之外,别无其他;再看这刀柄上面的纹章,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它应该是萨拉丁之刃,又被称作十字军血刀。” 我对于西方文化了解不多,说没想到这玩意还有一些历史渊源啊? 眼镜男说当然,这把刀的名气很大,如果我猜得没错,它现在的主人,应该是暗黑议会的黑骑士刀锋女艾薇儿吧? 我没有隐瞒,打了一个响指,说你猜的没错。 眼镜男大叫一声,说宾果,猜对了公元1191年9月3日,英格兰王国的狮心王理查带领着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主力部队,在雅法城与另外一位威震天下的穆斯林君主相遇;这人便是阿育布王朝的开国君主萨拉丁,当时萨拉丁君主便是拿出了这把刀,硬生生地斩了八百多名十字军骑士,一时间伏尸数万,流血漂橹。但是在上帝荣光的照耀下,十字军最终还是成功了,这把刀也就被抢了过来。 我说我擦,你的意思是,这把刀还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呢? 眼镜男说当然,萨拉丁之刃被带回来之后,因为杀了太多忠贞的十字军骑士,使得刀身之上有着最为浓郁的血气,抵抗力稍微低一些的人,触之则病,所以被称为十字军血刀;后来被当时的教皇阁下和五位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方才平复,后来中世纪时期,教会与暗黑种族全面开战,此物就流落到了血族之手。 他说得传奇,然而旁边的宁檬却不信,说这玩意的造型这般现代,明显不是那种老东西好吧,你骗人的吧? Kim也帮腔,说对啊,这把刀看起来也就普普通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指着那刀柄处的凿孔和暗红色痕迹,说道:“你看这个,它是被封印住了好吧,如果有人能够解开封印,这玩意绝对能够排得上欧洲的十大凶兵之一;王明,你可赚大了,这玩意你卖不,交给我代理吧,我可以让你成为亿万富翁的,相信我。” 我将腿搭在了那桌子上,说你还是把刀鞘给我做好吧,不过我穷,兜里也就几百欧元,不知道能不能付给你工钱! 眼镜男挥了挥手,说不用,能够给十字军血刀制作刀鞘,这是每一个手艺人的荣幸。 Kim有些担忧地望着老鬼房间,说闻大哥没事吧看,看他好像脸色不对。 我笑了笑,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宁檬十分好奇地说道:“你们两个到底做什么去了啊,一会儿又说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一会儿又给徐先生亲自送回来,闻大哥还伤了这么重?” 眼镜男嘿嘿一笑,说还能干嘛,肯定是去扬我国威了,对吧? 我摇头一笑,有的事情,不太好说。 在这儿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既然这般说了,宁檬便也不再追问,而那个半大小子听到眼镜男的掰扯,却是信了,拿着一个放大镜来,仔细地研究着那把十字军血刀上面的封印来。 眼镜男再帮我做刀鞘,瞧见了,不由得嘲笑道:“你一熊孩子研究这个干嘛,那么多的人,过了几百年都没有弄明白,你难道还能够解开那封印?” Kim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它封印的法子,跟我的教父给我的一本书上,描绘是一模一样的。 教父? 我们都诧异,那孩子抿着嘴,微微笑道:“哦,我没有告诉过你么,我自小就被教堂收养,被当做牧师培养么?” 宁檬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在教堂,而跑到了这儿来? 孩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我后来杀了我的教父,还有其他人……” 啊? 这时眼镜男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少年Kim,大叫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堕落拉结尔,英国威斯敏斯特圣彼得牧师团教堂血案的制造者,对不对?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宁檬也惊讶了起来,说你就是堕落拉结尔? 两人惊讶之极,而我则显得有些纳闷,说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英国威斯敏斯特圣彼得牧师团教堂血案又是什么啊? 眼镜男说道:“威斯敏斯特教堂,一直是英国君主安葬或加冕登基的地点,在中世纪的时候,还曾经是英国教区的主教座堂,即便是现在,也是英国乃至整个欧洲最为著名的宗教圣地;不过在三个月前,却出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教堂里有六位牧师被人残忍杀害,而凶手,则是英国教会里被誉为神童拉结尔的华人少年,不过现在却被叫做堕落拉结尔。” 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礼貌的少年,竟然也这么大有来头啊? 被眼镜男直接将老底都给扒开,少年并没有恼怒,而是平静地说道:“我杀人,是有原因的。” 眼镜男说什么原因,竟然能够让你把连同自己教父在内的六名德高望重的教士都给杀死? 少年冷冷一笑,说德高望重?都是些有着娈童癖的伪君子而已。 娈童癖? 看着这个长相乖巧、有点儿秀气的少年,我们都明白了,宁檬忍不住说道:“Kim,老考他有些过分了,我们是说……” Kim挥了挥手,然后对我说道:“王大哥,你如果信任我的话,把这刀给我研究一下,好么?” 我点头,说没事,你若是有兴趣,拿起玩儿呗,反正我暂时用不上。 少年站了起来,将那把刀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然后回了房间,而宁檬这教训起眼镜男来:“考玉彪,Kim在这里这么多天,一直中规中矩,就像我们的小弟弟一样,你至于这么说么?再说了,徐先生既然把他接到这里来,自然有道理的……” 眼镜男无奈听着,而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拿起来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米娅的声音:“王明,我是米娅……” 第二十四章 天师道北宗海外传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米娅,是你么?你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 听到这声音,我立刻就喊了起来,十分紧张,而电话那头的米娅则说道:“对不起。我打不通闻大哥的电话。所以……” 我说没事,你告诉我,你现在安全么? 米娅说我现在很安全。 我说那你在哪里? 米娅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我暂时不能说,不过之所以打电话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让你和闻大哥别担心,等事情妥当了,我再跟你们讲原因,可以么?”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米娅情绪有些不正常,不过她既然这般说了,我还是得信任她的,于是说好的,你想清楚了,再打给我,我跟闻铭说。 米娅挂掉了电话。而我则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打电话过了,特地跟我说一声她现在安全。让我们不要担心? 难道是碰到了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或者人? 我正想着,旁边的宁檬涎着脸说道:“王明,你女朋友啊,听名字,挺美的啊?”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一个朋友而已。 宁檬说是么? 我点头,然后走出客厅,给徐淡定打了一个电话,通报了刚才的事情。 听到我的叙述,徐淡定沉吟一番。然后回答我,说既然她能够打电话回来,说明她现在是自由的。安全有保障,至于为什么不吐露现在在哪儿,这事儿可能她有为难的地方,可以理解。 徐淡定还告诉我,说现在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那辆二手福特的,他现在在派人找寻,查找那汽车,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线索。 与徐淡定结束通话之后,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打一个电话给威尔。 然而当我拨通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打通。 尝试了几下,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威尔应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应该正处于荒郊野外,或者是正在忙碌着什么,无暇旁顾。 我知道他和左道正在筹谋进攻茨密希在拉脱维亚的老窝之一,估计有得忙。 老鬼受了重伤,不过我并非全身安好,这边处理完了一应事务,我也回到了房间里,安心歇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修行者的身子就是雄壮,特别是有那南海降魔录融练妖丹之后存留的能量,不断冲刷着我的伤口处,以及流通在经脉之中,疏导堵塞的地方,使得那伤口很快就愈合了,除了隐隐作痛,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副作用。 清晨,我早早地醒来。 早晨练力量和手段,夜里盘坐修行,这是我入行以来,只要不是在逃命,就始终保持如一的生活节奏,此刻自然一样。 我稍微洗漱,来到了健身房里,先是练习了十来组的力量,然后开始让自己活动起来,感受着南海龟蛇技的手段,让身形不断游动,做出各种各样艰难的动作来。 在快要做完的时候,我浑身汗出如浆,汗水在结实的肌肉上面流淌,这时宁檬出现在了健身房里来。 她拿着手机,在我身边念道:“米娅,二十三岁,中国籍留学生,勒雷·笛卡尔大学服装设计院的研究生,牵涉到一起凶杀案,被人在塞纳河边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被送到医院的重症监控室抢救,结果突然间消失不见……” 我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来,瞧见宁檬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有一张图片,却正是米娅的脸。 照片上米娅的笑容阳光灿烂,而在那图片的下方,还有半张云陌阡的脸。 我苦笑,说你查那么清楚干嘛? 宁檬微微一笑,说好奇而已,告诉我,一个临近垂危的人,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你呢? 我说是啊,怎么会? 宁檬说唯一能够解释的,那就是你和闻铭从病房里将她给就走,然后被她给救了。 我拍手,说推理很合理,然后呢? 宁檬说我昨天跟Kim讨论了一下,他告诉我,最近巴黎城里并不平静,虽说官方极力掩饰,但是却出现了许多暗黑议会活动的痕迹,再加上你昨天抢来的那把刀,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役长来划。 我说洗耳恭听。 她走到我跟前来,眼睛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在跟巴黎的邪恶势力对抗,对不对?” 我伸展起了臂膀,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这事儿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宁檬拼命摇头,说不,我想帮助你们。 我说哦,为什么? 宁檬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么? 我说洗耳恭听。 宁檬指着西北方向说道:“我父亲,宁如神,是第十三区唐人街的洪门领袖,产业无数,然而就因为跟一个叫做威尔的外国人关系密切,所以被那帮人给暗害了,随后那些狗东西开始想着谋夺我们家的家产;我的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相继惨死,徐先生担心我有意外,便把我送到了这里来,然后准备找个时机,送我回国内。” 我陡然一愣,说你父亲跟威尔冈格罗很熟? 宁檬指着我说道:“我之前在书房里偷听过我父亲和威尔的谈话,他说他准备回中国去搬救兵,然后跟茨密希以及魔党全面开战,想必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帮手吧?” 我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啊,只能算是两个搭头吧,真正的高手都去战斗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梳着马尾辫、一身清爽的女子,居然跟威尔还认识,而且他父亲还是唐人街洪门的老大,甚至还是因为威尔而死的。 世间怎么这么小? 难怪徐淡定不让我们打听这屋子里面三人的情况呢,原来这些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更加厉害。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小宁,这里的确不适合你继续待着,我看你还是回国吧,那里会比较安全一些。” 宁檬冷笑道:“在我宁家所有人都死了之后,我还是受到了三次追杀,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死么?” 我说为何? 宁檬平静地举起了右手来,口中念了两句古怪的话语,猛然一捏,突然间一大团黑色的冰霜就在她的手指上蔓延,紧接着化作了一大块又尖又锐利的冰棱子。 她扬起手来,朝着旁边一根练习臂力的杠铃划去。 那杠铃被那冰棱子碰到,先是表面上泛起一阵白霜,紧接着脆弱地从中断了开去。 那杠铃可是钢铁之物,结果被她给一下子就弄成了两半。 我忍不住拍手,说好手段,这是什么? 宁檬说道:“绝对零度!” 我说你倒是挺厉害的,宁檬忍不住脸上的傲气,说道:“我五岁的时候,父亲从美国请了一位师父,我师父是天师道北宗美国洛杉矶分会的会长,能够在海外立足、并且扬名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而我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天师道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龙虎山的天师道来,当初我师父之所以被囚禁在广南的监狱之中,就是被龙虎山天师道一个叫做罗贤坤的人弄的。 所以我对龙虎山天师道并无好感。 为了试探,我若无其事地说道:“徐先生他下个星期就回国了,据说接替他的人,也是天师道的,你们倒是同门。” 宁檬摇头说道:“我们和龙虎山,怎么可能是同门?北宗和南宗不一样北天师道最早流传于北魏的新道派,由祖师爷寇谦之改革五斗米道而形成,他老人家在北魏太武帝支持下,由司徒崔浩帮助,曾于晋西大同东南建天师道场,宣扬新经之制,最终形成了北宗。北宗与南宗理念不同,宣扬个人修行,流传并不广,后来因为对抗侵华日寇,最终覆灭,唯有十几人逃亡海外,开枝散叶,得以苟延喘息……” 我笑了笑,说名字都一样,到时候认亲戚也挺好。 宁檬想加入我们的行动序列来,但我却给予了拒绝,这事儿让她耿耿于怀,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连早饭都没有来吃。 吃早餐的时候,Kim把十字军血刀还给了我,而眼镜男则给了我一副刀鞘。 这刀鞘很有意思,被他伪装成了美院学生的那种画稿筒子,十分具有迷惑性,而等到用的时候,按动机关,就能够弹出刀身来了。 果然不愧是厄运血手,这双手真灵巧极了。 吃过饭,Kim找到了我,对我低声说道:“王大哥,我有办法解开那十字军血刀上面的封印,不过如果一解开,那气息就掩藏不住了,会给你带来麻烦,特别是教会,肯定会追查你的,所以需要弄一个气息掩藏的封印。你若是信任得过我,这几天我就帮你弄。” 我大喜,拍着他肩膀,说好,你只管去弄就是了,谢谢你。 Kim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笑容来,说没事。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老鬼方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我米娅的下落,我告诉了他米娅的来电,他没有任何迟疑,让我立刻打过去。 我没办法,打通米娅电话,而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米娅在那边告诉我们,说有一个人,想要见我们。 他是一个教士。 第二十五章 合作愉快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想要见我们的那个人,叫做保罗沃伊蒂瓦,是米娅之前在大学认识的一个学长,现如今他是巴黎圣母院的一名见习教士,米娅昨日,正是得到了他的庇护。 她昨天之所以不肯说实话。是因为害怕我误会这人对我们不利。平添担心。 然而保罗用自己的行动给米娅吃了一个定心丸,所以她决定引荐这意味保罗学长与我们相见,因为她觉得也许这个人,可能会帮上我们的忙。 骤然听到这事儿,我的心中是排斥的。役私贞划。 尽管我对牧师、教士的心中,是充满崇敬感的,这种情感来源于美国大片里救死扶伤的那些战地牧师,或者结婚时问新人“无论贫穷或者富贵,疾病还是健康”的教士,然而这些天听到关于教会的传说,却隐隐多了几分担忧。 这帮传教士跟咱们国家的和尚和道士不一样,他们是积极入世的,在几百年之前,他们甚至统治了整个欧洲。 用咱们的话来讲,就是他们属于剥削人民的统治阶级。 要万一是陷阱,那该怎么办? 我不动声色地把通讯器交给了老鬼。毕竟米娅对我或许隔着一层,但是对于给予自己初拥的老鬼,她却只会说出自己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感受。 老鬼接过通讯器之后。与米娅交谈了起来,两人说话没有超过两分钟,随后老鬼挂了电话。 我问老鬼怎么决定的。 老鬼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米娅说得,其实有一定的道理,茨密希族和魔党在欧洲是地头蛇,但其实这儿最大的地头蛇是教会机构,而两者偏偏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中世纪之后,特别是工业革命以来,教会对奉行避世规则的密党整体上是持宽容态度的,而对于魔党来说。则是毫不犹豫地灭杀。敌人的敌人,也许能够成为朋友,我想去谈一谈。 我有些担心。说那帮人要万一知道你的身份,会不会对你不利? 老鬼摇头,说应该不会,我只要不与人拼命,与正常人并无区别,米娅不说,谁能知道? 我盯着他,说你真的确定了? 老鬼点头,而我则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于是拨通了徐淡定的电话,跟他问起了这个叫做保罗的教士来。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徐淡定居然真的知道这保罗,他告诉我,说这个保罗可是巴黎教区的新星,此人是杜伦大主教的得意弟子,半路出家,不过据说是某位大人的血脉,所以进度很快,听说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巴黎圣母院的主教,甚至整个巴黎教区、法国大教区主教的得力接班人。 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名门贵族,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所以如果他愿意谈的话,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得到了徐淡定的认可,我和老鬼终于放下了心防来,老鬼给米娅回了一个电话,跟他约了一个地点。 时间定在了明天早上十点钟。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和老鬼早早地起了床来,这时有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却是威尔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威尔告诉我们,说他们已经在拉脱维亚扎下了根,现在正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他就能够救出自己的女友,问我们这边怎么样。 我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跟威尔说起,他大喜,说我说为什么茨密希族没有警戒呢,原来是你们在巴黎吸引火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大巴黎区太好了,你们继续在哪里闹,给我们争取时间吧。 得到了威尔的赞赏,我并没有开心,而是说起了我们的心结和仇怨来。 威尔告诉我,说放心,等到他们腾出空来,一定帮着报仇,那个叫做什么张海洋的家伙,分分钟让他见撒旦。 我又谈起了宁檬之事,电话那头的威尔一愣,说她还没有回中国么? 我说你知道她? 威尔说就是我委托徐淡定帮着照顾的,怎么会不知道?宁檬的父亲是一个很可敬的绅士,只可惜他太不小心了,一不留神,就给魔党给伏击到了;而他这人却最为讲义气,宁肯被折磨死,也不愿意透露出我的消息来,这样的朋友,后人他肯定得照料好的。 威尔那边很忙,也来不及跟我多谈,只是告诉我,我和老鬼的任务,就是拖住茨密希和魔党的部分力量,开辟第二战场,这样子就很好了。 与威尔进行了通话过后,我与老鬼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出发。 为了不暴露这边的位置,我们约在了一个离着很远的地方,乘坐出租车抵达,那是一个在大学附近的咖啡馆,我和老鬼走进了这个极富异国气息的店子里,立刻有侍者上前接待。 我尝试着用英语沟通,那侍者居然能听得懂我这结巴的英语,把我们引到了咖啡馆的角落处。 在那儿,我瞧见了米娅,还有一个长得很面熟的男人。 大鼻子,滑稽的脸,这人看着就仿佛年轻版的憨豆先生,不过穿着传教士长袍的他显得有些庄严,让人莫名就产生出几分肃静之意来。 米娅瞧见了我们,站起来朝我们挥手。 我和老鬼走过来,那人站起身,与我们握手,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对我们说道:“两位好,我就是保罗沃伊蒂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呃,你的汉语是日本人教的么? 我心中吐槽着,却还是与他握手言欢,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大家落座,我瞧见老鬼没有说话,便笑了起来,说保罗先生你的中文挺厉害的,一点儿口音都没有。 米娅说道:“保罗是个语言天才,不但精通英法德俄、拉丁等欧系语言,而且对汉语、日语、韩语和广东话,以及相关国家的文化,都深有研究,最让人惊奇的是,他是一位意大利人。” 哇哦…… 听到米娅的话语,我和老鬼不由得都震惊了起来,毕竟我们都是经受过素质教育折磨过的人,甚至学英文的苦楚。 我们光是学一门外语,都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没想到这人居然懂那么多的外语。 翻译机么? 听到米娅的夸奖,这位小憨豆先生摇头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从小学的语言多一些。说话儿,只不过是表达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而语言只是工具,算不得什么。比起说话儿,世人更欣赏实干家,而我对于两位先生近日在巴黎的所作所为,也是十分仰慕,所以才会拜托米娅介绍,与两位见上一面。” 我耸肩笑道:“我们刚来巴黎不久,哪里有什么所作所为?” 保罗说道:“剑斩刀锋女,然后在一位臭名昭著的卡帕多西亚手中丝毫无损的离开,还斩杀了那么多的邪恶力量,光这一件事情,就已经让我心生仰慕了。” 我说能够得到法国教区未来红衣大主教的夸奖,我和老鬼也真是十分荣幸啊。 保罗一愣,说哪儿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没想到这小憨豆还真容易较真,我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听途说,难道不是么? 保罗哈哈大笑,说我的目标,可不只是法国的红衣大主教,而是格里高利教皇的王座这想法,你觉得会不会太天真了? 格里高利教皇是什么鬼? 我表示听不太懂,也不明白教廷的选举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所谓地耸肩说道:“梦想这事情,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谁知道呢?那么,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想听一听你关于合作的提议。” 保罗点头,说好的,说正事事实上,我是与杜伦阁下沟通之后,过来与你们接洽的,据我所知,茨密希对你们,似乎很愤恨? 我点头,说的确如此,他们有一种杀之而后快的想法。 保罗歪着头问:“那是为什么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请容许我保留一些秘密,可以么? 保罗说没问题,既然是合作,我们就应该处于平等的位置,彼此都不会要求对方去做违反心意的事情,这才是合作的基础。那么,我直接把杜伦阁下的交代说出来吧。 我说好,洗耳恭听。 保罗说近日来,茨密希和魔党屡屡在巴黎教区的地盘上生事,这是对于我们最大的挑衅,他将授予我全权处理此事的权力,并且将宗教裁判所的指挥权交予我;而我则想与两位合作,由你们作为诱饵,将那帮在巴黎闹事的家伙给引出来,一网打尽,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我说诱饵?听着似乎不太妙啊…… 保罗点头,说你担心得很有道理,不过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倾尽所有的力量,用来维护两位的生命安全。 我说你们确定能够留得住那位艾伦爵士? 保罗微微一笑,说别说艾伦,就算是侯爵猎杀者亲自过来,我们也能够把他给关入棺材之中。 好家伙,这话儿说得真霸气! 我和老鬼胡看了一眼,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 第二十六章 殷勤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既然确定了合作,那么就双方就开始就细节方面的事情进行接洽。 保罗告诉我们,他的手里,有五十名宗教裁判所的职业黑牧师,其中算得上司铎的有三十五名,而拥有主教实力的则有五名之多特别是后者。有这五名黑牧师主教。就算是那位侯爵猎杀者亲自前来,也绝对会折戟于此。 我不太明白天主教里面的教阶划分,便问什么是黑牧师? 保罗表面上看着十分严肃,然而从他那长得像憨豆先生的脸,就能够瞧得出他的亲切来,对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告诉我们,这种说法其实有一定歧义,事实上宗教裁判所是中世纪的称呼,现在的名字叫做信理部。 只是因为习惯,所以大家才会将其叫做宗教裁判所而已。 它是教皇英诺森三世为镇压法国南部阿尔比派异端而建立的,曾经为了维护教廷的尊严而立下赫赫功绩,不过暴力被释放之后,也是臭名昭著,贞德、哥白尼、布鲁诺、伽利略……无数科学家和思想家被火刑、鞭挞和终身监禁,使得欧洲陷入了黑暗时代。 最终文艺复兴的崛起。使得这一切都被投入了历史的故纸堆里黑牧师,指的就是在宗教裁判所里信奉上帝的教士。 他们并不负责传播福音,终日苦修,研究如何提高自己的力量和神力。拥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如他一样,在教堂里面传播福音的教士,被叫做白牧师。 因为宗教裁判所的臭名昭著,使得教廷在1904年之后确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宗教裁判所的任何行动,都需要在主教的支持下,由白牧师身份的教士进行统领监督。 听明白了关于教会势力的介绍,我和老鬼隐约清楚了一个道理,这其实就是那啥指挥枪。 世间的道理,差不多一个模样。 据保罗得到的消息,茨密希家族以及那一位被请过来的卡帕多西亚其实并没有离开巴黎。只不过因为之前的事情,使得他们藏得更加深了,轻易不会露面。 好消息是这帮人对于我们的执着依旧很深。正在通过世俗的代理人对我们进行全面调查。 他们最终还是希望能够找到我们,然后杀之而后快。 如何能够适当的出现,引起对方的注意,却又不能让他们怀疑,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不过保罗却提出了一个想法来。 之前米娅她们曾经藏在一位女性朋友的家里,然而却给出卖了。 最终的结果是,云陌阡当场死亡,而米娅也身受重伤,神志不清,只剩下了一口气。 那位女性朋友,她在得到了米娅她们的解释和警告之后,为什么还依旧执着地给张海洋发信息呢? 一开始米娅并不在意,然而后来回忆起来,却细思极恐。 这里面有着一条很隐秘的线索,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名叫做张海洋的男子。 当然,整个过程之中,他都会跟随在我们的身边,随时给我们提供安全保障。 谈完了这些之后,老鬼问起了对于米娅的安置问题来。 米娅告诉我们,她已经跟国内的父母联系过了,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很安全,让他们不用再过来,也给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打了电话,说自己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在我们的行动期间,米娅将待在教会的驻地里,不会有任何安全上的问题,而当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就会把她给送回国内去。 毕竟血族在欧洲根深蒂固,想要全部铲除是不可能的,而米娅已经在对方那儿挂上了号。 想要彻底安全,要么就去教廷的所在地梵蒂冈,要么就回到国内去。 保罗在征求了米娅的意见之后,提出了这个结论。 对于他的安排,我们表示同意。 只有我和老鬼知道,作为一个新晋的血族,米娅到底还是太过于弱小,上一次带着她去找寻血族的老巢,那是不得而而为之,现如今有一大票的帮手,就用不着她来冒险了。 没有了米娅,免得我们心惊胆战。 保罗拿出了电话来,与我们互换了通讯方式,然后米娅将那位女性朋友的家庭住址给了我们。 既然达成了合作协议,保罗也表现出了良好的合作态度来,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我们都摇头,而他则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来,告诉我们这里是活动经费,而在得知我们是坐出租车过来的时候,又递了一把车钥匙给我们,说外面停车场里有一辆黑色奥迪A6,就先让我们开着。 好家伙,又是送钱,又是送车,这教会可真是有钱得紧。 离开之前,保罗叫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孩子长得很乖巧,浓眉大眼的,透着一股机灵。 保罗跟我们介绍,说他叫做阿里,是他的侍从,负责相关的联络工作,就让他跟着我们,一切相关的联络工作,都可以让他来负责。 我们在咖啡馆门口分别,保罗和米娅离去之后,那个阿里用古怪腔调的中文对我们说道:“两位尊敬的先生,你们就把我当做是普通的导游就行了,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我们。” 我看了一下时间,说皇帝不差饿兵,现在已经中午了,你在附近找个不错的馆子,我们去吃饭吧。 阿里恭敬地说道:“好的,两位请跟我走。” 一行三人来到了停车场,阿里跟我们要了钥匙,然后去把车开了过来,载着我们开了二十分钟的路程,来到了一家看样子很碉堡的餐厅来,还有服务员帮忙泊车的服务,而阿里则连帮我们给小费的事情都办了。 走进餐厅,被引到一处僻静的位置里,阿里给我们介绍,说这里是一家三星级米其林餐厅,能够品尝到最正宗的法国菜,希望我们能够喜欢。 因为不懂法语,点菜的时候,我们让阿里来代劳。 阿里给我们点了一整套的法国美食,包括著名的法式煎鹅肝、蜗牛、黑菌、牛排、鱼子酱等等,除此之外,沙拉、奶酪和甜品也是挨个儿地上,最后还给我们点了一瓶价格不菲的葡萄酒。 这酒的名字我没有听过,虽然不是国内炒的很凶的82年拉菲,但是瞧那包装,就挺豪华的。 法国菜分量不大,却极尽精致,一道一道地上着,我和老鬼也算是开了个洋荤,然而阿里给我们点了那么多,自己却只要了一份没有发酵过的面包。 这玩意又生又硬,他配着一杯清水,在安静地吃着。 我们问他这是做什么,他告诉我们,他在修行。 呃…… 好吧,不管他,尽管这法国菜并不对胃口,甚至还不如一份热腾腾的火锅来得畅快,我们到底还是吃完了,而这边刚刚用餐巾抹了嘴巴,阿里立刻就把单给买了,简直是周到至极。 这让我们对他的排斥感降到了最低。 有这么一个人伺候着,真真是极好的,不过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和老鬼不约而同地提出要上卫生间。 阿里点头,说他去车上等我们。 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我和老鬼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我低声问道:“你觉得那个保罗可信么?” 老鬼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他说自己的理想,是成为梵蒂冈的主人,而为了这个目的,他就需要有着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一次,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所以保持良好的合作,应该是合理的你听到他对于白牧师和黑牧师的解释了没有?”役广圣巴。 我点头,说对,想要成为主教、红衣大主教乃至教宗,那就必须是白牧师,需要良好的名声,我们这是各取所需,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回到了车上来,说我们现在就去米娅的那个朋友家附近,不过登门的话,应该要等到晚上。 阿里问为什么,我和老鬼都笑了,说邪恶力量什么时候会比较活跃? 他明白了,当着我们的面,拨出了一个电话。 他讲的是英语,所以我能够听得懂,应该是在跟宗教裁判所的行动负责人沟通,布置人手的相关事宜。 除了这个,他另外又有法语打了一个电话。 完毕之后,他告诉我们,说既然是到晚上,他在那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里给我们订了一个套房,让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以最饱满的精神去完成任务。 嘿哟,这年轻人,可真是个人精呢。 我们前往米娅朋友附近的酒店,一直休息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之时,我和老鬼出发了,在阿里的送行下,一路来到了那个公寓的楼下。 按照保罗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门口来。 是铁门,不过这个对于老鬼来说并不费事,他将手贴在门孔里,轻轻地摩挲了几下,那门锁立刻弹开了,而老鬼则推门而入。 我跟着老鬼走进里面,一个有着很深黑眼圈的亚裔女人听到什么,走了过去,瞧见我们两人闯入,顿时就大为惊讶,哆嗦着喊了一声法语。 老鬼没有理会,而是冷笑道:“原来是个血奴。” 第二十七章 引蛇出洞,自投罗网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血奴? 我愣了一下,却见老鬼陡然向前,一把揪住了那女人的领口,没想到女人脸色陡然一青,脸孔变得狰狞起来,两颗有尖又锐的牙齿从上而下地伸出。张嘴就朝着老鬼咬来。 老鬼冷然一笑。说我倒是看错了,原来也是血族啊? 他伸展手臂,将那女人给缓缓地举离了地面。 那人奋力挣扎,双手无助地挥舞着,双脚离地,那指甲肉眼可见地一节一节变长,却最终抓不到任何东西。 老鬼的眼神越来越冷,一回身,将那女人给猛然按照了墙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罗佳美小姐,请问你,出卖朋友的感觉,很不错吧?” 女人抵抗无果,艰难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鬼说:“你应该能够猜得到的,对吧?” 女人看了一眼老鬼,头一下子就低了下来。身上的诸般异变逐渐消失了,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竟然还有几分俏丽。 她哭了,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在旁边打量着,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也是血族?那么她为什么没有被发现了,为什么还能够跟米娅她们一起上学?难道是刚刚被张海洋给办了?” 老鬼摇头,说不是,这是最初级的血族,或者只能够叫做感染者而已,她一样可以在正午之外的阳光下行走,靠着鲜血维生,与此对应的,是她拥有的力量远逊于正宗的血族,也会衰老,生老病死同样会在她的身上发生这种融入人类社会的感染者。才是十三氏族里面最庞大的群体。 我愣了一下,说居然还有这样的,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老鬼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跟我解释什么,而是回过头来,看着那女人,说道:“你成为血族,应该有几年了吧?” 女人恶狠狠地等着老鬼,说我凭什么跟你说实话? 老鬼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凶光毕露,一张嘴,两颗锋利如刀的犬牙便从上嘴唇中浮现了出来,一股浓郁不散的血色气息笼罩在了这女人的身上。 感受到这种高阶血族的气息威压,女人浑身一阵颤抖,难以置信地喊道:“你……怎么可能?” 从我的这个角度来看,老鬼的双眼变得一阵绚烂的红色,迷离不定,而那女人则似乎被震慑住了,头低垂了下来,喃喃地说道:“有两年了。” 她居然真的回答了? 老鬼没有任何意外,继续追问道:“让你变成这样的,是张海洋么?” 罗美佳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的男朋友;张海洋跟我男朋友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也是我介绍给米娅认识的。我本以为张海洋最终会把米娅变成我们的同类,没想到他居然爱上了她,最终也没有完成。 她说着话,眼睛似乎下意识地眯了一下,仿佛很不开心一般。 老鬼确定了对方的来路之后,并没有再追问其他,而是直接问道:“张海洋现在在哪里?” 罗美佳痛苦地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老鬼瞧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老王,去她的厨房里看一下,如果有食用油的话,带过来。” 我一愣,问为什么? 老鬼脸色冰冷地说道:“中世纪的时候,欧洲宗教裁判所抓到了女巫或者血族,都会将他们给绑在绞刑架,淋上油,处以火刑。既然这位小姐不肯合作,那么我就让她的灵魂永远也得不到救赎,在无尽的火海之中沉沦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音十分的怪异,一节一节的,仿佛在吟唱一般,而女子立刻就感同身受,表现出了极度的惊恐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啊…… 她尖锐地叫了起来,惊恐地喊道:“不,不要,我可以帮你联络到张海洋。求求你,别把我给烧了,我不要,求你了……” 老鬼的脸依旧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知道,我的耐心很有限,不要试图去挑战它。”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女子大声喊道:“电话号码,我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张海洋米娅联系了学校和同学,说她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谎称知道她在哪里,然后跟张海洋取得联系,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他的!” 哦? 老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我喜欢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识时务,懂变通,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张海洋信你么? 女人说信,他不会相信我骗他的。 老鬼伸手,从她的居家服兜里掏出了手机来,递到了她的手上,平缓地说道:“打!” 女人一脸不自在地说道:“我这样,怎么打?” 老鬼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女人的头上点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她。 女人一脸惊慌地摸着额头,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鬼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轻松惬意地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一会儿打电话的时候,你若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我相信你不会说出第二句。” 说罢,他打了一个响指。 啊! 女人捂着头叫了起来,显得十分痛苦,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歇,一脸畏惧地望着老鬼,然后拨打了电话。 然而她拨了好几遍,电话都没有人接通。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拨到后面的时候,一脸惊恐,有尝试了几遍之后,她笑了笑,如同哭一般地说道:“张海洋的手机打不通。” 老鬼微微一笑,说道:“老王,还是劳烦你去找一下油吧……” 罗佳美大叫:“别,我还有办法;离这里十分钟车程,有一个聚居点,那里的人,能够找到张海洋。” 老鬼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确定。” 罗佳美报了一个地名,然后说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那是东巴黎区最大的聚居点,我曾经去过两次,上一次还碰见了张海洋,那些人一定知道的。” 老鬼点头,说好,我们立刻出发。 没有再收拾什么,我们直接下了楼,押着罗佳美回到了车里来,将地点告诉了阿里。 阿里并没有开车,而是先打电话通知了保罗以及宗教裁判所的行动负责人,然后才发动汽车,缓缓行走。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的车,我们来到了一个很混乱的街区,这儿到处都是穿着时尚新潮的年轻人,路边有喝大了的男女酒鬼,和衣着暴露、招揽生意的流莺。 我们下了车,我、老鬼、罗佳美和换了便衣的阿里四人,穿过杂乱的街巷,最后来到了一个颇有些后现代重金属风格的酒吧。 外面灯光绚烂,而一进入其中,立刻有一股歇斯底里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 血族的聚居地,竟然会在这样嘈杂的地方? 我和老鬼有些怀疑,而罗佳美则焦急地解释,说地方就在后面,她带我们过去便是了。 老鬼再一次地跟她警告,说道:“你的生死,在我的一念之间,可别耍什么花样,知道么?” 罗佳美可怜地点头。 穿过热闹之极的长廊,左侧大厅里面的吧池之中有无数衣着暴露的男女在疯狂地摇摆着,那绚烂的舞台射灯照耀在这些人的脸上,颇有一种群蛇乱舞的感觉。役广亚弟。 不过推开了一道门,走入其中,便能够感觉那声音顿时消散许多,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走到了尽头,有两个男人拦住了我们,开口询问。 罗佳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徽章来,递给门口的人查验,那人确定之后,疑惑地瞧了她身后的我们,开口说了两句话。 罗佳美解释,双方似乎发生了争执,不过最后还是让我们进了里面去。 刚刚一进门,我便问阿里,说她说了些什么? 阿里说她告诉守门人,你们是清辉同盟的人,是威廉张的朋友,所以就让你们进来了。 威廉张?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味过来,原来威廉张就是张海洋。 我告诉阿里,说不管她说什么,请给我们立刻翻译。 进了门,又走过一个狭长向下的通道,我们又来到了一个大厅里,这儿也是酒吧的装修风格,不过比起刚才那儿的喧闹,这儿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灯光昏暗,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来个男女,年纪不一,显得十分优雅。 罗佳美带着我们,径直来到了吧台,朝着那个长得十分俊美的酒保说道:“我找大卫先生,谢谢。” 酒保看了一眼再给我们即时翻译的阿里,说道:“大卫先生正在忙,请问有什么事情?” 罗佳美说道:“这个需要亲自跟他说明。” 酒保向前一指,说道:“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大卫先生在接待客人,你可以直接进去。” 罗佳美冲着酒保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离开。 我注意到那酒柜里面盛放的并非酒类,而是红色的鲜血,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个装着大脑的玻璃瓶子。 在罗佳美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里面有回应,便推门而入,我们也跟着进去,然而在瞧见房间里面的人时,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就跑。 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居然端着一杯鲜血,正在房间里等着我们。 第二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为金砖3400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是圈套! 一个预谋已久的圈套,茨密希一定是猜到了我们会找到这个叫做罗佳美的女人,也能够猜得到她会带着我们,找到这儿来。 保罗应该也能够猜得到茨密希会利用罗佳美这个线索,对我们进行守株待兔,所以才会提醒我们。 都是算计! 现如今。我们终于是将蛇引出了洞。但是却不得不面对着这个可怕的卡帕多西亚。 艾伦是威尔的兄长,也有着远远超出他爵位的实力。 这样的家伙守在这里,早有准备,看来是绝对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在抽身往后狂退的时候,老鬼没有忘记念咒。 将我们带到这儿来的罗佳美,这个出卖了自己朋友的女人没有来得及说半句话,脑袋便直接炸开了来,碎裂一地。 尽管我们不确定她是否知道艾伦的整个计划,但是作为曾经背叛朋友的人,她必须死。 我们退到了大厅里来,原本在四处闲聊的那十几个衣冠楚楚的男女也已经站起了身来,将我们给围得团团转,在吧台前调配鲜血的酒保守在了门口,提着一对闪亮的尖刺,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来,我认出了对方。就是那个长得像哈利波特的少年。 少年这回拿着一根缠着金线的长棍,满脸阴霾地盯着我们。 这十几个男女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我能够感觉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纯粹的血族。跟罗佳美这样的感染者,或者之前的那些死侍并不一样。 这样的家伙,平时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很难汇聚道一起来的,此刻却全部都集中在了我们的周围来。 我和老鬼,还有年轻的阿里,三人背靠着背,满脸戒备地朝着周围打量着。 门被推开了,艾伦和酒吧老板大卫踏着鲜血走出了房间来,这家伙没有变成狼人的时候,其实长得挺有男人味的,不过也许是那天对于此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所以我和老鬼都在一瞬间认出了他来。役杂大技。 艾伦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们,冷笑着说道:“怎么样,这回中国徐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啊?” 老鬼阴沉着脸。说你们居然在这里堵我? 艾伦说你猜对了,我就是在堵你们威廉张告诉我,说你们都是些睚眦必报的家伙,所以只要抓住这个跟你们有仇的人,就能够找到你们。好了,废话不多说,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并不是对你们两个小角色感兴趣,而是想知道威尔那个家伙的下落,快点告诉我,我亲爱的弟弟,他现在在哪儿? 老鬼眯着眼睛,说他可是你弟弟。 艾伦哈哈大笑,说那又如何? 老鬼没有说话了,而是瞧了一眼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阿里,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想从我的嘴里掏出东西来,就先把我给打倒吧。” 艾伦说正有此意。 这回他没有动手,而是平静地将手一挥。 有一个身影如同离开弓弦的利箭,一下子就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那人竟然是那哈利波特少年。 他冲过来的时候,还高喊了一句话儿,跟随在我们身边的阿里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自己的职责,给我们翻译道:“他说上次交手,是白天,并没有发挥出他最强的力量;这一回,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他的翻译刚结束,那少年就已经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我从背上取下了眼镜男帮我制作的刀鞘来,伸手一挡,感觉到那根缠金长棍看着似乎是木头做的,但是却沉重得如同精钢。 一股巨力传递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陡然一空,而身后却是又传来了一道棍风。 好快的速度。 速度,仿佛是每一位血族的招牌手段,不过很快,这棍风便戛然而止住了,我回头一看,却是老鬼伸手,抓住了那根缠着金线的长棍,牢牢握在了手里。 他的手上面,散发出了一阵焦臭的黑烟,然而老鬼却没有一丝动弹,而是冷冷地望着艾伦。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来到欧洲,与诸位并无冲突,甚至素未谋面,然而诸位不但咄咄逼人,而且还赶尽杀绝,这样真的好么?” 艾伦冷笑,说谁叫你们跟威尔那个家伙扯上关系了呢? 老鬼说这就是你们杀害了那两个与我们有过接触的中国留学生的原因? 艾伦耸了耸肩膀说道:“噢,那件事情我可是没有参与其中呢,要不然你觉得会留下活口?在这里,我不得不隆重地跟你推荐一位先生,那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大卫阁下,伟大的伯爵大人;他才是茨密希家族在巴黎的管理者和代言人,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出手策划的,包括请我来到这儿,都是他一手操办的那么,有请大卫先生讲话。” 艾伦用夸张的语调,介绍着他身边这个留着地中海的法国大叔。 那挺着啤酒肚、看着就像个半老头子的家伙则对我们微微一笑,说道:“咳咳,欢迎两位来到巴黎,不过很遗憾的是,两位站错了队伍,惹错了人,所以我们见面的方式就有些暴力。很抱歉,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提供威尔冈格罗现在下落的话,我或许会考虑绕过你们,并且帮你挡住黑暗蟑螂的报复,你看如何?” 老鬼皱着眉头说道:“黑暗蟑螂是什么东西?” 大卫指着我,哈哈一笑,说这位朋友,那天差一点儿就将我们可爱的艾薇儿给杀死,但是恐怕你们不知道,艾薇儿的教父可是暗黑议会里面著名的黑暗蟑螂,冯歌德议员阁下,一位活了五百年还活跃在议会之中的大人物。直到现在,艾薇儿还躺在了圣棺里面,生死不知呢。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说威尔对于你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大卫指着周遭的众人说道:“那是当然,威尔手中的‘该隐的祝福’,那是能够让我们这些纯种血族在保持实力不减的情况下,重新拥抱阳光。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疯狂。然而可恶的是,他居然不肯与我们合作,而是选择抵抗到底。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知道一下,我们茨密希家族的厉害!” 这个时候,那少年动了,他将长棍陡然一扭,这棍子居然化作了三节,每一节的末端都有一根尖锐的利刺,朝着老鬼的身子戳了过来。 老鬼拖延许久,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手一抖,让那少年失去平衡之后,一脚飞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又快又疾,穿越了空间,重重踹在了那少年的肚子上,然后把他整个人给踢向了艾伦和大卫的方向去,然后猛然拽了一下我的胳膊,大声喊道:“走!”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退路冲去,而艾伦则在我们的身后冷笑道:“想走?做梦!” 前方有四五个家伙出现,将我们给拦住。 我陡然拔出了十字军血刀,寒光一闪,朝着拦住我们的那人迎头砍去。 对方并没有想到我居然从一个木筒子里拔出一把刀来,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开去,定睛一看,大声喊道:“这是艾薇儿的萨拉丁之刃!” 走你! 唰……长刀的锋芒毕露,将挡在我们面前的人给逼迫开去,然而还没有等我快步向前,有人抓起了地上那根三节棍,从右侧杀了上来。 三两下,那人却是将我的长刀给绞住,把我也给拽着不得离开。 我猛然一扯,发现那三节棍设计巧妙,居然正好卡住了长刀,挣脱不得。 我回过头来,瞧见出手的就是那个叫做大卫的家伙,他拉住我之后,身子化作幻影,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向旁边一闪,他的左手正好就抓到了猝不及防的阿里身上来。 阿里能够成为保罗的侍从,无论是饮食还是起居,都恪守苦修士的传统,自然也是有些底子的,然而在这个家伙的跟前,却没有一点儿抵抗力,被那左手抓住胸口,双手下意识地去抓住对方的手。 但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那利爪,胸口却是被开出了一个洞口来。 大卫猛然一扯,竟然将他的心脏都给拉了出来。 这个对我们一直殷勤不已的年轻人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而这个时候,艾伦也一下子变得全身都是黑毛,脸孔也拉长了,陡然飞扑而来,将老鬼一把就给扑倒在了地上。 老鬼的身手有多敏捷,这我是知道的,快得简直能够变成幻影。 所以那家伙只是扑了一个空。 不过一股汹涌磅礴的气息却还是扑面而来,我被那个大卫给猛然一扯,刀身差点儿就脱手而去,两人在大厅里面纠缠了几个回合,旁边立刻有人朝着我扑了过来。 尽管我尽力躲避,但还是有人扯住了我的脚,猛然一拽,我就失去了平衡。 咚! 我摔倒在地下,手中的刀也给丢掉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七八个衣冠楚楚的家伙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朝着我飞扑而来。 眼看着对方就要将我给擒住,突然间那大厅的门口被人一脚踹开,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了进来。 有人眼尖,瞧出来了。 是闪光灯! 第二十九章 都是异端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蓬! 一声古怪的声音,下意识闭上眼睛的我听到周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有人说法语,我自然听不懂,但是说英语的,我却是能够听得到:“是圣光。圣光闪光弹!” 啊。这并不是简单的闪光弹,而是那什么圣光? 圣光是什么鬼? 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来,发现又有几个闪光弹给扔了进来,同时炸响。 对于我来说,这光芒并不耀眼,反而有一种柔和的温暖,然而压在我身上的那些血族,他们的脸上在光芒的辉映下,却已经变得溃烂,冒出了滚滚黑烟,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肌肉来。 好恐怖! 就在我心头震撼的时候,又滚进来了七八个手雷一般的东西,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玩意就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这一次的声音,绝对不是那闪光弹所能够比拟的。 轰! 整个空间都是一阵颤动,在那冲击波的冲击之下。在场之中的人里,没有一个能够站着,就连那艾伦和大卫,他们也不得不飞身躲在了吧台后面。 除了冲击波。还有大量辛辣的液体和细碎的破片朝着四周飞散而去。 这回真的是手雷,加了料的手雷。 因为我闻出了那辛辣液体居然是大蒜原浆,而这些细碎的破片居然都是银做的。 这两样东西,据说对于血族来说,能够造成巨大伤害。 冲到这儿来的,应该就是教会的援兵吧? 不过保罗你丫的不是说绝对会保证我和老鬼的生命安全么,搞这么一出,不但你的侍从阿里死了,而且这些手雷可不认人,你们这么无差别的攻击,真的好么? 不过好在那些扑在我身上的血族,意外地就变成了我身边的人肉盾墙。 他们帮我将这些破片、粒珠大部分都给挡住。而少部分从缝隙里面钻入的金属物也被我那一瞬间绷紧的肌肉,用那玄武金刚劫给挡掉了去。 虽说有部分嵌入身体里,显得生疼。然而却并没有把我给击伤。 一阵恐怖的连环爆炸之后,急促的脚步声从那边的大门口传了出来,许多人吟唱着圣歌礼赞,踏步而来。 我感觉扑在我身上的这些人,要么已经当场死亡,要么则奄奄一息,一下子就挣脱了,从里面爬了出来,瞧见一大群穿着黑色传教士长袍的男子涌入其中。 这些人每一个的脸上都充满了狂热的表情,手中要么拿着十字长剑,要么则拿着左轮手枪,也有人拿着弓弩,彼此配合,冲到了里面来。 这帮人,真的专业啊,难怪说连那侯爵猎杀者过来,他们也不怕。 一阵轰击过后,大厅里面几乎没有站起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反应快的,直接就躲了起来,所以我一站起来,立刻就引人注目,有四五个黑牧师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我冲着他们说道:“大卫和艾伦在那里!” 在我刚才的炁场感应中,那两个家伙第一时间躲到了吧台的后面去,并没有受到伤害,得赶紧将这两个重要人物给拿住。 在这两人,一个是拥有恐怖实力的卡帕多西亚,还有一个是东巴黎区茨密希家族的代言人,倘若是给这两人逃走了,那么今天的行动,以及阿里的牺牲,都白费了。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听懂我的话语,伸出手来,就朝我扑了过来。 这是准备把我也给拿住的样子么? 我往后退去,一个跃身,避开了其中一个的扑击,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我找到了我的十字军血刀和刀鞘,将其收起,然后冲着这帮人用刚学的法语大声喊道:“自己人,自己人,我要见保罗!” 害怕法语可能不正确,我又用英语喊了两遍。 而就在这个时候,吧台那里突然传出了两个黑影来,朝着旁边的房间快步冲去,涌入房间里的黑牧师们立刻拔枪就射,而第二轮,则有好几个长袍比较华美的男子冲了上去。 有人速度快得让人惊讶,一把就堵住了那房间的门口,而其余人也一下子就将试图逃走的艾伦和大卫给围了起来。 瞧见这帮吟唱着圣歌的家伙,艾伦的脸孔变得有些扭曲,朝着角落厉声吼道:“你们居然敢勾结教会?” 角落处老鬼抱着胳膊,嘴角处还有鲜血流出,不过却开心地笑道:“为了给陌阡和米娅报仇,有什么不可以?” 大卫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老鼠居然妄想着跟猫一起携手对敌……” 就在这时,一个脸上有好几道狰狞疤痕的红发老头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描金丝绸长袍,虽然是黑色,却有着一种柔顺的闪光,他被人簇拥着站在了前方,掏出了一本书来,对着这两人,以及无数躲藏在桌椅卡座后面的血族高声念诵着什么。 这房间里涌进来了二十几个黑牧师,除了这人在念着某种话语之外,其余人都在低声吟唱着。 这种场景,让人记忆深刻。 我自己的理解,打架嘛,就是抽刀子捅就好了,但是这帮人却偏不,搞得跟做礼拜一样,简直就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艾伦没有再管我们了,而是与这帮人开始了对话,双方讲的是法语,而且语速过快,我也没有听懂。 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的目光游离,试图找到保罗。 然而这些人全部都穿着黑色的长袍,很多人都看不出模样来,使得我半天都找不到保罗在哪儿。 就还没有等我瞧清楚,这边就已经开战了,那个金发老头与艾伦猛然相撞,而其余几个看起来明显很厉害的家伙则将大卫给围在了一起,其余的人则提着十字架造型的长剑和银色左轮手枪,冲向了角落。 让我郁闷的是,刚才围住我的那五个人,居然又朝着我围了过来。 我大声地冲着这帮人,反复用三种语言解释,说我们是自己人,跟保罗有协议的。 然而这帮人却不理不睬,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们的神情狂热,就好像是吸毒人员一般,有着一种迷离的疯狂。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十字军血刀,想要反抗,然而想起眼镜男告诉过我的,这把刀的名气很大,很多人都认得出来,如果我拿出来了,教会的人若是知道,说不定就会把它给没收了。 现在人家势大,真的没收了,我估计也要不回来。 这般想着,我决定还是不拔刀的好,反正这玩意伪装得很好,拔刀的时候也有机关,刚才我掩藏得很快,他们未必能够注意到这是一把刀。 而就在这些人将我给团团围住的时候,大厅中间也爆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那些人忍不住地回头,而我也透过了人群空隙,朝着前方望了过去。 一大股粘稠如墨的雾气从艾伦和金发老头拼斗的地方传递出来,这些雾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旁边有几个黑牧师给沾染到,衣服因为是特制的,所以并没有事,但是手臂等地方,却一下子就肌肉剥离,露出了青灰色的臂骨来。 好强烈的腐蚀性,这玩意堪比硫酸王水啊? 不但如此,那艾伦变成了狼人一般的直立巨兽之后,也表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来,一拳一腿,都有着沉重的风声,两人将整个大厅弄得一阵喧闹,无数的碎片飞起,还有好几堵墙都给他用拳头,硬生生地砸通。 然而不管艾伦如何强大,那个金发老头都能够轻松自如地应付着,在那些吟唱圣歌的黑牧师的加持下,紧紧抵住了艾伦的攻击。 十几个回合之后,那个红发老头身上突然间就光芒大放,乳白色的光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他就像那谪落凡尘的天人,任何一个部分沾染到了艾伦身上,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伤害。 渐渐的,艾伦就有些受不了了,他在一阵游离之后,爆发出了最大的一次速度来。 他尝试着朝门口的人群之中扑了过去,准备逃离。 然而就在他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红发老头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一股恐怖的圣力蔓延,乳白色的光芒讲艾伦整个人都给包裹,包括他散发出来的那种极具腐蚀性的黑色雾气。 而下一秒,立刻有人张起了银色闪光的大网,一把就将艾伦给笼罩。 当艾伦入网之后,立刻就有几人将网给收了,然后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泼洒大蒜汁和腥臭粘稠的红色液体。役杂刚技。 在这些玩意的作用下,艾伦庞大的身形一点点地变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名头目大卫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却是给直接击杀了去。 两个领头的一落败,其余人则如同摧拉枯朽一般地或死或被擒,而唯一在对峙的,只有我和老鬼两人了。 将近十余人把我们给围住,我们缓步后退,一直贴到了墙。 我大声喊叫着保罗的名字,而这个时候,那个红发老头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来,盯着我们一会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异端,拿下!” 话语刚落,两张银色的大网,朝着我们兜头罩来。 第三十章 匪夷所思的卡帕多西亚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直到被银色渔网给兜住,我还在试图跟对方沟通,说我们是与保罗沃伊蒂瓦有过协议的合作者,跟这帮人并不是一块儿的。 对方根本就没有听取,而是将我、老鬼、艾伦和剩余被擒的血族都给用网兜住,然后抬走。 从那地下室里被抬出来。我给两名黑袍教士给抬着往外走的时候。瞧见刚才喧闹的大厅此刻静寂无声,除了地上偶尔倒伏着的尸体,什么也瞧不见。 空荡荡的通道,表现出了对方绝对的掌控力。 来到外面的街区,大队的警车在外面维持秩序,而远远的地方,警察们拉着戒备网,街上的人群给远远地驱散了开去。 我尝试向身边的人大声解释,然而依旧没有人理我,被一路抬到了那车门上绘得有十字架的囚车前来。 我瞧见老鬼被送上了另外一辆汽车,而我则与昏迷过去的艾伦给弄在一起。 临上车的时候,我瞧见了那个红发老头。 尽管这老头儿古板的脸孔看着并不好说话,我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大声喊道:“阁下,我和那位是保罗的朋友,我们是有合作关系的。他承诺过保证我们的安全……” 红发老头此刻在整理了那华贵的黑色袍子,闻言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往上一翘,转身离开。 他明明能够听得懂中文。但是却并没有搭理我。 这个时候,我终于感觉到我和老鬼,有可能被那个保罗给出卖了。 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露面,恐怕是没脸见我们。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我被人隔着渔网戴上了手铐,然后押上了那囚车。 这种囚车跟警察羁押犯人的那种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里面多了许多宗教性的花纹,以及辛辣到让人眩晕的大蒜原液。 车身周围,都镶嵌得有银色花纹。 囚车的后半段,我被扔在了艾伦的身边,而我的十字军血刀则被人给收缴了,看押我的人摆弄着这木筒,并没有发现打开的机关。不耐烦地扔到了一边。 我瞪了那人一眼,结果对方隔着栅栏,重重地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吐了一口唾沫。 他对我骂了一声,这话儿我明白大概的意思,不是杂种,就是蠢货。 我忍不住笑了,觉得自己也正是蠢。 宗教裁判所的名声一直都不好,我居然还真的选择和他们合作,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从对方扔闪光弹和手雷的动作来看,就能够明白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难怪阿里带着我们去吃法餐、住星级酒店,原来是最后的晚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没有看懂,到底还是年轻啊…… 就在我暗自懊恼的时候,我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语:“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你跟我安排在了一起来!” 这个时候的车已经开始出发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有点儿大,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我方才低头瞧了旁边一眼,瞧见那艾伦居然已经苏醒了过来,睁开一双深凹的眼睛,对着我咧嘴笑。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发现他神情虚弱,显然是受到了重创,应该是为难不了我,这才放下了心来,说你以为我愿意啊? 艾伦长叹一声,说老子纵横一世,却没想到竟然会栽在这个鬼地方,真是大意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慨,心中默默算计着。 那帮人抓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就在我思索的时候,艾伦突然冷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认为教会并不会为难于你们?真是个笑话,你那个朋友的身份,你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么?事实上,对我那亲爱的弟弟,最痛恨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教会,因为如果他能够将“该隐的祝福”给传播出去,血族的实力将会大涨,首当其冲的,就是教会。所以任何跟威尔有着关系的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知道么? 我听得心中发凉,而囚车里负责看管我们的黑牧师则冲着我们这边大声叫嚷了起来。 他似乎是在让我们闭嘴。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对艾伦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教会到底还是要脸皮的,不可能言而无信。” 艾伦嘿然而笑,说谁答应你们了? 我说保罗,保罗沃伊蒂瓦,杜伦大主教的弟子。 艾伦说那他人呢? 我语塞了,如果保罗主宰了整个行动的话,现在他绝对应该在现场,但是他却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也就是说,他不准备实现自己的诺言。 我没有在说话了,心里却仿佛在滴着血。 看管我们的那个黑牧师瞧见我们依旧还在用他听不懂的话语在聊天,顿时就拿着藏有十字军血刀的木筒,使劲儿地瞧着那精钢栅栏,冲着艾伦大吼大叫起来。 他仿佛在警告着什么,而艾伦尽管已经是气息奄奄,不过却仍旧有着一名卡帕多西亚所特有的威严,冲着那人骂了一句话。 那人的脸顿时憋得通红,却没有再嚷嚷了。 我说你对他说了些什么? 艾伦冷笑着说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讲,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知道你和你的朋友,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么?” 我摇头,说不知。 艾伦用一种极为阴森恐怖的语调说道:“你的话,因为不是血族,所以最有可能面临的,将是在审判之后,在某个教会属下的矿洞之中,服役终身,为自己的罪孽赎罪;而你的朋友,则会被绑在铜质的绞刑架上面,用火油,给活活的烧死,哈哈哈……” 他疯狂的笑着,仿佛在怨恨我们将教会的人带过来一般。 我终于忍不住了,回了他一句话,说臭名昭著的你,还不是一样会面临火刑煎熬,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艾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说你觉得一个卡帕多西亚,会被教会的人活活烧死么? 我诧异,说不然你还能干吗? 此刻的艾伦整个人蜷缩在了那银色的渔网之中,比起我的手铐,他受到了最特殊的对待,不但手掌、脚掌都被扎入了银钉,而且浑身都给淋上了净水,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这还不算他之前被人击成了重伤,整个人都只有半口气的前提下。 这样的他,还能够翻出天去么? 难道有人会来救他?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艾伦的目光却透过了车窗,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车子在高速行驶着,而这个时候,艾伦自言自语地说道:“瞧着模样,应该是快要过桥了吧?”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突然间我们所在的囚车猛然一个翻滚,居然腾空翻了起来,然后朝着那桥下砸落而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车扎入水中,大量的河水往车里灌涌而来的时候,我的脑子还是迷糊的,而这时艾伦却冲着我冷然一笑,说我说过,一个卡帕多西亚是绝对不可能被教会给抓到的,要么逃,要么死! 他的身子里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量,猛然一挣扎,浑身的黑毛居然又长了出来,手掌脚掌上面钉着的银钉朝着看管我们的黑牧师脸上射去。 噗! 那针全部射进了那两个家伙的面门之上,紧接着艾伦忍着疼痛,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银网给扯破。 他一脚踹开了囚车的栅栏,临走之前,还朝着我冷然一笑道:“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年轻人,当水从你的鼻子和嘴巴里一点一点地涌入肺部里面去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绝望到底是什么了。” 他此刻也是虚弱不堪,甚至都没有对我动手,就跌跌撞撞地打开车门,朝着外面游了出去。 他之所以不杀我,并不是因为心软,又或者让我感受绝望。 他只是想要省下一些力气来逃命而已。 毕竟刚才的手段,已经消耗掉了他绝大部分的力量,而接下来的过程,他还需要避开整个教会的追杀。 艾伦推门而出的一瞬间,大量的河水从门口狂涌而入,而那根藏着十字军血刀的木头,则因为浮力,朝着我这边浮了过来。 囚车内的两名看守已经被杀,司机不知道什么情况,而这也正是我的机会。 倘若艾伦知道作为南海一脉出身的我来说,待在水里面一天一夜都不会停歇的话,我想他是宁可浪费一些力气,也要将我给宰杀了再说的。 然而他已经在逃命的路上了。 我的手被反铐着,只有伸脚过去,一把顶住那木筒,然后用膝盖将这刀给顶了出来,紧接着使用南海龟蛇技,将手掌缩骨变小,抓住了那刀锋,将笼罩在我身上的这银色大网给划破。 脱离了束缚,我顺着那通道,也游出了栽落到河床之下的囚车。 我刚刚出来,有人朝着我一拳打来,我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转。 人头离开了脖子。役杂吉号。 袭击我的人,却是刚刚从司机室里爬出来的司机,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瞧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奋力游开了去。 是艾伦。 我心思一动,跟着尾随而去。 在地面上,你是恐怖的卡帕多西亚,而在水里,我是恐怖的隔壁老王。 第三十一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当我朝着艾伦尾随而去的时候,这个时候桥上已经反应过来,不断有人跳下了大桥,朝着水下摸了过来,不过因为我们先走一步,恰好与这些人擦肩而过。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囚车之上。并没有注意到黑漆漆的河水里。有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艾伦潜游一阵,看模样仿佛是准备浮出水面了。 我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心中有些纠结。 我到底是否该上前呢? 按理说这个家伙在欧洲,绝对是一个大人物,要不然大卫也不可能请他过来镇场子,或者说每一个卡帕多西亚都是让人恐惧的存在,他若是生还了,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此刻,是艾伦最虚弱的时候,他之前就已经受到了那个红发老教士的重创,后来又被加了诸多禁制,尽管拼死逃脱,但是却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所有精力。 他甚至连顺手杀我都不敢,就是怕如果我当时反抗的话,一来耽误他时间。二来我的反抗会让他消耗太多的力气。 而且,这是在水里。 水里! 作为南海一脉的传承,倘若说能够选择战场的话,首先考虑的。绝对就是在这里。 这儿是我的主场,能够给我带来十二分自信的地方。 而且比起艾伦来,我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因为我和老鬼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误会,能够解释清楚,所以并没有反抗,而作为回应,宗教裁判所的人除了给我上了一副手铐,踹了我一脚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 至于那大蒜原液、银渔网……拜托,我不是血族好吧? 那么,我还在等什么呢?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干! 我双脚一蹬,御水术将我的身子化作了高速行进中的鱼雷,朝着前方快速挺进。而那艾伦看起来应该是真的有些疲倦了,我这般接近他,居然都没有反应,只是艰难地往前游动着。 在接近艾伦的那一刹那,我悄无声息地劈出了一刀。 刀锋顺着水流的方向切了过去,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发挥出了我最巅峰的状态来。 刀一直在艾伦身后半米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回手一抓,那手掌居然不差分毫地抓住了我刀锋的位置,准备将其拿捏住。 空手夺白刃,你这是在蔑视我,还是在逗我? 转! 刀锋如钻头,高速回旋,我没有给对方一丝装波伊的机会,当那刀锋跟对方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我搓动刀柄,那带着赫赫凶名的十字军血刀就突然间高速割切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阻力,这种阻力是来自于艾伦身体的强度,使得他的手掌如同精钢一般。 但是这种强度是需要一定修为来配合的,全盛状态下的艾伦坚硬如钢,浑身无漏,然而此刻却并不能保持太久。 半秒钟之后,我却是将他的右手给切了下来。 啊…… 水中的声波很难传递,然而艾伦张口大叫的时候,一股高强度的波纹就传递到了我的大脑之中来,我感觉脑袋就好像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似的。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自然没有中途而废的道理,长刀上挑,一把划断了对方的气管。 在手断的那一瞬间,艾伦还想着逃跑,然而当我的长刀划断了他脖子的时候,这家伙突然间生出了一股决死之意,猛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他抱住我,然后露出了极为恐怖的青厉面容来,一对尖牙锐利,张嘴朝着我咬了过来。 他是想把我给感染了。 不过这个时候,那把据说沾染了无数十字军骑士的长刀在下方突然伸出,从下巴插入,一直贯通了整个脑袋。 鲜血和脑浆一直随着刀身往下流淌,而艾伦的双手则因为疼痛,使劲儿地勒紧了我。 他仿佛想要把我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不过最终他还是无力的松开了我。 因为长刀的刺入,使得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两人这时悄无声息地浮出了水面,借助着河边的灯光映照下,我能够瞧见艾伦那张带着悲愤和不屈的脸孔,双眼之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噗…… 他的口中喷出了一些血沫,然后才开口说道:“小子,你杀死了一位伟大的卡帕多西亚,一位未来的冈格罗大公……” 面对着艾伦最后的交流,我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杀残血、抢人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艾伦猛然一瞪眼,说你说什么? 我耸了耸肩膀,说没事。 艾伦没有再说话,长刀已经将他的脑组织给破坏掉,刚才所说的话语只是回光返照,只可惜他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而且还带着无限的遗憾离开。 瞧见已然没有生息的艾伦,我没有半点儿手段,将这家伙的脑袋给切了下来,这才觉得保险。 我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撕扯了一块布下来,然后将艾伦的心脏挖出,包裹起来。 每一个强大的血族,他的力量都来自于他的血液,而心脏作为血液的中转站,则汇聚了强大的力量。 虽然我并不太喜欢老鬼啃心脏的样子,但是却十分清楚一点,这东西,能够给老鬼带来极大的好处,就如同龙脉于我一般。 现如今的问题在于,老鬼落入了教会的手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过不了几天,他就得被弄到火刑架上,活活烧死。 我必须抓紧时间,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这个心脏,或许在某些时候,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东西。 处理完这一切,我方才扔下艾伦的尸体,朝着远处的河边游去。 然而我刚刚准备靠岸的时候,四五艘快艇从远处开来,在河面上来回巡查,灯光四处照射,显然是教会调来的人。 我不确定那船上是否有什么厉害人物,却知道现在冒头的话,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没有再多犹豫,又潜入了水里面去。 我这个时候不能以卵击石,唯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潜身入水,我一直在下游的某个地方才上岸,用火焰狻猊的热力将身上水分烤干,顾不得一身酸臭,打车前往吴妈的安置地附近。役东斤弟。 之所以去哪里,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身了。 赶到吴妈那儿,已经是凌晨五点,我悄不作声地来到门口,正犹豫着怎么敲门进去的时候,那房门居然就开了,整天唠叨的吴妈如同鬼魅一般地站在门口,看着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回来的时候,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呢,我还以为来贼了呢? 我说我这么轻的脚步声,你都能够听得到? 吴妈说老年人睡眠浅,你又不是不知道唔,你身上什么味道啊,怎么这么臭?快进来,去洗一洗…… 说实话,我这一路奔逃,颇有些丧家之犬的意思,然而听到了吴妈这唠叨的话语,心中却是多出了几分温暖来,进了屋子里,刚刚走到二楼,瞧见宁檬、Kim和眼镜男考玉彪都在,不由得诧异,说你们都没有睡? 眼镜男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来,摆正了给我看,上面有一张我的素描图片,还配了一堆文字。 我认不得法文,说到底什么意思? 眼镜男微笑道:“中国籍男子王明深夜聚会吸毒场所,失手错杀一名叫做艾伦史密斯的英国男子……” 我一把抓过来瞧,发现那张照片当真是惟妙惟肖,忍不住恨声说道:“这帮狗日的!” 柠檬笑了,说王明哥你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Kim告诉我们,那个艾伦史密斯的真正名字,叫做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是血族之中最为神秘的卡帕多西亚一族,每一个都是恐怖的噩梦,你居然能够将他给杀了? Kim则指着我手中的布包说道:“这个是什么,我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 我知道这个时候瞒不了大家了,于是没有这样,直接打开了来,当瞧见一个比寻常人要大得多的心脏,所有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镜男对我说道:“天啊,这就是那个卡帕多西亚的心脏么?” Kim也叹了一口气,说好强大! 吴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道:“把它收起来,你去洗澡,之后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点头,将艾伦的心脏给收起来,而这时眼镜男突然开口说道:“嘿,王明,尽管不知道你留着一心脏是干嘛用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换一个东西装了,你不觉得么?” 我说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眼镜男说我觉得找个塑料袋装着,然后放进冰箱里冷冻一下,也许会好一些。 吴妈奋力地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不会让我放满食物的冰箱里面,摆上这样一个东西的!”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说我的房间里,正好有一个放工具的冰箱。 我把心脏丢给了他,说道:“那拜托了。” 我回房洗了一个热水澡,吴妈给我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完毕之后,等我出来,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王明,也许不太好意思,但我还是需要跟你说,请你离开这里。” 啊? 第三十二章 跗骨之蛆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吴妈逐客,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收起了换下来的衣服,对她躬身说道:“这些天,多谢吴妈你的照顾。” 说完,我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封半湿的信封来。递给了她。 这是之前保罗给我们的行动经费。老鬼这人顶不爱管钱,所以就扔我这儿了,后来也没有给搜了去。 吴妈瞧了一眼,摇头说道:“你在巴黎没亲没故的,手上得宽绰一点。” 我执意递给了她,笑了笑,说没事的,规矩便是规矩,能不破,就不破;再说了,我这一去,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拿着钱也没有啥用,您说是不? 给了钱,我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来到了眼镜男的门口。敲了敲门,说考小哥,心脏给我,哥得去救人了。 他打开门来。讶异地说道:“这就走?” 我微笑,说我兄弟还关在教堂里面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哪里有闲心等待? 眼镜男折回了屋子里,把那玩意给拿了出来,他拿了一塑料袋包裹住,又冰冻过了,倒没有先前的血腥,而我拿着,一转身,就瞧见宁檬一身行装,等在我跟前儿。说这是要走? 我点头微笑,说对,走了。 宁檬眯着眼瞧我。说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正是你杀的? 我点头,说对,我杀的。 宁檬说他的本事,可比天大。 我依旧笑,说再厉害的人,总有走背字的时候,我杀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巴黎教区宗教裁判所的人弄成了重伤,在塞纳河里逃命,我就顺手给宰了,没怎么反抗,就跟宰一小鸡崽似的。 宁檬听完,咬着嘴唇说道:“亲自动手,杀我父亲的人,就是这个卡帕多西亚!” 我一愣,继而微笑,说得嘞,既然这人已经死了,那你也就甭想太多了,赶明儿你就回国内去,踏踏实实地过小日子,别搀和这些破事了,不值当! 我转身欲走,宁檬摇头,说不,我要跟你走。 我一愣,说这可不行,我这回惹到大麻烦了,用老话讲,叫做黑白两道都得罪了,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两回事儿呢,这送死的事儿,就不带你玩了。 宁檬被我拒绝,焦急地说道:“我父亲虽然死了,但我宁家还是巴黎洪门的当家,我可以帮你的。” 我摇头,说我活不过这几天,不想连累你。 宁檬说我可以帮你,你相信我,我们洪门在这地头,还是有些产业和人手的。 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Kim却出现了,拦住了我。 我忍不住笑,说各位,我现在麻烦缠身,待在这儿久了,只怕会给诸位惹麻烦,走了。 Kim仍然拦住了我,说王大哥,你的十字军血刀,要解封么? 我说可以么? Kim点头,说给我半个小时,我将那凶兵给你解开封印,套上缰绳,你以后想干什么的时候,都能够有个助力。 我解下画筒,扔在了他的面前,说你先研究,我回头再拿。 Kim坚持,说你就等我半个小时,可以么? 半个小时? 我回头看了吴妈一眼,她将头扭了过去,说你若是不介意,今天就留在这里歇息一天也没事的。 我点头,说谢谢,能够借电话用一下么? 吴妈说是给徐先生打电话么? 我说对,总得给他说一声,吴妈说好,去我房间吧,安静。 我随着吴妈来到她一楼的房间,推门而入,却见内中檀香幽幽,角落处有用来打坐的蒲团,墙壁上挂了阴阳鱼,还有两副字,一副字上面写着“道”,另外一副字上写着“忍”,我不由得好奇,说吴妈你也修行? 吴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亡夫以前是练这个的,也就跟着学了点儿皮毛。 我没有再问,而是拿起了电话座机的话筒,开始拨打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不过接的人并不是徐淡定,而是一个女人,在得知我找徐淡定之后,她告诉我,说徐先生正在跟接替他的赵武官办交接手续,让我过一会儿再打过来。 我说我这里有急事,能不能帮忙通告一下徐先生呢?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过了五分钟,电话打过来了,徐淡定问道:“是王明?” 我并没有告诉那女人我的姓名,而徐淡定却能够猜得到,我说对,他问我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他,说我在吴妈这边,他立刻就急了,说你怎么能去那儿呢?现在满世界在找你,你去那里,教会的人很快就能够找过去的。 我说对不起,当时一慌张,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我现在正准备离开。 徐淡定这时也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放缓了情绪,对我说道:“你们的遭遇,我已经知道了,在这件事情上面,我愧对你们,没有给你们做一个正确的参考。” 我苦笑,说您就别给自己身上揽事儿了,谁能够想到教会那帮人这般无耻? 徐淡定说任何组织,都会有持不同政见者,那个负责此次任务的黑执事叫做菲尔普斯,是教廷之中赫赫有名的左派,也是刚刚调到法国教区的,恐怕在这件事情上面,连跟你们接洽的保罗都做不了主,都被这个家伙给绑架了。 什么,保罗其实也被蒙在了鼓里? 对了,对了,他将自己的随从阿里都调给了我们,按理说是挺有诚意的,只可惜那帮宗教裁判所的人最终把事情给办砸了。 我说这都不说了,您能帮我打听一下,老鬼被他们给押到哪儿了不? 徐淡定苦笑着说道:“我这边已经在办理交接手续了,手上的资源基本上都上交了,跟你一样,都没有了耳目,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很难打听到;不过你也别着急,我去沟通一下,尽量帮你打听清楚,回头打你电话。” 我说你上次给我的通信器,我掉水里了。 徐淡定说没事的,吴妈那里有备份的通讯器,你跟她拿一个就是了。对了,我听说你把艾伦给宰了? 我说对,他在过桥的时候,撞翻了车子,掉进河里,我正好跟他同一个囚车,他打翻了看守想跑,我也跟着跑,后来想着这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就顺手料理了。 徐淡定说那可是个卡帕多西亚啊? 我说病死的老虎不如猫。 徐淡定说不管怎么说,你的水性算不错,若是我再年轻十岁,真忍不住跟你在水中较量一番啊。不说了,我去盘盘道,回头给你消息。 我说好,挂了电话,这时旁边的吴妈递过来一个通讯器,说你拿着吧。 我接了过来,刚想说话,突然间吴妈的脸色就是一变,快步走到了窗子边缘,朝着外面瞧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一把拽着我,说道:“跟我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说咋了?役协东弟。 吴妈没有理会我,而是来到了客厅,朝着门口的宁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对着楼上喊道:“进地道,有人来了。” 话音一落,眼镜男和Kim便从楼上悄无声息地跑了下来,跟着吴妈进了旁边的储物间,我和宁檬也跟着走了进去,这时大门口那儿传来了敲门声。 吴妈将门关上,然后用法语朝着外面招呼着,而眼镜男则从橱柜里打开了一个暗道。 他引着我们通过夹板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并不算大,不过麻雀虽小,一应俱全,不但有两张高低床,还有大量的干粮和饮水,眼镜男关了通道之后,最后一个下来,立刻来到了桌子前面来,对着一个黑匣子一般的仪器摆弄了一下,紧接着将旁边的耳机给戴上。 宁檬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眼镜男不耐烦地说道:“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正听着么?” 原来这个黑匣子,竟然是一个窃听器。 眼镜男调试了一会儿,朝我们嘘了一声,方才开口说道:“来的是一个叫做菲尔普斯的老东西,他正在跟吴妈盘道呢。哦,是在找你呢,王明。” 我心中一跳,想着这帮家伙怎么来得那么快,有些着急了,说怎么办? 宁檬在旁边安慰我,说你别担心,我们这个地下室修建的十分隐秘,对方绝对不会找到我们的。 我说怕只怕对方强行搜查,要是那样子,我留在这儿的旧衣服一定会被找到,那样子即便他们找不到我,也会连累吴妈的我已经很小心了,打出租车的时候不但隐蔽了脸容,而且还故意在附近下的车,这帮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Kim这半大小孩儿反倒是比我淡定许多,平静地说道:“王哥,现在是法治社会,这帮人没有证据,是不可能拿吴妈怎样的,你别担心。” 我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慌了,真不该回来,给你们惹麻烦的。 宁檬眉头一挑,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去哪儿找你去? 我说你找我干嘛? 宁檬说你帮我报了仇,我可不得找你感谢么? 我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眼镜男突然一拍大腿,说吴妈干得漂亮,那帮人居然给她吓走了,哈哈…… 第三十三章 血刀解封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什么,吴妈居然能够将菲尔普斯那个红发老头儿给硬生生地赶走? 法国到底还是一个讲究人权的地方啊。 我心想着那帮黑牧师到底还是讲点儿规矩,除了对付暗黑力量之外,对于普通人来说倒也没有蛮横强来;当然,估计这也是被人监督所知,倘若是在黑暗中世纪。哪管你这么多。直接闯进来搜查便是,倘若是敢拦着,随手治你一个罪,然后扔大牢里便是了。 反正那个时候,教会也有自己个儿建立的监狱,世俗还管不着。 眼镜男说那帮人离开之后,Kim便没有再关注这些,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桌子前来,将随身带来的十字军血刀和一帮零七八碎的材料全部都摊在了桌上。 摆弄完之后,他瞧见我们都看他,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刚才弄到了一半,现在接着把它给弄完。役协节圾。 我说需要帮忙不? Kim先是摇头,继而点头,说解开封印的那一瞬间。会有很恐怖的气息涌出,虽说这房间有三防布置,而且还绘了符文,但教会的人想必并没有走远。所以你们谁要是能够帮我压一下那气息就好了。 压气息? 我一愣,说不懂啊,这时眼镜男笑了,说这个我熟啊,把刀鞘给我,几分钟的事。 这两人都是手巧之辈,不过各有专攻,Kim把刀鞘递给了眼镜男考玉彪,他双手一伸,那两把锋利的匕首就如同游鱼一般滑落出来,然后在上面飞快舞动着。 刀锋掠过,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出现了。不仔细看,什么也瞧不出来,而仔细看。却能够瞧出无数细密的符文以微雕的形式出现。 这速度,又快又疾,可比机器慢不了多少。 就在两人你前我后的追赶时,那耳机处传来一阵震动,宁檬捡了起来,放在耳边听着,眼睛一睁,点头说道:“好的,吴妈,我们在听着呢。” 她嗯嗯啊啊,讲了几句话,然后将耳机拿下,对我们说道:“吴妈知道我们在监听,告诉我们,说那帮人并没有走远,安排了人在附近监视,然后极有可能找借口,从警方那边拿到搜查证,再一次过来;所以她现在在收拾我们的东西,一会儿弄完之后,让我们从地道离开,去下一个聚集地。” Kim和眼镜男都醉心于手上的事儿,并没有回应,而我则是一阵自责,说都怪我,把你们都给暴露了。 宁檬咧嘴笑,说艾伦那个大魔头被你杀了,现在茨密希家族估计也是风声鹤唳,无暇他顾,徐先生又回国了,我是不准备再躲起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宁家的血脉,总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总不是一个事儿。 这时眼镜男突然开口说道:“我也不想回国。” 我一愣,说你不回国,干嘛去啊? 眼镜男说我的理想是把当年英法各国抢咱们老祖宗的那些东西,想办法都找回来,然后开一个最大的博物馆,现在我回去能干嘛啊,国内那一帮官老爷整日勾心斗角,就想着往自己兜里搂钱,我可瞧不上。 啊? 没想到这家伙的理想还这般远大? 我说国内其实挺好的,欣欣向荣,并不是都如你想象的那般,依你的本事,回去之后,绝对能够大展宏图。 这时宁檬突然开口捣乱,说老彪,你要不然就跟我一块儿混得了,我宁家在法国也有一些根基,钱啥的也不缺,你那个什么博物馆,我绝对给予你充分的支持你负责坑蒙拐骗偷,我负责后勤,怎么样?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说那得嘞,就你这句话,还有啥说的? 宁檬突然诡笑,说不过在弄完这些之前,我得先帮我王哥把他的事情了却,毕竟他帮我父亲报了仇,我不能让他空落落一人。 眼镜男一愣,说啊,这是要对付茨密希和魔党,还有整个巴黎、乃至法国教区的教会力量啊? 宁檬眉头一挑,说怕了啊? 眼镜男嘴角一翘,眉眼之中流露出来的傲气再也掩藏不住了,陡然散发了出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得不就是一个畅快洒脱?老子鹰嘴刀考玉彪这辈子,就怕没事干,爱的就是折腾,这事儿,我爱干!” 这个时候,一直在默默持咒的Kim突然也开口了,说道:“算上我一个!” 宁檬一愣,说你屁大孩子在这儿搀和什么? Kim平静地说道:“那个菲尔普斯在调到法国之前,就是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任职的,对于没有拿掉他的人头,我有些遗憾。” 啊? 我们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Kim除了叫做杜晓坤之外,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堕落拉结尔。 他曾经被英国教会界誉为神童拉结尔,被称作是智慧天使的化身,然而一夜之间却在教会重地屠杀了六位牧师,制造出了震惊英国教界的威斯敏斯特圣彼得牧师团教堂血案。 面对着三人的加盟,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就在这个时候,Kim突然转过了头来,对我说道:“王哥,伸出右手中指来。” 我一愣,没有犹豫,将手指伸出,他将那刀锋在我的中指之上,轻轻划出了一个口子。 口子一出,立刻有鲜血流淌而出,他将长刀倒了过来,把我的鲜血滴注到了那刀柄的凹槽里面去。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入内,他推开了我的手,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宁檬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将伤口包裹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到Kim对眼镜男喊道:“刀鞘!” 早有准备的眼镜男将刀鞘拿出,一把将刀锋收入其中。 而就在收纳的那一瞬间,我们感觉到那刀身之上,突然间就传来了一阵“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这心跳稳健而有力,就仿佛某种巨兽在行走一般。 Kim放开刀身,那玩意居然悬空浮了起来,就在我们的诧异之中,这刀身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仿佛电动小马达一般,嗡嗡嗡…… 刀鞘与刀身之间,有一丝缝隙,那缝隙处居然有黏液一般的红色气雾缓缓流出,如同鲜血一般,而就在这个时候,刀柄之上,却有一股奶白色的封印将其牵扯,双方角力,好是一番牵扯,而这其中又有恐怖的气息诞生,倘若不是眼镜男刚才制作的刀鞘,恐怕就会冲天而起了。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四五分钟,我们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情紧张极了,唯独那Kim显得淡定自若,手指不断地勾勒着。 如此又过了十分钟,那长刀终于不再正常,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被他一把拿住,然后递给了我,说王哥,你试一下刀吧,看看感觉。 我接了过来,并没有先拔刀,而是握着剑柄,突然间就生出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强烈感觉来。 这种感觉,跟逸仙刀并不相同。 逸仙刀是从我身体里面出去的,它能够收到我的意志控制,可以在半空之中自如旋转,但是这刀不行,它虽然也有血脉相连的感觉,但更像是手臂的延长。 而且我能够感觉到上面恐怖的力量,与龙脉滋润的逸仙刀走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把轻逸飘飞,灵气十足,而另一把则充斥着无尽的暴戾和血腥。 我在握住的那一刻,竟然有一股受到刀身影响而生出的怒气,恨不得拔刀出来,将面前一切活物都斩成碎片的冲动。 不过好在我的意志足够坚定,并没有被这心魔影响。 我没有拔刀,而是问Kim,说现在拔刀没事? 他回答,说无事,你拔吧。 我一手抓住刀鞘,缓缓拔出长刀,瞧见刀依旧是刀,绚烂华美的刀纹依旧在,不过却多了几分血色,气息一如从前,并无变化,不由得一愣,说道:“封印解开了?” Kim点头,说之前的封印被我破坏了,我在原来的基础上新建了一个封印,只有你能够解开的封印,至于方法,你且听着。 他探头过来,附在我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口诀。 我听完,下意识地准备使用,他却一把拿住了我,说先别用,你一用,气息就掩盖不住了,等到紧急时刻,再用,保险。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收刀入鞘,又将尾端的机关扣上,重归画筒。 就在此时,通道那边传来了声音,我们转身过去,却见吴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了过来,瞧见我们,嚷嚷道:“过来帮一下忙啊,就看着老人家干活儿?” 我们赶忙过去,把她手上的东西拿下来,她又折回去,拿了好几大包的东西,堆在地上,说道:“你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们几人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而我没有什么可以瞧得,只是向吴妈躬身道歉,说对不起。 吴妈盯了我一眼,说你知道么,我经营了这么久的地方都给暴露了,我真想抽你。 我头低得更下去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吴妈摆了摆手,说算了,你们在这里先待着,到了晚上,从地道里出去;这条路连通这区域的下水道,你们摸到街心花园那里去,会有人接应你们离开的。 说完这话儿,吴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旁边说道:“Kim,有件事情,我得提前给你讲……” 第三十四章 神秘的少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吴妈的话,Kim眯起了眼睛来,说吴妈你说,我听着。 吴妈环顾四周,好一会儿之后,方才说道:“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在想些什么。我多少都能够猜到一些;刚才我跟徐先生通了一下电话,特地问起此事,他告诉我,宁檬和考玉彪都是有独立行为能力的大人了,所以他们要做什么,就随着去,但是你Kim,你还小。而且惹得事情太大了,绝对不能跟他们一起胡来。” Kim低下了头。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我不小了,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吴妈很坚决地摇头,说不行,徐先生交代了,别人都可以,但是你不行你会没命的,知道么? Kim冲着吴妈微微一笑,说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吴妈瞧见他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不知道你惹得事情有多大。徐先生告诉我,那件事情已经在梵蒂冈都备了案,据说连本笃十六世阁下都大为震怒,指派了圣座信理部的黑执事、天才猎人优素福对你进行缉拿,还曾经指示,不管用神秘手段,即便你逃回中国,也会尽力将你引渡回教廷受审这样的决心和意志。那是十分罕见的。” Kim眉目低垂,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吴妈妈的关心。” 吴妈听到他的态度有些消极抵抗的意思,顿时就多出了几分担心来,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眼镜男突然说道:“吴妈,好像又有人在敲门了。” 他焦急地说着,还指了指耳机。 吴妈听到,脸色一变,说这帮人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一定是找了警察,请来了搜查令,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应付那些家伙。 她匆匆上了通道,很快通道被沉重的关门声给封闭了去,而这个时候,一直垂头的Kim突然说道:“我们走吧。” 我们都愣了,望着他道:“为什么?” Kim说道:“菲尔普斯这个人我十分了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认定了王哥你就在这个地方,一定会尽全力搜寻的,而吴妈尽管收拾过了房间,但还是会留下痕迹;一旦菲尔普斯确认了你曾经在这里待过,那么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会继续的。这里并不安全,等待越久,就越容易被瓮中捉鳖,早一点走,我们还有机会在跳出包围圈。” 眼镜男有些不相信,说怎么可能,这地下室的设计我是知道的,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Kim冷笑道:“你是没有跟宗教裁判所的黑牧师打过交道,他们到底有多恐怖,你根本不知道。” 宁檬信了Kim的话,却担心起了吴妈来,说我们走了,吴妈可怎么办? Kim摇头说道:“他们不会拿吴妈如何的,因为没有证据。” 眼镜男并不是蠢人,思索一番,也被Kim说服了,点头说道:“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宁檬扬了扬手机,对我们说道:“我早就叫人在附近等着我们了,出去之后,随我先去十三区躲一下。” Kim有些不信任,说你的人可靠么? 宁檬扬起了拳头,说你放心,都是我宁家最忠诚的朋友和手下,我父亲在任二十年,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还是有一帮心腹的。 商议既定,大家便也不再纠结,收拾了行李,在东边打开了一个通道。那通道狭窄,仅能单人侧身而行,如此行进了十米左右,前面顿时就一股臭味袭来,却是来到了下水道之中,好在法国的下水道系统还算不错,没有太多的恶臭,但还是有老鼠、蟑螂等虫子在脚下爬行。 宁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些膈应这些东西,浑身直发抖。 我扶着她,又继续行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眼镜男让我们等一下,先别上去,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细小的软管来,从缝隙里往上伸了出去,然后眯眼在另一头瞧了一会儿,确认了周围无人,便率先离开。 我们依次爬上了地面,这儿是个灌木丛的后面,吴妈这儿是个挺不错的富人区,植被绿化比别处强上许多,我们借助着这些植被,躲入了阴影中。 快步绕过了一栋建筑,我们便能够瞧见自己居住的那房子,瞧见门口堵着七八辆汽车。 这些汽车有的挂着警灯,有的则是车门画着十字的教会用车。 那宅子的周围,有三十多人将其团团围住,大门开着,显然是有人进去搜查了,而与此同时,还不断有车朝着这边汇集而来。 瞧见对方这架势,我们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还好我们照着Kim的话语及时离开。 倘若是被人在地下密室里抓个正着,问题可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宁檬腰间传来一阵震动,她拿起电话来,接通之后,用粤语说了两句,然后对我们说道:“我的人来了,咱们赶紧撤,瞧这架势,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呢。” 我们随着宁檬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一台银灰色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行驶过来,宁檬过去拦住,然后招呼我们上车。 上了车子里,车子油门一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宁檬坐在副驾驶室前,指着司机给我们介绍到:“宁武,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也是我的师兄。” 那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冷面男子,带着墨镜,被点到名字,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打招呼。 宁檬并没有介绍我们是谁,而是直接说道:“走,先回家。” 车子快速行走,离开这一片地区的时候,隔一段距离,就能够瞧见路上有三两个穿着传教士长袍的牧师,正表情严肃地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好险! 我深吸着气,心中却更加担忧起落到了教会手中的老鬼安危来。 车子快要抵达唐人街的时候,徐淡定打来了电话,询问我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吴妈那边联系不上了。 我把现在的情况跟徐淡定说明,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告诉我看好Kim,别让他抛头露面,让我们在宁檬安排的地方待着,回头他派人过来接Kim;至于吴妈那边,他让我也别太担心了,他会处理的,问题不大。 汽车并没有前往唐人街,而是来到了附近一个比较寂静的住宅区。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栋足有五层楼高的房子,汽车直接行驶进了地下车库里去,下车之后,有几个留着胡子的黑西装男人走了过来,冲着宁檬招呼,说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宁檬指着我们,说先给我朋友安排一个地方住着,给我半个小时,回头我再跟你们谈。 这女孩儿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平平淡淡,并不突出,然而一会到了自己的家里,立刻就展现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来,为首的中年人点头,说好,立刻安排。 我们被安排在了三楼东南角一个靠窗的套间里。 宁檬送走那些人之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对我们说道:“这里是宁家的一处产业,老宅,平时没有什么人在,而且盯着宁家的那帮茨密希现在自身难保,安全方面,暂时没有问题。” 我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可以帮忙打听老鬼被关押的地方么? 宁檬点头,说洪门这边也有几个在职的华裔教士,可以让他们去探听一下消息,至于行不行,这个可能不能够保证。 她安顿好我们,没一会儿,又有人敲门,说几位主事人都赶过来了,希望能够跟小姐见一面。 宁檬让我们在这里安歇,她去见一下洪门的几个叔叔伯伯。 宁檬离去之后,眼镜男立刻坐不住了,四周瞧了一眼,打量着房间里的这些布置,忍不住夸张地说道:“看得出来,宁檬这小妞并没有吹牛,她们家是真的有钱,大资本家啊……” Kim一直矗立在窗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外面。 我不理考玉彪,而是走到了Kim的身边来,对他说道:“你在想什么呢?”役叉边圾。 Kim没有抬头,而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王哥,你说我如果跟徐先生回到了国内,会变成什么样儿?”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觉得吧,主要是你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应该会先隐姓埋名几年,然后给你找个学校读书;等风声过去之后呢,徐先生他们部门应该会请你出来做事,和他一样,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Kim摇了摇头,说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诧异,说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Kim思索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我想考证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的上帝,而如果回到国内,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考证的。” 我说你觉得那里可以考证呢? Kim朝着南边的方向指去,对我说道:“在那里,梵蒂冈。” 我翻了一下白眼,说你还想去梵蒂冈?估计到不了罗马附近,你就给人逮住了。 Kim收回手,轻声说道:“王哥,其实我知道老鬼他被关在哪里,如果你答应我不告诉徐先生我在哪儿,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救他,可以么?” 第三十五章 巴黎圣母院 [email protected]/*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什么,你知道?” 我大为惊讶,而Kim则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对,我本就是他们内部里面的人,还曾经被当做重点培养对象。而威斯敏斯特教堂虽然不是英国地区的主教教堂。但却是最有影响力的地方,能够接触到许多秘辛。他们把人关在哪儿,我不用想都能够猜得到。 我说在哪儿呢? Kim摇了摇头,说你先答应我,我才会告诉你。 瞧见Kim认真的脸容,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少年郎的话语我并不怀疑,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给我将那十字军血刀给解开了封印,还有我与他接触之后的种种印象。都表明这是一个不会撒谎的男人。 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稍微显得有些沉默的少年而已。 如果我答应了他。他绝对会实现承诺,帮我找到老鬼,然而如果我答应了他,就会对徐淡定失约。 我和老鬼在巴黎这么多天来,对我们帮助最大的,莫过于这位徐先生。 就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告诉我,让我暂时在宁檬这儿待着,他手头忙完了就立刻过来接Kim,让我帮他照顾好这孩子,别让他走了。 我该怎么办? 我这边纠结着,而Kim则显得很淡定,他的目光越过了远处的建筑。瞧向了天边的夕阳过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米娅。 这一夜奔逃,我却是忘记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米娅。 保罗可是她介绍给我们的,现如今我和老鬼都中了招,老鬼被教会的人给擒住了,我虽然勉力逃脱,却给全世界通缉。 而且因为那帮人使出了借刀杀人的阳谋。使得茨密希那帮人都知道了艾伦是我杀的,绝对也会对我恨之入骨。 我们出了事儿,米娅又怎么样了呢? 我摸出了电话,准备拨打出去,结果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瞧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眼镜男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冲着我笑道:“别瞅了,宁檬他们家这儿有信号屏蔽器,除了座机之外,别的都不行,打不出去的。” Kim似乎能够猜到我准备打给谁似的,低声说道:“宗教裁判所与时俱进,有专门的网络监听人才,如果你想打电话给已经暴露在他们视线里面的人,最好还是不要。” 我眉头一跳,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Kim这时候转过了头来,指了指眼镜男,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他说他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而我的这颗脑袋,值两个门萨的总和。” 眼镜男不屑地说道:“你就吹吧,想要成为一个门萨俱乐部的成员,最基本的智商就得超过148,两个门萨的总和,那得超过296;从古至今,智商超过两百的人屈指可数,而超过三百你以为你是伟大的埃瓦里斯特·伽罗瓦么?” Kim没有理会他,而是平静地望着我,说你现在选择吧信任我,或者不相信。 我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如果你想离开,其实可以不用跟着我们,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做选择呢?” 听到我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Kim突然笑了,对我说道:“因为我也想救人。” 我一愣,问为什么? Kim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碰到了老鬼,他那么严肃的人,突然对我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跟我问好,说早。我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回忆起他的笑容。” 我有些难以置信,说就这么简单? Kim点头,说对。 我又沉默了一分钟的时间,然后点头说道:“好,我不会跟徐淡定谈起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不过也不会骗他。” Kim笑了,说好,既然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那么我也就不隐瞒了在巴黎市中心,西堤岛上的巴黎圣母院的地宫里,有着沿袭自中世纪的裁判所监牢,基本上所有的异端,如果抓获之后,都会在那地宫的荆棘台上进行处置,如果我猜得没错,老鬼应该就被困在那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居然在巴黎圣母院? Kim点头,说对。 我说我对巴黎教区并不了解,但是看过雨果先生的《钟楼怪人》,也知道世界十大教堂之中,就有巴黎圣母院的一席之地,这个地方的守卫,应该会很严吧? Kim说对,这里不但是巴黎教区的主教教堂,而且还是整个法国地区的副枢机主教之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但有杜伦大主教,法国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也极有可能在这里,怎么,你怕了么? 我点头,说怕了,对方的实力简直是太可怕了。 如果没有见识过教会的手段,我或许还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帮神甫、牧师之类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经历过昨夜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我已经对这个潜藏爪牙很多年的家伙,充满了畏惧。 Kim对我的回答有一些惊讶,说既然怕了,那就不要去了吧。 我摇头,说虽然怕,还得去。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老鬼是我的兄弟,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他死。 听到我的回答,Kim点了点头,然后问眼镜男,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眼镜男跟Kim平日里有一些不对付,然而此刻听到了他的相邀,却咧开了嘴来,哈哈一笑,说道:“巴黎圣母院的地宫啊,这个还用问?必须的!” Kim并没有惊讶眼镜男的决定,而是指着门外说道:“宁檬姐的话,就算了吧她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泄露我们的行踪;再有一个,我们都是身无牵挂之人,而她则是拖家带口的,一旦牵连起来,太麻烦,代价也大,不划算。” 我发现这少年郎一旦进入了状态,整个人的思路就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可以,不过我们怎么离开?” Kim看向了眼镜男,说我记得你有几副人皮面具对吧,拿出来吧? 眼镜男一脸郁闷,说怎么我的家底你都一清二楚? 说着话,他居然真的就摸出了三张单薄的皮膜来,Kim接过来瞧了一眼,说还算凑合吧,一刻钟,你给我们都处理好模样,然后我们翻窗子出发,前往巴黎圣母院。 眼镜男有一双巧手,虽然不满意Kim这半大孩子发号施令,不过一旦应承下来,却还是很认真的。 他先给我弄,那人皮面具并非是直接披上就那么简单,还需要调色、装扮、垫骨…… 好在他弄的这速度与他的木雕一般,有着很快的节奏,一直都不停歇,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抹完我脖子上最后的油彩,然后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道:“行了,下一个。” 他开始给Kim弄了起来,而我则走到了窗边,对着那玻璃瞧了一眼自己的模样,瞧见我居然变成了一个眉高目深的白种男人来。 眼镜男一边忙碌,一边说道:“你头发改变不了,现在既染不了色、也卷不了毛,又没现成的发套,如果你想更像一点儿的话,最好还是给自己刮一个脑袋。”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望着窗户玻璃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十字军血刀,用那锋芒给自己剃起了头发来。 玩刀的人,对于力量的掌握需要有度,没一会儿,我的脑袋上面就只剩下光溜溜的青茬子。 这光头配合着那凶悍的长相,还有发达的肌肉,根本就是郭达斯坦森。 这时Kim也弄得差不多了,就像一个普通的送报小子,而眼镜男则取下了眼睛,变成了一个嘻哈的南美人。 三人乔装完毕,行李直接扔这儿,我给宁檬留了一个告别的纸条之后,推开了窗户,三两下,就从三楼爬了下来,然后绕靠监视器和附近的人,离开了这里。 我们走过了两个街区,便来到了繁华的唐人街,找了一家服装超市,将身上的这一套行装给换了,乘坐地铁前往巴黎圣母院。役休圣号。 一番周折,我们赶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来不及参观那个闻名于世的伟大教堂,Kim带着我们来到了教堂建筑附近的一个民居前,用食指和中指别出了一个古怪的造型,然后在房门前敲了五下。 三长两短,就好像是啄木鸟儿的声音。 里面传来了询问的声音,应该是在对暗号,而kim则娴熟地回应着,里面停顿了十几秒钟,吱呀一声,露出了一个酒糟鼻老头来,醉眼惺忪地看着我们,开口问了一句话。 这句是法语,不过我却听懂了,应该是在问我们是谁。 他话音未落,kim便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子,将其推进了屋子里,我紧跟着走了进去,而眼镜男则负责把门给关上。 那人想要大声喊叫,却给kim死死掐着脖子,根本就喊不出一声响儿。 kim在那人的额头和胸口点了三下,就好像是别人祷告一般,那个酒糟鼻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起来,而这时kim则开始对他进行了盘问。 kim问一句,那人答一句,如此一问一答,差不多四五个问题话之后,kim伸出手来,一记手刀将那人砍晕。 完毕之后,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人确定了,就在这里,不过……” 我心中一慌,说不过什么? kim说道:“今天晚上,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会前来观看火刑!” 第三十六章 我知道你会来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没有等待,没有回旋,没有任何需要阴谋的地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从来不管别人的看法。 血族就应该烧死,现在。立刻。马上。 我估计倘若不是因为要等待那个叫做奥尔巴赫的红衣大主教,这件事情,昨天夜里就有可能给办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老鬼关在哪儿? Kim说在巴黎圣母院下面的地宫里,有超过一百人以上的人在把守,所有的程序相当严格,很难从正常的通道进入其中。 我心中一动,说还有非正常的通道。对吧? Kim说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将会曾经对巴黎圣母院进行过一次大的改造,加装了齐全的通风系统,所以从那里潜入,应该是可行的,至于会否有麻烦,这个就得看鹰嘴刀先生的手艺了。 眼镜男嘿然而笑,说你们放心,卢浮宫的安保,可比巴黎圣母院要强大许多。 我说怎么进入呢? Kim说买票进去。 我说啊?役休阵弟。 我是真的给愣住了,买票是什么鬼,人家那么多人看守的地方,怎么可能凭票进入呢? Kim解释道:“进入地宫有至少四个通道,不过那儿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没有实力,根本不可能突入其中,若是想溜进去,就必须走我刚才所说的通风系统,而这个漏洞,教堂方面肯定会有考虑,所以只有从内部进入,才最有安全保障为了接受教徒的瞻仰和公诸于世的需要。巴黎圣母院会把地下室开房给民众参观,当然,那只是一部分,而我们则需要通过那儿,进入他们的通风系统。” 哦…… 原来是这个道理,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这时眼镜男看了一下时间,突然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估计得快一点儿,地下室参观的时间是早上十点至下午六点,而闭馆之前的半个小时,是不能进人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我们没有再等待,Kim将那个酒糟鼻拖拽着,弄到了一个柜子里封着,然后带着我们离开。 我有些担心,说他就这样睡着,没问题么? Kim笑了,说没事的,他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够醒过来,而不管我们行动的成败如何,明天的结果都会出来了。 三人绕过广阔的前庭广场,进入了那辉煌的巴黎圣母院区域,在眼镜男的带领下,买票进入了地下室中。 我瞧见那家伙轻车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说你以前来过? 眼镜男不经意地点头,说对,以前踩点的时候…… 他说到一半,下意思地闭上了嘴巴,我这才想起来,在我身边的这位考玉彪同志,不但是一位心灵手巧的好匠师,而且还是一位在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那里挂了名的大贼。 敢情这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比我的名气大,人家之所以肯过来,并不是冲我的面子。 他们只是乐意带我玩儿而已。 圣母院是法国哥特式建筑的旷世杰作,从1163年开始,历时了180多年,一直到1345年才真正建成,经历了四代的建筑师,还有一代又一代石匠师、木匠师、铁匠师、雕刻师、玻璃雕切师的呕心沥血、前赴后继,终于将这座闻名于世的伟大建筑给弄成,简直就是法国的国家象征,祭坛、回廊、门窗和竹子的雕刻与绘画都充满了法国人民的艺术智慧,而且还有大量的艺术珍品闻名于世。 这儿对于眼镜男来说,简直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然而我心忧老鬼,却并没有闲情逸致打量这些充满了历史气息的建筑。 三人进了地下室展区,转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瞧见上方的通风口,便直接爬上了去。 眼镜男打前锋,紧接着是Kim,最后是我。 三人就如同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地下室,然后屈身,在那狭长的通道之中匍匐行进。 眼镜男在前面探路,打量着是否有什么机关要术,而Kim则在他后面指路,如此一路艰难行走,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我们来到了一个中转通道。 中转通道下方有许多的网格通风孔,从这儿能够打量到下方的情景。 这儿正对着一个祭坛,而祭坛之上,则立着十来个十字架。 那十字架上,有一大半是绑着人的,在最前面那儿,我瞧见了老鬼的身影。 在瞧见老鬼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陡然一跳。 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老鬼,他被剥光了衣服,就留了一条四角裤遮羞,全身结实的肌肉上面,布满了无数婴儿嘴唇一般的鞭痕和血口,原本充满了爆炸力量的那副身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脑袋低垂着,因为绑着一根布条,所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呢。 此刻的他,心中是否已经绝望? 就如同当日在五毒教里面被无数大妖围攻之时的我一般,彷徨无助?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上面的青茬。 刚刚剃过的头发有一种莫名的扎手感,不知道为什么,我个人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它让我能够平复起现在的心情,迅速变得冷静。 还一会儿之后,我问Kim,说那个红衣大主教,定了什么时候过来观刑没有? Kim说是晚上七点钟,准时的话。 七点钟,也就是说,只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准备了。 我又趴在了通风管那儿,透过缝隙往下看,瞧见祭坛周围有许多人忙碌着,有人在检查火油,有人在检查器具和相关的座椅席位,还有人在此警戒着。 我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下去救人,我们是否还能够从通风管道这里离开?” 眼镜男想也不想地就否认道:“不可能,一旦对方察觉到我们是通过通风管道潜入进来的,他们一定会关闭所有的通风系统,封堵路线,然后守株待兔就行了。” 我看向了Kim,说你说怎么办? Kim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圣母院的地宫一共有四个对外通道,除了贵宾通道和两个教士通道之外,还有一个生活通道,在西南侧,专门负责往里面运送物资,那儿的出口就在塞纳河附近,我们救了人,便从那儿出去彪哥,给你五分钟过去,在生活通道那里接应我们,我和王哥一起下去救人。” 眼镜男被喝来喝去,心中十分不甘,不过却又隐约相信了这少年子真的有接近三百的智商,不得不从。 即便如此,他的嘴里还是叨咕着埋怨的话语,一副被人智商压制的郁闷。 眼镜男一走,Kim也动了,带着我爬到了附近一处竖直向下的通道离开,这儿有一个巨大的换气扇,镶嵌在墙壁上,朝着里面吹气。 Kim从兜里弄了一包粉末出来,还戴上了塑胶手套,用食指和拇指捻了一点儿晶状粉末,一点儿一点儿地往风扇里洒。 我问这是什么? Kim笑了,说一点儿高浓度提纯的致幻剂而已。 我诧异,说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高的东西? Kim的脸色变冷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从威斯敏斯特教堂逃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些觉得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现在用在这里,也算是以牙还牙吧!” 我瞧见他表情有些狰狞,知道是又回忆起了往日所受到的折磨与苦痛,没有再说话。 Kim洒了两分钟左右,将那一小包的晶状粉末给撒光之后,又拿出了一个没有标识的眼药水瓶来,在自己的鼻子下点了点,然后递给了我,说你也来一点儿。 我接过来,往鼻子点了一滴,顿时一股恶臭就直冲天灵感,先是一阵眩晕,继而眼睛一亮,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明起来。 我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说这又是什么? Kim的脸上突然笑了,说高浓度的氨水,这东西你拿着,一会儿给你兄弟也点上,我估计他也受到了致幻剂的影响。 我小心收起了这氨水,然后在Kim的示意下,将装着十字军血刀的画筒拦住了那高速转动的扇叶,两人弯腰,从那缝隙处钻过,然后拆下了外面的铁网,相继跳到了地面上来。 下到了地宫之中,才发现这儿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说是祭坛,不过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古典剧院一般的布置。 Kim的致幻剂起了作用,整个空间之中的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有人在原地转圈,有人跪在地上唱赞歌,还有的人则抱着另外一个教士,卿卿我我。 致幻剂释放了他们心中所有的幻想。 我没有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切,而是快步走到了祭坛上来,瞧见老鬼的身子抖如筛糠,显然也是受到了致幻剂的影响。 我将浓氨水在老鬼的鼻子底下点了两滴,几秒钟之后,他的身子终于不抖了。 我激动地喊道:“老鬼,老鬼,人清醒了没?” 老王? 老鬼的表情变得激动了起来,我没有再犹豫什么,挥出长刀,将老鬼手上的镣铐给斩开,把他给放下了十字刑架,老鬼一把扯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声音嘶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还准备说些什么,这时Kim突然低声示警道:“来人了,一大波!” 第三十七章 老鬼兽化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来人了,而且不少。 我下意识地想掏手机出来看,而这个时候Kim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抓拽着我们,低声喝道:“走,朝着西南侧那个通道走。来的是奥尔巴赫的人。陪同的肯定有法国教区的许多大人物。在这儿待着,绝对是找死!” 说着话,他不知道从那儿就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利剑来,陡然扬起,就朝着旁边那些绑在十字架上面的血族挥了过去。 他挥剑,并非要杀人,而是将这帮家伙给放出来。 而之所以放人,则是为了给来人制造麻烦。 我瞧见Kim的动作。立刻反应了过来,也扬起十字军血刀。帮这把这帮被擒住的血族松绑,而在此之前,并没有忘记将那颗来自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的心脏塞在了老鬼手中,对他说道:“吃!” 老鬼将塑料袋解了开来,看到一坨黑乎乎的肉块,愣了一下,说这是啥? 话虽这般说,但是却毫不犹豫地张口就啃。 即便我化了妆,但是听声音,就已经足够信任了。 十字军血刀锋利,松绑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我和Kim做完之后,他领路。而我则扶着老鬼往西南侧快步走去,而刚刚冲到了那边的通道口,立刻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话,紧接着整个空间都出现了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灯光忽闪忽闪,将气氛一下子就拉升到了最为紧张的临界点,那帮被我们放出来的血族因为被致幻剂迷惑了心智的缘故,并没有选择逃走。而是朝着人群之中扑了过去。 他们虽然饱受了折磨,不过身体素质到底还是比寻常人要厉害许多,很快就将不在状态的那些人给咬伤了好几个。 更有人直接朝着来人冲了过去。 那祭坛处一片混乱,而我们则已经冲到了西南侧的通道口,我扶着老鬼赶到,瞧见那门后面已经有两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而Kim在前面安慰我们道:“别着急,虽然奥尔巴赫、杜伦和菲尔普斯几个大头目都在,不过那夏娃之恋的效果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几个血族也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抓紧时间,逃走的问题应该不大!” 我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地上两个死去的黑袍人,这才晓得Kim这孩子并不是那般简单。 他见过的鲜血,不比别人少。 我们在通道中快速前行,因为警报的响起,整个地宫中都陷入到了极度的紧张气氛走,还没有走出十几米,拐角处突然就冲出了四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黑牧师来,瞧见我们,特别是被我搀扶着的老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了两面镜子,朝着我们这边照了过来。 那镜子是银的,而里面竟然有光芒射出,竟然与昨天的一般,都是充满了乳白色的圣洁光辉。 那光芒洒落在了我们的身上,徒增温暖,而唯独老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来。 Kim低着头,持着利刃就朝前方飞奔而去,一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架势,而我则将衣服脱下,盖住了老鬼的头,却发现他居然还是表现得无比的痛苦。 造成他这般痛苦的,并不是圣光,那是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神,继而发现老鬼已经将那颗畸形庞大的心脏给啃了个干净。 我扶着老鬼,说你怎么样了,还好么? 老鬼一把抓着我的胳膊,捏得我生疼,我低头看,瞧见他膀子上的血管仿佛蚯蚓一般浮动,不断扭曲,一缩一胀,几乎要凸出来一般,随后那毛孔变得粗大,里面有如针刺一般的黑毛往外直冒,而老鬼的脸容也变得无比痛苦,从喉咙里冒出了几个字来:“老王,你特么的给我吃的,是谁的心脏?” 我说是艾伦的,艾伦冈格罗! 这个时候,老鬼的一对眼睛几乎都要凸出了眼眶来,张开嘴巴,两颗又尖又利的牙齿割破嘴皮,从里面陡然冒了出来,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啊……” 他狂喊的那一瞬间,有人越过了Kim,朝着我这边杀了过来。 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一把银色的十字剑,直刺我的额头,我挥刀去挡,本以为随手便能够将此人给击飞,却没想到飞开的是我。 我的后背重重撞到了墙上的时候,方才听到Kim的警告声:“小心,这个人是菲尔普斯的副手加西亚,银翼猎手!” 银翼猎手? 我从墙上滑落下来的时候,瞧见那人的十字剑就如同一道银色的光辉一般,的确化作了一道银色翅膀,下一秒,却是将老鬼给笼罩了住。 外国人的手段与国内许多套路不同,他们摒弃了许多玄妙的东西,而是选择了一击必杀的路子。 尽力使出了最恐怖的一招,要么生,要么死! 在银色光芒笼罩住老鬼的那一瞬间,对方的口中也狂吼了一声:“死!” 我勉强能够听懂这句话,下意识地冲地上跳了起来,想去救人。 老鬼此前饱受折磨,一身严重伤势,几乎都不能够正常行走,而且现在还因为误服了我给的艾伦心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哪里能够逃得过对方这一击? 然而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手根本就没有够着对方,眼睁睁地就看到老鬼被那银光劈中。 光芒闪耀整个通道,而我的耳边则还充斥着老鬼那凄厉至极的叫声。 啊…… 当我的心中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叫声并没有停歇,反而是变得更加雄壮了起来。 就在我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光芒骤然停止,而这个时候,我才瞧见这个银翼猎手加西亚的银色十字剑,虽然劈中了老鬼,但是却没有劈到别的地方,而是被老鬼伸手,一把给抓住了。 人的手,如何能够与这般锋利的宗教法器所对抗呢?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它停住了。 这把剑,卡在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上面,而站在宗教裁判所副官加西亚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的老鬼了。 那简直就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狼。 倘若不是那脑袋正面还是老鬼的模样,我几乎以为那个能够遮蔽太阳的卡帕多西亚,又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来。 老鬼依然还是老鬼,但他那一身累累的伤痕却被那如刺猬一般的黑毛所掩盖,而整个人的身高都硬生生拔高了几十公分,变成了一个小巨人。 他面容不变,但是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暴戾和杀戮。 怒火几乎能够将人给点燃。 啊…… 这回叫的人,却是那个银翼杀手加西亚,他双手握住了那把银色十字剑上面,奋力地下压,想要将面前的这个异端给斩成两半。 然而不管他用尽了所有的气力,都没有能够压下一寸。 反而是老鬼,在无限的痛苦稍微消逝的那一瞬间,另外一只手陡然而出,就如同离膛的炮弹。 他那只满是黑毛的右手,径直插进了加西亚的胸口。 又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心脏被掏,加西亚生机全无,长剑之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整个人直接软趴趴地滑落下去,而这个时候的我瞧见凶光冲天的老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老鬼?” 那浑身都是黑色毛发的巨汉低下头来,瞧了我一眼。 我与他对视着,几秒钟过去了,那滔天的凶焰翻涌,变成了笑意,老鬼将那颗鲜活的心脏随手一扔,指着我骂道:“你妹的,给我吃的时候,就不能告诉我一声么,多少也有一些心理准备啊?” 还有意识?役休乐巴。 我知道吃了艾伦心脏的老鬼不但恢复了行动力,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心中顿时就乐开了花,嘿然笑了,说我刚才不是忙么? 这个时候前方叮呤当啷的声音骤停,Kim将另外三人都给料理倒地,回过头来看了老鬼和我一眼,脸色冰冷地说道:“叙旧的话,逃出去再说,别忘了你们后面的追兵,有可能是整个法国地区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我们没有再逗留,继续向前,如此又撞到了三波敌人,全部都给我们料理妥当。 我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小操场一般大的仓库之中,还没有喘匀气,突然间就听到了眼镜男的大声呼喊:“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大铁笼子突然就从头顶之上陡然砸落下来,仿佛要将我们全部都给笼罩在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老鬼却奋力出手,变成了大高个儿的他身高手长,一把抓住了那笼子的一角,朝着旁边猛然一拽,这巨大的铁笼子顿时就失去了方向,朝着旁边一堆纸箱砸落过去,将眼前砸出了一大片空处来。 这个时候,我们瞧见原本在这儿负责接应的眼镜男考玉彪被人绑在了一根石柱上,而在他旁边的,则是那个穿着华贵长袍的红发老头。 菲尔普斯,居然在这里早早等待着? 第三十八章 银色月亮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对菲尔普斯的出现大为惊讶,然而那个一脸刀疤的红发老头儿瞧见一把拽飞沉重铁笼子的老鬼,还有我和Kim的出现,显然也是有几分意外。 来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 尤其是老鬼。 此时的菲尔普斯手中,拿着一镶嵌着宝石的权杖,瞧见我们之后。口中大声念喝了起来。仿佛在吩咐我们立刻束手就擒,然而被刚才铁笼子给吓了一跳的Kim没有跟他聊天的兴趣,抽身一躲,人居然就消失在了那堆积着蔬菜、水果和面粉的仓库之中。 Kim一消失,前方的十几人也是一愣,继而分出三五人来,朝着旁边搜查过去,而空地上的我和老鬼瞧见被绑着的眼镜男。不敢动弹。 菲尔普斯又说了一句话,老鬼回过身去。将通道口的铁门给关了起来,而我则用英文说道:“让开路来。” 因为语境的关系,我的英文还算是比较流利,那菲尔普斯听到,立刻回应道:“他是谁?” 他用手中的权杖,指着宛如直立兽人的老鬼。 我想起自己和老鬼之所以陷入这个田地,有可能全部都是这个家伙在从中作梗,倘若没有他,只怕保罗那家伙还是会遵守协议的,心中顿时就冒出了许多的火气,将十字军血刀缓缓地拔了出来,然后把刀鞘绑在了身后,高高举起了长刀。 这个时候。菲尔普斯方才选择性地忽略了我现在郭达斯坦森的长相,确定了我是谁来。 “你是王明?” 这句话,却是用中文说起。 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有无数的画面掠过,最终定格到了昨夜我被人押上囚车的时候,对他大声解释,却只是得到了他冷冷的一眼,嘴角上翘。转身离开的结果。 很明显,在当时的他看来,我连与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个高傲到让人不知道如何对待的老东西。 此刻他居然跟我说话了。 不为别的,而是我破坏了他们精心举办、准备给法国教区枢机主教观看的血族火刑,又将人给救了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骄傲而固执的老头儿,就是一个贱骨头。 捧着他的时候,不理睬你。 打他了,反而回过神。 那么,我若是杀了你呢,你特么的是不是就一辈子记住我了? 我脑子一热,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持刀就突了上去。 你既然高傲,不愿意与我说话,那我们就用实力来讲话吧,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 就在我往前冲出的那一刹那,有一个黑影也陡然出现在了石柱的跟前来。 菲尔普斯或许还想着将我们的同伙给绑住了,就能够威胁我们,如同狗血电视剧或者电影一般,束手就擒,然后一起给杀掉,但是却没有,双方语言不通,唯一能够听懂刚才一堆话语的Kim却在关键时刻又偷溜了。 这种威胁来不及达成共识,而还没等菲尔普斯再提起,Kim却是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这个少年郎的手段和选择,远远要比成年人来的果断。 在菲尔普斯这样强大的一种教会力量守护下,Kim依旧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之中,将捆在了眼镜男身上的绳索给挑断之后,直接与旁人拼将了起来。 Kim的手段,一招一式,都有着强烈的教会色彩,与这帮黑牧师师出同门,然而却更加精粹简练。 他从来是毫无畏惧。 至于被救出来的眼镜男考玉彪,他也表现出了十二分灵活的手段来,先是在Kim的协助下,从一个黑牧师的手中抢过了自己的行头,然后摸出了两把匕首来。 一把匕首,是之前在吴妈的别墅中削棋子时使用过的黑色匕首,而另外的一把,则是把造型古怪的直刀。 那直刀比匕首要稍微长上一点儿,而在尖端的部分,则突然扭曲,变成了一个宛如鹰嘴的锋刃。 鹰嘴刀。 这把刀,才是考玉彪赖以成名的武器。 两刀在手,眼镜男就变得如同是耍杂技的戏子,那两把刀在他的十指之间如同蝴蝶一般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而他的每一次挥舞,都会伴随着鲜血的绽放。 我没有办法去观赏那种绚烂的刀技,因为此刻的我,已经和菲尔普斯正面对上了。 铛! 一道极具穿透性的声音,从长刀与权杖的交击之处陡然传来。 手持权杖的菲尔普斯轻声问了一句:“萨拉丁之刃?”役冬他巴。 他倒是认出了这刀。 不过想想也是,眼镜男都能够认得出来,作为宗教裁判所的一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把凶兵呢? 它当年可是血气冲天,只有被教皇阁下和五位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方才平复。 我依旧没有理会他蹩脚的中文,猛然一用力。 我向前压,然而发现对面就是一座山。 山势沉重,再难存进一步。 我想起了昨天他与最为强盛时期的艾伦拼斗,尽管那家伙有仿佛毁灭一切的力量,不过到底还是拿不住他。 最终艾伦还是给这老头儿给伤了。 若是论力量,我不及他。 就在我这般思量着的时候,一股磅礴到让人心生恐惧的力量,从对面的权杖之上疯狂涌了出来,我没有与其硬拼,生怕损伤了内脏,只有趁机往后退,却见那家伙如同跗骨之蛆,穷追不舍,竟然又一杖,朝着我的天灵盖砸落而来。 这权杖漂亮,通体都充满了华丽唯美的艺术风格,最顶端镶嵌着婴儿拳头大的蓝色宝石,仿佛深蓝大海一般。 然而漂亮并不代表它砸不死人。 我在菲尔普斯爆发的一瞬间,终于感受到了昨日里艾伦面对此人的无奈。 宗教裁判所,果然名不虚传,即便不是暗黑种族,邪恶力量,面对着他,我也依旧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难怪当年的教廷,能够统治中世纪的欧洲。 就在菲尔普斯的权杖砸落道了我的脑袋上前,那玩意却给人一把捞住了,抄在了手里。 出手的是老鬼,他稳稳地接住了这恐怖而沉重的力量。 菲尔普斯抬起眉头来,瞧了一眼浑身黑毛、异常高大的老鬼,冷笑了一声,权杖顶端的蓝宝石上突然荡漾出了一大股乳白色的光华来,笼罩在了老鬼的身上去。 轰! 一声轻微的震动,我瞧见面临着这圣光,老鬼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痛苦,但是他身上宛如尖刺一般的黑色长毛,却在那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老鬼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体表覆盖着蓝色火焰的火人。 他不得不放开了那权杖,一股浓郁的血色气息从内而外地浮现出来,将这些蓝色火焰给浇灭。 整个仓库之中,充斥着一股焦臭的糊味。 我们刚才瞧见的并不是幻觉。 菲尔普斯一人力压我和老鬼,然而他并非只是简单的一个人,在他身后,还有十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黑牧师,或者说是神甫,这帮家伙里有五六个被Kim和眼镜男缠住,而另外的人,却都并没有闲着,口中诵念着赞诗,然后朝着我们围了上来。 有人拿着一本金属的圣经,有人手持十字长剑,有人握着金属圈套,还有人拿着一把发射银色渔网的金属套筒。 就在菲尔普斯将我们给逼退的一瞬间,这些人也如同饿虎一般地冲了上来。 这帮人都是长期在第一线与黑暗生物战斗的强人,每一个都不是弱者,我最先面对的就是那个拿着金属圣经的,偌大的一本书,如同一块板砖似的,朝着我的脑袋上砸落了下来。 他出现的时机特别精准,菲尔普斯一逼退我,他就出现了。 我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长刀回转,朝着他的胸口划拉去。 刺啦…… 一声金属裂响,刀子并没有在他的胸口开出一道血口,不过却把他长袍下面穿着的锁子甲给划伤了。 好精明的家伙。 而就在这个时候,菲尔普斯突然间放弃了老鬼,朝着我扑了过来。 别人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抓大放小,没想到他竟然是觉得我最好收拾,想先把我给弄死,然后再对难啃的骨头下手。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被轻视的郁闷。 我居然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弱鸡? 我猛然挥刀,又与菲尔普斯拼在了一起,十字军血刀和蓝宝石权杖重重交击,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面狂涌了过来。 这一回,我没有再退一步。 我脚下的砖石碎裂,双脚几乎都踩入地底下去,而在这个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疯狂转动起了两个漩涡中心来。 一个在心脏,一个在左手。 而在这一转动之下,我眼前突然间就是一亮,龙脉社稷图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而一股汹涌的龙脉之气,却是从我的脚下传递而来。 什么,外国也有龙脉? 我在那一瞬间,有些懵了,不过狂涌的气息却是充斥在了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肉之上,我一点一点地将对面这红发老者给逼起,让他这富有碾压感的力量变得无力。 突然间,菲尔普斯整个人,变成了一大团绚烂夺目的光来。 宛如银色的月亮。 第三十九章 亚伯拉罕的祝福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的Kim在菲尔普斯爆出一大蓬的银色炫光来的时候,突然间惊慌地大声叫道:“拦住他,别让他念出三句话,不然当‘亚伯拉罕的祝福’降临他身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Kim说话的同时,菲尔普斯已经念了第一句话。 他没有说法语。而是用英语说的。 这句话是:“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因为耶和华的气吹在其上;百姓诚然是草。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惟有我们上帝的话,必永远立定!” 第一句。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从虚空之中,附着在了那菲尔普斯的身上来,而在此之前,老鬼已经顾不得身上燃烧的余火。冲到了菲尔普斯的跟前,却被他身边的黑牧师拼死抵住。 菲尔普斯将我压得几乎跪倒在地。力量越来越恐怖。 说完第一句,他又开口说话了。 这句话是:“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这个时候,有一层气息附着而来,附在了菲尔普斯的身上。 他身上的光芒越发地浓烈起来,就好像是太阳一般。 然而越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了极度的痛苦来,显然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种力量了。 老鬼已经将身前的三个黑牧师给砸飞了,冲到了我的身边来。 然而一股光芒朝着他笼罩过去,疯狂到势不可挡的老鬼也终于停止了脚步,与我一般,被这个恐怖的宗教裁判所猎手给死死压制着。 就在菲尔普斯说话的时候。整个仓库之中所有的黑牧师都一脸狂热地唱诵这赞歌。 气息在不断地凝聚着。 风暴的中心,菲尔普斯又说了第三句话:“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 此时的我正在疯狂地吸收着龙脉的气息,这种充满了异样气息的龙脉之力洗刷着我的身躯,然而却并不足以让我将逸仙刀调动出来,而我被那家伙的权杖死死压住。却根本没有办法解禁十字军血刀上面的封印。 我整个人已经跪倒在了地上,只有苦苦支撑者。 在第三句念诵出来的一瞬间,我心中突然掠过了一丝绝望,虽然我并不懂得为什么Kim会说菲尔普斯念完了第三句,我们就必死无疑的话语,但是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菲尔普斯的这种行为,用我们中国人的说法,应该叫做神打。 或者说是请神上身。 所谓神打,就是请出某位与其有着特殊关联的传说神灵来,那一位大佬存在于我们所不可知的世界之上,因为某种召唤而降临于这个世界,虽然不可能带来他本体的力量,但仅仅只是神念降临,就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理解和抵御的了。 简单的讲,这就是打不过,叫家长。 我艹! 我整个人憋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而就在这个时候,空间之中突然传出了与菲尔普斯一般的言语来。 两个声音,仿佛是二重唱。 不过新出来的那一个声音,明显要比菲尔普斯念得要快上一点,这一点很难用时间的量词来计算,一秒或者一毫秒,都不足以描述它的状态,但是给人的感觉却终究是快上那么一点点。 我能够瞧见菲尔普斯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和音节,都念得格外痛苦。 这是一种类似于咒文的东西,需要很特殊的发音方法和频率。 当二重唱出现的时候,菲尔普斯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惊讶。 声音再继续:“……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上帝,使我们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 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所有的黑牧师都放弃了拼斗,双手朝天举起,口中大声喊着:“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他们的脸上变得无比疯狂,双目之中的瞳孔都变成了乳白色。 那是一种让人为之恐惧的气氛,而在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一股充斥了整个空间、我相信估计整个巴黎市中心都为之震撼的气息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递了过来,灌涌到了……役夹大号。 呃?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气息却并没有降临到了菲尔普斯的身上,而是落到了他身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之中。 轰…… 我看到了光,无数的光芒浮动,菲尔普斯身上宛如太阳一般的乳白色光芒骤然收敛,在他的背上化作了两对光翼,而最后抵达的那股恐怖气息,则凝聚在了那个瘦小的身影身上,也凝成了那种乳白色的翅膀。 不过是三对。 菲尔普斯猛然一挥权杖,我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陡然传来,我和老鬼一齐摔进了一大堆的蔬菜之中,而在空中翻滚之中。 而这个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怒吼:“堕落拉结尔,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 是的,那个瘦小的身影,居然就是Kim。 堕落拉结尔杜晓坤! 我从一堆蔬菜之中翻了出来,瞧见浑身充斥着圣光的Kim丢掉了手中的利刃,而是从身体里直接抽出了一根长矛来,朝着菲尔普斯大步走去。 那根长矛通体乳白色,与他们身后的翅膀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 也充斥着温暖迷人的光芒。 菲尔普斯没有任何畏惧地迎了上去,怒声吼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异端,为了我的挚友哥林多报仇!” 蓝宝石权杖如同一座山峰一般,陡然砸落下来。 咚! Kim横着长矛去挡,结果两者交击,却是发出了如同铜钟鼎鸣一般的沉重响声来,震得整个空间“嗡、嗡、嗡”地来回共振,而这个时候Kim抬起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异端,而是你们的先知,伟大的亚伯拉罕,也是未来的教宗阁下!” 放肆! 菲尔普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声,猛然一震,将那长矛挡飞,愤怒地用英语吼道:“你这个下贱的臭虫,亚伯拉罕的祝福,本应该是应验到我身上的,是被你这个小偷给破坏了!” 是么? Kim发出了冷冷的笑声,脸上却显得无比的圣洁,口中喃喃自语两句,突然间就抬起了手中的长矛来。 他说了一句话:“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 这段话语,每说一个单词,他身上的翅膀就亮上一分,而整个儿说完了之后,他投出了手中的长矛。 就像中学运动会上,体育生投出自己的标枪一般。 简单、直接,有力! 那标枪是如此的缓慢,仿佛每行进一寸,我们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一般,然而在下一秒,它却洞穿了菲尔普斯的胸口。 长矛越过了菲尔普斯,射进了仓库的墙壁之上,并没有停歇,而是继续向前。 它不知道捅穿了多少的墙壁与空间。 我们不知道,因为那儿除了一个碗口一般巨大的黑洞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事后,有人专门去数一下,方才能够知晓。 在菲尔普斯胸口被洞穿的那一瞬间,仓库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绚烂的光芒出来,那种恐怖的气息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去,菲尔普斯身后的两对翅膀骤然崩溃,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而投出长矛的Kim,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已然瘫软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三对翅膀并没有消失,却萎缩成了巴掌大,然后灌注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像一条离开了水里的鱼儿,身子弓起,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两人交战的结果,是菲尔普斯死,Kim昏迷。 两败俱伤。 就在这个时候,浑身一片狼藉的老鬼突然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了一团的小男孩,朝着愣住的我和眼镜男大声吼道:“走啊!”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朝着仓库的尽头狂奔而去,而这个时候,那帮黑牧师仿佛失去了一切斗志似的,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的精神已经崩溃了,我断后撤离的时候,随手一刀,朝着旁边一个活着的黑牧师头颅斩去。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飙射。 他居然没有躲开。 不闪不避! 咚! 老鬼踢开了仓库的门,前方又是一个狭长的通道,一直走到尽头,那儿便是地宫的出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通道旁边突然有一扇门被打开,有一个男人闪了出来,冲着我们喊道:“走这里!” 我愣了一下,朝着那人眯眼望去,却见此人居然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保罗。 他朝着我们招手,一脸急躁,而抱着Kim的老鬼却没有任何犹豫,捏紧了一个大拳头,就朝着那个家伙猛然砸了过去。 死! 第四十章 狡兔三窟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去你娘咧! 保罗的再次出现让老鬼大为恼火,这一次倘若不是因为我们选择信任他,哪里会弄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老鬼被抓的这么长时间里,这家伙一直都躲着不露面,然而偏偏我们逃出来了,他就出现了。叫老鬼如何不生气。当下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一拳砸了过去。 保罗不闪不避,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后又闪了一个人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冲着老鬼喊道:“别打他!” 米娅? 没想到米娅居然也在这里,老鬼的拳头在米娅的额头一厘米前停了下来,巨大的风压却没有能够停止。将她的长发给吹了起来。 呼…… 米娅的头发飞起,而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执着。双眼圆睁,连眨都不会眨一下。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让开!” 米娅指着通道的尽头说道:“门外那里守着大量的教会武装,你们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射成筛子的,别等了,先跟我们来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我瞧见米娅的话语真诚,伸手拉住了老鬼那明显粗壮了一大圈的胳膊,沉声说道:“时间紧迫!” 米娅是老鬼的后裔,她到底有没有说谎,老鬼最是清楚,犹豫了两秒钟之后,他瞪了一眼保罗。然后说道:“带路!” 保罗慌忙转身,带着我们进了那铁门后的通道,关门,然后打开了地下的窖井盖儿,率先爬了下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是通过通风系统,而保罗带我们离开,走的却是排水系统。 那是一个狭窄而又阴森的地方,不过一行人为了逃命。却走得很快,保罗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解释道:“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我老师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有我掌控,然而最后却给菲尔普斯那个家伙给抓在了手里,这帮万恶的黑牧师,我一定会找机会跟奥尔巴赫弹劾他们的,特别是菲尔普斯……” 老鬼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必了!” 保罗说:“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楚,但是你要相信,我和米娅都不好受,事实上,我现在还被禁足着,是偷偷跑出来的……” 老鬼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想说的是,对于一个死人来说,没有什么弹劾的必要性了。 什么? 在最前面领路的保罗停了一下,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道:“菲尔普斯死了?” 老鬼说你带路,别停下。 保罗这才继续走,不过依旧有些难以置信,说道:“菲尔普斯可是格里高利黄金一系的后裔,他的修为并非常人能够比拟,他死在了你们谁的手上了?” 黄金一系? 听这名字,跟我那龙脉守护的黄金王家倒是有些类似,也可以听得出来,那个菲尔普斯并非寻常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弄出这般厉害的神打术来。 不过他再牛波伊,终究还是给人半路截胡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朝着老鬼抱着的Kim望了过去,瞧见他依旧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舒醒过来。 老鬼也不太想告诉保罗关于Kim的事情,只是笑了笑,说什么黄金一系,还不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死了就死了。 保罗听到了老鬼话语之中的疏离感,没有再问,而是埋头向前。 下水道有一个下场的通道,需要匍匐前进,而度过了一段距离,我们来到了一个闸门口,这里后面是个大水池子,从这儿通过管道,就能够直接抵达外面的塞纳河。 保罗带着我们到了这里,对我们说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后面的道路,你们自己小心。” 老鬼看向了米娅,说你不跟我们走? 米娅低着头,看着脚尖说道:“保罗先生这次冒了很大的险,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我想陪着他。” 我瞧见她的脸莫名其妙有些红,心中一动。 她跟这个立志成为教宗阁下的男人,难道生出了一些情愫来了? 不可能吧?役夹肠号。 不过想一想,如果一位主教大人跟一位血族小姐谈起了恋爱来,会不会有些讽刺? 老鬼听到米娅的话语,也不强求,点了点头,说你们小心。 说完话,他接过了保罗递过来的一个氧气面罩,给Kim戴上,然后摆手拒绝了其它的,朝着闸门的后面走了过去。 我和眼镜男都拒绝了保罗提供的面罩,跟着老鬼离开。 我临走前,回过头来,冲着保罗笑了,说哥们,两件事情第一,对于阿里的死,我表示很抱歉;第二,多保重,以后你若是能够成为教会的大人物,记住别跟菲尔普斯这样的家伙一样操蛋,知道么? 保罗一路上的脸都绷得紧紧,然而听到我的话,却突然咧嘴笑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好,一定。 我们离开了,从那个通道一路潜游,几分钟之后,来到了地宫与塞纳河排水通道的出口。 将那儿的钢阀门给撬开,我们出现在了塞纳河,又游了一段时间,在河畔附近冒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借助着灯光,我们能够瞧见巴黎圣母院的外围有大量的武装人员出现,穿着黑色传教士长袍的人在教堂外面的广场来来往往,显得十分热闹。 得赶紧走。 我们在黑暗中互看一眼,找了一处没人的河段摸上了岸,老鬼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模样,他将Kim放平,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突然间抬头,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他什么时候少了一根肋骨?” 我诧异,说没有啊,哪里? 老鬼给我指了一下,我俯身摸去,发现在左边的腹部处,的确是少了一根。 我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背上,发现有三排对称的光滑疤痕。 回想起之前在巴黎圣母院地宫时的情形,我脑海里立刻涌现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来Kim之前朝菲尔普斯扔出去那根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长矛,并非无中生有,而根本就是他的肋骨。 好邪恶的法术,居然通过自残来获得力量? 我又摸了一下断了的肋骨,发现断口圆滑,应该不会给他的内脏起到太多的伤害,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眼镜男说道:“我们该往哪儿走?” 眼镜男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小声问道:“不如我们去宁檬那儿?”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这时Kim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不能去那儿宁檬与我们的关系,说不定已经被教会查清楚了,另外吴妈跟徐先生的关系估计也很快就会曝光,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够跟他们联系;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谁背我?” 我惊喜地低头一看,却见Kim已经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欣喜地说道:“你没事吧?” Kim直接说道:“暂时死不了,时间紧急,谁背我?” 老鬼一把将他给扶了起来,放在了背上,然后说道:“你指路吧!” Kim指着前方说道:“前面的第三个拱桥往左,一直走,那儿有一栋刷红漆的大楼,B座十一楼四号房,我们应该可以在哪儿多几天。” 按照Kim的指示,我们一路上避开人群和监视器,摸到了那一栋显得有些老旧的大楼,走楼梯,来到了那房间门口。 这儿大门紧锁,旁边仿佛也都是没有人的样子,我问Kim,说有钥匙么? 他摇头,而这个时候眼镜男则笑了,从杂乱的头发里摸出了一根细铁丝来,说有我在,还要啥钥匙? 一句话没有说完,那门锁就“喀”的一声开了,我们挤进了房间里面去,关上门,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很大的套间,房间里大部分家具都盖着白布防灰,仿佛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眼镜男准备去开灯,被Kim叫住了,说别开灯,这里常年没有人,你骤然开灯,不太妥当。 听到Kim的话,眼镜男伸向了开关的手停住了,不过却没有缩回来,而是摸向了旁边的一副座钟,忍不住惊叹道:“我靠,这玩意得有两百年的历史了吧,居然还能够正常运转,不错啊?” 说完话,他又瞧向了旁边的一处屏风,惊讶地喊道:“蟠龙聚凤屏,而且还是檀香木的?我的天,这玩意价值连城啊,莫非是……” Kim没有等他说完,直接说道:“这个地方,是哥林多在法国的巢穴之一,他死了之后,只有我知道了。” 眼镜男愣了一下,说哥林多是谁? Kim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教父!” 眼镜男“哦”了一声,知道碰触到了这个少年心中的禁区,没有再问,而是开始参观起了这所房子来,不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惊叹,一会儿说这是元青花瓷,一会儿说这是宋代名画,一会儿又说这是埃及的古雕塑…… 好家伙,敢情那个哥林多是个大财主啊? 我和老鬼这时也走到了客厅靠窗的位置,拨开窗帘往外瞧去,这才发现这儿的视角非常好,居然正对着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 现在看过去的时候,能够瞧见那儿乱成了一团,无数人来人往,警报声声。 好地方啊…… 我刚想感慨,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落地声,转身过去一看,却见Kim又晕倒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不速之客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Kim倒下的时候,有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我和老鬼没有再在窗口打量,而是慌忙跑到了跟前,将他给扶了起来,发现渗出鲜血的地方,却是后背。 老鬼将Kim给抱了起来。径直来到了浴室,将他放进了浴缸里面。然后把Kim的上衣给脱了下来。 之前的时候太匆忙了没注意,这会儿一脱,才发现Kim的背上,居然有一个巴掌大的青色胎记,而这胎记,仔细看,却是一个蜷缩起来的婴孩,婴孩的身上有一些青色褶皱蔓延,就如同细线的翅膀一般。 我数了数,还是双数,总共十根,五对。 Kim流血的地方。就是之前我摸到的疤痕,也就是生出光翼翅膀的部位,浓黑如墨的血宛如油脂,散发着浓郁不散的恶臭。 老鬼打量了一番,对我说道:“水!” 我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往左边扳,没一会儿,就有热水流了出来,赶忙取下浴室的莲蓬头,对准了Kim的后背冲洗。 我发现这些油脂一般的鲜血流了一会儿就没有了,而旁边围观的眼镜男则递过来了干净的毛巾。还准备了医用纱布。 敢情这没一会儿的时间里,他已经将人家这儿都给摸了一个遍。 到底是贼人出身,职业使然。 我接过毛巾,给Kim的后背擦干净,才瞧见这少年的皮肤娇嫩,宛如女子一般,旁边的眼镜男提议道:“我刚才看了,这房间的衣柜里面有好些衣服,要不要给他把衣服换上?” 我刚要答应,旁边的老鬼却摇了摇头,说算了,拿浴巾给他包裹住就行了。 我无所谓。与老鬼一起将Kim抬到了主卧的大床上,给Kim包裹了伤口之后,拿着眼镜男翻出来的衣服,轮流去浴室里洗澡,然后换上。 老鬼让我第一个洗,我洗过之后,卸了妆,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站在窗边往圣母院的广场瞧着。 此事过后。我们已然无法在这儿立足,得尽快离开法国。 菲尔普斯绝对算得上教会中的大人物,他的死,一定会震惊整个教会,到时候派出来的追杀者,定然一个比一个凶。 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出来了Kim的身上。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少年郎不简单,倘若教会知道他与我们有关联,那追查力度,绝对会很恐怖。 早知道如此,我当初逃走的时候,就应该将那个生活仓库里面的所有人,都给灭口。 反正都是一帮待在宰的人,没有什么难度。 然而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时眼镜男洗澡完了,换了衣服出来,我瞧见,拿起刚才换洗衣服时摸到的通讯器,说你手巧,懂修手机么? 眼镜男瞧了一眼,说进水了? 我点头,说对,进水了,这个手机可以联系徐先生,我想打给徐先生问一下,看看现在外面的事态如何。 眼镜男打了一个响指,接过来,说没问题,给我十分钟。役余妖弟。 话音刚落,突然Kim房间里传来了动静,我们赶忙跑了过去,瞧见他抱着被子,坐在床头,一脸惊恐地望着我们,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眼镜男撇嘴说道:“别自作多情,你刚才昏倒了,我们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知道Kim因为之前的遭遇,心里面有一些阴影,温言说道:“本来要给你换身衣服的,老鬼说算了,等你醒了再说。你现在能不能自己起来?要是可以,主卧这里也有浴室,自己洗一下,湿着睡觉,对身体不好。” Kim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刚才不过是醒过来时的自然反应而已,听到考玉彪和我的话,回过神来,冲着我们点头,说谢谢。 我摇了摇头,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如果没有你,我们说不定已经被菲尔普斯给弄死了。 Kim摇头,说如果你把十字军血刀的封印解开,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我说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哪里来得及解封? 他捏了捏额头,说过多久了? 我说你也就昏迷一小会儿,估计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对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Kim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说还不错,我把亚伯拉罕的祝福强行留在了身体里,并没有让它的能量散去,虽然中了诅咒,但是却比以前变得更强了。 我诧异,说你中了诅咒?什么诅咒? Kim摇了摇头,说这是小事。 我瞧见他避而不谈,又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说我刚才给你检查伤势的时候,发现你这里有一根肋骨没了,是之前你扔的那根长矛么? Kim说对,我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 Kim说没事,肋骨十二根,少一根不算啥。 呃…… Kim的回答让我有些无语,耸了耸肩膀,说道:“那行吧,你洗澡,然后早点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招呼一声。” 我拉着眼镜男离开了房间,把门关上,眼镜男满房间翻工具修手机,而这个时候老鬼也洗了澡出来。 我把刚才Kim醒过来的事情跟老鬼说,然后问他感觉怎么样? 老鬼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那帮家伙把我的手掌、脚掌还有心脉几处地方给顶住了,差点儿就折腾在里面,好在你给了我那玩意,啃了之后,不但恢复了,而且比以前强了许多,脑子里也多了一些玩意。 我指着他被火焰烧得精光的脑袋,说你指的是那些黑毛? 老鬼摇头,说不光这些,还有许多的秘法,以及……艾伦通晓的一些语言,我都差不多消化得差不多了。 我听到,顿时就是一阵羡慕。 我擦嘞,要是我咬颗心脏也能够多学几门外语,横下心来,说不定也来两盘烧烤试试。 表达了羡慕之后,老鬼指着我的脑袋,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昨夜分别话之后的事情跟他讲起,当我说到在水中袭杀艾伦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艾伦冈格罗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他的实力远远超出你我,这回栽在你的手里,可真的是有些阴沟里翻船的意思了。 我呸了一声,说好像我很弱的样子。 两人互通消息之后,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计划,这一次得罪了巴黎郊区,我们在法国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肯定是要离开的。 至于去哪儿,我们两人很快就达成了意见,那就是过去跟威尔和陆左、萧克明汇合。 说到这里,就必须跟他们取得联系,至于如何离开,这个问题是后面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好在没一会儿,眼镜男就把通讯器给修好了,交给了我。 表达感谢之后,我拨通了徐淡定的电话。 电话关机。 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想着这位先生也许是有些生气了,毕竟他当初跟我商量的,是让我们待在宁檬的家中,等他忙完了,就过来接人。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跟Kim达成了协议,瞒着宁檬,跑到了巴黎圣母院来救人了。 对于这个决定,我并不后悔,因为如果我们稍微迟一步,现在的老鬼已经被架到了火刑上,烧成了灰烬,不过对于徐淡定,我还是怀着许多愧疚的。 这个男人,在我们停留巴黎的这段日子里,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帮助。 要不是徐淡定,我们也根本不可能认识到Kim和考玉彪。 徐淡定的电话打不通,我就换威尔。 这回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尔爽朗的笑声,说王明,你小子可以啊,现在在哪儿呢? 我说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威尔知晓,便没有具体问,而是对我说道:“大半个小时之前,徐淡定来了一个电话,被我从睡梦中吵醒了,他在电话那头大发脾气,埋怨我给他弄了两个炸药桶,还告诉我你跑到巴黎圣母院去大闹天空了,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我苦笑,说老鬼被宗教裁判所的人抓了过去,我若是晚了一步,老鬼就被烧成灰了,你让我怎么弄? 威尔哈哈大笑,说好,不错,果然没有丢我的脸。 我说现在问题闹大了,巴黎地区宗教裁判所的负责人菲尔普斯给我们弄死了,现在整个巴黎,还有法国地区教会的人都在找我们,我们在法国呆不下去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们过来跟你汇合。 威尔说好啊,我们现在正准备前往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你们直接过来就是了。 我说拉脱维亚那儿弄得怎么样了? 威尔说没咋样,杀了一批人,结果茨密希那帮家伙居然将人给提前转移了,现在我们正赶过去呢。 我说你们没事吧? 威尔说我受了点伤,陆左和萧克明没事,这两个牲口凶得很,现在茨密希的家伙听到这两个家伙的名字就犯怵,跟见阎王一样。 我说我们怎么过去? 威尔说你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回头了我叫我在巴黎潜伏的手下过来找你们,把你们给秘密送过来。 我点头,说好。 与威尔结束通话之后,我和老鬼来到了次卧休息,我盘腿坐下,尝试着吸收龙脉之气,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顿时心中高兴,陷入了轩辕内经的修行秘境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那儿传来了敲门声,我睁开眼睛来,老鬼也起了来,一脸警戒。 我说应该是威尔派来接我们的人到了。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有一个金发少女站在门口,冲我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大叔,Kim在么?” 第四十二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为@振刚 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听到这话,我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摇头说道:“对不起姑娘,你找错人了吧?” 说完,我突然间就感觉不对。 这儿是法国巴黎,对方是一个宛如洋娃娃一般可爱的金发少女。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应该用中文跟我打招呼啊? 而且还是带着台湾腔的国语。 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那金发少女怀中抱着的小狗突然跳了起来,朝着房间里跑了过去,而她也礼貌地笑了笑,说可以进来么? 我瞧见那小狗径直朝着主卧跑了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说你到底是谁? 老鬼这个时候拦在了卧室门口,朝着那小狗儿瞪了一眼。 小狗吓得直哆嗦,往后退了又退。 金发少女从我鞠躬,说道:“Cherry,你可以叫我樱桃小姐。” 樱桃小姐? 我还想拦着,这时老鬼却说话了:“让她进来吧,在门口待着。让邻居看到不太好。” 我这才让开了门,让这金发少女走进了房间里来,然后朝着门外瞧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动静,方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刚回过头来,樱桃小姐就问道:“为什么不开灯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没有说话,眼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开口回答道:“小姑娘,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樱桃小姐说道:“我刚刚听说Kim去了圣母院。就过来看看他。”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呢? 樱桃小姐说道:“有个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这儿,就是那个地方。” 眼镜男说道:“你身后有人没?” 樱桃小姐一愣,说我身后?你是指楼外面,还是说我的背景? 眼镜男嘿嘿笑,说都有。 樱桃小姐低下身子,将那小狗给抱了起来,然后说道:“我于诸位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客,即便是有交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于现在,能够让我跟Kim见个面。聊下天么?” 我看了一眼老鬼,老鬼沉默了一下,点头,然后敲了敲那主卧的房门,轻声说道:“Kim,你睡着没有,一位叫做Cherry的小姐找你!” 他敲了两遍,房门一下子就打开了,穿着白色睡衣的Kim出现。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个金发少女。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樱桃小姐甜甜一笑,说我不能来么? Kim摇头,说不是,只是,你怎么会在巴黎? 樱桃小姐说这并不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可以么? Kim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 樱桃小姐抱着小狗进了房间,关门之前,还甜甜地冲着我们微笑,说各位大叔,时间很晚了,你们还是早点儿歇息吧,偷人墙角的事情可千万别做哦,否则我会瞧不起你们的! 砰! 门一下子就给关上了,我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却发现里面宛如鬼蜮一般,寂静无声。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走吧,人家在门口布下结界了。 我一愣,说谁布的,Kim还是樱桃小丸子? 老鬼说谁知道? 我们没有再蹲在主卧的门口,而是来到了沙发前,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眼镜男低声说道:“Kim不是说这儿只有他一人还知道么,怎么凭空又冒出一小妞儿来了?” 我说谁知道?不过这小妞儿刚才不是讲了么,说听说Kim去了圣母院…… 老鬼沉吟,说教会的人是不会把家丑外扬的,所以知道Kim去了圣母院的人十分少,估计连徐淡定那边都只知道你们去了,却不知道结果,而这个女孩儿不但确定了里面有Kim,而且还能够直接照过来,那背后的势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眼镜男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没有猜得到这个女孩儿是何方神圣。 如今只有等主卧的两人谈完之后,答案方才会揭晓。 只是,怎么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 眼镜男等得有些急了,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猥琐地笑道:“你说他们两个人,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会不会……嘿嘿嘿?” 我一脸窘迫,说刚才掉河里面去的时候,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役鸟乒血。 眼镜男翻了一下白眼,说当我没说。 如此我们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Kim与那个金发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我们都在客厅里等待着,Kim径直走到了跟前来,对我们说道:“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过来跟大家告别了。” 眼镜男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啊,你要跟这小妹儿私奔了? Kim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不是,我在巴黎的事情既然暴露了,肯定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如果跟各位在一起的话,会连累大家的,所以我决定跟Cherry一起离开。 老鬼和我也站了起来,老鬼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分散的话,只会被各个击溃。” 我也开口挽留,说对啊,Kim,我们是生死之交,怎么能够轻易分离? Kim摇头说道:“Cherry是我以前在教会时的好友,我们之间认识超过十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至于诸位,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Cherry说可以帮助你们离开巴黎,但直接回中国有点儿困难,需要绕道去德国,从那里走会比较方便。” Cherry是教会的? 那么她为什么会帮助Kim,以及我们呢? 难道…… 难道她和Kim一样,都是从教会里面叛逃出来的? 我心中有许多疑惑,然而当着这位樱桃少女的面,却没有办法开口询问,而老鬼则平静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希望你一路平安。至于我们,你不用担心,自由安排。” Kim听到,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樱桃小姐开口催促道:“Kim,我安排的车子到了,趁着教会还没有大封城,我们就先离开吧。” Kim摇头,说等一等。 说罢,他从衣服的内兜里摸出了三个银色十字架来,分别地给了我们三人,说道:“这三个十字架,是我诵经祝福过的,它能够给你们带来好运,也可以让教会的普通人员对你们获得信任感。戴着它,希望你们能够幸运。” 我们接了过来,将这十字架捏在手中,朝着Kim说再见。 Kim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躬身说道:“我这辈子的朋友并不多,但各位却都是,希望日后能够再相见。” 说完这话,他才跟着樱桃小姐转身离开,而这时眼镜男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喊道:“唉,对了,Kim,我是想问你,你走了,这房间里面的东西,我可以拿走一二么?” Kim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这里面的东西,随你们处置吧!” 天! 眼镜男顿时就变得无比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抓着我和老鬼就直哆嗦,低声喊道:“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我们发了,发大了!” 我瞧见他如同中举的范进一般,几乎变得癫狂,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低声说道:“嘿,醒来!” 眼镜男给我拍了一掌,一口浊气喷了出来,人清明了许多,不过还是激动,语无伦次地说道:“王明,老鬼,你们知道这一屋子的古董值多少钱么?” 我没有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眼镜男耸了耸肩膀,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在巴黎这地界,也有一帮子的小伙伴儿和渠道,教会的力量是强大,但总也强大不过政府,而即便是政府,还有那么多没有能够抓捕归案的人呢,有了这一屋子的东西,我是哪里都不去了。 老鬼说你不打算离开巴黎? 眼镜男点头,说巴黎是个天堂,但前提是你得有钱,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我离开干嘛? 我点头,说也对,今天晚上你并没有暴露自己,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今晚分别吧。 眼镜男一愣,说别啊,Kim说了,这一屋子的东西,可是留给咱们仨的,我可不能独吞,盗亦有道,知道吧? 老鬼在旁边解释,说现在菲尔普斯死了,教会必然震惊,全城搜捕,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刚才老王联系了朋友,一会儿我们就离开了。 眼镜男愣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留在这里吧,说不定哪天我和老鬼就会杀回来了。 眼镜男不舍地望着满屋子的古董,点头说道:“好,这里的东西我先替你们收起来,到时候分作三分,你们可要记得过来拿,别把我彪子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里去,知道么?” Kim离开之后,三人在沙发那儿又坐了一会儿。 过了小半个小时,我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我接通,几秒钟之后,站起了身来,与眼镜男握手,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与你认识,真的很高兴。 两人下了楼,一辆房车停在门口,有个老人下来跟我们握手:“你好,唐尼。” 第四十三章 威尔的势力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个外国老人天生一副好骨架,长得高大威猛,不怒自威,我和老鬼伸手与他相握,感觉他的手掌冰冷,便知道应该也是血族。 唐尼跟我们招呼过来。叫我们上车,说这边的风声比较紧。最好赶紧离开。 我和老鬼随着他上了车,发现房车里面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女郎,朝着我们躬身,然后掏出了两个箱子来,给我们装扮上了。 却是两个化妆师。 我和老鬼有些弄得不太明白,不过还是接受了安排,那两个化妆师在我们的脸上一阵摆弄,又是抹油彩,又是涂泥膏,完了之后,还在我们的头上戴了两个发套。 幸亏我和老鬼现在都是光头,戴上去倒也并不违和。役鸟共血。 弄完这些之后。那两个化妆师便到了前面去,把门关上,而唐尼则端来了高脚杯,请我们喝酒。 这房车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好大一圈沙发,坐在上面,感觉身子都快陷入其中,舒服得难以言喻,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那高脚杯中殷虹的液体是鲜血呢,闻一下有酒味,便小心翼翼地品尝了一下,果然是葡萄酒。 而且还是很珍贵的葡萄酒。一股难以言叙的味道在舌尖围绕,指不定要多少钱呢。 品了两口红酒,便感觉身子开始发热了起来,老者唐尼微笑着敬我们:“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二位,当真是后辈之中的佼佼者啊,敬两位!” 我们谦虚饮过,然后问唐尼与威尔之间的关系。 老者唐尼谦逊地说道:“我只是威尔阁下最忠诚的仆人而已。” 我们其实只是想套一下这个气度不凡的老头儿,到底有多厉害,是个什么爵位,然而他这般一说,倒也不太好继续了。便问起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离开巴黎。 唐尼说一会儿安排我们从一辆改装过的冷藏车内出发,沿途自然会有人安排的。 我们点头,还待再问,这时房车突然停了下来。 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门就被打开,两位化妆师居然脱得只剩下三点,径直就冲到了我们的怀里来,春意盎然。一脸迷离之色。 我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这时唐尼却轻声说道:“别动,装个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车子里突然传来一个人的话语:“老板,警察说要查车,是否需要开门?” 唐尼点头,说让他们进来吧。 几秒钟之后,房车的车门被打开了,走进了两个警务人员打扮的人来,一男一女,打量着车里的一切,我和老鬼不管,端着高脚杯,搂着身边两个火热如蛇一般的女郎,而唐尼则轻蔑地望了一眼对方,用法语交谈着。 警方瞧见这场面,顿时就退缩了,毕竟不管在那个国家,有钱人都是不好惹的。 不过那女的比较执着,还准备继续,不知道她那句惹到老鬼了,表现得有些酒意的老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冲着那女人一通喊。 听到从老鬼口中冒出那纯正的法语,我都有些懵圈了。 这家伙,真的会了啊? 冲突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位警官道歉之后离去,当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老鬼一把推开了那个黏着他的金发女郎,冲着唐尼说道:“就不能找个没狐臭的么?” 唐尼哈哈大笑,说时间仓促,我也是没有办法。 房车在巴黎城区行驶着,差不多大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一处寂静的住宅区。 唐尼带着我们下了车,双方来到了一栋看着普通的住宅里面,穿过冷清的门廊,就来到了一个满是人的大厅。 这里面的人在这深夜还忙忙碌碌,不过当瞧见唐尼的时候,都毕恭毕敬地向他躬身问好:“伯爵阁下,你好。” 伯爵?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名伯爵? 这可是血族之中的大人物了。 唐尼伯爵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办公室,请我们坐下之后,指着外面说道:“这儿是威尔阁下位于巴黎的信息交流中心之一,我受威尔阁下所托,负责这儿的基本工作。” 我有些不敢相信,从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能够瞧见大厅里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在忙碌,有的对着电脑分析数据,有的则在打着电话,怎么看,都像一个诈骗集团。 哦,错了…… 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一个信息中心,居然都是威尔的? 那家伙看起来挺有势力的啊? 唐尼伯爵跟我们介绍完了这儿的基本情况之后,按动了办公桌上的电话,说叫杰克到我办公室来。 半分钟不到,一个邋里邋遢的年轻人敲门而入,朝着唐尼伯爵报到。 瞧见他身上好多天没有洗、还散发出味儿的花衬衫,唐尼伯爵皱着眉头说道:“我亲爱的杰克,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么邋遢的血族?你的存在,完全玷污了血族的高贵血统。” 被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批评,那年轻人也不害怕,嘻嘻笑道:“伯爵,你又不用跟我睡一个棺材,何必介意?” 唐尼伯爵没有再跟他扯,而是指着我和老鬼介绍了一下,然后问安排运送出城的车准备好了没有? 杰克说还有半个小时。 回答完了唐尼伯爵的问话,杰克走过来与我们握手,对我们说道:“嘿,伙计们,我是这个该死的伯爵大人的助手,负责两位逃到斯洛伐克的相关事宜,有任何疑问和需要情报支持的,都可以找我。” 我们点头,说谢谢。 杰克说别客气,我们都是给威尔大老板打工的,为了亲爱的安吉列娜小姐能够回到老板的棺材里面而奋斗。 得,这人看起来能力不错,就是嘴欠了一点儿。 杰克离开之后,唐尼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起了今夜的情况。 事实上,他们的情报人员也接到了关于圣母院的相关异状,有消息显示巴黎教区的红衣大主教奥尔巴赫大发雷霆,下命令从全国各郊区抽调高阶教士前往巴黎汇集,还有巴黎郊区的宗教裁判所四处出动,频频接触法国警方,而且还将我和老鬼的头像挂到了网上,标注是最危险的杀人嫌犯,准备集尽力量,对我们展开抓捕工作。 不但是教会,大巴黎地区的地下势力纷纷活动,间谍、黑帮分子、毒贩集团、人蛇集团、军火走私、色情大亨、暗黑议会、邪恶力量…… 这是一个不眠夜,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失眠。 听完唐尼伯爵的讲述,我忍不住想笑,因为在樱桃小姐来之前的时候,我们这些始作俑者,的确是睡得呼呼噜噜。 说起来还真的是讽刺。 半个小时说久不久,没一会儿,邋遢杰克又过来敲门了,说车已经到了,就在后门,随时等待出发。 唐尼跟我们最后交代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东西,然后送我们来到了后门。 这儿果然有一辆冷藏车在此等待,邋遢杰克打开了后门,里面一扇又一扇被斩成两半的猪。 穿过这些倒吊着的可怜牲口,他打开了一个夹层,指着里面有限的空间说道:“你们先藏在这里,离开大巴黎区,随后安排两位前往德国,最后经过捷克,抵达斯洛伐克。” 老鬼瞧了这小子一眼,说你跟我们一起走? 捷克咧嘴笑了笑,说对。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家伙作为血族,为什么可以带着我们穿过封锁线,不过瞧见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与唐尼伯爵挥手告别之后,钻进了那空间里去。 这儿看着很狭窄,不过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特别布置过,不但有独立的通风和悬挂系统,而且还挺安静的。 两个人躺在里面,并不算拥挤,而等到车子发动,朝前行驶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太多的颠簸。 两人并肩,躺在黑暗中,我打量了一下旁边闭目养神的老鬼,忍不住说道:“我们两个看起来有毒啊?” 老鬼诧异,说这话儿怎么讲? 我说在国内的时候,咱俩就被人追得满世界乱跑,好不容易出趟国,心想着这回能够安安稳稳地过点儿好日子了吧,没想到最后居然藏在这个鬼地方跑路,你说我们俩个,是不是长了一张嘲讽脸? 老鬼忍不住笑了,说我觉得挺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倘若是太过于安逸了,我们怎么可能有进步? 我说进步了,那又如何? 黑暗中,老鬼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闪亮了起来,幽幽地说道:“老王,你别忘记了,当初我们可是发过誓,要顶替一字剑,成为下一代南海一脉的领军人物。些许磨难,对于我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伸了一个懒腰,嘿然而笑,说你倒是想得开。 这车厢夹层之中,反而给了我们许多的轻松,两人随意聊着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车陡然一停。 这刹车弄得突然了,我和老鬼都没有防备,脑袋却是撞到了车壁。 我撞得脑袋生疼,而就在此时,老鬼突然低声说道:“不好,有麻烦。” 什么? 第四十四章 古堡会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车子停在路边,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的样子,然后继续上路,我能够听得到外面的话语,不过叽里呱啦,只能够懂得偶尔几句。 当再次行驶的时候。我问老鬼,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鬼告诉我。有人准备搜查我们藏身的冷藏车,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问为什么? 老鬼颇有些无语地告诉我,陪着我们一起出行的这位杰克先生,他老爹是法国警界的某位当权人士,这招牌一亮出来,基本上就畅通无阻了。 呃…… 我下意识地扶住了额头,说没想到拉关系这种事儿,跑到国外了,居然也还有,我是应该庆幸呢,还是该痛斥? 老鬼说随便吧,反正跟咱们又没啥关系。难道你是法国公民? 我说以前倒是幻想过要是咱能够移民海外的话,会不会很牛波伊,不过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了,法国这儿,咱能得罪的人基本上都得罪光了,还是咱国内最安全。 老鬼揉了揉脑袋,忍不住哈哈笑,说对啊,现在想起来,什么江湖第一世家,荆门黄家的手段还真是弱了点…… 两人聊得正欢,上面的板子给人起开了来。露出了杰克的半张脸,微笑着说道:“看来两位是躺不下去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出来,瞧一瞧法兰西风光吧?” 我眯眼瞧去,说怎么了,现在没问题了么? 杰克点头,说最危险的大巴黎区,已经安然度过,接下来的路程,就不用让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宾这般难受了,我们准备得有不错的商务车。你们或许会喜欢。 老鬼从夹层里面爬了起来,打了一个响指,说当然,好歹出了一回国,我可不想整天打打杀杀。 我也笑了,说对啊,要是哪天小米儿问起我来,说爸爸你去了趟欧洲,看到了什么?我总不可能跟她说瞧见了一帮乱七八糟的的家伙。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车停了下来,杰克打开货柜车门,带着我们跳了下来,却是一台奔驰商务车。 长期在黑暗中许久,骤然遇到阳光,我觉得有些刺眼,眯着眼睛朝上望去,瞧见瓦蓝瓦蓝的天空之上,几朵飘荡的白云,烈日当空。 阳光照在了杰克身上,让我感觉到这个小子其实还挺阳光的。 我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指了指杰克,说你是血族? 杰克耸了耸肩膀,说谁说不是呢,这是我一直懊恼而后悔的决定,他们说成为血族之后,基本上就失去了生育功能,可是我们伟大的莫泊桑家族到了我这一代,就算是到头儿了! 似乎瞧见了我和老鬼惊讶的目光,他这才擦了擦手,伸过来与老鬼相握,说正式介绍一下,杰克莫泊桑,与你一样,都是威尔阁下的后裔。 老鬼笑了笑,说哇哦,我需要表示惊讶么? 杰克收回手,无所谓地说道:“还是算了。我一直都有听说过你,作为威尔阁下血变之后的第一个初拥者,他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只可惜你当时太过于惊慌,自己个儿逃了,要不然阿道夫现在的那个位置,就有可能是你的了。” 老鬼皱眉说道:“阿道夫?” 杰克摇头笑道:“哦,你应该不知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那就是一个混蛋,威尔的后裔之中,除了你之外,他是资格最老的,也是我最想揍的一个家伙。” 老鬼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在前来欧洲之前,我与威尔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我和他是平等的存在。 杰克夸张地看着我,说哇哦,你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家伙。 双方加深了解之后,继续赶路,一路穿过了法国东南部,越境德国,在此之前,我们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两名从英国过来的中国留学生。 托了欧洲一体化的福,从法国前往德国,并没有费什么周折,接着是捷克。 最终我们在捷克和斯洛伐克边境的一个山地小镇附近停留。 我们将在这里与威尔、陆左和萧克明等人汇合,然后再前往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 那儿是茨密希家族的大本营,也是血族魔党的根据地之一。 在这个名字长得我记不过来的无名小镇子里,我们住的地方比较高级,是一个隶属于威尔麾下某伯爵大人的古堡,有着千年的历史,经过现代化的改造之后,却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宜居之所。 本来说很快就会汇合的,然而我们在这里却足足等了两天。 威尔的不守时,让我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对称的战争,即便是此间的地头蛇,威尔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不露面,我和老鬼倒是乐得清闲,在那古堡之中,老鬼找了个地底棺材沉眠,消化着艾伦心脏给他带来的冲击,而我则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个地方,居然也有龙脉的气息。 比起巴黎圣母院的地宫,这龙脉之气可以算得上是淡薄,而且还有一些怪异,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为了让逸仙刀能够重出江湖,我抓紧每一分一秒地修行,尽量吸收足够的龙脉之气。 第三日的凌晨,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赶忙走到了窗外去看。 结果我一打开窗子,就有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钻进了我的房间里来。 我强忍着一剑斩去的冲动,定睛一看,却见竟然是久违的虎皮猫大人。 瞧见手持着一根画筒的我,站在床头、撅着屁股的虎皮猫大人热情洋溢地对我招呼道:“嗨,亲爱的隔壁老王,听说你们在巴黎那儿,闹得挺不错的啊?” 我瞧见它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地说道:“别说了,把我们扔在巴黎,你们也好意思?” 虎皮猫大人嘎嘎大笑,说本来陆左和杂毛都准备去寻你们的,结果给我拦住了。 我说没想到竟然是你使坏? 虎皮猫大人瞧见我抬起手,作势欲砸过来,连忙说道:“我临走前的时候,给你和老鬼算了一卦,发现你们两个若是跟着我们一起去拉脱维亚的话,定然有血光之灾,说不定就成了炮灰,死那儿了;而留在巴黎,才是你们的转机,没想到一语中的,你们在巴黎不但吸引了魔党和暗黑议会的注意力,还把教会的目光都给吸引了,不错啊……” 我没有理会它那一副“老子欣赏你哟”的态度,气呼呼地说道:“狗屁转机,我们差一点儿就死那儿了!” 虎皮猫大人摇头晃脑地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我说你别在这里给我灌心灵鸡汤了,小心我把你给宰了炖汤。 虎皮猫大人说隔段时间不见,你胆子变大了不少啊对了,老鬼那家伙呢? 我说借了人一棺材,躺那儿闭关修行呢,如果现在要出发的话,我去叫他醒过来就是了。 虎皮猫大人说那就让他睡吧,这回出了点儿问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呢。 我诧异,说出了什么问题么? 虎皮猫大人说对,来这儿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一个家伙,实在是有些凶悍,我们的队伍给击溃了,杂毛断后,拦住了那个家伙,不过事后也受了些伤,得在这里养几日。 我诧异,说遇到谁啊,这么猛? 虎皮猫大人说道:“一个让欧洲大陆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卡帕多西亚,侯爵猎杀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艾伦的领路人? 虎皮猫大人嘎嘎笑了起来,说对啊,我这才想起来,你可是将威尔的亲哥给宰了的家伙,回头的时候,我估计威尔会找你谈谈心的。 我说艾伦是威尔的亲哥? 虎皮猫大人坏笑,说如假包换。 说到这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朵朵的寒声:“臭屁猫,还有王明哥哥,你们在里面么?陆左哥哥说请你们过去见个面。” 听到这甜甜的声音,虎皮猫大人立刻腾空而起,嘎嘎大叫:“媳妇儿,我来了。” 我打开了门,许久未见的朵朵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瞧见我,礼貌地招呼,说王明哥哥,别来无恙? 朵朵童真的笑容感染了我,我心情变得好一些,点头说还好。 随着朵朵一路走,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之中,走进去,瞧见被纱布绑得严严实实的杂毛小道躺在了床上,陆左在旁边端着一杯水,而威尔则吩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人说些什么,小妖姑娘抱着胳膊矗立在窗口处,而龙魔儿则如门神一般,站立在了威尔的身后。 嗨! 我走进房间,所有的人都过来与我问好,连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萧克明也非要叫人扶起来,冲我打招呼。 威尔走到了我的跟前来,与我紧紧握手,沉声说道:“辛苦了。” 我笑了笑,说还好。 大家寒暄了几句,问了几句状况,而这个时候,陆左瞧见了我背上挂着的画筒,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刀,还是剑?” 我没有隐瞒,扣动机关,将那十字军血刀给弹了出来。役帅广圾。 唰! 刀身一出现,一抹寒光将房间给照得雪亮。 第四十五章 形势严峻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好刀! 十字军血刀一出鞘,立刻迎来了众人的赞叹,却见此刀的刀身之上,布满各种花纹,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而锋刃之间。却是雪白,隐隐之间还有一股血光寒意。 这是一把将实用和艺术相结合在了一起的完美作品。 威尔对欧洲典故最是熟悉。博学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刀的来头来,冲着我疑惑求证道:“这是萨拉丁之刃?” 我点头,说对。 威尔伸手,从陆左的手中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摇头说道:“好像有点儿不对啊?” 我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一股“嗡嗡嗡”的声音浮现出来,而我则低声说道:“在巴黎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朋友,他出手,帮我把当初教皇和五大红衣主教的联手封印,给解开了。成为了一把我专属的佩刀……” 解开了? 威尔先是一愣,继而说道:“不可能,你都说了,那可是教皇和五大红衣主教封印的,一直到它后来落到了魔宴同盟的勒森魃一族手中,数百年来,无数博学的血族长者都尝试过,没有一个能够成功你那朋友,有多大?” 我想了一下Kim的模样,说大概十四五、或者十五六岁吧,大概就是这么大。 威尔立刻摇头,说你若说是某位长者。或许还能够凭着多年的经验凑巧成功,一半大孩子…… 我见他不信,便说道:“那人叫做Kim,中文名杜晓坤,而最近不久,他有一个外号,叫做堕落拉结尔。” 威尔忍不住笑,说拉结尔,十翼智慧天使?役帅丽巴。 这话儿刚刚出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徐淡定找我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就是因为那个家伙;你是说,他真的解开了这血刀的封印?” 我点头,说对,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吧,反正我感觉他是挺有信心的,胸有成竹。 威尔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这样的人才,难怪徐淡定会那么失态,倘若是能够带回国内去。对研究西方天主教和东正教体系,肯定有很大的帮助对了,他现在人呢? 我说走了,跟一个叫做樱桃小姐的小女孩儿离开了,说是不想连累我们。 威尔皱眉,朝着门口的邋遢杰克喊道:“你听说过樱桃小姐的名字么?” 杰克在威尔面前,到底还是比较严肃,换了一身西裤白衬衫,倍儿精神,闻言回答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呢?” 我说叫做Cherry,英文樱桃的意思。 杰克点头,说哦,原来是她七年前的时候英国伦敦爆出了一起修女院娈童案,这个Cherry就是在那一起案件中失踪的小修女;等到她再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已经是暗黑议会议长阁下奥斯瓦尔多的私人秘书,据说她拥有不弱于暗黑议员的恐怖力量。当然,那只是据说,因为见过她出手的人,都已经去了地狱。 啊? 听到杰克的讲述,我不由得一阵冷汗冒起,想起那个抱着小狗、开口闭口叫大叔、笑吟吟的金发女孩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杰克描述的这么恐怖啊? 不过,按照这位樱桃小姐的履历,的确有可能跟Kim是青梅竹马呢。 而威尔听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王明你们这件事情办得不漂亮,暗黑议会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无数血族、狼人、亡灵巫师和异端汇聚的场所,而我们潜在的敌人里面,便有暗黑议会;那个奥斯瓦尔多是从中世纪就一直活下来的黑巫师,你们那朋友如果去了他身边,指不定变成什么模样呢…… 我听完也是觉得毛骨悚然,轻声叹道:“Kim一直排斥回国,至于跟着樱桃小姐离开,那是他自己的意愿,事实上,我们根本拦不住他的。” 威尔摇头,说也许他有自己的考量吧,只希望以后不要成为对手的好。 谈完了Kim,陆左问我,说这刀能不能解开封印,给我们瞧一眼? 我愣了一下,说可能不行,听Kim说如果贸然解开封印的话,会引来附近教会力量的注意,惹来麻烦。 陆左听到,有些失望地说道:“这样啊……” 威尔将刀递回给我,哈哈一笑,说没事的,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并肩而战,总能够看到这刀染血的时候,何必着急呢? 说罢,他对杰克说道:“你过来,把接下来的局势跟大家讲解一下吧。” 听到威尔的吩咐,杰克下意识地将领带摆正了一下,然后走到中间来,朗声说道:“经过前一阶段的事情之后,茨密希家族已经开始显露颓势了,首先他们的四位侯爵大人已经有三位战死于拉脱维亚,大量的家族成员被击溃,而安吉列娜的父亲马奎斯伯爵已经被监禁了,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茨密希,估计也就之后茨密希大公和查宁侯爵了。” 陆左打了一个响指,说若是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回去过国庆长假了? 杰克摇头,说不,现在的问题在于除了茨密希和与它同盟的勒森魃之外,有消息表明,几个中立家族、甚至密党同盟的人也开始对威尔阁下感兴趣起来,如果得不到足够的利益,他们也许会毫不犹豫地加入猎杀队列之中,另外死亡之族卡帕多西亚也已经出现…… 我听得心惊,想着不会吧,难道我们需要面对在欧洲盘根错节几千年的整个血族? 杰克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说除此之外,有消息显露暗黑议会也在蠢蠢欲动,所以必须防范这帮小人有可能会在背后插刀;另外教会方面也没有闲着,我们在罗马附近的人传来消息,说宗教裁判所频频异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威尔听完,以手扶额,叹了一口气,说还真的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啊。 杰克谈完了整个大环境,开始说起了此次行动的纪要来。 我们此次前往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这儿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东部延伸,山脉足有一千五百公里,穿过捷克共和国、斯洛伐克、波兰、乌克兰和罗马尼亚等国家;西喀尔巴阡山那儿是结晶岩山体,山势挺拔险峻,而我们前往的格尔拉赫峰,则是整个喀尔巴阡山最高的山峰。 山峰之上,有一个千年古堡,那儿就是茨密希的大本营,也是藏着威尔女友安吉列娜的地方。 那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角峰、冰斗、悬谷等冰蚀地貌处处可见,而在内部的斯洛伐克矿山,则是茨密希掌控最重要的产业。 这个大本营,在黑暗中世纪的时候,宗教裁判所曾经组织了包括教士、猎人、士兵、流氓和职业雇佣兵在内的一千人的大军,对此进行进攻,然而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无数知名人物死于冰层之下。 我们能够组织起一千大军么? 显然没有。 威尔告诉我们,我们前往格尔拉赫峰的茨密希古堡人员里,除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之外,还会有四个伯爵,和他新近发展的四名后裔。 再加上向导什么的,满打满算,二十人不到。 强攻不行,唯有智取。 听完威尔的话语,我的心中顿时就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躺在床上的杂毛小道,还是陆左,都显得特别镇定,好像这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一样。 他们的态度弄得我本来满腹疑问,结果都藏在了心底里去。 我不敢说,害怕被他们嘲笑。 不过,话说就这几个人,你们真的敢去强攻茨密希的古堡? 杰克聊完了基本情况,这时古堡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便过来招呼,说已经安排了午饭,是否可以用饭了,陆左摸着肚子,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吃饭去。 众人离开房间,而威尔则对躺在床上的木乃伊说道:“老萧,要不要给你安排两个水汪汪的大洋马,伺候你吃饭?” 杂毛小道一脸怨恨地说道:“你大爷的,要是想我一个星期下不来床,我倒是不介意开开荤!” 众人哈哈大笑,移步到了古堡的长桌餐厅。 那长桌足有十来米,我瞧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依旧是面包加浓汤,加上一些玉米沙拉,顿时就有些郁闷,跟咱中国比起来,老外吃得倒真是有些太委屈了。 陆左瞧见了也是欲哭无泪,说能不能弄口米饭啊,我可真是想疯了。 威尔想起一事儿来,对旁边的杰克说道:“对了,叫你买的东西带了么?” 杰克这才想起,说带了带了。 他匆匆离去,没一会儿拿了两瓶国民女神老干妈过来,放到了陆左面前来,威尔赔笑着说道:“吃不下的话,蘸点儿辣酱吃吧。” 陆左一脸苦闷地撕下面包蘸老干妈吃,而威尔则招了招手,叫我到了他的身边来。 我来到了他的身边,威尔招呼我吃饭。 我无奈,撕扯了两块又硬又干的面包下来,吃得直噎,突然听威尔说道:“我听说,我哥哥艾伦,是你亲手杀的?” 第四十六章 陆左喂招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呃,威尔,这个,你听我解释……” 这是摆在案板上面的事实,我无力否认,只有心慌意乱地左右打量。害怕这餐厅哪儿突然间就涌出五百个刀斧手,将我给弄死在这儿。 瞧见我心慌意乱地表情。正在奋力跟老干妈较劲的陆左不由得笑了,说你心慌个啥子啊? 我尴尬地笑着,说我搞不清楚威尔是什么立场,所以,嘿嘿…… 威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道:“其实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 我一愣,说啊,为什么呢? 威尔的目光凝聚,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杀了我母亲。” 我说你们不是亲兄弟么? 威尔抬头,冷笑道:“就是这样,我才不会原谅他。” 艾伦那家伙。居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杀了? 这也太凶戾了吧? 威尔的眼珠子变得红了起来,说道:“不但如此,你知道我为什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外面游荡,不敢回英国么?就是因为他背叛了冈格罗,使得我在族内也受到牵连,被族人排挤……” 我感觉威尔的情绪有一些激动,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沉默来对待。 等他说完之后,我方才平静地说道:“这畜生!” 威尔拿起了餐刀,切着那硬邦邦的面包,说道:“我当初回到欧洲。一是想找到安吉列娜,再有一个,则是想要找到艾伦这畜生,将他亲手杀死。只可惜这家伙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不管我怎么找寻,都不见踪影,没想到居然折在了你的手里……” 我说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不过当时的情况,我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老鬼可能就救不出来了。 威尔将身子往后靠,对我说道:“我想知道艾伦在临死前。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们当时拼斗的时候,是在水里,并没有怎么交流,而等他快死的时候,浮出水面,也只是讲了一句话。 威尔好奇,说什么话? 我回想了一下,说大概的意思,是我杀了一个未来的冈格罗大公…… 威尔说然后呢?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了,他那个时候只是回光返照了而已,我已经用那把刀,从他的下颚捅进了脑子里,能够说出这一句,已经是很勉强了。 威尔咀嚼这干硬的面包,扬起了头来,语调古怪地说道:“冈格罗大公啊没想到你的理想居然是这个,而为了这破事,你居然杀了妈妈,还叛出了家族……” 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有泪水从眼角处滑落。 我们都不敢说话,过了几秒种,威尔恢复了正常,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微笑着说道:“明白了。王明,你帮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却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作为回报,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我一声,威尔冈格罗,将随时为你效劳。” 我挥了挥手,说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只是随手为之罢了。 威尔摇了摇头,说这事儿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顿饭换来了威尔的一个承诺,不过这伙食着实是有些让人难以下咽,勉强吃过之后,我辞别众人,回到房间修行,行运了几个周天,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我打开门,来的是陆左。 他冲我微微一笑,说能够进来聊两句么? 陆左的江湖地位远远不是我能够比拟的,对于他的拜访,我表示了受宠若惊的热情,寒暄了两句之后,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左告诉我,说虎皮猫大人让他过来跟我解释一下,之前在巴黎时将我们抛下的原因。 我说不是虎皮猫大人的算命么? 陆左点头,说对,就是他的一力主张,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流落巴黎的时候,被两个姑娘收留,结果最后那两人其中有一人被杀害,还有一人重伤,被老鬼救回。而此事,似乎涉及到了一个叫做张海洋的人,对吧? 我眯起了眼睛来,说对,就是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出那么多的事情,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居然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陆左摸着鼻子,说这个人呢,说起来,跟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我诧异,说啊,你认识他? 陆左说对,他是我老家那边的人,当初的时候还跟我有一点儿冲突,后来买凶杀人,被我捉到了证据,连夜就逃到了英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面,没想到这个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吸血鬼了…… 我指了一下我们身在的古堡,说道:“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得尊重一下他们。” 陆左无所谓地摇头,说在我看来,除了像威尔这样的,其余的家伙,都不过是些行尸走肉而已,异类,谈不上尊重。 我人微言轻,不敢多讲。 陆左向我承诺,说在离开欧洲之前,定然将那个叫做张海洋的家伙给找出来,然后……弄死他。 云陌阡一直都是我和老鬼的心结,若是能够以张海洋的死为终点,其实也算是不错。役节贞技。 谈完这些,陆左向我邀请道:“你玩刀?” 我点头,说对,会些拳脚,刀的话,是赶鸭子上架。 陆左说你跟一字剑都是南海一脉的,而我跟他有些关系,你若是觉得不妨碍的话,我们出去练一练,我给你喂喂招,咱哥俩个儿练一练。 我眼睛一亮。 陆左说得客气,说是喂招,其实就是指点我的刀法。 这并不是挑衅,以陆左现在的江湖地位,那在行内,可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佼佼者,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对于我的刀法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次质的飞跃。 我点头,说好,还望不吝赐教。 想必此事应该是虎皮猫大人跟陆左说的,也算得上是对我和老鬼在巴黎开辟第二战场的一种补偿和奖励。 两人离开了古堡,来到附近的一处山坡前。 我没有带老鬼,陆左也没有带其余的人。 除了虎皮猫大人在不远处贼眉鼠眼地放哨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我与陆左相聚十米,拔刀出鞘,他扬着手中的木剑说道:“我这剑,叫做鬼剑,本质很普通,不过吸收无数的凶魂厉魄,无端就多出了几分鬼气,你可得小心。” 我点头,说晓得,我这叫做十字军血刀,曾经是穆斯林君主萨拉丁的武器,因为杀了太多十字军骑士,被教皇和五大红衣大主教封印至今。 两人拱手,遥遥相对,陆左摆了一个起手礼,对我说道:“请!” 我向陆左请教,自然不会等他先攻,说一声得罪了,脚步倏然向前,那长刀就迸发出十二分的气势,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我这架势仿佛拼命,其实使用了两分力,随时准备撤离。 陆左在我近身的那一刹那,手中的剑轻轻搭了下来。 他的剑,似缓实快,第一下,搭在了我的刀锋之上,然而一点即退,又如同闪电一般地挥了第二下。 这一下,方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与陆左在第一下交击之后,倏然回刀,正好避过了他这宛如疾电的一剑,待他的招式用老,猛然发力,一刀斩了过去。 铛! 这一次,方才是真正的交锋,我感觉到一股深沉恐怖的力量从交击处朝着我翻涌而来,整个人就朝着后方跌倒而去,好在我有那南海龟蛇技,三两下就将这力量给卸开了去。 陆左一招得手,那攻势便如暴风骤雨一般地袭来,我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与其拼斗。 两人在那长着青草的斜坡上交换身影,那陆左一边挥剑,一边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与你一般,都是半路出家,所谓剑式,只不过是跟老萧混了点儿茅山入门剑法,其余的手段,全靠生死之间的领悟;就我而言,那剑法并无稀奇,能够杀人方才是正理,所以一招一式,需要讲究,或者生,或者死,或者快……” 陆左说是喂招,不过却并不放水,招招致命,我仿佛遇到了平生大敌,不得不绞尽脑汁地与其应对着。 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南海剑技…… 在死亡边缘,一切东西仿佛都变得那般亲切,因为它们能够救我的性命,所以被我从记忆之中翻腾了出来。 我倾尽了全力,除了逸仙刀、火焰狻猊和解封十字军血刀这三种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之外,其余的都是能用就用。 两人越打越快,突然间,陆左手中的鬼剑居然变大了数倍,化作一把巨剑,朝着我的身上劈砍而来。 他口中朗声说道:“修行者之间的拼斗,并非武者决斗,诸多手段,琳琅而出……” 只几下,我便差点儿跌落倒地,眼看着陆左化作一道幻影,手中鬼剑直欲取我性命,我的心中莫名就是一阵坚定,南海剑技之中的许多手段,纷呈浮现脑海。 海天一色。 孤鹜齐飞。 惊涛骇浪。 风起云涌。 一刀锋芒……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我终于将那南海一脉的剑术融会贯通,化作了自己的刀法来,而当我畅快无比地将这些剑法给施展了两遍之后,陆左轻声一叹,说不错,可以了…… 我还有劲头,正待施展,这时突然间就感觉到腰间一麻。 我低头一看,却见一个大脚丫子,从下而上地贴了过来。 黄狗撒尿。 第四十七章 厚积薄发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砰! 陆左的右脚重重地蹬到了我的鼻子上面,没有任何预兆,我即便是用那玄武金刚劫集中抵御,都没有能够逃脱,只感觉口鼻之中一酸,天昏地暗。人就直接飞出了去。 当重重摔倒在草地上面的时候,我捂着鼻子。想着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先前之所以让我坚持那么久,只不过是给我喂招,让我的刀术上面,能够得到领悟和升华而已,整个过程,都由他在掌握着。 他喊停,随时就能够把我给撂倒。 疤脸怪客,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鼻子为什么会这么痛呢,啊西巴,疼疼疼…… 我捂着鼻子,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想着陆左这家伙会不会因为我之前对小妖姑娘有点儿那种意思,吃醋了,所以才会公报私仇,下狠手呢? 我正想着,陆左面带微笑,平和地伸出手来拉我,说你没事吧? 我握住他温暖的手,站了起来,顿时觉得刚才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分了,人家只是正常的喂招而已,这一招黄狗撒尿,却是为了给我示范何为突破气场锁定式的突然袭击。 这种超乎人体反应的手段。绝对只是他的一种手段,而能够逼出陆左使出这一招来,我绝对算得上是不错。 陆左扶我站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很不错,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捂着脸,说还不错呢,被您一招就给制了。 陆左微笑,说你倘若知道死在我这一脚下面有多少修行高手,就不会这么想了,真的,你刚才的诸般手段真的让我惊讶。特别是最后使出来的那几式刀法,天马行空,凌厉毒辣,又充满了想象力,不但展现出了用刀是的稳、准、狠,霸气凛然,而且还蕴含着剑法的飘逸灵动,宛如羚羊挂角,不可多得。我倘若再跟你一直拼下去,胜负尤未可知。 虽然他这话是谦虚,但是我听在耳中,却欢喜得很,双方谦虚一番,这是虎皮猫大人却摇摇晃晃地飞到了跟前来。 这肥厮一出现,嘴里就没有好话:“哎呀,小毒物,老王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单相思而已,你何必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呢,怪可怜的……” 呃? 真的是吃醋了么? 我一脸尴尬,而陆左则也是很尴尬地解释道:“王小哥刚才的刀势太厉害了,根本停不下来,我如果不下狠手,恐怕这一架得打到晚上去了,我是怕……” 虎皮猫大人挥着翅膀,说好了好了,都是男人,我们能理解的老王,这一脚让你记住,以后别再想小妖那妮子了,她是陆左兜里面的,一百年不动摇,知道不? 我无力辩驳道:“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好吧……”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我好像听到朵朵在叫我了,我先走,你们聊哈。 说着话,他仓皇离开,而我则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到有朵朵的声音。 陆左尴尬离去,虎皮猫大人则一脸关心地说道:“怎么样啊,隔壁老王,被人抓奸的感觉不太好吧;所以呢,你以后千万要记住,有主儿的妹子,咱能不招惹,就尽量别招惹……” 等等,什么叫做抓奸啊? 陆左不是被你叫过来给我喂招的么,抓奸算怎么回事?役亩向扛。 我用手扶着额头,感觉到跟这头脑袋里藏着一个猥琐老男人的肥母鸡说话,实在是有些太困难了,痛苦地说道:“大佬,我已经单身很久了,从没有打过任何人的心思,好吧?” 虎皮猫大人说道:“哦,是以前造的孽太多了,对吧?” 我日…… 我无语了,躺在了青青草地上,眯着眼睛,望着头顶上的烈日,回想起刚才与陆左的拼斗,重重手段浮现在脑海之中,海天一色、孤鹜齐飞、惊涛骇浪、风起云涌、一刀锋芒……这些每一招,都是一副画面,它们在南海剑法之中,是最适合刀势的五招,有一往无前,有诡异莫测,有大气凛然,也有决绝的冷厉…… 对了,还有陆左制服我的那一招黄狗撒尿,看似粗鄙不堪,然而却出人意料到极点,结合了瑜伽、魔术、武术和柔术,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其中的精妙之处,即便是博大精深的十三层大散手,也方才能够与之平齐。 我闭目养神,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修为与手段经过陆左这一次的梳理,顿时就得到了系统的提升,不管怎么讲,以后再拿着这把刀的时候,我心中都是沉稳的。 正沉思着,旁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来:“怎么了,隔壁老王,是不是后悔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操蛋事儿了?” 呃…… 我苦笑着说道:“大哥,我想静静,你让我静静行不行?” 虎皮猫大人:“静静又是谁?” 我捂着脸说道:“大人,实话告诉你吧,我上一个女朋友,就是给我种下蛊胎的米儿,而我跟她纯洁到就拉拉小手而已,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再往上走,是读大学的时候交的一女朋友,虽然有过关系,也不多。我很苦闷的好吧,你整天隔壁老王、隔壁老王地叫着,不如给我介绍一个女人吧?” 虎皮猫大人:“这是小事儿啊,大人我想一想啊,唉,对了,还真有一个合适的,我们马上就要见着。” 我说谁啊? 虎皮猫大人:“安吉列娜啊,好家伙,我瞧过她的照片,大洋马,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跟雪一样,个子一米八,跟你差不多……” 我听着哎哟,还不错哦,不过,安吉列娜,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等等,我艹,这不是威尔的女朋友么? 你还真当我是隔壁老王啊? 我们在小镇古堡里待了四天时间,主要是等萧克明的伤势恢复,而这期间我基本上都在消化着与陆左较量时感受到的心得,除此之外,就是跟虎皮猫大人闲聊扯淡。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的缘故,虎皮猫大人挺喜欢我的,或者说是挺喜欢捉弄我,总是弄得我狼狈不堪。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家伙的脑袋渊博得很,在瞧见我修行龙脉之气后,问我是不是懂得轩辕内经,我说是,于是这家伙就兴奋了,跟我好是一番掰扯,不知道为什么,他讲得好有道理,让我对于轩辕内经的许多不明之处都豁然开朗了。 于是我将修行上面许多不明之处都跟他问及,这才知道为什么陆左、萧克明这般尊重它,别看这肥母鸡行事说话像个老流氓,但是脑子里却藏着一个大宗师。 什么是大宗师,那就是无论是心法、招式还是手段,他都能够拈手及来,滔滔不绝,前因后果,那是一清二楚,百年江湖,皆在胸中。 我感觉这个家伙的脑子真不是寻常人,就算是我师父,那也及不上此人。 与虎皮猫大人待的这几天,甚至比与陆左的那一场喂招更加让我有收获,虽然得忍着肥母鸡各种嘲笑和捉弄,但我还是利用这段时间,对我修行之路上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梳理,然后沉淀下来,成为了自己的东西。 慢慢的,我对这个长得格外夸张的鹦鹉,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当然,这段时间里,我尽量避免跟小妖姑娘见面的机会。 毕竟黄狗撒尿实在是太让人记忆犹新了,我可不想再被踹第二次,因为那实在是太痛了。 第五日的清晨,我在古堡前面的广场前瞧见了萧克明。 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他终于将身上的绷带拆了个干净,然后提着一把木剑,在那平地上开始练起了一套剑法来。 那剑法,依旧是茅山入门剑法,一招一式,十分简单和刻板,然而在萧克明的手中刷出来,那剑就如同活过来一般,游龙惊凤,让人看得着实心惊肉跳。 我在旁边瞧着,觉得与陆左相比,萧克明的剑法就颇有大家风范,并非走偏锋的半路手段所能比拟。 另外我听虎皮猫大人跟我说,萧克明的这剑,可是能够飞起来的。 飞剑。 萧克明瞧见我站在旁边,也不介意,一套刷完,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这几日虎皮猫大人总是去找你,没麻烦你吧? 我慌忙摇头,说怎么麻烦,他教了我很多呢。 萧克明笑了,说能够得到虎皮猫大人青睐,看得出来,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啊,哈哈…… 萧克明既好,行动立刻进行,威尔召开会议,连沉睡了好几天的老鬼也都起来了,大家在会议室里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而威尔也给我们介绍了他的一众手下,在确定之后,我们开始上车,越境前往斯洛伐克,第一站并非是格尔拉赫峰,而是西喀尔巴阡山的前哨基地,一个矿业公司的黄金矿场。 在那里,有一个血液实验基地,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安吉列娜是否被送过去做实验了。 而我们将要面对的,有可能是著名的死灵巫师乔。 第四十八章 信心何来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第三日中午,我们秘密抵达了黄金矿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这里有负责监控的内线在接应,将我们一行人给安顿妥当。 时间定在了凌晨三点。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而不是白天,是因为顾忌到黄金矿场和当地政府的紧密联系。这帮家伙在寻求保护伞方面做得非常不错,如果是在白天的话。无论是警察部门,还是军队,都会及时赶到这儿来的。 黄金矿场的主事者。以及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 除了一少部分核心分子知道自己的幕后老板是谁之外,这儿大部分的员工其实都是不知情的。 他们在为钱工作,而据威尔安排在这里的内线透露,矿场可是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国际上一个比较著名的雇佣兵组织进行安保工作。 这帮雇佣兵中的许多人参加过1994年和1999年的两次车臣战争,还有一部分参加过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 这是一帮曾经与世界两大军事强国扳过手腕并且不落下风的悍匪。他们有来自英国SAS,美国三角洲和海豹、俄罗斯阿尔法和德国第九边防大队等正规出身的特种部队,也有来自基地、哈马斯和爱姆真理的恐怖组织,还有一部分在自己国家混的不如意的军人、罪犯和毒贩。 他们叫做黑狼。是除了黑水、南非私营武装和G等几个知名的雇佣兵组织之外。最富凶名的一帮人。 当然,作为茨密希一族以及魔党最重要的基地之一,它还有着不知道多少的血族存在。 更让人郁闷的事情是,他们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一个电话,立刻就会有至少一个现役陆军营的兵力前来的程度。 说句实话,一开始听到这些阵容的时候,我是拒绝的。 相比起这帮穷凶极恶的凶徒,我觉得自己虽然手上沾染过几分鲜血,但比较之下,却如同小白羊一般纯洁。 跟这帮人交手,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表示怀疑。 要知道,最终确定出发的人并不多,我数了数,尼玛,才二十人不到。 而对方,抛出了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矿场工作人员之外,是我们的二十倍不止。 就算是四五百头猪,杀也杀得累死。吗反围血。 然而除了我之外的其余人,听完之后,纷纷点头说道:“那好,大动作啊,那得赶紧睡一觉,免得到时候起不来。” 然后他们纷纷伸着懒腰,找地方睡觉去了。 我擦! 这帮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呢,就没有人准备谈一谈今天晚上的计划么? 我和老鬼是一伙儿的,两人回到了安排的房间里,我忍不住抱怨,说这帮人说得就好像是去新春旅游一样,到底什么情况啊? 老鬼忍不住笑了,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么,有了陆左和萧克明,威尔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我说他们就两人,难不成还能够横扫一切? 老鬼笑,说我不知道,不过却明白一点,反正今天你我二人,都不是唱主角的料,就随波逐流吧只是一个前哨战而已,如果连这个都没有自信的话,还谈什么去灭了茨密希一族? 我心想也对,天塌下来有个高儿的顶着,咱们这种小人物,就跟在后面混点儿经验就好了。 我收好了心,盘腿而坐,这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儿的龙脉之气,比之前在古堡的时候,更加浓郁,知道这个阿尔卑斯山脉的蔓延地中,应该也曾经有过真龙遗骸。 一番行气,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夜里,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时,我们集中到了一处废弃的会议室里来。 邋遢杰克负责给我们讲解地形和计划。 那处矿场在离这里一小时路程之外的一个葫芦形巨型山谷之中,大的圈儿是黄金矿场的矿区以及工人营地,而小的圈儿,则是高级管理人员的居住区域,以及各种研究院。 我们所要前往的地方,就是那个血液实验基地,也在其中。 山谷属于封闭式的,如果想进入其中,要么就从黄金矿场的正门进入,通过森严的门禁和重重守卫,然后长驱直入,要么就需要从两边的悬崖峭壁之上,攀岩而下。 不过如果选择第二条的话,那么就需要面临一个很残酷的问题,那就是雷区。 没错,那帮天杀的家伙在山崖至研究中心的那一大片草地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地雷,而除此之外,还有防止修行者进入的法阵分布。 当然,摄像头、狙击手以及应有的防范措施,那儿都有。 毕竟人家是经历过几次特种战争出来的专业人士,在这方面有着充足的经验,不可能给我们太多的空子可钻。 邋遢杰克讲完了地形话之后,由威尔来分配任务。 但这位长得相当帅气的男人站在了长桌中间的时候,除了我们这些国内来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显得十分肃穆。 我能够感受得到威尔对于在场所有血族的压制气势,这个,跟之前老鬼见到他不得不跪下的气场,是一模一样的,是一种由上而下的俯视。 那是血族的阶级性质在他身上的体现。 威尔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简单地指着杰克弄出来的简易沙盘,说道:“我们出发,阿道夫你们几个,在这里负责接应后路;鲁尼伯爵,你带着人在黄金矿场的必经之道上设伏,务必拦住外逃报信的人;杰克,通信封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潜入实验基地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说:“需精不需多,所以我、陆左、萧克明领头,再加上朵朵、小妖姐妹,王明、老鬼,龙魔儿即可,至于虎皮猫大人,还请您居中调度。” 纳尼? 听到威尔的布置,我顿时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敢情这帮血族后裔、伯爵没有一个人进去,进入的都是我们这帮中国来客,威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等我吐槽,威尔继续布置,说通过地雷区域的事情,有劳朵朵和小妖了。 这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甜甜一笑,说小意思。 他自顾自地说道:“从山崖到实验基地的路上,隐蔽工作由我负责,进入其中之后,陆左、小妖姑娘与王明、老鬼负责解决那帮雇佣兵,我、萧兄和龙魔儿、朵朵去封锁实验基地,不让人外逃,可行?” 陆左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你确定? 这时朵朵举手了,威尔扬手,说朵朵你讲。 朵朵指着陆左和小妖姑娘说道:“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们一起啊?我想跟陆左哥哥和小妖姐姐在一起……” 呃? 威尔摸着头,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一脸萌相的西瓜头小女孩儿,而这时陆左则站出来说话了,说朵朵,你别闹,你有重要任务呢那帮人有的会变成蝙蝠到处飞,而倘若是给他们逃走了,那么我们的行动就功亏一篑了,所以需要你跟虎皮猫大人一起,将整个研究中心给封锁住,不让一个人逃走,知道么? 听到陆左的郑重交待,小女孩儿才勉强接受,撅着嘴儿说道:“啊?这样啊,我要跟臭屁猫在一起啊?” 虎皮猫大人哈哈大笑,说媳妇儿,我会保护好你的。 朵朵白了他一眼,说你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 呃? 这两个的对话,怎么听都好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啊,不过,大哥们,你们真的确定我们需要担心对方是否有人逃走么? 我们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如何能够从那么多人的基地里活着出来么? 明明八个人和一只鸟,怎么感觉你们说得好像有一整支航母编队一样,你们确定自己没有吃了什么兴奋药? 开完了会,开始出发。 我们乘坐的是一辆又烂又破的小货车,解放牌卡车的那种感觉,我们都全部都坐在后面,此次主要的行动人员都坐在一辆车上,至于另外两辆,这一前一后地跟随着,不过似乎更烂。 我瞧见一车的人在那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终于忍不住了,说大家真的这么简单就杀过去了? 威尔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因为行动的紧密性,所以没有找到什么好车。”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我说对方那么多的高手和武装,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到底行不行啊? 萧克明打了一个呵欠,说还行吧,争取早一点儿结束,要是威尔的姘头真的在那个实验基地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早一点儿结束工作,争取在回国之前,去一趟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我一愣,说去阿姆斯特丹干嘛啊? 萧克明眉飞色舞地说道:“嘿嘿,这你也不知道?知道阿姆斯特丹的外号叫做什么吗,世界性都,那儿可是男人的天堂,无数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哇哈哈……” 他说得兴高采烈,而陆左不得不打断他,说有孩子呢,老萧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小妖撇嘴说道:“陆左你们这帮臭男人……” 陆左很无辜地说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妖说你明明就很想去,对不对? 听到这帮人开始为了阿姆斯特丹吵起来的时候,我无奈地扶住了额头你们到底是哪儿看来的信心啊? 第四十九章 闲庭信步 为金砖36000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三辆车在快接近黄金矿场的时候分道扬镳,我们也不得不步行离开,一路来到了山谷附近的悬崖之上,威尔跟他的几个后裔交代完毕之后,从身后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紫色迷离的宫灯来。 那玩意的造型有些古怪,仿佛青铜质地。不过却散发出幽幽的紫色气息。 他伸手,将这灯往空中一抛。那幽幽的灯光就将我们都给笼罩住了,威尔口中念念有词,十几秒钟之后。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弄好了,一时半会,对方应该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萧克明打了一个响指,说走吧,我们下去。 数根绳索从悬崖之上垂落而下,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很快就通过绳降抵达了山崖下方,即便是我,也表现得十分轻松。 当双脚踏到了柔软的泥土时,我忍不住抓着旁边的陆左问道:“那灯是什么。为什么有它就不会被发现呢?” 我心中的确疑惑。因为那盏铜灯虽说发出的是紫色光芒,但在黑夜里着实有些闪亮。 它不招人注意就算好了,怎么可能给我们隐蔽? 陆左笑了,说你别紧张。 我说我不紧张,就想问一下这灯是干嘛用的。 陆左说你听说过血族的十三圣器没有?吗找杂圾。 我摇头,说没有。 这时老鬼说话了:“所谓血族十三圣器,分别指的是血匙、尸手、腐镯、魔偶、骨琴、血杯、魂戒、屠刀、刑斧、幻镜、鬼灯和毒瓶,每一个都是绝对的传世名作,是血族数千年来的历史见证难道说,这个紫色宫灯,就是那传说中的鬼灯?” 陆左打了一个响指,说好见识。 他说罢,便向前走去,留下老鬼对我说道:“如果是鬼灯的话,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这玩意能够散发出折射幻境的光线,你因为笼罩在紫光之中,能够看到的是真实的世界,而里面那些人,只能够瞧见一片黑暗。” 我说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老鬼说血族可是圣经之中记载的生物,而这鬼灯在十三圣器之中,只是末流之物,譬如血匙,传说是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能够让使用它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人类生存的空间;而尸手则更加厉害,据说是第一位血族该隐的左手,手中藏有世界的秘密。 我深吸了一口气,瞧见人群突然变得缓慢了,下意识地往前望去,却见朵朵和小妖姑娘走在了最前面。 我知道这儿应该是到了地雷阵中了。 情报表明,黄金矿场为了保证高级人员居住区和几个研究院的安全,在这占地并不算大的十几平方公里范围之内,布下了上万枚的地雷,而且大部分都是最新的碎片式地雷。 这种地雷一旦被踩到,启动的话,能够杀伤六十米以内的任何生物。 因为这些地雷的材质各不相同,除了金属,还有陶瓷、玻璃、工程塑料等等,所以通过普通的排雷器,并不保险。 稍不留神,整队人马就有可能埋葬在这片雷场之中。 我听到邋遢杰克介绍的时候,心里在想,这帮人到底有多么没有安全感,居然在自己的居住地周围,弄出这么多恐怖的东西来。 不过真正身处其间的时候,我才发现,这茫茫一片青草地,好像什么也没有一般。 一切都仿佛那般安静。 朵朵和小妖姑娘两人这回走到了最前面,她们走得很慢,不过却并没有太多的紧张。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晓这地下到底有没有地雷的,总之一路走过来,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地雷阵,并没有一颗被引爆。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过来郊游的一般。 然而雷场快走到一般的时候,突然间黑夜里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轰! 我们都下意识地蹲了下来,朝着远处望去,却瞧见离我们一里以外的一片山坡上,有火光冒出。 怎么回事? 我们蹲在原地不敢动,瞧见有人影朝着那边快速接近,而虎皮猫大人则展翅,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它很快就回来了,告诉我们,说里面跑出了一头小鹿,结果不小心进入了雷区,踩到了地雷。 这个突然的意外使得我们虚惊一场,也让我感受到了地雷场的威力。 倘若是没有朵朵和小妖姑娘的领路,只怕我们不会有这么顺利。 而与此同时,我也瞧见了实验基地的安保力量。 三个穿着夏季作战迷彩的男人去检查了那边的情况之后,匆匆往回赶,他们在与我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前走过,使得我能够清楚地瞧见他们的脸。 两个白种人,一个黑人,身上都有刀疤,显得十分凶狠。 他们跟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样,都仿佛是从好莱坞战争片里面走出来的猛人。 我甚至认出了他们肩上背着的枪,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美国现役的XM8轻型突击步枪,有老毛子的AK系列,还有一把奥地利的AUG,而且绝对都是经过改装的,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来。 受大学室友龚强的影响,我算是半个伪军迷,有段时间对于这些军械听着迷的,所以都懂。 我正仔细打量着呢,老鬼在我后面轻轻推了我一把,说走。 这时我才发现队伍悄无声息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他们这帮家伙胆气旺盛,甚至都不在乎有没有人。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铁丝网的护栏之外,看着好像并无稀奇,不过偶尔瞧见那铁丝网上面闪烁的蓝色光芒,方才知道这儿是有通电的,是电网。 而那些偶尔出现的蓝色光芒,是飞虫撞上去时出现的电火花。 众人围在了这里,并没有行动,而是凝视着那电网柱子上面用鲜血书写的符文。 威尔找到了窝在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拱手说大人,这儿有死灵法师布置的法阵,想要进入其中,必须破了这法阵,方才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这个还是得麻烦你了。 这肥母鸡显得有些矜持,摇头晃脑地说道:“中国的,我倒是不在话下,这个外国的嘛,还得研究一下。” 威尔拍这马屁,说俗话说得好,这一法通,万法通,在你这儿还是事儿? 果然,没一会儿,前方突然一阵异动,一股波纹浮现,虎皮猫大人开口说道:“我能够压制半个小时,之后就藏不住了,接下来还得看你们了。” 萧克明拔出一把木剑,搭在了那电网之上,然后说道:“诸位请上。” 呃…… 我知道这木剑绝缘,不过你就搭在上面,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这电网就没有电了么,荒唐! 就在我这般想着的时候,陆左第一个就爬上了铁丝网。 铁丝网有两米多高,他只是轻轻一借力,仍旧翻了过去,而我分明瞧见听他的手,毫无隔阂地摸到了那电网,但是却没有任何事情。 接着朵朵和小妖姑娘也翻了过去。 不过比起陆左来,她们就简单许多,因为这两人根本就是直接飘了过去。 飘…… 威尔和老鬼,再加上一个龙魔儿,也简单许多,一个倒空翻,也就过了去。 萧克明瞧见落在最后的我,微微一笑,说别紧张,我这雷罚将电网上面的电都给吸收了,伤不到你的。 真的? 我走到铁丝网前来,小心翼翼地伸手。 果然,铁丝网上除了有些冰凉之外,一点儿电都没有,我没有再犹豫,也翻过了铁丝网。 过了这一道铁丝网,基本上的防卫都算是结束了,再往前,我们就需要直面实验基地的安保,以及那一帮血族了。 临行之前,威尔再一次跟我们把行动过程捋了一下,让我们解决完了那帮雇佣兵之后,也赶到实验基地过来汇合。 至于他们,之前就秘密潜入,暂时不大张旗鼓。 他看了一下手表,对我们说道:“三点整开动。” 一行人越过铁丝网,又穿过了一道围墙,终于翻到了那一大片的建筑群落里,外围的房间是警卫安保的区域,而里面有三十几栋别墅物,是这儿高级管理人员的住宅,至于最里面的几个大楼,则是不同的研究院。 那个神秘的血液研究基地,在最左边,别看楼只有五层,不过地下部分却是十分庞大。 我们在一片花圃的阴影下分离,威尔、龙魔儿、萧克明和朵朵,再加上一个虎皮猫,朝着左边的大楼摸了过去,而我们则直接转身,朝着安保中心走去。 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攻陷这里的安保监控系统。 虽然之前经过一些努力,不过对于这里具体的安保信息,我们都是一片茫然的,但陆左却并不介意,他低身,快步摸到了一处门岗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那门打开,他便冲进了去,几秒钟之后,朝着我们招手。 我和老鬼快速接近,冲进门岗室里的时候,瞧见里面倒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却正是刚才去那边查看情况的白人之一。 我低下身子,扒开他的胳膊一看,瞧见了一个海豹纹身。 海豹突击队的人? 就在我研究这个纹身的时候,陆左却说道:“监控室在那个大楼的地下一层,我们现在过去吧。” 第五十章 又打酱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是海豹么?你是海豹么?你特么的真是海豹? 估计是假的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弱,屁话都没有说,毫无抵抗地躺倒在这里了? 我跟着陆左离开,心中还存着疑惑,而快步走到那边的大楼旁。陆左突然对旁边的小妖姑娘说道:“我需要把这条通道的所有监控画面都给遮挡住,你想想办法。” 小妖姑娘点头。说哦。 她浮现在了半空之中,手往前方一抓,有一股气息仿佛从电路之上抽离了一般。然后她对我们说道:“五分钟时间,随意。” 陆左对老鬼说道:“你不怕枪,在门口这儿等着,无比不让任何人离开。” 老鬼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是点头,说好,没问题。 吩咐完了老鬼。陆左一拍胸口,低声喊道:“有请肥虫子大人现身……” 我一愣,说这是什么节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见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陆左的胸口处浮现而出。宛如一道金光,朝着前方陡然射去。 它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曲线,画着S型,让人肉眼很难捕捉。 就在我准备仔细打量的时候,陆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王明你随我一起进去吧,GO,目标监控室,务必摧毁对方的指挥中心,让这般家伙没有办法增援血液实验中心。 说罢,他的身子就已经朝着前方飞奔而走。 小妖毫不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吗找场技。 大佬,你这样冲进去,真的不怕被乱枪扫射而死么? 我心中狂跳,却无可奈何地朝着老鬼挥了挥手,向大楼的门口处狂奔,飞一般的过了大门,瞧见大厅这儿,躺着几个穿着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这些家伙一脸凶相,没有一个善茬,然而却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去。 相隔仅仅一两秒,我却连陆左到底是怎么出手的,都闹不明白。 眼看着陆左已经冲到了大厅尽头,打开了电梯,向我招手,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里面去,然后瞧见陆左在电梯上按了一下1楼。 然而那电梯却并没有反应,我瞧见旁边有一个刷卡器,提醒他,说这个需要权限卡。 陆左点头,说哦,偏头看了一眼小妖姑娘。 小妖姑娘走了出去,几秒钟之后又折回了来,手中拿着一张沾血的工作卡,不知道是从哪儿搜出来的,拍在了感应器上。 叮! 电梯终于动了,门合上,开始往下沉去。 从该电梯的现实来看,这儿地下可有两层,眼看着即将抵达1楼的时候,陆左突然眉头一跳,对我说道:“不好,下面招待的人有些热情,我们上去。” 说罢,他腾空而起,一拳砸开了电梯上面的口中,攀上了电梯的天井处。 我瞧见小妖也照着执行,也有样学样,离开了电梯的里面。 没想到我这边刚刚爬上去,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暴风骤雨的枪击声,哒哒哒,哒哒哒…… 不知道有多少颗子弹在那几秒钟之后,打进了这电梯里面来。 金属风暴啊? 倘若是我们刚才傻乎乎地乘坐着电梯下去,恐怕这个时候也就只剩下碎末了。 我吓得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瞧了一眼陆左,没想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肉呼呼的大虫子,这小家伙努力睁着一对黑豆子一般大的小眼睛,瞪着我,充满了滑稽,而在那滑稽的后面,却又隐藏着让我为之惊骇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当初我把小米儿给生下来的时候,第一次瞧见她的那种恐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金黄色的大虫子瞧见我的时候,却显得比较亲切和温和,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背上的翅膀陡然一振,朝着下方飞了过去。 此时枪声都还未停。 我想起所有关于陆左的传言,忍不住喊道:“金蚕蛊?” 陆左微笑着点头,骄傲地说是本命金蚕蛊。 此话一落,电梯的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惨叫声,而陆左也没有在停留,径直跳了下来,小妖姑娘冲我笑了笑,说别吓尿裤子哦。 说罢,她也离开了这儿。 听到小妖姑娘的话语,我知道自己的谨慎和担忧在这姑娘面前,变成了胆小与懦弱。 尽管经过那一招黄狗撒尿之后,我对这长得妩媚迷人的小妖精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小姑娘瞧不起呢? 不就是干么,谁怕谁? 我紧紧抓着包裹住十字军血刀的画筒,从上面跳了下来,风一般地冲了出来,正要挥刀砍人,结果环顾一望,周围躺倒了七八人,一地的子弹,枪口都还在发热,结果此刻却已然悄无声息。 我只来得及瞧见陆左和小妖姑娘的背影,正朝着左前方的通道走去。 我擦,难道我真的是过来打酱油的? 你们这帮人不是传说中的黑狼么?不是三个人里面就有两个是来自最为著名的特种部队,个个都是一个人能够顶得上一个排的硬汉么,怎么这么弱啊? 我穿过躺倒的人群,随手捡起一把AUG突击步枪来,检查了一下,不是玩具枪啊? 就在我满心疑惑的时候,陆左他们那个方向又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声,我立刻丢掉了所有的疑惑,箭步冲去,还没有冲到了跟前,突然间感觉到左边一阵劲风扑来,下意识地滑步一躲,扭头一看,却见一张满是电芒的大网越过了我,扎在了结实的墙上面。 那大网的边缘处,有许多细碎的银钉,死死扎住了墙体,倘若是我刚才来不及闪避,恐怕我就已经给电昏在了里面去。 这手段,并不是对付寻常人的。 我的目光转移,瞧见那大网却是从一个特制的枪口喷射出来的,而那把枪则是被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包着头巾的穆斯林给拿着。 我躲开电网的一瞬间,就已然拔出了十字军血刀来,然而还没有等我上前,突然间左边传来一阵刀锋。 我挥手一挡,感觉到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劈砍。 这力量很大,不过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那般难受了,我当下也是猛然一挥,将这一击给直接掀飞了去,接着瞧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小个子突然之间就从虚无之中浮现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 我瞧见那个大胡子还想再动手脚,没有给他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挥刀就斩,那人吓得赶忙将手中的特制长枪拿来抵挡,被我一刀振开,然后又拔出了贴身的匕首挥来。 我与他交手的一瞬间,便感觉到这人虽然在力量和速度上面远比常人厉害,但并非修行者。 他这是一个雇佣兵而已。 这回老子终于可以在力量上面,形成倾倒的优势了,我没有放弃这个机会,陡然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疾,深谙刀法之中大开大阖、刚猛激烈的道理。 偷袭我的大胡子被我连着匕首带人,给一刀斩死。 哎呀? 吹得牛波伊上天的黑狼雇佣兵,其实不过如此嘛?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得到,不是这些黑狼雇佣兵名不副实,而是因为我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高度,使得以前只能仰望的这些人物,在我跟前,已然不算是什么威胁。 他们或许有能够纵横战场的绝对实力,但是在这儿,在我们的面前,却也如同普通老百姓一般。 只要不给他们拿枪的机会。 唰! 一刀划过,漫天鲜血狂飙,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穿着宽松和服的家伙冲了过来,手持着雪亮的日本刀,朝着我劈砍而来。 他一边砍,一边还作死地怒吼道:“八格牙路!” 纳尼,日本人? 哦,对了,邋遢杰克之前有介绍过,这帮雇佣兵里面,也有一帮奥姆真理教的残余势力,这个浪人打扮的家伙就是,还有刚才那个黑衣小个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忍者吧? 我不由得兴奋起来,刀锋不减,朝前卷去,与那浪人连拼了十几刀。 那浪人倒是个不错的家伙,我连续十几刀变幻莫测,他居然每一刀都能够接得住,显然也是击剑高手,过后当我最后一刀劈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有能够挡住。 十字军血刀没有任何意外地割破了他的脖子,然后猛然一回旋,将偷袭的那小个子黑衣男给扎在了地上。 我缓缓地拔出长刀,瞧见十字军血刀在染血之后,显得更加的妖艳美丽的。 我用长刀一挑,把那人的蒙面黑巾打开,却是一个黑乎乎的家伙。 我没有继续在此停留,冲进了那边门,瞧见里面是一个监控大厅,有上百个显示器,许许多多的专业设备,还有超过十五人以上的雇佣兵。 不过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刚躺下了,一个穿着和服的长发女子握着一把竹剑,正在跟陆左作最后拼搏。 我伸手瞧了一下表,此刻离凌晨三点,已经只有两分钟了。 小妖姑娘把旁边一帮人都给料理了,瞧见陆左这手段软绵绵的,不由得满怀醋意地说道:“瞧见这日本小甜妞,是不是想起了亚也小姐啊?” 第五十一章 勇者之心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小妖姑娘饱含醋意的话语让陆左加快了进度,他手中的那把鬼剑突然间就变得快了起来,人便宛如幻影,手中的剑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几招之后,那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手中的竹剑被挑飞,脖子上面架着一把剑。 她没有再敢动弹。平静地举起了双手来。 年轻女子开口:“我输了。” 一字一句,并不标准。却十分有韵味,小妖姑娘气呼呼地说道:“我的天,连这语调也都一模一样……” 陆左的手稳稳握着剑。然后说道:“姓名。” 和服女子回答:“加藤杏子。” 小妖姑娘更是翻起了白眼来,说瞧瞧,连姓都一样。陆左也有些意外,说道:“请问你跟加藤一夫有什么关系?” 和服女子也有一些意外,瞧了陆左一样,说他是我的叔叔,不过我们没有关系。他曾经参与过对奥姆真理教的围剿,是我们的敌人。 陆左翻了一下白眼,回头对小妖说道:“呃,熟人的亲戚。这个。留一条性命吧?” 小妖说就知道会这样,你跟那个杂毛道士是一路货色,瞧见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脚,她要是一糙老爷们,我看你会不会动手?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算了算了,打晕了吧…… 她倒是个嘴硬心软的女子,挥一挥手,就放过了那个和服女子。 陆左扬起了手来,准备朝着那女子的脖子上砍去,然而这个时候,那女子居然毫无畏惧地说道:“你们现在只有死路一条,还是赶紧逃走吧,要不然……” 砰! 陆左生怕她说话惹怒了小妖姑娘,直接一记手刀,将和服女子给砍晕。 监控室最后的一个抵抗者倒下了,我被叫道了跟前来,截断了园区内的所有通信系统,并且把整个机房都给毁了去,而弄完了这些,已经被人给发现了,有大量的安保人员正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陆左拔出了那把鬼剑,一剑斩在了总电闸之上。 滋啦…… 一道电火花的炸响,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整个监控室同时也是整个园区的电力中心,虽说各个研究院都有自己的备用电源,不过园区之内,必然是一片漆黑了。 这个时候,陆左抬手看了一下表,平静地说道:“凌晨三点,大戏开演!”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乱成一团的监控室,对着我们说道:“左边通道,那里有个弹药库,把它给捣毁了,这帮眼里面只有钱的家伙,威力就少了一大半。” 我们匆匆而至,这个时候,正好与那帮匆匆赶来的安保部队撞到了一起。 过道里没有光,只有强光手电的照耀。 我们这边三人,对面是我们的三十倍。 陆左没有任何畏惧,而是对小妖说道:“你进弹药库,将那里炸毁,这里我和王明来扛着。” 小妖闻声而去,至于我和陆左,则快步强冲,堵在了弹药库这边的通道,不让人过来。 望着这一大帮全身都是肌肉棒子的雇佣兵,陆左平静地伸出了手中的鬼剑,对我说道:“虽然跟你交过手,但还没有并肩而战过呢,老王,你可怕了?” 朝着弹药库这儿挤过来的一大帮雇佣兵里面,并非赤手空拳。 这帮家伙平日里不少人随身携带着匕首和手枪,还有一部分本身就值班的战斗人员,这些人可都是全副武装的。 对方若是一阵齐发,我们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跟陆左站在一起,我感觉到了特别的轻松,就仿佛天大的危险罩下来,他也能够轻松应对一般。 双方在相互瞧见对方的时候,发生了古怪的停顿。 在强光电筒的照耀下,我们相互打量着。 我能够瞧见一大帮刚刚睡醒没多久的肌肉棒子,而对方却只瞧见两个拿着古怪长剑的亚裔男子。 这两个人,就是潜入基地的家伙? 就在他们一伙的时候,小妖动了,我们也动了,而对方都是饱经战争的亡命之徒,在那一刻也动了。 地下一层的空间狭窄,在只有两个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亚裔面前,他们表现得十分绅士,并没有动枪,而是将手中近身格斗儿的利器拔了出来,有各国的制式军刀匕首,也有自制利器,拳剑、廓尔喀弯刀、忍刀、拳刺等等,不计其数。 对方的信心也十分充足,两个长得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和伤疤的白人第一个冲到了我们的前面来。 他们拥有着猎豹一般的速度和力量,手中的锋芒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两个玩刀的行家,也是精通格斗的高手。 在他们锋利的匕首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而此刻他们觉得我和陆左,也是其中的两个亡魂而已。 所以他们无所畏惧地冲了上来。 陆左没有看他们,而是朝着我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陆左不为人知的一面来。 与之前那种温和平静,甚至还有几分羞涩的男子不同,他此刻所展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宛如活火山一般的热力。 这是一个有故事、有血性的男子,他的身上,有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杀意。 那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一般,在对方即将靠近的那一瞬间,就迸发了出来,而他的锋芒太盛,连在旁边的我都被感染到了,十字军血刀陡然出鞘,朝着前方挥了过去。 唰…… 这是两声,因为频率几乎如一,所以方才会如此相近,而随着这刀剑破空的声音响起来时,是大量的鲜血迸射而出。 对方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雇佣兵,而我和陆左相对而言,默默无名。 但双方撞击的那一瞬间,谁是石头,谁是鸡蛋,一目了然。吗找边亡。 当我将对手给一刀封喉的时候,陆左却硬生生地用一把木剑,将那个一米九的壮汉给劈成了两半,不但如此,他还如同一头雄狮般地冲入了人群之中。 他一人,朝着通道中至少一百人以上的雇佣兵群体冲了过去。 在一片鲜血飙飞的瞬间,他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畔中来:“王明,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你的心情,就是以前我的心情,但是如果想要成为强者,就得抱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前面就算有一百万人,你都得相信自己能够冲过去,将他们丫的,全部都给干掉!” 自信! 勇者之心! 听到陆左的话语,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我知道陆左之所以这般疯狂,并不是因为他嗜杀,而是因为前方这一大堆的人里面,不少家伙都拿着枪,如果拉开距离,必然就会被攒射而死,就得贴身肉搏,就得刀刀见血。 而这些人,一旦获得了弹药库里面的武器装备,必然就会给我们捣毁血液中心带来巨大的麻烦。 或许整个计划,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到时候死的,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兄弟和朋友,那些自己爱的人。 鲜血迸射,我提到向前,那把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刀,在这一刻突然间就爆发出了巨大的锋芒来。 是时候饮血了。 唰! 在黑暗中,无数的灯光晃动,长刀挥舞,短兵相接,我和陆左化作了两道肆虐的龙卷风,最开始是他疯狂碾压而过,然后是我。 这帮雇佣兵并不是弱者,倘若是给他们足够的武器,这帮人甚至能够毁灭一个城市。 然而此刻他们却又显得相对弱小。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两个修行者,而且还是两个强势到了极点的家伙。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的战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种实战手段的升华,让我明白了所谓杀人技,指的到底是什么。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杀死对方,并且避免受到伤害。 很短的时间内,我和陆左杀穿了人群,又在人群之中来回杀了几个回合,不多时,整个长道之中一片哀嚎痛哭,刀剑落地,枪声响起,流弹乱窜,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我整个人都杀红了眼,而这个时候小妖也终于冲出了弹药库来,对我们说道:“炸弹安放了,五分钟之后爆炸。” 我和陆左一刀一剑在前开路,我们两人冲出了地下室,来到大厅。 这儿因为有着陆左的金蚕蛊开炉,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人了。 我浑身热血,气血狂涌,一直到冲出了大楼的时候,冷风一吹,才感觉到左臂发痒,抬手一看,却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血窟窿,估计是被流弹给捅穿的。 小妖拉着我们,说快点走,那弹药库一旦引爆,整栋大楼绝对也给报废了。 这时老鬼也抬着门口的一大堆尸体,走到了我们面前来,说道:“怎么样,差不多了没有?” 小妖心算了一下,拉着我们赶紧朝着左边的血液中心狂奔而去。 如此走出了一百多米,突然间脚下陡然一震,我们回头望去,却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那栋防务大楼陷入了一片火焰之中。 轰…… 第五十二章 研究中心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把园区的电力系统给弄瘫痪了,使得这儿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那大楼爆炸时迸发出来的火光,和一片火海,将园区这儿弄得宛如末日一般。 当瞧见这一地尸体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什么事情,最好都别越界。 黑狼。这个在佣兵界里能够排得上前十、凶名能够排上前三的团伙,如果是超限战的话,甚至能够毁灭一个城市。然而在陆左他们面前,却如同待宰的小鸡,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在火光之中,来到了那个血液研究中心。 两边隔着中庭和大片的别墅,所以那边的光芒并没有照耀过来。 园区内其它带有研究性质的大楼已经启用了备用电源,陆续恢复了光明,然而只有这里。依然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弄不懂是里面的人本身就喜欢黑暗,还是提前潜入其中的威尔和萧克明将其破坏了。 大门敞开。 陆左提着凶光四溢的鬼剑,肆无忌惮地走进了那大楼里面去。 迎面撞上了一个仓皇往外逃的家伙,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瞧见我们。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口中只是说“Help”,除了英语,还夹杂着几句中文“救命”。 陆左走到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中国人? 那人点头,继而摇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台、台湾人……” 陆左说台湾同胞也是中华民族,都一样,里面什么情况? 那人指着里面,说来了几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径直闯入了研究所里,打砸抢,研究所的黑衣守卫跟他们打起来了,我害怕,逃了出来。 陆左说逃出来的研究人员,未必只有一个,为什么只有你能够活着跑到这里? 那人说因为里面有中国人,听到我说汉语,所以才没有下手。 陆左摇了摇头,说那帮家伙是不是杀红了眼,连不相干的研究人员都杀? 他沉吟着,将这人放开,说你走吧,最好离开这里。 那人听到,表示感谢过后,慌忙离开,而陆左则指着小妖姑娘说道:“朵朵和虎皮猫大人想必已经就位了,小妖你守在大门口,别在让人进出了。” 小妖撅嘴,说不,我还想去里面看看呢。 陆左慌忙安慰她,说里面有什么好看的啊,一帮脏不拉唧的吸血鬼,你守门口,随时跟朵朵一起,等我们出来,好么? 如此安慰了几句,她方才不情不愿地同意,而我和老鬼则显得比较沉默,一直跟在了陆左的身后。 我们越过大厅,穿过走廊,直接朝着地下部分走去。 这回并没有坐电梯,走的是楼梯。 从大厅下去,一路上不断看到有倒下的人,而来到地下一层的时候,楼梯口那儿就闻到了浓重的福尔马林味儿,有几盏紧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亮着,我们来到了一个满是玻璃皿的大厅之中。 玻璃柜子的下方,应该有许多精密的仪器,只可惜骤然的停电,使得这些机器停止了工作。 当我们走到这里面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着身边一个宛如水族箱一般的玻璃皿摸了过去。 这时突然间来电了,那些仪器设备恢复了运行,而灯光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启。 显然这些仪器的优先等级,远远超出了照明。 在那仪器指示灯的微光照耀下,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浸泡在玻璃皿液体之中的黑影。 我瞧见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对连体人,他们共有着相同的身体,但是在左肩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脑袋来,这脑袋比另外一个要小一些,光头,眼中流露出邪恶的光芒来。 两个人,都在从我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听到老鬼的一声轻叹。 我艹! 我循声找了过去,瞧见老鬼正站在另外一个玻璃皿中驻足,而那圆柱形的玻璃皿中,却是十几个只有橘子大小的人脑袋。 这些人的长相各异,脑袋的下方还连着肠子内脏,瞧见有人望来,也如蝌蚪一般,纷纷朝着我们这边汇聚。 它们的表情无比的怨恨凶猛,几乎和人一般模样。 陆左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蛊中金蚕,降中飞头,这些东西,看着怎么跟东南亚最著名的降头术飞头降那么像呢?” 砰! 就在我们心中疑惑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撞击声,我们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却见到一个体重至少超过两百公斤的大胖子被安置在一个容器之中,他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植入到皮肤之下,有鲜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了出来。 那些血液汇聚到了一个分离泵中,在飞速旋转,而他的嘴巴则被一个管子给封着,有流质食物灌入他的口中。 呃,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填鸭”? 刚才那声音就是这个胖子发出来的,他也是瞧见了我们的到来,方才勉强抬手捶了一下玻璃壁。 陆左瞧见了,快步上前,扬起手中的剑,陡然一劈。 那玻璃护罩的强度极高,第一剑过去,外面几乎成为粉碎,却并没有裂开。 而第二下的时候,那防弹玻璃材质的护罩方才崩溃了去,面对着哗啦啦落下的玻璃碎渣,那人奋力摇头,甩开了粘在嘴里的管子,冲着我们喊了一句话。 是英语,不过不是“救命”,而是“杀了我”。 Killme! 陆左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是高材生,你来问他。 我没有靠近,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然后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胖子吐出了口中的白色流质,艰难地说道:“杀了我,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再如同畜生一般被圈养在这里,给那帮吸血鬼提供新鲜血液了……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那张胖脸突然一分为二,里面有一大坨滑腻腻的软体动物从中迸射出来。 这玩意长得有点儿像是菜市场里面的软体章鱼,有着粉嫩的触角和吸盘。 它从那大胖子的脑袋中迸射出来,朝着我们这边飞射而来。吗农女才。 我眼尖,猛然一挥刀,将其劈成了两半。 而即便是成了两半,它就还活着,如同蚯蚓一般,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朝着我们这边一动。 陆左瞧见了,声音有些低沉,说道:“让我来吧。” 他蹲下身子,伸出了左手。 他的手上,有着一种幻灭不定的火焰,这火焰一接触到那活体生物,立刻将其灼烧得不成模样。 几秒钟之后,陆左处理完了这个,又瞧向了那胖子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说我终于知道老萧他们为什么不留活口了。 这血液研究中心的项目里,研究的对象并非别的,而是人类本身。 而他们的目的,则是想要给血族提供新鲜的血液。 做这种操蛋研究的家伙,即便不是血族,将其杀了,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因为他们都是一帮冷血的杀人狂。 我们继续往前走,越发地触目惊心,无数的人体器官被安置在了培养皿中,还有许许多多畸形古怪的产品,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够透过玻璃幕墙,瞧见里面有二十几具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女子。 这年轻女子被一个一个地安置在竖直的培养皿中,全身赤裸,金发碧眼,身体放松,仿佛活着一般地望着我们。 我瞧见她们的眼神,如同活着一般,心中有些膈应,说道:“这些,应该是国际上被明令禁止的活体克隆技术吧?” 陆左说道:“应该是,这个倒是可以原谅的……” 啊,什么意思? 就在我们打量里面的克隆产品时,突然间有一阵阴风从身边吹拂了过去。 老鬼的神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对我们说道:“不好,有情况!” 我们左右一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玻璃幕墙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那玻璃幕墙比刚才陆左剑劈的防护罩还要结实,不过这边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力量,没一会儿,整面墙的玻璃都布满了裂纹,里面的一切也变得模糊。 我们瞧见了声音的来源,却是在角落里,有一对拳头。 那拳头在奋力地砸着玻璃墙。 砰、砰、砰…… 无论是我,还是陆左,都将手中的兵器扬了起来,几秒钟之后,整个玻璃幕墙陡然炸裂开来,然后有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陆左没有任何犹豫地挥手斩落下去。 唰! 一剑宛如疾光,然而却戛然而止。 我定睛一看,却见陆左的鬼剑卡在了一个巨大的肉团之中。 对,是肉团,因为我没有办法把一个虽然有四肢、但是没有头颅的家伙,称之为人。 这是一个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血肉傀儡,浑身缠着木乃伊一般脏兮兮的布条,散发着凝如实质的熏人恶臭,没有脑袋,却显得异常凶猛。 陆左的这一剑,正好斩在了它的肩膀上,然后卡在了其中,暗黄色的黏液飞溅而起,落在地上,地砖腐蚀了一片。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十数声娇喝,冲着我们这边杀了过来。 第五十三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扬起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往回一挡,却是抵住了四五把雪亮的弯刀。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一大堆白花花的大腿。 突然出现,并且朝着我们袭击的,并非别人。而就是我们刚才瞧见的那二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女郎。 这些原本被禁锢在培养箱里面的女子,此刻居然活过了来。并且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这些女郎都没有什么意识,然而此刻与她们蓝色的双眸相对,却能够瞧出有几分的凶恶狠戾来。 我和老鬼应对着这些女郎。而陆左则专心致志地与那头仿佛无数尸块腐肉缝合而成的傀儡在交手。 鬼剑卡在了对方的身体里,腐蚀的浆液四溅,而陆左并没有冒险,而是往后退开。 他一直退到了我们的身边,方才猛然一收。 指间摇动,那卡在尸块之中的鬼剑陡然一摇,然后腾空而起。 陆左的这个。也是飞剑? 我心中骇然,想着以前觉得那飞剑简直就是世间奇迹,举世罕见,没想到如今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能够飞起来。 你们难道就是灭绝已久的蜀山剑派? 我心中狂喊。却见陆左并没有让那把剑给腾飞起来,而是重新抓到了手中,紧紧相握,然后猛然一剑划了下去。 他是从斜上方往下劈去,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量,都掌握得十分微妙。 这一剑,只有用刀的人方才有特别的感触。 唰!吗何东巴。 长剑斩落在了半空之中,甚至都没有沾染到了那家伙的身上,然而就在此刻,那隔着差不多有两米远的傀儡甚至突然一歪,而下一秒,上半身却是斜斜地往下滑落了来。 断成两半。 这剑势是虚的,但是杀伤性却是实打实的。 一剑毙命。 陆左的这一剑给了我许多的感悟,当下也是猛然一转身,依样画葫芦,感受着他那一剑的气势,猛然往下一斩。 十字军血刀比起鬼剑来说,更加适合这一招,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几分别扭。 跟陆左刚才那畅快淋漓的一剑相比,我这个似乎多出了几分生硬。 不过即便如此,照虎画猫的我依旧还是将前面的一个凶物给劈成了两半。 此事与招式无关,仅仅只是因为这刀,太过锋利。 十字军血刀已经被Kim解开了封印,我虽然能够压制住它身上的凶焰,但是刀身本体,却已经恢复了当初那种大杀四方的锋利来。 特别是沾了鲜血,就是更加无可阻拦。 知道这些并非生命,而不过是一堆碳水化合物之后,我没有任何顾虑地挥刀,然而斩杀了几人,我突然发现这个大厅之中变得有几分不同了。 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它整个儿都活了过来。 我面前的对手越来越多,除了这些光屁股的克隆美人儿之外,还有之前我们路过时瞧见的种种实验品。 譬如那双头怪人,譬如十几个带着血肠子和内脏的头颅,譬如整张皮被剥了的血人,譬如断手断脚、只有半张脸的怪物…… 那些让我看起来心惊胆战的东西,此刻却全部都打破了筋骨自己的玻璃培养皿,从溶液之中爬了出来。 或许并不是打破的,而是某种程序被激发了。 我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哭声,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面前的敌人越来越多,而且模样也是越发千奇百怪,让我一时半会儿,有些撑不住了。 然而陆左却瞧了出来,冷笑道:“用这些魔障之物,就像拖住我们?死灵法师乔,你真的是有些天真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口中喊道:“金蚕蛊大人!” 那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肥虫子此刻又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它肥硕的躯体不停蠕动,而身体两侧宛如黝黑眼睛一般的纹路突然一阵蠕动。 嗡…… 我感觉脑中一阵鸣叫,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便觉得这些花纹就真的如同一只又一只的眼睛一般,朝着我看了过来。 仅仅只有一眼,我就有一种后背生寒,毛骨悚然的古怪错觉。 世界也仿佛不断地回旋扭动,变幻形状。 就在我心神即将沉浸其间的时候,陆左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畔响起来:“王明,别看,低下头。” 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两秒钟之后,我突然醒了过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我深吸两口气,再一次抬起了头来的时候,瞧见无数朝着我们扑过来的试验品就如同定格电影一般,停在了原地,倘若不是它们身上滴滴答答的培养液在继续,我都以为时间都已经冻结了。 我心中发慌,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左说道:“有个死灵法师,你们仔细等着,他会露面的。” 什么,死灵法师? 难道是我们今天要过来找寻的那个叫做“乔”的家伙? 我屏气凝神,十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右边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呜呜的声音,类似于短笛吹出来的,陆左脸色一喜,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他朝着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箭步走去,而那些停止了身形的实验品居然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肥虫子立于半空之中,与那短笛声抢夺这些实验品的控制权。 我和老鬼随着陆左向前冲了过去。 我们没有冲到尽头,就瞧见陆左再跟一个穿着身黑色长袍的毛头小子在交手。 那毛头小子的手中,有一根半米长的权杖,那权杖上面镶金嵌银,顶端处还有一个鸽子蛋大的绿色宝石,而之前我们听到的那种声音,却是从这法阵之中吹出来的。 那法杖的中间有一部分镂空,所以气流从那儿吹过,便能够发出这样控制实验品的声音来。 而当那个绿色宝石的光芒照耀都任何一个实验品的时候,它都能够突破掉肥虫子的精神束缚,朝着我们疯狂地扑了过来。 毫无畏惧。 陆左跟这个毛头小子交手着,攻势极为猛烈,那小子有些抵挡不住,三两下之后,就有意让那些傀儡过来挡住陆左的进攻路线,而他则仓皇向后逃去。 想逃? 一直沉寂的老鬼显现出了十二分的英勇来,身子陡然一震,人就出现在了那个毛头小子的身后,挥手就是一抓。 他出现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那毛头小子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即便如此,老鬼还是抓了一个空。 他明明抓到了,然而却没有接触到任何实物。 这个毛头小子,不是人? 就在老鬼为之惊骇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有一股幽冥冷艳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并且迅速朝着他的身上蔓延而去。 所幸老鬼从之前的黄溯身上学到过冥火的用法,并没有给这玩意给伤到。 毛头小子瞧见老鬼也是个硬角色,没有再停留,身子一转,人就准备开溜,远远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前陡然出现一把凶气凛然的木剑,这毛头小子下意识地躲开,凭空又伸出一只手来,将他给揪住。 那人身子一阵涟漪,又化作了虚无,准备如对付老鬼一般,故技重施。 然而他的谋算却是落了空。 陆左这一回,却是抓了个结结实实,瞧见一脸惊骇的那毛头小子,陆左冷然一笑,说道:“我这诅咒之手,抓过无数的怨魂灵体,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是以能量的场域形式存在,都逃不过我的手掌。” 毛头小子听不懂,拼命挣扎,然而却终究没有能够摆脱陆左的控制,反倒是那法杖被陆左一把拍飞,落到了老鬼的手上。 老鬼不贪功,将那把漂亮的法杖还给了陆左,陆左摇头,说你且拿着,我审审这小子。 说啊,他揪住那毛头小子的脖子,咳了咳嗽,用蹩脚的英语说道:“看样子,你应该不是大名鼎鼎的乔,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子。” 那家伙闭口不言,而身子却愈发的虚无。 几秒钟之后,他终于为之动容了,慌忙用英语大叫到:“我不是,我是丹尼,乔的五大弟子之一,负责看守这一层的实验品……” 陆左微笑,说很好,我亲爱的丹尼,告诉我前面进来的人呢?别告诉我你没有瞧见他们。 丹尼说道:“我瞧见了,被鲁西引到血迷宫里去了。” 陆左:“血迷宫是哪儿?” 丹尼说道:“是我老师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花了二十六年的时间,用超过万人的鲜血和冤魂凝结出来的大阵,任何人进入其中,在没有得到我老师旨意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走出来的,只有困死于那里!” 陆左:“告诉我你老师在哪里?” 丹尼:“他在操控着血迷宫,你别问我如何破解,我不知道。” 陆左沉默了一下,手中猛然用劲,将那交完了底的亡灵学徒丹尼给捏得灰飞烟灭。 我心中惊讶,说为什么不留着? 陆左摇头,说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留着何用?走,我们去见识一下,那个没有任何人能够走出来的血迷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许是心忧兄弟,快步冲到了大厅的尽头,把那大门一脚踹飞。 我们跟着进去,突然间世界骤然一变,无数血光升腾而起。 血迷宫,就在门后。 第五十四章 千万别小觑弱者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血迷宫! 一步踏入,万般鲜血宛如潮水一般袭来,我们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鲜血的海洋之中。 瞬间之后,那潮水褪去,我发现陆左和老鬼都消失了,整个空间之中。只有一个我。 我矗立在了一个迷宫之中,四面都是墙。墙内有通道。 前后左右,都有。 不仅仅只是四个通道,而是六个。按照六星芒的方位布置不一,我居于其中,眯眼四周相望,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心中懊悔。 陆左信心满满,我以为跟着他,就能够大破这血迷宫。却没有想到一进入其中,就被分割了开来。 我虽说在南海传承之中,也有阵法玄妙,但本身钻研并不精神。 这东西与武力不同。它需要时间积累。 更何况这还是外国玩意。 因为文化背景的不同。跟中国那种以阴阳和八卦发展出来的奇门遁甲系统,完全是两回事儿。 不同的体系,做不到殊途同归。 我的心中惊讶,左右打量着,尽管知道此刻的我是身在幻境之中,但也为这真实到了极致的场景所为之震撼。 几秒钟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一点。 尽管这是幻象的世界,但与此同时,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肯定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倘若是在这里死了,绝对不可能在存活。 那么,我是否可以呆在这里不动,然后等威尔或者陆左这些厉害的家伙把血迷宫给破了,将那个死灵法师乔给杀死,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呢? 就在我考量着这事儿的可行性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从东南角传了出来。 我抬头一看,瞧见一个浑身血气的家伙,从那个通道里缓慢走了出来。 当瞧见这人的模样时,我的心中狂震不休。 是黄溯。 我的人生之中,第一个面对的修行者,也是拥有着恐怖实力的黄家旁支。 这个家伙曾经杀害过我的好几个工友,最终被一梭子给打死。 此刻他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不,一定是幻觉。 我心中不断地警告着自己,然而当黄溯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朝着我的胸口扎来的时候,我忍不住还手了。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真切了,就连挥舞长刀时的风声,都是那般的自然。 铛! 当十字军血刀与对方的军刀相交之时,刀身上传递过来的力量反馈,让我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搓身上前,刀势连绵不休。 不管你是任何来头,哪怕是幻觉,我也要将你给斩成碎片。 是心魔,我也将你斩杀。 铛! 交击声宛如音乐,叮叮当当响起,十几招时候,我猛然一刀横斩,将这黄溯给从中斩杀了去。 腰身被斩的黄溯再也无法拟人,化作鲜血滑落。 我捏着十字军血刀,不断调整呼吸,想着这黄溯与之前的那个,除了没有用冥火之外,实力倒是相当,只可惜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王明了。 老子现在杀你,已经费不了太多的力气了。 就在我心中畅快的时候,西南角的通道里,又走出了一人来。 那人脸色苍白,眼神阴沉,却是金镇事务所的龙泽乔。 我身后的通道口也走出一人来,竟然是那津门温半城。 另外一角也出现一人,黄养天。 还有一人也走了出来,马疯子。 最后一个敌手也出现了,黄坚。 六个通道里面,居然每一个都出现了一个我曾经的对手来,有过刚才与黄溯的经历,我突然间心中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些家伙倘若是如本人一般的实力,我又如何能够在这五人的联手中存活下来? 事到如今,只有跑了。 我没有再犹豫,脚尖一点,就朝着东南角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之所以走这里,是因为东南角出现的黄溯,已经被我给一刀斩成了两半,化作血浆倒地,再也没有人阻拦,而如果往别的地方冲击的话,必然会被留住,紧接着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我提着长刀,发足狂奔,那帮陆续出现的敌手也在我的身后追来。 我冲到了东南角,然后开始往前跑。 我跑过了一条通道,前方突然间又出现了三个岔道。 前、左,右! 身后有追兵,容不得一丝犹豫,我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往左。 这是我以前玩迷宫游戏的时候,一个比较特别的习惯。 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方向,都会朝着一个地方走,如果到时候碰到了死胡同,只需要记住过了几个路口,那么原路返回的时候,就不至于迷了路。 我跑得飞快,而身后的追兵却也不慢。 如此一直跑了十几个路口,我身后的追兵方才被慢慢地落下,而我也碰到了第一个死胡同。 这是一堵墙,石头堆砌,高得望不到尽头。 我抵达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转,去找寻另外的出口,而是停了下来。 血迷宫。 这是一个被人操控着的血迷宫,其实也就是一个幻境,那么不管我怎么逃,都不会找到出口的,而对方所展现出来的规则,其实只是他希望我遵守的规则,而并非血迷宫实际的规则。 我倘若一直跑下去,或许等不到面见最终对手的那一刻,我就得活活累死。 什么是迷宫的规则呢? 死胡同不可过,只有另寻道路。 死胡同真的不可过? 翻过高墙呢? 想到这里,我没有任何犹豫地一个箭步前冲,直接窜到了那石墙之上去,利用南海龟蛇技的强大手段,不断蜿蜒朝上。 这个时候,龙泽乔、温半城、黄养天、马疯子、黄坚,这五个追兵都赶到了。 而我则已经爬到了二十多米的高度,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发现顶端直入黑暗,根本无法企及。 我没有任何气馁,继续向上。 再爬了三十几米,我突然再也无法往上行进了,因为我触碰到了天花板。 这天花板仿佛透明一般,上面还有无尽黑暗,但是我却真的到了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南海龟蛇技的手段,将自己倒挂了起来,然后攀上了天花板上去,继续攀爬,我爬了一段距离,然后往下瞧去。 我并没有瞧见什么迷宫,而是一大团的血雾,它时而凝固,时而分散,时而又化作人形。 而我也并没有在五六十米之上的高空,顶多十米,而在这下方里,我瞧见了威尔、萧克明、陆左、老鬼、龙魔儿。 他们时而与血雾凝固的人形交手,时而与自己人交手。 我的天? 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先将那血迷宫给破解开来的人,并不是他们所有人,而是我。 一个半路出家的我,居然最先勘破了这里面的奥义? 就在我心中狂喜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瞧见在这个空间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三米高台,那高台是由鲜血浇筑而成,充满了艺术的美妙。 高台之上,有一个悬浮着的人,又或者说是一件黑袍子。 黑袍子的帽子下面,有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遥遥地朝着我望了过来,我们两人隔空相对。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点。 并不是我厉害,而是因为迷宫的主事者最不重视我,所以没有调动太多的资源,使得我在找准了方向之后,第一个发现了这里面的奥秘。 由此可见,正是因为威尔和左道等人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压力,这才使得他出现了没办法避免的疏漏。 只是此刻,他已经发现了我。 那黑袍扬起,袍子底下突然有数十道阴影浮动,朝着我这边射了过来。 我双脚和一只手紧紧吸着天花板,然后单手执刀,朝着这些向我袭来的阴影斩杀过去。 这些玩意飞到我跟前,我方才瞧见居然是之前瞧见过的人头。 低配飞头降,也就是人头之下,挂着一堆肠子和内脏。 这些东西煞气十足,被我斩落几个之后,依旧不断围绕着我,寻隙攻击,不但如此,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暗黑血气,也渐渐包裹住了我。 我感觉到了心慌意乱,心脏跳得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分。 这血气里,有毒。吗何宏亡。 如此折腾几个回合,我终于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如果我继续如一条大壁虎似的趴在天花之上,必然会被这些小东西给活生生地磨死。 我没有任何犹豫,朝前快速攀爬,一直爬到了黑袍的顶端之上时,双手握刀,从十米高空之上,一跃而下,朝着那家伙劈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唰! 长刀锋利,从天而降。 我在落下的一瞬间,就有一团血雾将我给承托住,想要把我拉入幻境之中,而这个时候我却用龙脉之气护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家伙。 刀身临体,猛然一挥。 唰! 又是一阵响,那黑袍微微避开,而我也落到了那高台之上。 一落地,下方立刻伸出了数十双的血手来,将我的双腿、腰身给紧紧抓住,把我往下扯去。 这不是高台,鲜血也并非凝固。 我被往那下方陡然扯去,眼看着即将被鲜血覆盖,这个时候,那黑袍子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来。 男人身穿青色道袍,脸色平静。 第五十五章 拒绝投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杂毛小道萧克明。 突然出现的萧克明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然而此刻他板起脸来的时候,却显得有些严肃。 他手中的剑,平平地放在了那剑黑色斗篷的脖子上。 这玩意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飘走一般,然而被萧克明的长剑一架。却宛如凝固了一般,动也不敢动。 我这个时候。方才瞧见萧克明的脸上,有着一把汗水。 显然,在此之前。他也经历了一个恐怖的幻境。 我是碰见了六个之前的对手,而他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经隐然翘楚的他,生出那么多的愤怒来呢? 就在我沉思之时,我的双脚被人托起。 我低头一看,却是沉默寡言的龙魔儿,他伸出了手。仅仅一只右手,就将我整个人都给托举了起来。 虽然跟这位百年大妖照过无数面,但是我却基本上没有跟他谈过一次话,对于他的援手。我心中感激。刚要跟说他句感谢的话语,结果他将我给带离了那鲜血高台之外后,却是往后一站。 威尔也出现了,他的头顶上悬立着那盏紫色宫灯,将他整个人都给笼罩住,不受伤害。 萧克明似乎心中翻滚不休,一直到此刻,方才冷冷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控制心神,而你居然将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给翻了出来,就不要怪我手黑。” 威尔瞧见他一副准备下狠手的模样,慌忙喊道:“萧老大,你等等,我还想问他几句话呢?” 萧克明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点头说好。 不过他手中的剑,却并没有拿下来。 这个时候,老鬼和陆左也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相比起其他人的悠然自得,老鬼就显得狼狈许多。 威尔打了一个响指,说既然人齐了,那么就让我们瞧一眼能够把我们给耍得团团转的巫师乔,你的真面目吧…… 啪! 响指一起,一股怪风吹出,那人的斗篷飞扬而起,盖住脑袋的帽子便往后翻了出来。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真正瞧见这个家伙的时候,我还是心中一跳。 乔并非灵体,而是一个宛如骷髅一般的家伙。 说是宛如骷髅,是因为那骨架之上,却是包裹着一层皱巴巴、湿乎乎的皮囊,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眼窝子深奥,里面的两颗眼珠,完全就如同玻璃珠子一般。 他没有鼻孔,而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 这家伙,居然是一具活着的干尸。 哇哦…… 威尔夸张地喊了一声,然后说道:“伟大的死灵巫师乔,是一个从文艺复兴时代就活着的化石,我从小就听过你无数的传说,而作为茨密希的客尊,我相信刚才将我们给玩得团团转的血迷宫里面,想必是靠着血族十三圣器幻镜子支持的吧?” 嘎、嘎、嘎…… 这个一直没有发言的死灵巫师终于张开了嘴巴来,冲着威尔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抬起了右手,用几乎只有骨节一般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声过后,乔方才说道:“若吝啬的茨密希大公能够将幻镜交给我的话,你觉得你们能够活下来么?” 威尔一愣,说难道不是? 乔冷冷说道:“当然不是,这血迷宫,只是我仿照着幻镜的基本原理弄出来的小玩意而已,只可惜没有了千年积累,却被你们几个给勘破了去。” 威尔摇了摇头,说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如意。 乔耸了耸肩膀,说:“说起来,茨密希对我已经算是不错了,作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能够有一个蔽身之所,并且从事着自己喜爱的研究工作,那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事情了,我还能够奢望什么呢?” 威尔说比如研究某位可爱小姐的身体? 乔盯着威尔,说我知道你,也知道你在说什么,作为同行,我对威尔先生的研究成果十分感兴趣,你是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只可惜你并不是一个慷慨的人,并没有将研究成果分享的意思,这也正是你麻烦缠身的原因。而我想说的是,安吉列娜小姐虽然在我这里留下了血液样本,但我并没有伤害她。 他顿了一顿,有些邀功一般地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我的坚持,安吉列娜小姐已经被茨密希的高层以及勒森魃的狂热分子给活活肢解了。” 威尔点头,说哦,如此说来,我还需要感谢你咯? 乔说我只是说明了事实而已。 威尔打了一个响指,说对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问一下伟大的巫师乔,我亲爱的安吉列娜现在在哪里?你知道的,为了找她,我已经跑遍了整个欧洲。 乔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据说你不是还在拉脱维亚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威尔的表情有些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乔朝着上面指了指,然后说道:“你应该收到了消息,不错,安吉列娜小姐,就在喀尔巴阡山的茨密希古堡之中。” 威尔冲着萧克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我的问题说完了。” 萧克明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扬起了手中的木剑。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就好像是慢动作回放一般,然而那个臭名昭著、让无数人都为之头疼的传奇死灵巫师,却是一动不动,任凭他宰割。 乔被萧克明完全掌握住了,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吗页尤才。 眼看着萧克明就要将乔的生命给消灭,突然间乔开口了:“威尔先生,多嘴问一句,你是否介意多一位部下?” 威尔一愣,说啊,你说什么? 乔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接受一位享誉几个世纪的死灵巫师的投诚,这还包括了一支超过千人的死灵部队,和无数匪夷所思的研究成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效忠么?” 威尔的双眼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十分心动。 超过千人的死灵部队,这样的力量,或许能够对接下来的行动有着重要的帮助吧?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想着威尔应该会接受吧? 乔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也有笑容露出。 想必这就是他的底牌,任何一个有野心和理智的人,都会认真考虑这个不容拒绝的提议。 然而几秒钟之后,威尔却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NO!” 唰! 萧克明的剑很坚决,在威尔的嘴张开那一瞬间,就挥了下来,那个死灵巫师似乎有想过挣扎和反抗,然而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他那僵化了的头脑里,实在有些转不过弯来。 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提议呢? 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剑? 然而一切懊恼,都伴随着他的死,而烟消云散,而萧克明一剑斩落了那头颅之后,木剑之上也有蓝色电芒冒出。 这电芒不断攀延,将那副躯体里喷出来的黑气给不断分解了去。 死灵法师对于生死有着超出常人的领悟,所以他们对于肉体的依赖程度其实并不高,随时都可以化作灵体存在。 但是当它的灵体从那躯体之中爬出来的时候,却被那蓝色的电芒给紧紧束缚住。 即便如此,它强大的精神还是能够引发空气共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来:“为什么?” 威尔伸出了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来,说道:“第一,一个随时准备改换门庭的家伙,特别是一个死灵巫师,我没有自信驾驭;第二点,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我与你并不是同行,你只是一个整日里跟死人和血肉打交道的恶棍,而我则是一个引导人类进步的科学家;第三,你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茨密希因为收容你而蒙羞,我不想我的新冈格罗,也如此……” 听到威尔给出的理由,乔发出了疯狂的叫声,这叫声并非从它的身体里引发出来,而是庞大的空气共鸣,紧接着有无数血手,从我们的脚下伸了出来。 乔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死了,我的亡灵大军会摧毁一切的,包括你们。” 威尔无视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死人,而是平静地说道:“乔,走好!” 他朝着萧克明点了点头,而萧克明则转身望向了陆左,说诺,这恶灵凶狠,还是扔进你的剑里面,让那些恶人自相折磨吧! 陆左点头,说好。 他伸出了鬼剑来,平平一递,剑尖穿透了乔脖子处挣脱出来的灵体,微微一震,我们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下一秒,它被鬼剑吸收进去,再无一丝声音冒出。 就在死灵巫师乔被陆左给彻底消灭的时候,突然间整个空间就是一抖,威尔脸色一变,对我们说道:“不好,这家伙肯定在血液中心里面安装了自毁装置,一旦失去了他的气息,整个中心都会被毁灭!” 萧克明点头,说恐怕并不仅仅只是防范我们,应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付茨密希吧? 话音刚落,突然间我们的头上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隆…… 四处都是火药和硝烟的气息,而下一秒,整个空间都坍塌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拯救公主的王子出发了 为金砖38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同归于尽! 没想到除了那些失控的亡灵大军之外,死灵法师乔还有这等的准备。 恐怕这也是他刚才准备提出的筹码之一,只可惜还没有等他拿出来,就被萧克明给一剑斩杀了去。 想必那家伙也是有些死不瞑目,明明手上的筹码这么多,却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找谁说理去? 这栋大楼到处都是爆炸和垮塌。想要逃出去似乎很困难,眼看着我们即将被这垮塌下来的大楼掩埋,萧克明却突然说道:“这里。都到这里来!” 我循着他的手掌望过去,却瞧见他指的,竟然是那个高台,血迷宫的中心。 去那儿干嘛? 我心中疑惑,然而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扑了上去,身边的众人也都纷纷跳了上来,杂毛小道屹立在上,手掐法诀,口中一阵喝念。 急急如律令。赦! 没有等大家醒悟过来。突然间我们的脚下就是一空,然后朝着下方掉落了去。 这距离差不多有四五米,当双脚落地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一个钢铁地道之中,周围不断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显示出这儿并非一个稳固的空间,外面估计已经是天翻地覆了去。 萧克明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留了后手的,不过这里未必能够坚持多久,赶紧离开吧!” 众人纷纷跟随着逃离,身后不断有垮塌声传来,如此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推开头顶的一个闸门,我们居然从花园的一处下水道出口爬了出来。 这个时候,我们才注意到血液研究中心在左边的方向,而此刻。整幢大楼都已经垮塌成了一片废墟。 有超过一百多人为废墟外面围观,巨大的探照灯不断地扫量着那儿。 看得出来,虽说我们之前将这片地区的电源给切断了,但毕竟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基地,备用电源还是很快恢复了工作。 废墟之上,我们能够瞧见有十几个穿着燕尾服、脸色惨白的男女。 这些人,估计是看守血液中心的茨密希血族。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在血液中心里面,没有瞧见一个血族,此刻却释然了。 死灵巫师乔并非血族,他或许并不喜欢血族插手自己的工作。使得这帮家伙其实在另外的地方待着,而出事之后,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个时候,爆炸已经进入了尾声,虽然不时还有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但是整幢大楼废墟,却已经相对稳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也许是所有围在废墟外面的人心中的疑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废墟下的砖瓦石块,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是什么呢? 一地的碎砖石和混凝土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强烈的探照灯定格在了那里,瞧见一只手正在奋力地往外爬着,紧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只手。 有活口! 太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找这人出来问一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瓦砾之中又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同样的手来,而几秒钟之后,最先露面的那手也终于露出了全貌来。 居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甚至连脑袋都只有半边的人。吗贞土技。 死灵巫师乔的死灵大军,血液研究中心里的无数实验品,在这一刻,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死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朝着过去救援的人员扑了过去。 那个救援人员是个反应稍慢的家伙,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呢,脖子处就给人一口咬住,然后奋力一撕扯。 好大一块肉就给撕了下来,那个被咬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捂着伤口倒下,而立刻就被旁边刚刚爬出废墟的死尸给扑倒。 这些死尸,蜂拥而至,就如同一集精彩之极的丧尸片。 理论上来说,丧尸也是死灵的一种,不过它们没有灵魂,而这些则是有的。 一个又一个痛苦而不得解脱的死灵,在那残躯之中挣扎。 它们带着仇怨、愤恨和恐惧,要将瘟疫、死亡和杀戮,带给每一个它们遇到的人,一直到被消灭为止。 瞧见这些死灵无差别的袭击,陆左有些跃跃欲试,说我们要不要露面? 威尔摇头,说不用,让它们狗咬狗吧,我们撤,立刻前往茨密希城堡,而乔留下的这些死灵大军,无疑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陆左有些担忧:“可是,如果让这些死灵大军泛滥,不但外面黄金矿场的普通矿工会受到伤害,而且附近周围的村民,以及整个生态系统都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萧克明过来拉他,说知道你是有关部门的人,不过这地界可不归咱们管你放心,这些家伙,给几十支枪,分分钟搞定的。 陆左虽然并不同意威尔和萧克明的说法,不过却也没有坚持。 他心底善良,但并非毫无原则和底线。 我们在威尔的鬼灯笼罩下,回到了铁丝网附近,在这里与小妖姑娘和朵朵汇合,虎皮猫大人过来,告诉我们有一部分安保人员没有被抄,差点儿坏了大事,好在那血液中心的大楼也垮塌了,正好又把增援的人给埋了。 我们没有再停留,而是陆续翻过铁丝网,在朵朵和小妖姑娘的带领下,越过雷区,回到了悬崖之下。 重新爬上了山谷的悬崖畔边,回望山谷,发现那儿陷入熊熊大火之中,乱成了一团。 此番袭击,在我看来,只是威尔的一个下马威而已。 里面并没有太厉害的血族,至于那名传说中的死灵巫师,也并不是什么节操之辈,原本恐怖阴森的血迷宫,也被我误打误撞给破了,并不能困住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回望火海,能够瞧见乔留下的死灵大军已经开始渐渐汇聚了起来,与看守的血族和保全人员在冲突。 我还没有瞧清楚到底谁占上风,就被人叫着离开。 一直翻下了山,乘车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感觉这一夜简直就如同做梦一样。 如果说出发前,有人告诉了我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会哈哈大笑,说绝对不可能,然而现在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地吸凉气。 居然真的办成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就这十人不到的队伍,居然将防守那么森严的基地给闹得人仰马翻,麻烦不断。 看得出来,这儿短时间内,估计是消停不了了。 回程的时候,威尔讲起了他和萧克明进入其中的经过,在他的讲述之中,里面的确是有一部分的血族,其中还有两位伯爵。 不过没有谁能够挡住他们的脚步。 威尔在和萧克明讨论此次进攻黄金矿场血液中心的得失,而老鬼则将手中的那根绿宝石法杖,递给了陆左。 陆左没有接,说给我干嘛? 老鬼说是你叫我帮你拿的,不给你给谁? 陆左说要不然你就拿着? 老鬼说这是你的,给我不合适。 两人的讨论引起了威尔的注意,他回过头来,从老鬼手中接过了那法杖,仔细瞧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这是乔的控灵法杖啊,我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不用呢,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陆左将之前在实验大厅里发生的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威尔点头,说这就说得通了,想必是乔交给了他的弟子,准备召唤出死灵大军来抵御,结果给你们斩了。 陆左好奇,说这玩意有什么讲究么? 威尔说对,这控灵法杖又叫做约翰·威尔之杖,曾经是中世纪一个叫做约翰·威尔的恶魔学者所拥有,这个家伙据说曾经成为了死灵法师的终极状态巫妖,后来被当时的教皇格里高利给杀死,法杖就流落世间,最后被乔给收藏起来这玩意不知道蕴含着多少亡魂,据说能够控制阴灵和死灵生物…… 听到威尔说得天花乱坠,陆左却耸了耸肩,说啥玩意啊,听不懂。 老鬼瞧见威尔一脸热切的模样,便将法杖递给他,说那你收着吧。 威尔并没有接,而是摆手说道:“虽说此物珍稀,不过规矩便是规矩,陆左既然给了你,你便收着就是了你们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过来,帮我助拳,我还要收刮你们的战利品,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老鬼有些手足无措,萧克明这时却笑了,说你收着就是,若是不喜欢,回头把那上面的绿宝石给撬下来,也够咱们去阿姆斯特丹几天的花销。 威尔无奈地扶着额头说道:“好吧,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去,一切花销,算我的吧。” 一行人轻松无比地回到了集合点,这个时候邋遢杰克走了过来,跟威尔汇报情况,说刚才附近有一支军队在调遣,准备去黄金矿场,然而走到一半的路程,又返回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自然知道为何,不过却没有开口,而威尔则意气飞扬地说道:“别管他们了,准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喀尔巴阡山!” 杰克一愣,说现在? 威尔深情地望着远方,说对,是时候把我亲爱的安吉列娜给接回来了。 第五十七章 这不是提亲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两天后的下午,我们抵达了喀尔巴阡山下的一个村庄。 这是一个离喀尔巴阡山最近的村子。 没有任何隐藏踪迹的行为,我们径直走入了这个村子,来到了最大的建筑跟前来。 作为距离茨密希古堡最近的世俗之地,这儿完全被茨密希一族的势力所掌控了,不但有着大量的低端血族存在。而且还有一个侯爵镇守。 低端的血族甚至都不能说是血族,而是一群也会生老病死的感染者。 他们并不畏惧阳光。 与此同时,他们的实力也弱得不行。不过如果拥有现代武器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村子里并非没有高阶血族,不过尽管天空阴暗,昏昏沉沉,但是他们更愿意躺在地下的棺材之中沉眠,这才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当威尔找到了这栋庄园一般房子的管家,请求拜见巴尔克侯爵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穿着打扮犹如英国管家一般的老家伙用蛇一般的眼睛盯着我们一行人,冷冷地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巴尔克侯爵。你们找错人了。” 说罢。他便吩咐仆从将铁门给关上。 然而这个时候,威尔走了出来,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把这一次拜访,当做一次很重要的见面;作为一个女婿的拜见,并不想染血,而如果你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来的话,我不介意将你烧成灰烬,以惩罚你的不敬。” 听到威尔的威胁,老管家的眉头猛跳,说道:“你确定你在蒙多迪尔,敢做这样的事情?” 威尔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无论是你们这个小破村子,还是巴黎伦敦,又或者喀尔巴阡山上面的茨密希古堡,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你一个小小的子爵,对我来说,也如蝼蚁。” 他的话语充满了挑衅,然而那老管家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请进来吧,不过侯爵大人起床会比较晚,可能需要你们等一下。” 威尔微笑着点头,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另外如果有不错的英国红茶。弄点儿过来。 我们一行人挺多,并没有全部进去,除了那天夜里参加行动的人之外,只有杰克和阿道夫被威尔允许进入其中,至于其他人,则守在了汽车里面。 管家是个眼神锐利的人,瞧见我们一行人里面,那四位血族伯爵都没有资格入内,立刻就变得无比谨慎起来。 我们被引到了一个有着长条餐桌的客厅等待,五分钟之后,一位长得颇为明媚的女仆过来,给我们倒茶。 这女仆金发碧眼,眉高目深,典型的欧罗巴美女,肌肤像雪一般的白。 她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萧克明顿时就控制不住了,上前套近乎,只可惜人女孩儿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语,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离开。 老鬼则在旁边,跟我说着一件事情。 他觉得穿燕尾服这事儿,真的很不错,等回国了,找裁缝做两件合身的,到时候会不会很有范儿?吗贞扑号。 这话儿被威尔听到了,他笑了起来,说何必回国,回头就给你找个设计师弄好。 一行人显得十分轻松,仿佛来这儿是走亲戚,或者度假的。 殊不知我们刚刚将人家最大的钱袋子给弄得一塌糊涂,而要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事儿,任何一个茨密希都会找我们拼命的。 这般大摇大摆的出现,真的好么? 要知道,大半个欧洲的黑暗势力,可都在找我们呢? 老管家说侯爵可能会很晚,然而实际上不到五分钟,一位穿着华贵燕尾服的矮个子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我们的跟前。 他长得有点儿像卓别林,又有点儿像希特勒,个子不高,大鼻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拄着一根绅士拐杖,在十几个血族的簇拥下来到厅中,打量了一下我们所有人话之后,目光最后回到了威尔的身上来,面无表情地用英文说道:“威尔冈格罗,没想到你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蒙多迪尔,真的让我有点儿大吃一惊啊!” 威尔显得很平静,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平静地说道:“我来带安吉列娜回去,按照血族的规矩。” 巴尔克侯爵眯眼瞧他,说血族的规矩,可是强者为尊,你确定不偷偷摸摸地过去找人? 威尔耸了耸肩膀,说对,我确定,你联系茨密希大公吧,我会从他手中,亲自将人给带走,让他等着我便是了。 哈、哈、哈…… 巴尔克侯爵仰头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许久之后,他方才回过神来,依旧眯着眼,散发出碎玻璃一般细碎的刺人光芒来,说道:“多少年了,居然真的有人胆敢按照当年十三同盟定下的契约,上门挑战。不过,为了确定你的资格,我需要出手验证,可以么?” 威尔拍了拍衣服,平静地站了起来,说等候许久,请。 巴尔克侯爵扬起手来,大门被打开,而他则说道:“屋里比较挤,而且都是从伊丽莎白时代留下来的好东西,不如我们出外面去?” 威尔点头同意,说对,艺术是无国界、无种族的,是全世界共同的财富,我们出去玩儿。 两帮人都站了起来,然后来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因为天空阴沉,并没有一丝阳光照耀,头顶上吹着冷风,让人情不自禁地搂住胳膊发抖。 随后我才发现,并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是这两帮人的气息太过于阴沉。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 威尔越境而出,巴尔克侯爵也离开了人群,走到了草坪上面来。 这个时候,整个村庄陷入了一片沉默的热闹之中,从磨坊里、从马房里、从农田里、从集市里、从高高低低的房子里……涌出了许许多多的人来。 这些人将草坪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然而不管如何,除了踮起脚尖的细碎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人胆敢说话。 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声,细细地喘着气,然后望着场中的两位主人公。 一位是统治这一片地区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血族侯爵,拥有着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另一位,除了长得有些帅之外,真看不出有什么资格,能够站在巴尔克侯爵阁下的面前来。 巴尔克侯爵为什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方才晓得这个年轻人有多么恐怖。 他是一个颠覆血族历史的里程碑人物,他研制出来的“该隐的祝福”,打破了高阶血族畏惧阳光、依赖鲜血的诅咒,成功了融入了人类社会。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够创造一个除了十三氏族之外的种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虽然比不上血族伟大的第三代,但是绝对能够与传说中的第四代执政者所媲美。 现在两人要交手了。 在我的眼中,无论是威尔,还是巴尔克侯爵,两人都显得无比的慎重。 他们面对着自己的对手,都十分谨慎。 如此一致僵持了半分钟,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开始了窃窃私语来。 侯爵大人,难道是怕了么? 面对一个这般年轻的家伙,他为什么不挥一挥衣袖,让这个家伙去吃土呢? 疑惑在众人的心中蔓延着,也刺痛了巴尔克侯爵大人的心,他的浑身开始不定地抖动,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影来。 这些幻影不断分离又重合,最终变成了十三个巨大无比的他。 每一个巴尔克侯爵,都有两米多高,将威尔给紧紧围住。 反而是作为挑战者的威尔,显得格外平静,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整个人宛如蜡像一般地矗立在那里。 一直到第一个巴尔克侯爵幻象出动试探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威尔优雅地伸出了手来,往前一抓,掐住了那个幻象的脖子,然后轻轻一拧。 幻象化作了无数光点落下。 紧接着他动了,一个又一个的幻象被威尔给熔解消灭,变成了无数光点,落在了草地上,几分钟之后,有且只剩下两个。 而这个时候,侯爵大人的气势已经高涨到了极点,整个天空都变得一片鲜红。 所有身处其间的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泥潭之中一般。 我有一种缓不过气的感觉,而瞧了一眼老鬼,瞧见他表现得也十分痛苦,强忍着这种巨大的压力不动。 但是老鬼撑得住,旁人却有些撑不住了,我瞧见村庄的围观者,已经趴倒了一大片。 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威压,特别是对于血族一脉来说,一位侯爵大人的威压,已经是他们所能够理解的极限了。 战斗在继续,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 这是一场让我说不出来的战斗,所以可以直接跳到了结果的描述。 整个天空都是红色,而场中的身影从十四个,最终化作了两个,然后我瞧见威尔的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一般,不过他最终还是趴在了那位巴尔克侯爵的身上。 威尔的两颗尖牙,深深刺入了巴尔克侯爵的脖子上。 血液,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第五十八章 翁婿和睦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场中的战斗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巴尔克侯爵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侯爵大人! 威尔是什么,他怎么可能将一位侯爵大人给击败呢? 周围的村民和巴尔克侯爵一方的血族,在那一刻都变得无比的狂躁了起来,然而就在此时。邋遢杰克突然间伸出了手来,大声喊道:“都静一静,别吵!” 他似乎用上了某种手段。许多人的耳中都是一阵轰鸣,紧接着将目光投向了被威尔抓在手里的巴尔克侯爵。 巴尔克侯爵跪倒在了地上,力量随着血液,朝着威尔的体内迅速集中。 他反抗不了,却能够说话。 巴尔克侯爵说道:“为什么?” 啊? 我横刀而立,准备对付这些领导被控制的暴民,然而听到这大领导的一句话,顿时就给愣住了。 我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却听到威尔平静地说道:“旧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即将来临,抱着几千年的老规矩,永远都走不了多远;我走在最前面,自然比你更强,也看得远。” 他的一对犬牙紧紧咬着侯爵大人,却还是能够说出话儿来,当真是件不错的技能。 巴尔克侯爵说你既然走在前面,为什么不把这项福音,播撒给每一个血族? 威尔说难,很难,现在已经过了暴力崛起的时代。血族终究只是这个星球亿万生命的一小部分,我们只有和平崛起,与人类和平共处,方才会有将来;而如果按照茨密希和魔党的计划,那才是血族真正毁灭的时候,我在拯救这个种族。 巴尔克侯爵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又问道:“为什么?” 啊?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怎么又为什么啊? 威尔却能够明白他的想法,说道:“三个原因,第一,你与其他茨密希不同,虽然属于魔党一员。但你的作风更加接近密党,愿意遵守六戒,隐世不出。尊重生命;第二,你虽然一直不得茨密希大公的看重,但在族中威望甚高,他死了,你可以稳住盘子;最后一个,你是安吉列娜的父亲,我不想让她伤心。” 什么? 这位侯爵大人,居然是安吉列娜的父亲,威尔未来的老岳丈? 啊…… 说完这些,威尔站了起来,而那个巴尔克侯爵则跪倒在了地上,脸上显露出了极度的痛苦表情来,青筋如同蚯蚓一般蜿蜒,一双眼变得通红。 下一刻,他却是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瞧见侯爵满地乱滚的痛苦模样,周遭的村民顿时就受不了了,纷纷抄着家伙就围了上来。 所谓家伙,并非是农具爬犁,瞧见那雪地涂装的美国制式武器M4自动步枪,我的心中就有些发虚,想着如果一会儿大混战起来的话,是不是得找个不太开阔的地方才行。吗巨东号。 要不然吃了流弹,我即便是有玄武金刚劫护身,也未必能够抵挡。 子弹可不长眼啊…… 呃,等等,那位拿着RPG火箭发射器的兄弟,咱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就在场间一片喧闹的时候,威尔举起了右手来。 紫色鬼灯出现,将周遭的大部分空间都给笼罩,一股血气从他的天灵盖上,直冲数百米,而他则环顾四周,冷冷地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谁敢上?” 简单一句话,竟然没有一人胆敢上前,就算是把手指放在扳机上面的村民,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威势。 这种威势,是承袭自巴尔克侯爵身上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深入骨髓之中了,根本无法抵抗。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巴尔克侯爵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环顾所有一圈,开口说道:“所有拥有爵位的血族,全部进到我的屋子里去;其他人,都散了!” 说罢,他居然能够正常走路了,朝着那大房子里走去。 巴尔克侯爵在村庄里一言九鼎,许多人虽然并不理解这个决定,但还是依照着他的话去做了,然而却还是有几个人听到了,浑身一抖,却是朝着另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跑出不到百米,突然间浑身一震,身子却是化作了漫天血雾。 巴尔克侯爵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所有拥有爵位的血族,都跟我进屋,否则下场和那些人一般模样。” 什么? 巴尔克侯爵这是反水了么? 这些家伙的脑子里充满了迟疑,然而有这前车之鉴,却没有一人再敢违背巴尔克侯爵的命令,纷纷随着他走向屋子里去。 巴尔克侯爵走到屋子的台阶前,回过神来,朝着我们邀请道:“威尔阁下,请进吧。” 威尔瞧了一眼邋遢杰克,那家伙点头,带着几人离开,而威尔则带着我们缓步走进了屋子里面来。 大厅内,长桌两侧,左边坐着巴尔克侯爵,他的身后站立着十几个脸色冰冷的血族,而另外一边,威尔大喇喇地往主位一坐,然后朝着陆左和萧克明客气地说道:“你们也坐吧?” 陆左笑着摆手,说算了,现在是你出风头的时候,我们坐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威尔说你可是我老板,怎么能让你站着呢? 老板? 原本神情肃穆的一帮血族,此刻瞧向陆左和萧克明的脸色顿时就不同了,充满了畏惧和戒备。 这尼玛一个威尔就已经将他们老大给搞定了,后面还有两个更猛的? 再有了,瞧见旁边这几个,也都不是善茬啊? 血族一方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威尔和陆左聊了两句,瞧见他却是不介意,也就没有再纠结,而是回过了头来,对巴尔克侯爵说道:“虽然我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引,但你毕竟是一名身份尊贵的侯爵,我允许你提出合理的条件;但对应的,如果你的手下管不住,我就会帮你处理。” 此刻的巴尔克侯爵显得老了十几岁,轻轻叹了一声,说我的条件不多,首先,我和蒙多迪尔,并不想卷入你和茨密希的战争之中。 威尔说可是你们已经卷入了。 巴尔克侯爵说我不想让信任我的子民,跟随着你,去对付我们曾经的信仰和家族。 威尔点头,表示了解,说明白了,事实上我也用不着你们的帮助,在我灭掉茨密希大公之前,你们可以保持中立,既不用帮助我,也不能给茨密希古堡通风报信;至于之后,我希望蒙多迪尔的人,能够融入到新冈格罗一族里面,听从我的征召。 巴尔克侯爵说你如果真的能够对付得了茨密希大公,那么蒙多迪尔自然归你所有,不过我想跟你说一点,你如果想要处死任何一名蒙多迪尔的子民,必须征得我的同意。 威尔耸肩,说这个没有问题,我现在可以授予你统御整个斯洛伐克地区,帮助我收拢茨密希一族的残余势力。 听到威尔的话,巴尔克侯爵忍不住嘲讽道:“瞧你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已经杀了茨密希大公一般。” 威尔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巴尔克侯爵冷然一笑,说年轻人,你打败了我,这是事实,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现任的茨密希大公可是四代血族,是十三系氏族建立的见证者,经历过千年生命的恐怖血族;这世间就算是高傲的教皇,也未必能够敢说能够将他杀死,在我看来,你还嫩了一点儿。 他的警告并没有让威尔感到恐惧,那位帅哥露出了阳光的笑容,说道:“我现在说任何的大话,你都觉得只是谎言,那就让时间来做见证吧。” 巴尔克侯爵又说道:“另外提醒你一句,茨密希大公的手中,还握着血匙。” 血匙? 威尔这个时候才变得有些谨慎起来,说道:“血匙不是说已经被人掩埋在了死海里面了么,怎么会在他的手上呢?” 巴尔克侯爵说道:“世间有无数虚假的血匙,但真的,只有一个,就在茨密希大公的手上。” 威尔挠了挠头,说这可就难办了,传说中的血匙可以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能够使用它的人,可以穿过时间的缝隙,进入任何异与人类生存的空间,如果他打不过跑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杂毛小道说话了:“这个啊?你放心,我的虚空斩,可以封住一切空间通道,不会让他逃走的。” 虚空斩? 一众血族听闻,都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而这个时候,巴尔克侯爵终于站起了身来,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威尔说请讲。 侯爵大人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说道:“如果你救出了安吉列娜,那么请善待她。” 威尔站了起来,说好,我会的。 两人隔着长桌,伸手互握,重重地摇了摇,这时巴尔克侯爵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来,猛然一抓,矗立在侯爵大人旁边的老管家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下。 侯爵大人说道:“这位,是茨密希大公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我就拿他的性命,来表达我的诚意吧。” 杀! 第五十九章 命运交响曲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巴尔克侯爵缓缓地捏起了手来,而那跪倒在地的老管家则表现得无比痛苦,声嘶力竭地喊道:“侯爵大人,我跟了你半个世纪,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 他的话语一喊出来,周围的那些血族。也吓得直哆嗦。 对啊,你巴尔克侯爵投降之后,一上来就残杀自己的亲信。这可怎么了得啊? 而面对着老管家的辩驳,巴尔克侯爵平静地说道:“伊万,从你来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这些年来,你做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是因为你是上面的人,我才没有动你。而现在,是时候让你解脱了,你也很痛苦的,对不对?” 他猛然一捏,老管家趴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有火焰从他的身体里面浮现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老管家在地上左右翻滚着,蓝白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去,他试图伸手过来,朝任何认识的人求助,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为他出头。 所有的血族都瞧出来了。巴尔克侯爵这是在杀鸡儆猴。 虽然他被威尔给打败,并且种下了血引,但并不代表他变得多弱势,谁都可以骑到头上来。 只要他想,在场任何一位曾经的部属,都会如同老管家一般焚火而死。 这可是对于血族来说,最痛苦的死法。 转念一想,既然巴尔克侯爵已经争取到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的立场,那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置身事外就好了,至于事后清算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打定这样的主意,一帮血族全部都跪倒在了地下,用各自的语言表达了效忠的意思。 真正的死硬分子已经被巴尔克侯爵给除掉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一帮见风使舵的家伙,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之前。他们应该是不会有勇气反水的。 虽说他们效忠的对象是侯爵大人和自己,但威尔却并不在意,而是微笑地接受了巴尔克侯爵破釜沉舟的礼物。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去理会地上那具已经烧得只剩下骨头的老管家伊万了。 达成了协议,接着又是盛大的招待,这回比起之前的,可是要隆重多得多,巴尔克侯爵召集了整个村庄进行了狂欢,摆上了丰富的宴席,载歌载舞,欢乐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村庄。 而宴席上,我也认识到了之前过来给我们倒茶的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居然是跟安吉列娜一般,也是巴尔克侯爵的教女。 她的名字叫做奥黛丽。 奥黛丽小姐是个蝴蝶一般的女子,脚步轻盈而开朗,很容易就跟我们打成了一片,虽说我对这样又有美貌,性格又好的外国友人,有着那么一丝好感,不过当瞧见杂毛小道围在那美女身边不动弹,就放弃了。 我可不敢跟这位爷争女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奥黛丽小姐似乎对萧克明不太感兴趣,反而对高大威猛、一言不发的龙魔儿很有好感。 呃,说起来也是,这位小姐身高一米七八,穿上高跟鞋,可跟萧克明一般高度。 洋妞似乎喜欢尺寸更大的龙魔儿,对于这件事情,萧克明表示很受伤,刚入夜不久,便吵着离开了。 事实上,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巴克尔侯爵派去报信的人,想必已经到了喀尔巴阡山顶的茨密希古堡了。 对,这回我们去,并非突袭,而是拜访。 按照血族的规矩拜访,正正经经地前去,一路上需要过三关,最终与茨密希大公决战,而倘若对方在这之外使什么绊子的话,即便是胜了,但整个茨密希家族也都会蒙羞,在别系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尽管身为魔党的茨密希是最不讲规矩的一个,但作为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家族,是不会违反的。 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我们出发了,除了来时的人,我们这儿只是多了一个人。 负责带路的奥黛丽小姐,她将作为中立人员,将我们带到喀尔巴阡山顶的茨密希古堡去,交战的双方,都不得对她进行攻击。 路上,威尔、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老鬼和我,龙魔儿与奥黛丽,这些人走在第一集团,而威尔的手下则在第二集团,大家走着,不急不缓,陆左突然问起了一句话来,说威尔,把你的血匙,拿出来看一下。 威尔一听,手掌一翻,却有一个六芒星吊坠出现在了上面。 我听在耳中,心中震撼,想着巴克尔侯爵不是说十三圣器之血匙,不是在茨密希大公的手上么,怎么威尔这里也有? 陆左瞧见,有些疑惑地说道:“如果茨密希大公手中的,是真正的血匙,那么你的这个,又是什么?” 威尔将血匙收起,沉声说道:“这几年,我一直试图打开里面的奥秘,却并没有能够成功,所以也不得其解,至于巴克尔所说的,应该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血匙只有一个,而我们已经从乔那里得知茨密希拥有了幻镜,如果再有血匙的话,就有些不合理了。” 陆左摇了摇头,说毛主席说过,战略藐视,战术重视,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将对方的实力高估,这样子才能够做好预案。 萧克明也说道:“威尔,你见过冈格罗大公,你觉得像这样的人物,到底有多厉害?” 陆左说对啊,你是中国通,拿国内的人物来比看看。 威尔苦笑,说我是中国通没错,但是对于你们那儿的高手,其实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接触,在我心中,你们两个,算是一等一的了。 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朵朵怀里的虎皮猫大人插嘴说道:“血族大公啊,如果是巅峰状态的话,可比邪灵十二魔星更加厉害,就算是邪灵左右使也未必如他,有的人,说不定连小杂毛你师父也能比过……” 听到这话儿,陆左顿时就倒抽一口凉气,说不会吧,比陶真人还要厉害? 虎皮猫大人嘿嘿笑了,说人好歹也活了上千年,你觉得呢? 萧克明不同意,说我师父现在可是勘破了死关的地仙! 虎皮猫大人嘿然笑,说所以我只是说“说不定”嘛,并不肯定,不过你们可得小心了。 这厮向来不说假话,所以场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威尔左右打量一番,然后小心问道:“要不然,我一人前往就行了,尽量和解,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帮我收尸便是了。” 听到这话,萧克明突然笑了,说来都来了,哪能白走一趟? 陆左也说道:“不管有多厉害,见识见识,也算是开阔眼界,倘若是连人都见不着,就灰溜溜地跑了,日后必成心魔,还不如死在这里。” 这两人说得决绝,而威尔又瞧向了我和老鬼来。 呃…… 表决心的时候,终于想到了我们来了啊? 我心中吐槽,而老鬼则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能够跟各位前辈并肩战斗,这是我们的荣幸,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哎呀,老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巴克尔伯爵送你的这一套燕尾服就收买你了么? 我瞧见一身燕尾服、颇有贵族气质的老鬼,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微微笑道:“你们聊,别管我们,我们就是过来打一壶酱油的。” 威尔摇头说道:“怎么会?若不是你们两人在巴黎拖住了茨密希、魔党乃至暗黑议会的目光,我们在拉脱维亚的行程绝对会受到重大影响,更何况你们居然还将法国教会给闹得天翻地覆,没有你们,事情哪有这般顺利,请勿妄自菲薄。” 我被威尔挠到心里面的痒处,忍不住嘿然而笑,说我们会加油的。 一路走,差不多月上中天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喀尔巴阡山的第一道关防,在这里,有十个茨密希的血族镇守。吗巨记巴。 虽然只有十个,但每一个都是伯爵之上的实力。 一个氏族之中,能够有多少个伯爵? 实际上,有的甚至只会有四五个,就已经算是多的了,也就只有像茨密希这样行事毫无忌惮的魔党,不计后果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方才会有这么多的伯爵存在。 当然,这所谓的伯爵,并非受到所有血族认同,因为这封号除了实力之外,还需要许多的条件。 所以这些家伙虽然有着伯爵实力,但有的甚至只是挂着子爵的头衔。 不要怎么说,这么多拥有伯爵实力的血族一齐亮相,终究还是挺震撼人心的。 然而也仅仅只是震撼人心,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十位伯爵全数战死,威尔踩破了最后一位老牌伯爵的脑袋,然后朝着茨密希古堡进发。 又走了半个钟,一座古老而威严的中世纪古堡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这古堡依山而建,风格古朴而沉重,墙壁上留下了累累的岁月痕迹,而在古堡之前,有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妇人,正带着上百名的血族,在那儿等候着我们的到来。 一行人走在山道上,突然间,古堡里传来了慷慨激扬,而又沉重的交响曲。 这是《命运交响曲》,贝多芬先生的作品。 当当当当…… 第六十章 血腥玛丽圆舞会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并非什么文人骚客,也绝对没有听过什么音乐会之类的东西,然而当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听到了,这并不是从CD或者什么音响系统里面放出来的,而是真正的长短笛、小号、定音鼓以及中小大提琴演奏出来的。 它显得是那般的真实。让人在听到的一瞬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震惊感。 威尔一马当先,并不像是过来找茬的挑战者。而是一个听众。 他显得很兴奋,连脚步都按照着音调的节拍在走。 一跳一跳的,给人好像是青蛙一般。 然而没有人觉得他滑稽。 作为一个刚刚将茨密希十名伯爵实力的狙击给破掉的领导者,没有人再敢小觑他。 为了这一次的挑战,威尔也做了充足的安排,他不但穿起了如同英国老贵族一般的黑色燕尾服,而且还戴上了绅士礼帽,拄起了文明拐,活脱脱的范儿。让人为之肃然。 威尔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古堡人裙的跟前来,取下了礼帽,然后朝着为首的那位贵妇人躬身行礼,说道:“很荣幸再次见到你,血腥玛丽阁下。” 那女人朝着威尔浅浅欠了一下身,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血腥玛丽? 我下意识地望了老鬼一眼,他点头,低声说道:“你猜得没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血腥玛丽。” 啊? 我心中一阵狂跳。因为这位血腥玛丽实在是太出名了,她生于16世纪的匈牙利,本名叫做伊丽莎白·巴托里,是一个喜欢残酷折磨手下貌美女仆和乡村年轻女孩的女同性恋者,通常以她的匈牙利名字Erzsebet被提起,著名游戏《暗黑破坏神》里的女伯爵说的就是她,她的一生十分传奇,足以另外著书立传,在匈牙利和整个东欧地区名声赫赫,几乎是家喻户晓。 据说她最终被教会给抓住,然而依旧没有能够将她消灭,最终把她关在了斯洛伐克共和国境内的一座塔里,最终老死。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死,而且还会出现在了喀尔巴阡山茨密希古堡之中。 她在这里面的地位,似乎极为高。 就在我心中震撼的时候。威尔继续着与血腥玛丽的对话:“上一次,阁下曾经主导过对我的追杀,穷极万里,差点儿就把我给灭杀了,那个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来到茨密希古堡,讨回我所有失去的东西。现在,我来了。” 那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贵妇人微微一笑,仪态万千,抿嘴说道:“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如果你愿意交出‘该隐的祝福’,茨密希一族之中,永远留着你的位置。” 威尔摇头,说不,我将用血族的老规矩,讨回我的一切。 血腥玛丽说道:“你觉得杀了十几个废物,又制服了如同巴尔克侯爵这样的骑墙派,你就可以嚣张跋扈了,对么?” 威尔摇头,说不,我只是履行我的承诺而已,安吉列娜在哪里? 血腥玛丽没有再尝试说服威尔了,而是浅浅一欠身,说道:“欢迎光临茨密希一族为你特地举行的舞会,命运是如此的神奇,如果你能够如踏过安东尼等人的尸体一般,踏过我的尸体,你将会穿过幽灵古堡,最终见到大公阁下,也见到你最心爱的女人!” 这个时候,《命运交响曲》已经弹奏至最脍炙人口的那一个节调,仿佛预示着接下里的暴风雨,不期而至。 血腥玛丽身后的百来个血族没有继续堵住这入口,而是回到了古堡前的草地上,翩翩起舞,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各自跳着优雅的舞姿,而在古堡大门的左侧,有一个二十来人的专业交响乐队,在弹奏着这首曲子。 看得出来,那些人并非血族,而都是一些真正的音乐家。 好奢侈的享受。 我随着队伍向前行走,缓步而行,而瞧见威尔一马当先,朝着那血腥玛丽走去,旁边的杰克在队伍里低声说道:“小心了,除了那个血腥玛丽不知道实力之外,这里面有两个第五代,相当于侯爵,十四个茨密希的六七八代,相当于伯爵,另外我还瞧见有勒森魃的六七八代,其余的都是拥有爵位以上的精锐这一次,茨密希是倾巢而出了!” 杰克所说的六七八代,和五代,是血族实力划分的另外一种,有别于爵位,这种划分能够更加精确地反映出他们的实力。 一代目自然是圣经记载中的该隐,此刻在无尽深渊中镇压沉沦。 二代血族被自己的后裔背叛,最后杀死。 三代血族是诺亚大洪水的幸存者,他们的年龄与人类的历史一样悠久,号称拥有媲美于神的力量,这十三人缔造了血族的基本隔绝,从而演化成了十三氏族。 第四代、第五代是血族氏族之中的领导阶层,在第三代长眠之后,他们领导着整个血族,经历过黑暗中世纪,一直至如今。 第六七八代,则是当今血族最骨干的成员,他们资格最老的一部人甚至还参与过圣战,基本上都拥有子爵以上的爵位。 后面的九代十代,部分佼佼者会拥有爵位,而大部分则只是寻常。 至于后面,则基本上都是些炮灰。 血族阶层,大抵如此,而我们则在一大群茨密希千年积累的精锐力量之中行走着,那些拥有着漫长生命和强大力量的嗜血者在我们的周围翩翩起舞,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引起一个城市的恐慌,许多人甚至都活在了传奇之中,此刻,却都在若有若无地盯着我们的要害。 大战,一触即发,我的心情却显得十分怪异。 按理说,我应该是沉重的,毕竟这些人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再没有来到欧洲之前,我就算是做再离谱的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此刻,我却已经身处其中。 不管此战过后,我到底死了,又或者是活着,想必我都将会被欧洲的江湖所铭记。 又或者,人们会这般传颂着,新晋的血族变革者威尔,带领着他的小弟,来到了喀尔巴阡山的茨密希古堡,进行了一场悲怆的血族挑战。 我,如果毫无作为的话,估计就是里面的无名小弟一员,而作为英文的文法,我就是所谓的复数字母“S”。 我不要。 想到这里,我缓缓地取出了背上那伪装成画筒的十字军血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场中,而当我将刀柄拿稳的那一刹那,音乐也演奏到了最悲怆、最激烈的高chao部分。 当、当、当、当…… 一股粘稠得如同水雾一般的血气出现在了古堡的草坪之上,原本一目了然的空地之中,大雾弥漫,几米之外都几乎瞧不见人影。 威尔将手中的绅士礼帽高高抛起,口中大声喊道:“为了新秩序!” 几乎所有的新冈格罗一族,都疯狂地叫喊了起来:“新秩序!” 而在我们周围翩翩起舞的茨密希一族,则显得雍容华贵许多,他们微微笑着,说道:“规矩就是规矩!” 战斗一触即发,我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了,只听到血雾之中传来第一声兵器的碰撞声,四五把刺剑就从雾气之中陡然袭来,朝着我全身上下的各处要害袭来。 老鬼从他那帅气得一比的燕尾服里掏出了那根控灵法杖来,帮我抵挡了几处险峻的攻击,然后朝我吼道:“老王,跟着我,别走丢。” 对方占着人数的先天优势,几乎是五六个对付一个,一旦落单,立刻就会被群殴而死。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下意识地朝他靠近,然后猛然拔刀,朝前劈去。 我这一刀,力劈华山,有试探之意,然而没想到那长刀与对方尖锐的刺剑相拼,却并没有占到便宜,那玩意看着好像挺软,回回荡荡,然而灌注了血气劲力之后,却有着十分惊人的力量存在。 每一根,都让我为之动容,有的甚至有着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听到了十字军血刀的呻吟声。吗共女巴。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在一瞬间,就感觉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之上,自己只是一艘小舟,随处漂泊,随时都会覆灭一般。 凶险十万分。 我在一瞬间就被逼得使出了全力来,之前与陆左交手时感悟到的刀法,陡然而出,方才缓解了一下这窘迫的困境,而这个时候,老鬼那边也传来了拼死的声音,锐气的撞击声叮叮当当,就如同打铁铺子里面一般。 而与此同时,命运交响曲并未停止,而是不断地推进着。 我与老鬼两人并肩而战,刚刚熬过对方的第一波攻击,还没有停歇下来,身下突然传来一道劲风,我让过这个,回身一看,却见竟然是一头全身都是鲜血的恶犬。 它双眼发红,流着绿色的口涎,凶恶莫名。 我让开之后,刚想抬脚踹去,却感觉脚下一紧,却见一只手从泥土里伸出来,将我的腿给抓住。 啊…… 一声惨叫响起,我旁边有人倒下了,我低头一看,却是邋遢杰克,被四五条恶犬扑着的他痛苦嚎叫,声声凄厉。 天啊! 第六十一章 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邋遢杰克护送着我们离开法国,穿越半个欧洲,彼此之间的情感也挺深的,瞧见他受难,我不可能不救,当下也是将手中的长剑一挽。踢开脚下的手,几朵剑花陡然飙射而去。 孤鹜齐飞! 然而就在我熔炼手段的时候,老鬼也出手了。 约翰威尔之杖上面的绿宝石突然间发出一道碧绿如水的光芒。凝如实质,笼罩住了那几条浑身血淋淋的恶犬。 这些个个凶猛得跟头小狮子一般的恶犬被绿光笼罩之后,居然放开了杰克,然后朝着旁边扑了过去。 它们却是转变了对象,朝着旁边的那些茨密希血族撕扯了起来。 果真不愧是控灵法杖,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只是,除了这些畜生,还能控人么? 我心中期待着,结果发现那些恶犬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当它们转变攻击方向、跃身而起的那一瞬间,就被无数细碎的剑光给撕扯成了碎片。 我连续抵挡住了好几道刀锋侵袭,将地上的邋遢杰克给一把拽了起来,瞧见他的脸色青紫,一对犬牙高高凸出,双眼炯炯有神,望了我一眼,清澈无比,说谢谢。 许多血族发狂起来的时候,双眼都是发红的,宛如血一般。而他不同。 他是威尔的后裔,嫡系后裔。 有一道剑光从身边陡然而起,杰克朝着旁边避开,这时龙魔儿从迷雾之中冲了过来,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单手一伸,抓住了那把高速旋转的刺剑。 这刺剑又尖又锐,而且上面布满了血一般凝固的气息,但是他这一伸手,却精准地抓住了。 龙魔儿抓住之后,往回一拉,却有一个一脸威严的血族,从迷雾之中陡然出现。 他的另一只手一翻。毫无花哨地抓住了那血族的脑袋。 邋遢杰克瞧见了这人,不由得惊叹道:“这是罗马剑客,拉希尔子爵。他是茨密希家族之中的剑术副教官,一身剑术让人刮目相看……”吗共乐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龙魔儿就将对方的刺剑给拽了过来,然后庞大的身子陡然下压。 啪…… 没有等邋遢杰克将这位剑术通神的罗马剑客给描述完毕,龙魔儿便将此人的脑袋给一把按碎了去。 这血族与人类到底不同,即便是脑袋碎了,身子依旧还有巨大的力量,拼命挣扎着,龙魔儿一把抢过了拉希尔手中的刺剑,扔给了做战场解说的邋遢杰克,闷声闷气地说道:“威尔阁下让我过来照应你们,剑你拿着……” 剑扔出去之后,他双手放在了罗马剑客的胸膛,猛然一撕,那胸口撕裂,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就蹦了出来。 龙魔儿一口咬住心脏,口中发出了激烈的嘶吼来:“为了新秩序!” 说罢,他又冲向了前方的迷雾里去。 邋遢杰克抓着那把看起来十分华贵,镶满了宝石的刺剑,有些发愣地说道:“天啊,这是堕落沙利叶之剑,它居然在我的手中了,真的是让人不敢相信啊……不过,这个大块头,居然能够一招秒杀罗马剑客天,天,这还是我熟悉的世界么?” 他握着剑,不断抵御着周遭的袭击,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却是有些傻了。 邋遢杰克对龙魔儿的手段大为惊讶,然而我们却早有预料。 这龙魔儿的来历,我比谁都清楚,论起实力来,在威尔的手下里面,应该能够拍得上是第一等的高手了。 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作为几百年的大妖,五毒教的信仰之一,他若是发起狂来,估计连陆左或者萧克明也未必能够降得住。 天知道老鬼当初是怎么将他给初拥的。 龙魔儿如同一阵风一般,杀人即走,然而战斗依旧还在持续,我和老鬼两人在人群之中不断拼斗,因为两人的手段激烈而圆满,不知不觉间,身边居然围上了一大群的敌手来。 这个时候,我终于瞧见了伤亡,在我们左边的不远处,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家伙躺倒在了地上,身首异处了。 这人是威尔四个后裔之一,除了邋遢杰克和阿道夫之外的另外一人。 此人沉默寡言,所以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但是却知道能够被威尔挑选成为后裔的,绝对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此刻却无声地躺倒在了泥地里。 紧接着我又瞧见了一名冈格罗的伯爵化作万般蝙蝠,结果给人活活烧死。 这伯爵并非威尔后裔,只是被威尔咬过之后,种下血引,选择降服。 这样的力量,已经是绝对的高端,伯爵大人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再加上威尔的恩惠,拥有着超越平辈的战斗力,故而能够一直坚持。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名第五代的茨密希,最终被黑色火焰,活生生得灼烧而死。 我和老鬼目睹了那位伯爵身死的所有过程,也知道了这一次的战斗,是决战,而不是之前在黄金矿场、在蒙多迪尔,那种闲庭信步、摧拉枯朽式的战斗。 这一次,是要死人的。 战斗依旧在持续,血雾之中,我能够听见威尔、陆左、萧克明以及两个朵朵精彩的战斗,他们吸引了古堡前茨密希大部分血族的精锐力量,然而并不是全部。 这位刚刚杀死了新冈格罗伯爵的第五代,盯上了我们。 侯爵大人咧着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他长得十分英俊,穿着黑色的真丝长袍,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华贵气质,唯独遗憾的是他的鹰钩鼻显得过于凶戾,将他整体的高贵感给消解了许多。 他注意到了如同小强一般坚强存活着的我们,提着一根青铜法杖走到了我们的跟前来。 他用腔古怪的汉语说道:“东方人,这里是伟大的欧洲,滚回你妈的猪尾巴国度去……” 对方一开口,我就恼了。 地图炮,地域黑,别的不说,就这两点,就值得我跟丫拼命了。 拔刀,向前猛斩。 对方将青铜法杖往我这里一挡,我便感觉自己好像砍道了一面墙上似的,留着的几分气力陡然收回,却没想到那家伙的法杖没动,却有一股虚无缥缈的血墙扑面而来。 如山倒塌。 老鬼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变高变壮,又黑又长的毛发从皮肤下方陡然伸出,脑袋也变得毛茸茸的,凶光毕露。 然而即便如此,巴克尔侯爵送给他的那一套燕尾服居然也将他雄壮的身躯给容纳,贴身而起。 有着这燕尾服的修身帮助,老鬼并没有如同艾伦那般,像一头野兽,而仿佛是一个来自洪荒远古的帅气妖兽,手中的控灵法杖往前一抵,看看挡住了这道血墙。 轰! 两人并未有实质性的接触,然而这气息陡然撞到一起,却发出了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轰鸣来。 有一个实力稍弱的茨密希血族不小心卷入战场,却是被这股爆裂的气流给击中,整个人都被碾压成了碎片,鲜血飙射一地,地上,草地枯萎,露出了焦炭一般的泥土来。 那家伙的心脏被未知力量撕裂成了两块,飙射两边,老鬼和那侯爵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在手中,猛然嚼了起来。 这心脏,是兴奋剂,也是功能食品,宛如红牛。 战斗在一瞬间被点燃,两个身影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去,老鬼越过了我,与那名侯爵在我的前方快速拼杀了一番,快得我几乎瞧不见身影,只能够听到拳脚与法杖在半空中不断撞击的声音。 还有漫天的黑色火焰,一部分是那茨密希侯爵发出来的,而另一部分,则是老鬼的冥火所在。 生死攸关的时刻,双方在那一瞬间,都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来。 而此时的我也并未停歇,至少有四个人朝着我的周身进攻,强烈的风压让我感受到了死亡的魅力,手中的长刀变得无比凝重,一刀又一刀,刀刀凶险。 就在我与这帮家伙应付的时候,突然间,老鬼和那名侯爵的身影,陡然一停。 他们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他们的静,与我身边的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映成辉。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而下一秒,我瞧见交战时一直从草地里冒出来阻挠我们的那些手臂,突然从草地之中不断攀爬而出,超过三十多个腐烂的身子,如同蚂蚁,冲着老鬼疯狂扑去。 侯爵大人手中的青铜法杖里面有红光冒出,笼罩在了老鬼的身上,让他不得动弹。 在几秒钟之内,老鬼就被这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死尸给抓到,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堆叠,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团。 这些家伙张着嘴巴,疯狂地嘶吼着,却因为声带被毁,只能发出沙哑的叫声。 老鬼被包裹吞入,而那侯爵则转身,朝着我望了过来。 我的心中震撼,觉得威尔降服巴克尔侯爵的时候那般简单,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是那么的难呢? 老鬼,不能死! 我,也绝对不能打酱油! 老子要战! 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从我心中浮动,将我的鲜血都给灼烧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左手中指朝着十字军血刀上面一抹,然后将鲜血滴落在了刀柄之上。 主人的鲜血在燃烧,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第六十二章 奇迹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是我第一次解封十字军血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Kim的一再叮嘱,他告诉我,说这刀因为当年屠杀了太多的十字军骑士,而那些十字军骑士都是当时的精锐之师,所以凝固得有太多太多的怨念和血气。根本就遮掩不住这凶兵的锋芒。 一旦它被教会所发现,就极有可能会被穷追千里,反而危害自身。 所以我在法国巴黎的时候。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然而这里是哪儿? 斯洛伐克! 中欧大地的喀尔巴阡山,茨密希古堡,血族的大本营里,在这儿,教会的力量根本就伸不进来。 而即便是有,在威尔、陆左和萧克明一行人的护翼下,我也没有太多的忌惮。 既然如此,那就出来吧! 鲜血滴落在了刀柄之上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一动。 我与这刀之间,突然间多了一种亲密的联系。 它像是我的手,然而跟逸仙刀又有所不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牵连,而与此同时。我突然间感觉到那刀身之上,有一股暴烈到了极点的杀气迅速蔓延到了我的手掌,然后侵蚀进入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瞧见一副又一副厮杀的画面,无数满脸鲜血的狰狞脸孔在我的眼前浮现了出来。 每一张脸,都是一种难以言叙的绝望。 绝望在一瞬间凝聚,又生出了极为暴戾的情绪来,充斥在了我的心头。 我感觉在那一瞬间,自己仿佛中了心魔一般,当下也是行运了一圈南海降魔录,将这气息压住,这时方才发现一股血光从那十字军血刀的刀尖升起。直达天空之上。 这血光浓郁,凝如实质,将大片的血舞给驱散一空,露出了我身周十米的景色来。 我瞧见无数人在捉对厮杀,更多的人被团团围住,战况尤为惨烈。 最惨烈的,莫过于我前方不远处的老鬼,他被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人给抓住,不停地抓着他的身子,将他给掩盖,成为了一大团蠕动的尸块。 而即便如此,老鬼依旧没有停歇。而是奋力舞动着,带着这三十多头活死人在左冲右突。 我握着血刀,目光与那个侯爵正面对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看着他,他…… 那家伙倏然之间,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伸出锋利的爪子就朝着我的心窝里讨来。 他是如此的迅速,狠戾果决,仿佛准备将我给秒杀了一般。 他有那样的实力和信心。 但是很明显,他到底还是算错了一步,那就是我手中的刀。 十字军血刀,在这一刻居然直接越过了我的意识牵连,将刀锋竖立了起来,在我的炁场感应之中,似乎感觉到有无数只手也握在了这刀柄之上。 侯爵快,却快不过刀。 他的爪子硬生生地与这十字军血刀撞到了一起来。 他的爪子上面一团黑雾,鳞甲密布,每一根手指上面都有锋利如刀的尖锐指甲,宛如一把又一把的匕首。 侯爵硬,也硬不过刀。 他需要为自己的自负而付出足够的代价。 唰! 鲜血飙射,陡然竖立的十字军血刀将他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给齐根切断,而在下一秒,这刀反手一撩,却是朝着对方的胸口杀了过去。 侯爵慌了,转身狂退。 然而他竟然还是没有这刀快,胸口一道鲜血飙射,又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出来。 我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再劈了一刀。 这个时候,侯爵大人终于伸出了那根青铜法杖,与我重重抵挡。 拥有卡帕多西亚之力的老鬼,也并没有能够在力量上,与这位侯爵大人占到上风,然而此刻这一刀下去,刀杖交击,几乎凝固住了,我却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反震之力。 反而是那侯爵仿佛如遭雷轰一般,身子猛然抖动了一下。 双方在僵持,冲天而起的血光倏然落回了地面上,一股恐怖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鼓吹了出去,将整个古堡之前的血舞都给吹散。 慷慨演奏的乐队,戛然而止。 血光笼罩在了那长刀之上,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情况,一双两双、九双十双、百双的手掌不断从刀柄之上伸出,紧紧握住了那血刀。 无数的怨气从里面蔓延出来,朝着侯爵大人手中的青铜法杖上游动而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是……萨拉丁之刃?” 最后一颗字迸出口中的时候,那刀身一抖,血光潋滟,突然间从上面跳出了装备着锁子甲和鸢盾、十字剑的士兵来,这些士兵仿佛灵体,又如同实质一般,从那刀身的花纹之中扭曲而出,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跳下,朝着周围扑了过去。 最先的几个,却是扑向了老鬼的那儿。 它们是随着我的心意。 因为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被无数恐怖死尸附着的老鬼。 叮叮当当,那刀身之上,总共跳下了十二名十字军打扮的刀灵来,十人冲向了老鬼那儿,还有两人,提着手中的十字剑,重重刺向了那位侯爵大人。 它们曾经战死于这把长刀之下,如今却受到了奴役,为了刀的主人而奋战着。 这些十字军刀灵,厉害么? 我的心中有几分猜疑,而就在下一秒,那十字剑却重重地刺到了侯爵的肩膀上去。 剑尖之上,居然还有乳白色的神圣光芒,如同烈日一般,灼烧着伤口。 这剑技,十分高超。 侯爵其实在抵挡着我的长刀,已经十分勉力了,被一剑刺伤之后,下意识地后退,那两个十字军刀灵居然疯狂进攻,有如狂暴了一般,偏偏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啊…… 想必他自己也觉得十分委屈,身子突然间就冒出了滚滚的红光来。 一股气息从他的身体里喷发出来,重重地击在了那两名十字军刀灵身上,将它们给直接击溃,化作虚无,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刀却重重地往下压了去。 海天一色。 这一刀下去,天地之间,只有一刀。 一刀足以! 我本身的刀意,再加上十字军血刀上面加持着的无数恐怖刀气,如同层层狂浪,砸落在了侯爵大人的身上,即便是他的身份,也顶不住这攻击,朝着后面狂退而去,而这个时候,有一个黑影倏然而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帮手么? 我没有任何犹豫,持刀向前。 刀不是剑,没有任何精妙绝伦的地方,讲究的,就是一个霸气。 有死无生的凶悍! 又一刀!吗豆纵弟。 而在挥刀的那一刹那,我也瞧见了那个黑影的面目。 浑身都是血肉的老鬼,突然就出现在了侯爵大人的后路,然后猛然一杖,硬生生地砸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出现得是如此的突兀,不但是我,就连那伯爵大人都没有能够抵挡得住。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侯爵大人大叫了一声,身子一滞,却是被我一刀捅入了胸口。 我感觉第一下,我捅到了实处,是结结实实的肉身,然而下一秒,我瞧见无数的蝙蝠从那身体之中幻化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想跑么? 就在我心中震撼,却并无办法的时候,突然间刀身之上,有一股乳白色的神圣光芒浮现而起,化作了千丝万缕。 每一根的末端,都牵连着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小蝙蝠。 这刀上面,有一股气,被这凶气沾染到的邪物,根本就逃不脱,毕竟它曾经被教皇和红衣大主教封印过,那种封印的力量虽然被解开了,却被Kim给巧妙的利用了下来。 这是一把双属性的武器。 几秒钟之后,那乳白色的万般丝缕变成了红色,精髓被吸入刀身之上,而无数的蝙蝠则化作漫天的血肉,倏然落了下来。 啪、啪、啪…… 血雨落下,老鬼一脸骇然地望着我,有些口吃地问道:“这、这就是解封的萨拉丁之刃?” 我此刻还被上面的力量所惊骇着,心脏不断跳动,听到老鬼的问话,方才呆呆地回了一句话:“对,应该是!” 老鬼的眼皮直跳,哆嗦着说好猛,太猛了! 这时我身边传来了一声惊诧的叫声,邋遢杰克难以置信议地喊道:“天啊,我的天啊?这是谁,亚德里恩侯爵居然被你们给斩杀了,谁能够拍我一巴掌,这难道是真的么?” 亚德里恩侯爵…… 这可是侯爵啊! 我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如果按照虎皮猫大人的实力划分,这位侯爵大人,在我们中国,肯定也是雄霸一方的大人物,没想到居然就被我和老鬼给联手灭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而奇迹的缔造者,既不是我,也不是老鬼,而是Kim。 没有他的解封,没有这把萨拉丁之刃,我们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邋遢杰克的惊呼声中,我的周围,突然就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十字军骑士,刚才两个被亚德里恩侯爵给拍灭了,此刻居然又冒出了两个来。 整整十二个,围绕着我,仿佛一个军团一般。 它们戴着铁盔,脑袋低垂,等待着我的命令,而我则是豪气大发,冲着前方仍在厮杀的人群大声喊道:“为了新秩序!” 杀! 第六十三章 每一个都是主角 为@ 薇薇小帆玉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轰! 尽管是灵体,然而当这十二个十字军刀灵骤然向前的那一瞬间,铁甲的碰撞声却陡然传出。 我有一种俯仰之间,权掌天下的君王感觉,长刀所指之处,天下皆为我退开。 那壮志。那豪情,那热血,简直都能够将我的心都给燃烧起来。 十二个十字军刀灵组成了一个锋矢尖阵。而我手中的长刀,则是锋矢最尖端的位置。 我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撞了过去。 古堡之前的广场,本来被血雾笼罩,使得我们瞧不清楚周遭的情况,只听到惨叫与刀兵交击的声音,而此刻那血雾被我的十字军血刀给驱散之后,我方才发现战况十分惨烈,威尔在于血腥玛丽交手,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四人的战圈之中,至少牵扯着五六十个血族,其中还有一个血族侯爵在那里统御。 至于其余的,则各自为战,不过烽烟四起,茨密希主场作战。优势占尽,倘若不是龙魔儿在周遭游走,只怕威尔的队伍早就全面崩溃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相对于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种族来说,威尔到底还是太嫩了。 这就是巴克尔侯爵的担心,觉得威尔底蕴太浅了。 场中的战斗形成胶着,茨密希正在步步紧逼,准备将我们这些人给慢慢地磨去性子,然后一个一个地围杀。 只有我和老鬼,是场中唯一的变数。 因为我们看起来并不算什么厉害角色,甚至还不如威尔手下的伯爵。然而一入场中,立刻就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战斗力来。 这也正是对方在顶尖高手如此欠缺的情况下,还分出了一位侯爵大人过来对付我们的原因。 本来茨密希是准备让这名侯爵将我们给快速解决,然后回援前方的。 他的作用,就如同我方的龙魔儿。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亚德里恩侯爵,居然被我和老鬼给干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鼠把猫给吞下了肚子,乌克兰把俄罗斯给灭了国,这事情可能么? 还真的就是如此,亚德里恩侯爵化作了腥臭的血肉,一身精血被十字军血刀给吸收了去,而我手中这把不知名的长刀。陡然间居然驱散了茨密希处心积虑布置的血雾迷阵,然后兵力居然扩展了一辈。 天秤的平衡,被打破了。 其实即便是有着几十人的压制,陆左、萧克明、朵朵和小妖四人也没有半点儿压力,所以十字军血刀的解封,只不过是压垮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当我带着一众刀灵冲入他们的战圈里面时。拼命坚持的一众血族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回身,奋力去拼杀的时候,发现这帮刀灵根本就抓不到,却能够用那乳白色的圣光灼烧到他们的身上来。 这种一拳打到空气里的空虚感,以及莫名的伤害,还真的是让人感到绝望。 而这个时候,陆左四人也开始发力了。 陆左的鬼剑和金蚕蛊,杂毛小道的雷罚和虚空斩,小妖青色萦绕的罡气和遍地爬出的藤蔓,以及朵朵手中的慈悲棍,在经受住长期的压制之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辉煌而恐怖的战斗力来。 摧拉枯朽。 我本以为自己的十字军血刀已经是恐怖到极点的凶兵,然而与这四人的手段比起来,仿佛又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然而这帮茨密希血族可是千年积累,并非没有一点儿反抗力。 在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他们最开始相互抱团起来,围着血腥玛丽,守卫在古堡之前,而此时与先前那辉煌盛大的舞会相比,却显得狼狈许多,不但有一大半的人躺倒在了地上,而且剩下的这帮人,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血腥玛丽喘息着,不断的喘息,双眼死死盯着威尔。 她有些难以置信。 事情不是就在掌握之中的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了?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那边的乐团不合时宜地重新奏响了交响曲来,刚才之所以停顿,是因为有人被击飞了,重重地砸到在了乐团之中,弄得一阵混乱,此刻他们收拾好了,害怕触怒这帮茨密希血族,慌忙又重振旗鼓。 悠扬而沉闷的曲子响起,似乎宣示着茨密希血族的败亡。 同样的曲子,不一样的心情。 唰! 乐队最前面,那个拉着小提琴的乐者头颅陡然冲天而起,鲜血飙射。 是一个伯爵动的手,他身上有两道血淋淋的伤痕,冒着滚滚黑烟,本来就已经陷入绝望,此刻再听到这音乐,顿时就有一股怒火要发泄而出。 他没有办法对我们做什么,于是将目标对准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提琴手。 鲜血洒满了乐器,刚刚找到曲调的乐团顿时陷入一阵混乱之中,那些人惊声尖叫着,四散而逃,而两个冲动的茨密希血族冲入其中,大肆屠杀。 不过他们在杀了三两个无辜的乐手之后,就停止了脚步。 因为一位个子不高、留着西瓜头的小女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朵朵。 这个小女孩儿手中,拿着的那根棍子,叫做药师佛慈悲棍,顾名思义,她的心中,藏有慈悲。 慈悲不是懦弱,而是维护公义和善良的坚强。 这两个大肆行凶的血族,一个伯爵,一个子爵,被朵朵轻松地点在了额头上。 棍子挥舞,有阵阵梵音禅唱无中生有,凭空传来,这种声音让整个场间一片平和,也使得那两个身形如电的血族变得迟滞,很轻易地就被朵朵给点到。 棍子在额头上轻轻一点,然后拿开。 轰! 有无边佛法,从虚无的空间之中传递到了那慈悲棍上,然后笼罩着两个血族,他们满脸的狠戾和凶残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他们再无声息,而那些乐队则仓皇地逃下了山去。 一棍度化。 如果说我和老鬼两人的异军突起,还算是能够接受的话,这个屁点大的小女孩儿转瞬之间,就终结了两位凶名赫赫的血族,才是真正让茨密希一族所为之崩溃的。 血腥玛丽圆瞪着双眼,望着被鬼灯光芒照耀着的威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道:“你找到这群帮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威尔指着我们,微笑着说道:“他们,是东方最优秀的修行者,就算是堪比暗黑议会的邪灵教,谈到他们,都为闻风丧胆!” 血腥玛丽眉头一直在跳,说那他们为何会选择帮你? 威尔得意地说道:“这里有一个人,是我老板。”吗豆扑弟。 血腥玛丽一愣,说历史变革者,血族切·格瓦拉同志,你居然还有老板? 威尔点头,微笑着说道:“在我曾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们帮助了我,就连‘该隐的祝福’,都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得以实现的;我们是这世间最好的朋友,也是战略同盟,生死兄弟,现如今,他们从东方而来,就是为了灭亡你们这些腐朽的老顽固血腥玛丽,让开路来吧,茨密希大公一直没有露面,难道不是想让你们做炮灰么?你又何必为他卖命?” 血腥玛丽望着身边的残兵败将,轻声叹道:“我的命,是大公阁下救下的,如果没有他,我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教会给害死了,现如今,是我偿还的时候了!” 说罢,她陡然举起了手来。 而与此同时,那几十个茨密希血族的残兵败将,也纷纷将手搭在了前方同伴的肩膀上。 如此不断交叉向前,咏叹调扬起,最前面是一个浑身都是鲜血、只有半边膀子的侯爵,与另外一位伯爵,两人将手搭在了血腥玛丽的肩膀上。 这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而血腥玛丽的口中,则念了一段咒语。 这咒语并不是我能够听得懂的话,然而就在此时,我却瞧见威尔的脸色大变,大声喊道:“血灵天灾,死亡凋零,快,快躲到我这里来!” 他二话不说,祭起了那紫色宫灯来,而那宫灯高高挂起,笼罩着周遭。 我感受到一股具有湮灭性的恐怖气息,化作一道又一道儿的波纹,从血腥玛丽娇嫩的手掌上传递而来,笼罩在了整个古堡前面的广场之上。 我提着十字军血刀,与老鬼快速冲到了威尔的鬼灯笼罩之下,而那些十字军刀灵则没有那般快的反应速度,被那气息稍微一扫,立刻就烟消云散,湮灭成了碎片。 不但是刀灵,任何没有躲入威尔灯影之中的生物,都被这阵波纹给分解成了碎片。 整个广场的草皮和石砖都变成了碎末,而双手举灯的威尔则一口老血吐出。 他虽然用十三圣器的鬼灯护住了我们众人,但是自己却承受到了这恐怖的力量,内脏受到了绝大的损伤。 威尔的脸色发白,有些无奈地望着我们这边,苦笑道:“对方如果以力碾压的话,我们没有人是他们这帮老妖怪的对手啊……” 是么? 就在好多人绝望的时候,杂毛小道萧克明却站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说我可不这么认为。 言罢,他挥剑前劈。 虚空斩! 唰! 第六十四章 幽灵古堡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杂毛小道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然后陡然劈了出去。 那弧线,那角度,那力量,那精髓…… 我醉了。 真的,瞧见这种力量与技巧都抵达巅峰。到了一种绝高境界的手段,我就兴奋得浑身颤抖,仿佛丑女见到了张曼玉一般。突然间就生出了无数的感悟来。 这一剑,与我的刀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亲眼瞧见这样的手段,让我获益颇丰。 紧接着,我瞧见萧克明跳斩出去,那剑锋之上,有一股虹光浮现。 咦? 这是什么招数,看起来不像是技法,难道是? 就在我心中疑惑,震惊无比的时候,萧克明的那把雷罚之上,突然间就劈出了一道剑光来。 这剑光离开了剑刃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增大了数分。而抵达这一群双手交叠在一起,通过导引古堡千年炁场轰击而来的血族面前时,却化作了一道新月般的巨大锋芒。 这锋芒并非只有锐利。 在高速的旋转切割之中,它居然有着另外的一种恐怖特性。 撕裂空间。 对,所谓“虚空斩”,就是将禁锢这世间的力量给撕裂了开来,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因子赋予了它毁灭性的恐怖力量。 血腥玛丽似乎感受到了这恐怖,将血族术法死亡凋零的目标,从威尔的鬼灯,转移到了这一记高速旋转的新月型锋刃上面来。 她抵挡,重兵伏击。层层抵挡。 然而,却节节败退。 就仿佛纠结了十万兵马,却给一支百人队伍的锋芒,给捅了一个对穿。 没有谁能够阻止得了虚空的毁灭力量。 时间转瞬即逝,血腥玛丽开始感到了恐惧,她身子微微一晃,却是朝着后面躲开了去。 她是主导者,而她一躲开,身后摧枯拉朽地崩溃了去,那些集结在她身后的剩余血族,不管是伯爵侯爵,还是子爵男爵。又或者是有资历没爵位的强者,又或者是优雅而具有强烈侵略性、认为自己是血族极致的勒森魃援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那力量撕裂成了碎片。 这些碎片有的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有的则化作一地碎肉,铺呈在了青草地上。 刚才那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大小便失禁的死亡气息。一扫而空。 虚空斩抵达一定的距离,终于停歇,浑身都是鲜血的血腥玛丽退到了古堡的门口,一脸惊骇地望着轻松提剑的萧克明,止不住地尖叫道:“威尔冈格罗,你这个天杀的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被虚空斩伤到,还是怒极攻心,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一口鲜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呕…… 血腥玛丽喷了一口血,方才没有那般的愤怒,回过神来,对着威尔说道:“你赢了第二场,茨密希千年积累,被你一招击溃,那么,只要你能够穿过幽灵古堡,就能够瞧见大公阁下,以及你可爱的安吉列娜小姐。” 威尔像真正的绅士一般,微微一欠身,满面笑容地说道:“承让了。” 血腥玛丽身子一阵扭曲,却是消失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那雕花实木大门吱呀一声,却是开了半边来,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藏着什么未知的怪物。 第二关,终于结束了么? 当瞧见威尔将紫色宫灯收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我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战,给我的感觉简直是太刺激、太惊险了。 就好像是走悬崖之上走钢丝绳,稍微一不留神,就极有可能如同旁边几位同行者一般,要么被之前的茨密希血族围殴而死,要么就被那血灵天灾、死亡凋零给湮灭。 然而不得不庆幸的是,我身边的这帮伙伴,实在是太恐怖了。 真的,无论是威尔,还是陆左,还是萧克明,还是朵朵,又或者小妖和龙魔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远远超出自己实力的表现。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我和老鬼。 正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超常发挥,才使得茨密希一族跌破了眼镜。 所有的一切,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我喘息,不断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一只手伸到了我的跟前来,我抬起头,才发现是威尔。 经受过死亡凋零轰击的威尔此刻回过神来,一脸敬意地将我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道:“王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老鬼打破僵局,只怕我们就真的要给活活耗死了。” 我握着他的手,冰凉之中带着一丝温热,有些激动,又使劲儿保持平静,温和地笑,说都是并肩子作战的战友,何必多言如果不是你的拼死抵抗,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我说得真心,因为没有在场每一个人的拼死战斗,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成果。 刚刚大出风头、一锤定音的萧克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指着我手中的剑,说之前不敢解封给我们看,原来这玩意,这般牛波伊啊? 我提起变得有几分黯淡的十字军血刀,这才发现那股劲儿已经不再,它又如同先前未解封的模样了。 是萎了么? 我心中疑惑,慌忙低头一看,却见刀柄之上的鲜血早已干涸。 我自己都有点儿搞不清楚这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萧克明则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这刀是凶兵,有些妨主,你日后若是全力使用,需要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神,万万不可被它给魅惑了去,化身成魔,可知?” 萧克明此刻已然是宗师身份,眼光自然独到得很,被人都瞧见了十字军血刀的牛波伊之处,他却能够瞧出危机。 对于萧克明的直言不讳,我十分感激,点了点头,说好,一定。 我南海一脉,最重要的法门,就是叫做南海降魔录,做的就是这一份事儿,对上这样的凶兵,正好是耐着性子,慢慢磨砺。 萧克明对我闻言警告,望了之后,打量四周,又瞅向了威尔,说怎么样,继续? 威尔点头,不过在这之前,却沉声说道:“茨密希的这幽灵古堡,据说因为千年的血光浸染,已经拥有了独立的人格意志,说不定比先前的情形还要凶险,而巴尔克侯爵曾经告诉我们,茨密希大公的手中,可有血匙,且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众人都要小心;另外,虎皮猫大人……” 他说道最后,却是拱手朝天。 一道肥硕的黑影从天上落下,居然就趴在了我的脑袋上面来,那温热的气息,狂狷邪魅的气质,可不就是虎皮猫大人么? 它大大咧咧地问道:“啥事儿?” 威尔朝着我头顶上面的虎皮猫大人拱手,说这幽灵古堡如何闯过,可就看您的手段了。 这位大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翅膀,说行了,走吧,别啰啰嗦嗦。 如此商量妥当,一行人便踩过古堡的层层台阶,来到了镶铜雕花的大门之前来。 到了这里,作为中立方的奥黛丽小姐朝着威尔一鞠躬,说等待您凯旋归来。 威尔点了点头,对着我们说道:“幽灵古堡诸多诡异,众位进入之后,请务必紧紧跟随着我,集结在鬼灯的照耀范围之内,前往不要离开,不然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分割包围,直面茨密希大公这样恐怖的对手,千万注意了。” 说罢,他将紫色宫灯祭出,照耀着我们头顶的空间。 我与老鬼并肩而立,然后跟着前面的陆左往前行走,亦步亦趋,通过虚掩的大门,走入古堡之中。 一入其中,空间的温度立刻低了好几度。 我能够很分明地感受出来,皮肤上立刻有一股鸡皮疙瘩冒了出来,紧接着感觉到有一股滑腻阴冷的气息在角落处盘桓着,黑暗中有无数的眼睛,在瞧着我们。 千百的目光注视,这样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精神控制力稍微差一点的,恐怕当场就要叫出来了。 然而没有人喊叫,能够抵达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是绝对的硬汉,或者是意志坚定之辈。 威尔的声音缓缓响起:“茨密希大公在古堡塔楼的最顶层,我们需要穿过古堡的大厅,走廊和宴会厅,穿过楼梯和主楼,然后抵达后面的塔楼处,旋转而上,最终拜访这个古堡最高的建筑,所以,各位都小心一些,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千万不能离开鬼灯照耀的范围,知道了么?”吗豆丰技。 这话儿刚刚说完,突然间我听到萧克明的惊呼声,天啊,它们居然在这里? 我一愣,朝着萧克明发声的地方瞧去,却见到在门廊的一排架子上,居然摆放着辰龙、巳蛇、未羊、酉鸡四个巧夺天工的青铜铸像。 除了这些铜像,还有许多看着就很有历史感的大理石雕塑、翡翠、雕版等等,却是一个古董盛放区。 我有些纳闷,说这些有什么说法么? 杂毛小道说道:“国宝啊?知道不,这些就是传说中一直下落不明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头像,之前被英法联军拿走之后,一直就流失海外,没有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话,忍不住伸手去摸,而就在这个时候,威尔突然大叫道:“住手,别动!” 第六十五章 世界的两面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杂毛小道的手指差一点儿,就碰触到了青铜龙头了,而听到威尔的话语之后,却停住了。 他回过头来,瞧着一脸紧张的威尔,说怎么了? 威尔深吸一口气。说老萧,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国宝,不过不管如何。我们回来了,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时候,是找到茨密希大公,并且打到他,好么?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正是还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萧克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乱动,而是回到了威尔的跟前来。 我们穿过了布满了世界各地瑰宝的门廊,穿过了古堡广阔的大厅,来到了后面的走廊前来。 一切都是那般的简单。仿佛没有任何障碍一般。 不过越是如此,我们就越发紧张。 这儿是哪里? 幽灵古堡,之所以被称之为幽灵古堡,就是因为这儿处处都藏着凶险,稍微一不注意,就会陷入万丈深渊之中个,不得解脱。 一行人的气氛显得无比沉重,一步一步,生怕走错了一步,就踏到了万丈深渊之中。 然而这儿既然被当做第三关,又怎么可能风平浪静? 若是如此。之前那上百人的茨密希血族精锐,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转过大厅,来到走廊的时候,突然间有一阵风,从拐角处陡然吹来,威尔下意识地护住了那紫色宫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火焰陡然跳跃了几下。 就是这跳跃,使得它的笼罩范围一阵摇曳,古怪万千。 就这一下,立刻听到四五声的尖叫声,我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朝着我袭来。下意识地往前走去,然而却来不及了,被猛然一拽,朝着某处拉去。 好在这个时候一直全神贯注的虎皮猫大人出手了,它猛然一挥翅膀,居然射出了几根羽毛来。 那羽毛射落在了墙壁上。将席卷而来的黑影给钉住,让它不得动弹。 我身上受到的吸力一减,慌忙向前,终于走到了鬼灯的笼罩范围里来,然而这个时候回头一瞧,却发现我们身后的那一帮人,除了邋遢杰克之外,居然全部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们身后的那些人,都是威尔忠心耿耿的属下,百战求存,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好古怪的情况。 威尔伸手,护住了那鬼灯,然后一脸紧张地瞧着虎皮猫大人,焦急地说道:“大人,怎么回事儿?” 虎皮猫大人左右一看,虽然一张鸟脸,我却能够感觉得到十分的凝重。 果然,它语气低沉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古堡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中的古堡,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路,而另外一个,这是幽灵的乐园,它与这个世界共存,就仿佛在我们脚下,我们的脚底互相连接一般,一旦没有被鬼灯笼罩,就会立刻落到了世界的那一面去。” 两个世界么? 我想起了加勒比海盗世界尽头的情形来,同一个海平面,一艘船是海面上航行,而翻转过来,沉入海底,发现居然又是一个晴天。 世界的两面,只是,他们如何能够倒转过来呢? 威尔说道:“会不会有危险?” 虎皮猫大人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打算隐瞒,说当然有,要不然血腥玛丽她在背地里怎么使坏呢?我担心的事情是,如果世界的那一面,有这茨密希大公的话,只怕他们被切割成无数个体,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威尔对这帮手下,特别是那两个后裔还是挺有感情的,听到这话儿,忍不住说那怎么办? 虎皮猫大人特别严肃地说道:“想要他们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掉这个幽灵城堡的核心,而它的核心,就在于茨密希大公,只有将他给杀死,或者制服,方才会终结一切,要不然……” 威尔点头,说明白了,得快,他们成不了多久,对吧? 虎皮猫大人说对。 威尔全神贯注地护住了鬼灯,继续向前,这一回,用不着提醒,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并且小心翼翼地防范着任何有可能的威胁。 我们来到了宴会厅。 刚刚走进门口,走在最前面的萧克明和陆左突然间就相继爆出一声叫喊来,我抬头一看,却是有两头血淋淋的猛兽从角落里扑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挥剑斩去。 那两头看着仿佛剥皮豹子一般的东西被长剑劈砍成了两段,而就在一瞬间,有无数拳头大的肉瘤从那缺口处喷发出来。 这些肉瘤有点儿像是刚刚生下来的小老鼠,粉嫩粉嫩的,在半空中的时候伸展开来,却是有手有脚。 不过这些手脚,都是节肢,尖锐无比。 它们的目标,居然是全部扑向了那鬼灯上去。 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眼看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肉瘤子纷纷向半空中的鬼灯扑去,陆左一声冷笑,说居然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的手一拍胸口,口中喊道:“有请金蚕蛊大人现身!” 一道金光陡然飙射而出,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黑影,将上百个肉瘤怪物给兜住,然后猛然一勒,居然将这些都给化作了灰烬,簌簌落下。 好漂亮的手段! 就在我想要拍掌的时候,突然间朵朵突然一声大叫:“陆左哥哥,杂毛叔叔,你们去哪儿了?” 啊? 我往前望去,却瞧见就在刚才的那一下,走在最前面的陆左和萧克明,包括刚才处理这些肉瘤的金蚕蛊,居然也凭空消失了。 幽灵,也就是鬼,我们此刻,真的是见鬼了。 朵朵没有见到陆左,心中发黄,朝着前面飘飞而去,威尔伸手去拦,结果拉不及,却是眼睁睁地瞧见朵朵遁入了黑暗之中去,虎皮猫大人急了,朝着前方扑去,大声叫道:“媳妇儿,别走,有危险!” 威尔这个时候也急了,右手一扭,然后化作爪形,遥遥罩住了虎皮猫大人,焦急地说道:“大人,你可不能走啊?” 虎皮猫大人回过头来,尖叫一声道:“那边是底层,可比这里危险万倍,我去守着我媳妇儿,你放心,直走便是了,有鬼灯在,什么也拦不住你的。” 它扭身一动,却也是冲入了黑暗,而威尔向前快步走了几下,发现它和朵朵也不见了踪影。 啊! 威尔在瞧见虎皮猫大人消失不见话之后,痛苦地一声大叫,显然是心绪十分暴躁。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回过头,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并不算长的距离,原来的十几人,此刻就只剩下了我、老鬼、龙魔儿、邋遢杰克、小妖和他,总共六个人了。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见到了茨密希大公,那又如何? 我们能够斗得过他? 我不知道,但是瞧见威尔此刻沮丧到了极点的心情,估计悬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小妖姑娘动了。 眼看着她也准备走向前方,威尔赶忙将她给拦住了,焦急地说道:“小妖,小妖,你可别走啊?你走了,我这里就更加难过了!” 小妖有些犹豫,说可是朵朵她们…… 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了,那就是不放心朵朵和虎皮猫大人,甚至陆左和萧克明,毕竟相对而言,我们这些人,在她的心里,到底还是远远不如上述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吗叼庄圾。 尤其是朵朵和陆左。 小妖不是威尔的属下,谈不上什么纪律性,对于她来说,威尔对她造不成约束力。 威尔这个时候变得沉默,不知道如何说服她,而我则忍不住站了出来,说道:“小妖姑娘,虎皮猫大人说过,两个对立的世界,是被分割错裂的,瞬息万变,你即便是现在过去,也未必能够找到朵朵和虎皮猫大人,甚至有可能会独立面对危险;与其那样,还不如与我们一起,同心协力,抵达塔楼之上,将这迷宫幻阵的核心,也就是那个茨密希大公给解决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 因为虎皮猫大人的无耻宣扬,使得我和小妖之间的关系很尴尬,我不愿意隔壁老王的名声一直背在我身上,所以一路以来,尽量地不跟小妖姑娘接触。 我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所谓亲远疏近,大抵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听到了我的劝解,小妖沉默了两秒钟,终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儿吧!” 小妖的回心转意,让威尔顿时间就重拾了信心,更加小心翼翼地提着鬼灯向前。 一路上终于不再波折,通行无阻,我们来到了那塔楼之前,顺利地打开了大门,然后顺着螺旋朝上的楼梯,亦步亦趋地爬了上去。 爬到顶楼的时候,这儿有一个开阔的大厅,圆形的房间里有四扇圆弧形的窗户,能够俯视整个古堡。 在这里,有一个穿着洁白色晚礼服的女子在弹奏着钢琴。 这琴声婉转,房间里点着几盏铜灯,将整个空间都给照亮,使得这儿充满了温馨。 威尔瞧见那个年轻女子,浑身颤抖,忍不住伸手喊道:“安吉列娜!” 第六十六章 终极对决:茨密希大公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这人就是安吉列娜啊? 说好的大洋马呢,怎么感觉好像是一个小清新啊? 弹钢琴的人,还真的是有气质,给人的感觉,妥妥的文艺青年有木有? 只是,在这幽灵古堡里。一个人在这儿弹钢琴,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怪异了啊? 威尔喊了两声,那妹子都没有转过头来。而是自顾自地弹着卡农小调,欢快的钢琴声如流水一般地划过我们的心田,老鬼再也忍不住了,箭步朝前。冲向了窗户边的安吉列娜。 尽管鬼灯将塔顶的整个空间都给照耀,不过害怕出现什么变故,我们也不敢与他保持太远的距离,也跟着上了前。 当我们走到塔顶中间的时候,突然间那弹琴的妹子旁边,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白发,满脸沧桑,鹰钩鼻,双目浑浊,华贵得宛如国王新装一般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让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位权倾天下的王者。 茨密希大公。 手握权杖的他站在了安吉列娜的身边,轻轻抚摸着那妹子的脑袋。 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钢琴弹奏之中,即便是面对着这老东西宛如猥亵一般地抚摸,安吉列娜也是没有半点儿反应,而威尔却停住了脚步来。 他当然想一举冲到跟前。然后把安吉列娜抢过来,然而这事情并不可能。 因为我们的对手,并非放假的小学生。 他是大公,茨密希大公,一位年龄比我们加起来还要漫长无数倍的长者,他见识过山海剧变,斗转星移,世间的变化皆在他心头闪烁,怎么可能会被突袭成功? 我们都看向了威尔,而威尔则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即便双方是敌人,而且彼此交手也蒙受了重大的损失。但是面对着这么一位王者,威尔还是不得不保持着必要的敬意。 沉默一会,威尔向他欠身说道:“你好,伟大的茨密希大公阁下。” 白发老头很高,足足有两米多。所以他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们,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好,威尔冈格罗,血族的切格瓦拉同志。” 面对着这位王者,威尔莫名心虚,说您说笑了,切格瓦拉之类的,太高抬我了。 茨密希大公平缓说道:“发明了‘该隐的祝福’的你,是血族的变革者,如果能够服用药剂,获得该隐的祝福,我们这些在棺材里整日睡觉避祸的老东西,又能够重见天日了,那种感觉,不知道有多美好只可惜,你并没有给我们合作的机会。” 威尔摇头,说道:“这东西的制作,实在是太需要机缘了,我总共就只有三份,我一分、安吉列娜一分,还有一份给了我冈格罗族的大公,以求获得庇护,再无其余之力了。” 茨密希大公冷漠地说道:“冈格罗,它庇护你了么?” 威尔摇头,说没有。 茨密希大公说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般傻? 威尔说即便没有获得庇护,我也得到了冈格罗一族,以及密党的承认和尊重,对于我来说,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哈哈哈…… 茨密希大公突然咧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在欢快的卡农中穿插着,显得十分怪异,笑声结束之后,他随手一抓,摸出了七八份迎着神秘徽章的信笺来,丢在了地上。 他冷言说道:“密党?呵呵,那些虚伪的小人们,你觉得他们真的放任这样的变故和机遇而不管?都只是隐藏着,没有如我一般明目张胆罢了。” 面对着这种打击,威尔反而变得坚强起来。 他的腰杆一下子就挺得直直。 他望着得意而高傲的茨密希大公,缓慢地说道:“既然不敢放在台面上,必然是有所顾忌,这便是尊重,至于如何让他们保持隐秘,这就需要看我的表现了。” 茨密希大公脸色变冷,眯着眼,徐徐说道:“也就是说,你是准备杀鸡给猴看了?” 骤然听到这位千年老血族用了一句中国的俗语,我感觉到十分新鲜,然而却也知晓,大战恐怕是一触即发了。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而就在此时,威尔终于撂了挑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把安吉列娜交出来,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 茨密希大公说道:“包括该隐的祝福?” 威尔摇头,说不包括。 茨密希大公怒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哎哟? 有一句中国俗语,我的嘴角一挑,会心微笑之后,陡然拔出了长刀来。 因为这个时候,一股狂风朝着我们这边陡然吹来。 那鬼灯悬空,突然间灯光一阵摇曳。 龙魔儿护主,拦在了威尔的跟前,而邋遢杰克似乎也想上前,却因为实力的缘故,在灯影变换之中,消失在了空处去。 我动了,没有任何犹豫,刀势翻转,划破长空,径直朝前劈砍了过去。 老鬼也动了,他掩护在我的侧翼,而小妖则走在了我的另外一边。 三人如同一道锋矢,奋勇向前。 轰! 我们并没有冲到跟前,因为前方有一堵透明的墙,将我们给隔开了。 我重重地撞到了那一面透明的墙上去,差点儿筋骨松散,这才发现为什么安吉列娜为什么听不到威尔的呼声。 因为尽管相隔咫尺,这里和那边,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空间。 老鬼和小妖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倒没有撞得那般凄惨,及时收住了脚步,而这个时候,我们却听到身后传来了硬生生的拳脚之声。 我回过头来,却见那茨密希大公居然出现在了威尔的身旁,挥手抓去,一道血雾横生。 不过他并没有得手,龙魔儿挡住了他。 作为百年大妖,龙魔儿的底子本来就要比在场的许多人高得多,而成为了血族之后,他的妖身和血族体质迅速结合,形成了一具强悍到了极点的躯体。吗厅助血。 威尔之所以给予了老鬼这般平等的待遇,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弥补抢夺后裔的心虚和愧疚。 现如今,龙魔儿绝对是威尔麾下最顶尖的那一个。 面对着茨密希大公的攻击,龙魔儿堪堪阻挡,并没有让他能够靠近得了威尔的身前来。 面对着这么一个坚硬的石头,茨密希大公显得有些不爽,冲着威尔说道:“东西方自一百五十年前起,就已经是血仇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从那里请来了这么多的神奇高手,告诉我,你到底出卖了血族的什么利益?” 威尔在念咒,仿佛在蓄积某一种手段,不过却还是能够通过空气共鸣,回答这个问题:“真诚!” 简单两个字,足以概括一切。 虽说威尔跟黑手双城之间还是有许多合作的,但这些都抵不上他与陆左和萧克明的之间的情谊。 那两位大佬,方才是威尔这一路以来能够横冲直撞、战果辉煌的根本原因。 然而现如今,他们不在了,谁又能够撑起这局面来呢? 眼看着老鬼和小妖朝着茨密希大公冲了过去,我却没有动,而是将心神放在了手中的十字军血刀之上来。 我再一次滴血而上,然而这一次,我却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那就是里面足足十二个十字军刀灵,居然全数一空,再没有一个留存。 我以为它们可以无限再生,然而经历了血腥玛丽的死亡凋零之后,却已然被消耗一空了。 不过刀灵没有,刀却在。 醒来吧,萨拉丁之魂! 血滴入刀柄,一股血气冲天而起,穿过了塔顶的尖端,朝着天空之上蔓延而去。 我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茨密希大公的注意,他陡然回头,瞧见我手中发出冲天血光的长刀,双眼一眯,就瞧出了七八分来。 他略带一些惊讶地说道:“这不是那把萨拉丁之刃么,为什么当初教皇的封印,会被解开呢?这种事情,只有当代教皇,方才能够办得到的啊?” 当代教皇? 哼哼,如果我告诉你,帮我解开封印的人,只是一个背叛出了教会的华裔少年,你会怎么想呢? 我并没有跟他说太多,持刀便上。 然而我刚刚走了几步,却突然间又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得着的透明气墙。 咚! 我再一次滑落倒地,感觉浑身如同撕裂了一般,即便是有着玄武金刚劫,也是抵御不了的。 眼看着那战斗近在咫尺,我却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我心中凭空生出几分愤怒来,双手紧握长刀,向前猛然一劈,结果感觉好像斩在了厚厚的城墙之上一般,毫无效果,反而凭空生受了几分反震之力,痛苦得很。 我这时方才明白,这老东西并没有给我们一拥而上的机会,而是使用手段,将我们给隔离开来了。 就在我再一次挥刀失败的时候,滚落地上的我突然间瞧见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茨密希大公身子陡然一转移,出现在了小妖的身边。 他猛然一撕扯,双手如同尖刀,将小妖那瘦弱的躯体给撕扯成了两半,随后老鬼奋力扑来,想要救下小妖,结果也给一巴掌扇飞,继而化作漫天血雾。 啊…… 第六十七章 终极对决:挑滑车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茨密希大公是如此的生猛,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老鬼、小妖都给斩杀了去。 不但如此,他还行云流水一般地折身回转,一掌劈在了龙魔儿的头顶。 刚刚分明能够护翼住威尔的龙魔儿,居然连他一掌都没有抵过。便脑浆迸射,白色的脑浆红色的血,飙射一地。 将龙魔儿给宰了之后。茨密希大公又盯上了威尔。 也是一个瞬步,陡然出现在了威尔的身后,紧接着一个黑虎掏心,却是从后背往前一探。直接将威尔的胸口开出了一个大血口子来,活蹦乱跳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之上扑腾着。 茨密希大公猛然一捏,那心脏稀烂。 而威尔,也闭上了眼睛,一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状态。 所有的过程,都只不过是半分多钟的时间,那茨密希大公宛如神魔降世,锋芒无人可挡,将场中众人都全数斩杀了去。 好凶的煞气! 然而当他一招就灭了龙魔儿的时候,我刚才因为老鬼身死而腾然而生的怒气和恐惧,却潮水一般的退去。 人不是猪,高手更不是,想要杀人,就得考虑一下别人是否会反抗。 倘若是茨密希大公稍微受点儿阻力的话,我或许还不会质疑。而此刻……呵呵呵,这是演戏给我看么? 尽管此刻的景象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但我却并不信。 太假了。 你特么的怎么跟国产雷剧一样,一点尊重观众的意识都没有啊,就不能逼真一点么? 你不但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了我的智商。 妈的! 茨密希大公朝着我望了过来,而我也正在此时扬起了长刀。 我所处的空间被限制,处于安吉列娜和威尔一群人的中间,进退都难,而茨密希大公则踩着一地的尸体,朝着我缓缓走了过来。 我虽然不太相信眼前的画面是真的。但是对于他操控空间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一些忌惮。 我也知道此刻的我,将面临人生之中最艰难的一次战斗。 我或许会死,死得很难看。 然而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止我提着刀去战斗? 没有! 战斗吧,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信仰,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生存! 我活在这个世间,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生存的权力。 谁也无法抹杀! 我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回瞪了过去,而茨密希大公整个人都消失了,几乎出于本能,我陡然回刀,朝着身后斩去。 锋芒毕露的血刀斩在了实体之上。 是茨密希大公满是鳞甲的双手,比起一般的血族而言,他显得更加的坚韧,皮肤上面有一层又一层细碎的鳞甲,指甲漆黑如刀,将我手中的长刀给架住。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上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力量。 如同重型卡车! 轰! 我被这股磅礴的力量给击中,朝着后面飞跌而去,而那大公却是如同一道闪电,出现在了半空之中,挥爪朝着我撕扯而来。 是准备把我也给瞬间斩杀了去么? 休想! 我长刀护体,再一次地挡住了对方的袭击。 这一次我有所准备,将血刀之中的力量抽取而出,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斗地主”,那血刀之上陡然间,又浮现出了无数的手掌来,撑在了这上面去。 以前的我,因为是初入这个行当的新人,虽说修行的南海降魔录,以及轩辕内经,都是当世之间最顶尖的功法,但到底时间太浅。 所以在力量上,跟这帮老鬼们拼杀,我从来都是输的。 然而解开封印的十字军血刀,却将我的短板给补齐了,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被萨拉丁大帝屠杀了那几百名十字军大骑士的怨灵在陪着我。 拥有了解封血刀,我已经拥有了与远超出自己的对手一战的资本了。 血刀在怨灵力量的支持下,我没有再吃亏。吗厅医划。 我翻身落地,然后与茨密希大公交起了手来,那家伙的速度有一种超出人类意识的迅疾,然而即便如此,我依旧能够勉力应付着。 炁场的感应,其实远远超出目力的反应,如果将身体的协调感,交给炁场感应的话,就能够避开很多必杀的手段。 战斗在持续,我开始感受到了自与陆左交手以来,最强烈的攻势。 一种连绵不断,让人透不过起来的恐怖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到了极点的血雾弥漫在了整个空间,这些血雾随着战斗的持续在不断增长,然后幻化成了无数的形象来,有豹子,有老虎,有大象,有狮子,不过最多的,还是人。 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在我身边的周围不断萦绕着。 他们伸出了手,痛苦地向我挥来。 有点儿像是哀求,又有点儿像是威胁,仿佛在朝我述说,然而听在我的耳中,却又只是呜呜的哭泣声。 我在拼死,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玄武金刚劫,还有被陆左提炼而出的南海剑术,纷呈而出,虽然并没有占到上风,却还是能够坚持着。 而且我感觉自己在力量上面站住了脚之后,很快就通过招式的玄妙,将对方的攻击给封死。 不但如此,我还能够展开了反攻来。 杀! 刀风呼呼,那茨密希大公开始变得越来越着急了,却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那漫天的血雾幽灵的身上来,指使着这些玩意,不断地朝着我扑来。 然而这些东西却并没有一个胆敢上前,因为我手中的十字军血刀,实在是太古怪了。 它不但拥有着浓郁的煞气,而且因为教皇和红衣大主教联手封印的缘故,居然还保留着一股致命的神圣之光,这个东西就如同雷意一般,对于这些非实体的玩意而言,是十分厌恶和克制的。 双方陷入僵持,而我则也感觉得出来了。 这尼玛是狗屁的茨密希大公,给我的压力,甚至还没有那个亚德里恩侯爵来得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那浓重的血雾被一道翅膀给撕裂开,露出了一个肥硕的身影来,我只是余光瞧见,并没有在意,这时却听到虎皮猫大人尖锐的叫声:“你小子在这儿呢?”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一刀,将面前的茨密希大公给逼退,然后说道:“你特么的不会也是幻境吧?” 虎皮猫大人怒声吼道:“你大爷的,幻境你妹啊,你等等啊,给你看一下……” 它猛然一扇翅膀,一股狂风不知道从哪儿就陡然生了出来,我感觉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许多,睁眼一瞧,却见与我交手这么久的对手,哪里是什么茨密希大公啊? 分明就是一具通体莹白透亮的骷髅骨架子。 而这玩意被虎皮猫大人揭开了真面目的时候,身子却是陡然一阵停滞,我没有浪费这机会,足尖轻点,身形如箭,倏然就出现在了那具骷髅的跟前来。 一刀锋芒! 唰! 长刀划过,那骷髅顿时就崩溃了去,而虎皮猫大人则是挥舞着翅膀,一阵搅动风云,将场中的血雾给全部驱散,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自己这哪里是置身于塔楼顶端啊,分明就是在一个石林荒野之上。 这千奇百怪的石头,就好像到了山水甲天下的桂林。 我一愣,问虎皮猫大人说道:“我也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了?” 虎皮猫大人说这个地方是茨密希的老巢,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么顺利抵达呢,这儿早就有大阵布置,就是准备将我们困死这儿不过这点儿小花活儿,在大人我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我忍不住地点赞,说大人威武。 它嘿然而笑,说我差不多已经找到了阵心了,直捣黄龙就是,刚才想找陆左他们来着,不过茨密希大公对他们似乎十分忌惮,动用了大部分的实力,你目标小,没人注意,跟我走吧。 我没有犹豫,跟着它往前走,走了百米不到,前面的石林陡然一换,却是来到了一片雪原之中。 那雪原宛如真实,大雪没入脚踝,冷风呼呼吹着,而雪地上有几个黑点在奋力厮杀。 虎皮猫大人眯眼瞧去,说嘿哟,这运气真不错啊,你瞧瞧那人是谁? 我眯眼望去,却瞧见那个被四五人围攻的家伙,居然就是先前被茨密希大公给撕成血雨的老鬼,没想到他居然就在我附近。 老鬼没事,这简直是太好了。 不过想来也不觉得奇怪,老鬼之前一直跟我在一块儿,也是刚刚分开不久的。 在虎皮猫大人的加油声中,我一个箭步,从雪丘之上一跃而下,长刀翻涌,一招“惊涛骇浪”,却是将那几人都给笼罩住,而老鬼瞧见我陡然冒了出来,心中也是大为振奋,与我一起,三下五除二,将这些对手都给斩杀了去。 经过虎皮猫大人的辨明,我们方才发现,这些居然也都是一些骨头。 看得出来,茨密希大公的这座幽灵古堡里,还是隐藏着许多的秘密。 清理了这些,虎皮猫大人扬起了翅膀,意气风发地唱道:“你看那边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 第六十八章 终极对决:真正的恐怖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曾经听说过,这虎皮猫大人,是一位十分高明的阵法家。 我相信,不过东西方的文化终究是有差别的,我觉得它未必能够全部通吃,然而我到底还是看错了。有的东西,如果真正到达了一定的境界,就是一理通、百理通。 它带着我和老鬼。一番转折,来到了一个到处鲜血的巨大房间里来。 整个房间其实十分开阔,但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究其原因,却是周遭不断有水幕一般的鲜血滴落而下。而天花板也潮湿无比,滴滴答答的血液渗透,在房间里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洼。 房间的最中心,有澡堂子似的一个血池。 就在我们跨入这个房间里来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上有一道光落下,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那虎皮猫大人一声尖叫,居然将翅膀一振,飞身挡在了我们的前面。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这里就是幽灵古堡的最深处,杀了里面的人,一切都将会结束……” 最后一个词结束的时候,虎皮猫大人也化作了一团血雾。 我抬头,瞧见发出那道光的,居然是一面古怪的琉璃镜,不过我并没有瞧清楚。那玩意一闪即逝,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幻镜? 这个,应该就是血族十三圣器之一的幻镜吧? 当初我们在黄金矿场血液研究中心遇到的血迷宫,就是在这个的基础上面炮制的,只不过那个太过于粗糙了,竟然被我这么一个小角色给勘破。 而这位正主,却是要厉害得许多,就是在它的帮助下,那位茨密希大公才能够将我们这么多人,玩得团团转。 就在我四处找寻着那消失不见的幻镜时,突然间房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老鬼手握着那根绿宝石法杖。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我的跟前来。 我们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房间中心的血池上。 那是一个用鹅卵石堆砌出来的池子,地势最低,整个房间里滴落下来的血水大都汇聚在那里,而里面似乎有大火煮沸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当我们朝血池望过去的时候,有一个身影,从血池之中,缓缓地升了起来。 鹰钩鼻、一脸枯树皮,双目浑浊,一头白发,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袍,血液顺着绸缎的材质往下滴落,一点儿都没有沾到他的身子里去。 这人却是刚刚与我们分离不久的茨密希大公。 我们看着他,他也在打量着我们。 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我一直在猜测,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办到的话,到底是谁会最先来到这里,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居然是你们两人我很奇怪,你们在东方的国度,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他之前与威尔对话,用的是英语,而在我们的面前,说的却是中文。 十分纯正的京味儿,甚至比我和老鬼都还要标准。 至少普通话二甲以上。 我提着刀,老鬼提着法杖,两人缓步走到了血池跟前来,我想起之前的遭遇,老老实实地说道:“二……三四流吧?事实上,我们是在国内得罪了某位权贵,混不下去了,才跑国外来避难的。” 大公阁下听到,不由得嘴角上翘,说哦,这样么,如果你们愿意投向我茨密希的话,我们倒是还可以帮你…… 我猛然出刀,纵身一劈,口中怒吼道:“帮你妹!” 我的出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老鬼。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之前就跟这位茨密希大公交过手,虽然后来被虎皮猫大人证明不过是枯骨一堆,但到底还是有了几分底气。 我不怕他! 至于对方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我知道虎皮猫大人虽然做事极不靠谱,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不会诓骗我们。 它告诉我,将这房间里面出现的人给杀了,一切都会结束。 那么我又何必跟这家伙瞎比比? 一个字,干! 长刀翻涌,血气化作凝如实质的刀光,朝着血池之中的茨密希大公挥洒而去,甚至在半空中都有一道清脆的炸响声。 啪! 这一刀,融汇了我最近对于长刀的所有感悟,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以及里面蕴含的刀意,都浓烈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刀却并没有斩落下去,一只血淋淋的手平平伸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将其截住。 我想着尼玛你一个守阵的假人儿,还敢跟我拼力气? 拼就拼,谁怕谁? 长刀下压,此刻的我与那血刀之间已经构成了一种极为熟悉的联系,即便是没有再滴落鲜血上去,也能够调动起里面大部分的力量来。 层层叠叠的手掌,在我的炁场感应之中,从那血刀之上伸出,压在了刀柄上。 力量在不断增强,我这一回,准备着好好欺负一下那家伙。 然而几秒钟之后,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我并没有能够压制住对方,几乎在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的手上猛然涌了过来。这是一种几乎无法抵御的气息,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的身子向后跌飞,然后重重地撞到了那四处漏水的天花板上。 砰! 我浑身巨震,从天花板上跌落下来的时候,喉头一甜,一大口的鲜血就喷了出来,有的还凝结成了软块。 这一个,是真的! 真的茨密希大公,他一动手,我就感觉得出来了。 倘若是亚德里恩侯爵是一座大山的话,他的力量,就是一个世界。 天地都不容于你的那种感觉。吗在布技。 哈、哈、哈…… 茨密希大公从血池之中走了出来,那血液顺着他华贵的长袍往下滑落,滴落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而他的嘴角则往上扬起,冷冷地笑道:“怎么,你觉得我是之前的那些废物,对吧?” 老鬼一个闪身,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扶起了我来,低声说道:“老王,你怎么样,还行么?” 我使劲儿咽了一口气,将嘴里的鲜血吐干净,这才回答道:“还行,没死!” 茨密希大公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逼近,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是威尔,又或者那位控雷者,以及生物大师的话,我或许还会带着几分尊敬,但是你们两个小爬虫,难道也想挑战我茨密希的威严么?笑话,我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就能够将你们给捏死!” 说罢,他朝着我们这边遥遥拍了一掌。 老鬼瞧见,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把推开了我,然后双手抓紧了那约翰·威尔之杖,顶在了最前面。 呼…… 一阵有如实质一般的狂风吹来,风声如刀,刮在了老鬼的身上。 我听到老鬼发出了惨烈的嘶吼声,抬头一看,却见他身上的衣服被风刮得一阵稀烂,几秒钟之后,除了一条贴身的打底短裤之外,老鬼身上所有的衣物都化作飞灰。 好恐怖的力量,这是凡人所能够抵御的么? 茨密希大公瞧见老鬼居然坚持了下来,不由得一声轻笑,又拍了一掌。 这个时候老鬼已经一声巨吼,整个人陡然拔高了数分,却是化作了卡帕多西亚的狂暴状态。 黑色粗糙的毛发布满了他的全身,而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在几秒钟之后出现了无数细碎的刀痕,鲜血淋漓,如同被剥了皮一般。 下一秒,茨密希大公陡然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老鬼的身前,再次拍来了一掌。 他的手掌之上,却还是带着明艳的火焰,宛如圣光一般。 这个时候我终于缓过了气来,刚想要上前挡住,却到底迟了一步,瞧见老鬼整个人“砰”的一声,就像爆竹一般散开,先是化作几百只的蝙蝠,随后那些蝙蝠着了火。 明亮的火焰充斥在了整个房间之中,映照着我和茨密希大公的脸庞。 与之前的幻觉不同,这一次,我是真正感觉到老鬼的生命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与肉眼不同,整个结果直接投射到了我的心里面。 我艹! 迟了半步的我没有选择救人,而是倾尽了所有的气力,朝着面前这个仿佛魔神降世的老头猛然劈砍而去。 就算是垂死挣扎,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们两个,不是虫子。 南海剑法,奥义,海天一色! 那一刀突破了极限,最终落到了对方的额头上,然而就在即将刺破对方肌肤的时候,却被茨密希大公的左手给抓住了去。 他握着十字军血刀,冷然一笑,说解封的萨拉丁之刃啊?算是不错的藏品,很好! 他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赞许之意,而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于血刀的控制权,不但如此,一股恐怖的无力感从那血刀之上,朝着我的全身蔓延而来。 我感受到了之前在古堡之前,血腥玛丽使出死亡凋零的那种气息。 要死了么? 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是赌徒心态,没有任何求饶的想法,一门心思,就是在对方的身上弄出一个缺口来。 趁着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之前,我的血气涌动,集中在了我的额头处。 这个,算是最后的一击了吧? 第六十九章 终极对决:多方博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逸仙刀! 这就是我唯一的底牌,在欧洲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努力利用龙脉社稷图吸收龙脉之气,就是等待着今天的到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试君,谁为不平事? 飕! 当意志集中到了极致的时候。那把极富传奇的锋芒便从我的额头伤疤处陡然飞射而出,直入对方的脑袋中去。 杀了他! 我的心中疯狂嘶吼着,就等待着逸仙刀将对方脑袋撕裂。血浆飞射的画面出现。然而就在我满心的期待之中,宛如离弦之箭的逸仙刀却在距离茨密希大公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坚定的力量阻止了它的前进,而我能够感觉得到。这股力量来自于茨密希大公那对泛着红光的双眼。 我调集着全身所有的龙脉气息,灌注在了那逸仙刀上,就是想让它再进一寸。 然而这把刀,终究还是一丝不动。 我有点儿绝望了,因为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实在是太强了,也许他说得对,无论是我,还是老鬼,都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就在这样的僵持中,茨密希大公突然开口说话了:“很不错的小东西,我感受到了一股湮灭一切的力量,只不过你实在是太弱了,要不然,这把从你脑袋里面飞出来的小刀子。也许能够将我给杀了,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获得这样一位恐怖的家伙承认,我突然间就生出了一丝骄傲来。 有一种死而无憾的意思。 他举起了右手来。 我瞧见了他手心之上的光芒,跟将老鬼给烧成灰烬的那火焰是一般模样的。 我知道他是准备用这火焰,来终结我的一生。 我感觉喉咙发痒,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东西,叫做什么?” 茨密希大公平静地回答:“灭世烛火……” 我叹了一口气,说好无趣的名字。吗在休亡。 茨密希大公将手掌缓缓前推,一字一句地说道:“能杀人就行,不是么……啊!” 原本平静的语调突然间就变成了惊呼。我心中一跳,瞧见虚空之中,有一道光芒浮动而出那光芒是金色的,快得几乎瞧不见模样,而隐约之间。我却能够瞧得出一个隐隐的模样来。 是金蚕蛊,陆左的金蚕蛊! 这金光是虚影,在茨密希大公的胸口开了一个洞,紧接着化作无数的光芒,将他给紧紧缠绕着,我感觉到面前这家伙的力量,突然间就缩小了。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情,我瞧见一把木剑,带着蓝色电芒,从他的左腹处捅了出来,鲜血飙射。 这木剑,是雷罚,不过也是虚影。 就在这个两样如同虚无一般的变故之后,我感觉到对手的力量在飞速褪去,心中一动,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心情陡然扬起,龙脉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推动着。 飕! 一声炸响,逸仙刀终于再一次蓄足了力量,在一瞬间射进了茨密希大公的头颅之中,然后穿过。 鲜血飙射,然而对方满是火焰的右掌却已然快要印到了我的额头上来。 吼! 我扔了十字军血刀,抽身狂退,却意外地听到了一声巨吼,从头顶之上传了过来。 我抬头,瞧见无数的光芒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它最终覆盖在了茨密希大公的身上来。 当我瞧见那个浑身还冒着火焰的男子面容时,赶忙双手持着剑指,把回转的逸仙刀给挪开了去。 飕! 又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那逸仙刀贴着老鬼的头皮飞了出去。 是的,这个附着在茨密希大公身上的火人并非新的闯入者,而是刚才被他一掌轰成漫天火花的老鬼,这家伙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居然撑到了现在,又趁着茨密希大公骤然虚弱的一瞬间,鼻涕虫一般地黏了上来。 强行移开了逸仙刀的我眼前一黑,这才感觉茨密希大公刚才施加到我身上的死亡凋零逐渐褪去,却也耗费了我绝大部分的温度。 逸仙刀回返,我感觉浑身发冷,通体僵硬,脚下一软,直接噗通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我瞧着老鬼趴在茨密希大公的身上,一阵狂吸。 差不多过了十几秒钟,老鬼和茨密希大公方才双双跌倒在地。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了起来,整个人难过得满地打滚,来来回回好几遭,突然被人给按住,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那人在我耳边喊道:“老王,老王,我是老鬼!” 老鬼? 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见一脸鲜血、给烧得黑黢黢的老鬼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好像是非洲煤矿里刚刚出来的一般。 他全身都是黑的,只有笑起来的牙齿雪白。 我被他扶起来,还没有站稳,胃部突然间就是一阵痉挛,忍不住就吐了起来。 我吐了一地,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停歇,擦去嘴角的污渍,才发现地上并没有茨密希大公的尸体,愣了一下,说人呢? 老鬼苦笑,说我怎么知道,突然不见了。 我心中一股寒意升了出来,浑身发抖,说莫非也是幻觉,并不是他本人? 老鬼咧嘴,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得哼了两声,方才说道:“如果不是本人,谁能够使出那般惊天动地儿的力量来?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都死了呢……” 我回想起来,一阵后怕,说不是差点,如果不是陆左和萧克明,估计我们都死了我知道了,刚才那个,是他的本体没错,不过他并只不是跟我们两人在战斗,恐怕还分神与他们在拼杀,所有才会如此! 老鬼听了我的解释,点头说对,我刚才吸了几大口,觉得这么澎湃猛烈的鲜血,也只有大公才会有。 我忍不住笑了,说他的血,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老鬼似乎有些忌讳这东西,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那老东西死了没有?如果死了,为什么这一切都没有消失呢?” 两人四处打量一阵,相互搀扶着,来到了血池跟前,这才发现那血池的水面处,居然浮动着一根不规则的金属条儿。 这金属条儿十分古怪,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还散发出微微的光芒来。 血池的水泡在光芒的映照下,浮现了一张张的画面来,我瞧见了陆左、萧克明、威尔、朵朵、小妖等等,他们都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里四处张望,一脸的迷茫。 老鬼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起来,对我说道:“老王,这个金属条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血匙,拿起它来,一切都结束了,快!” 听到老鬼的呼喊,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俯身弯腰,伸手去抓。 然而我的手刚刚伸到了一半,突然间从那金属条儿上面,蹿出了一股蓝色的电芒来,我给击中了,半边身子就发麻,脚下一僵,整个人就直接朝着血池里面跌落而去。 噗通…… 我跌倒在了血池里,半边身子入水,里面突然伸出了无数的手掌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和身体,使劲儿地把我往下拽。 我奋力爬起来,结果越来越沉,眼看着血水就要将我给蔓延,而老鬼则紧紧抓着我,大声喊道:“怎么了?” 我感觉血池下面的吸力越来越强,而老鬼的脸色憋得青紫,我心中狂跳,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金属条儿,咬着牙,下定决心,冲着老鬼喊道:“别管我了,不然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你去拿那玩意,控制住它,我们就能够得救!” 老鬼奋力摇头,说不,我放手,你会死的! 我猛然推开了他的手,说快,那是我们活下来唯一的希望;老鬼,你加油。 我奋力一扯,老鬼拽着我袖子的布条撕裂了开来,而没有了老鬼的拉力,无数的手掌终于攀爬了上来,将我猛然往下拽了过去。 一秒钟不到,我就被拽到了血池的水面之下。 当血水覆盖住我的脑袋的时候,我感觉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下来。 要死了么? 我感觉到了窒息,下意识地憋气,想办法内循环,然而无尽的黑暗却朝着我扑了过来,挤压着我身上的力量。 不过很快,那种沉闷到了极致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的肺叶舒张,夸张地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于是赶紧睁开双眼,瞧见老鬼跪倒在了我的身边,而我们两人,居然是在一个满是灰尘的小房间里。 我望了一眼整个人都懵掉了的老鬼,说怎么样,成功了么? 老鬼的左手紧紧握着右手手腕,抬头,一脸迷惘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都一阵迷茫的时候,突然间左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我们两个都吓了一大跳,我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遗失的武器,而老鬼则顺手操起了旁边的一把木椅子,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我的前面。 我在房间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的那把十字军血刀。 刚刚拾起来,门口处传来了一句英文:“有人在里面么?” 我和老鬼互望了一眼,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来。 是阿道夫,威尔的后裔。 第七十章 战后分析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右手紧紧握着十字军血刀的刀柄,左手却轻轻抚摸着房间的石墙,心中激动无比。 我们回来了,而那个恐怖的幽灵古堡消失了。 这是墙壁,真实存在的墙壁! 我和老鬼两人,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慨。只有真正面对着那般强大的敌人之后,方才知晓,能够活着回来。到底是有多么的幸运和让人满足。 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喘息声,门外的阿道夫没有再敲门,而是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那门被猛然一踹。轰的一声飞了进来。 踹门而入的阿道夫站在门口,然后冷冷地打量着我和老鬼。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眼神,有如毒蛇一般阴冷,让人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 而在确定了房间里面的我和老鬼之后,他的脸色也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欣喜,反而是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冷静和平静,表情阴晴不定,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一样。 我和老鬼刚刚经历过与茨密希大公的战斗,两个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能够相互搀扶着站立,都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他此刻生出半分歹心的话,只怕我们是挡不住的。 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场的气氛是如此的沉默和僵硬,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般,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毫无生气的十字军血刀。想着这小子倘若真的动手,我绝对不能引颈受戮。 而几秒钟之后,外面的走廊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嘿,阿道夫,你有什么发现没?” 是邋遢杰克。 听到这声音,阿道夫的表情仿佛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居然朝着我们点头笑了笑,然后回头说道:“是中国王和幽灵先生,他们在这里。” 回答过杰克的问话之后,他转过身来,冲着我们微笑道:“你们还好吧。能自己走么?” 这笑容阳光灿烂,仿佛刚才的阴冷,只不过是房间里光线太暗的缘故。 我听到邋遢杰克的声音,勉强松了一口气,冲着那家伙点了点头。说还好。 事实上我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精力,再加上茨密希大公的寒劲袭击,连站着都感到头晕目眩了,哪里算是“还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愿意在他的面前,透露出真实的情况来。 走廊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邋遢杰克挤进了房间里来,瞧见浑身都是鲜血的我,和只剩下一条裤衩、一身细碎伤痕的老鬼,忍不住大声喊道:“我的上帝,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血族也信上帝? 相比较于阿道夫的袖手旁边,邋遢杰克显得更加热情和亲切一些,他走到了我们跟前来,一边大声尖叫,一边扶着我和老鬼找椅子坐下。 等安置完了我们两个,他方才回头,对阿道夫说道:“你快去通知阁下,他们两个在这里,情况有些不妙。” 阿道夫听到,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吗在冬亡。 他一走,老鬼就一把拽住了邋遢杰克的胳膊,说这里是哪儿? 邋遢杰克瞧见老鬼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口气说道:“这里是塔楼下面地下室的其中一间,我们和威尔阁下、还有一部分人汇合了;虎皮猫大人告诉我们,说这个古堡被幻镜给控制了,变成了幽灵古堡,不过幻镜已经被它收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你们放心,我绝对是真的,不信你捏捏我的脸!”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邋遢杰克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狐臭味,心情顿时轻松许多,说不用捏了,我信。 邋遢杰克大喜,伸手过来,一把将我给搂住,感谢你的信任。 我大声叫痛,说等等,放开我,疼! 听我叫得惨烈,邋遢杰克慌忙放开我,说王,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惨烈? 我苦笑,说如果说我们遇到了茨密希大公,你会相信么? 邋遢杰克耸了耸肩膀,说信,怎么会不信呢?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宣称遇到了茨密希大公,阿道夫那个狼崽子甚至跟我说是他将茨密希大公给干掉的……天啊,真厉害,不过我可不想揭穿他,一切都是假的,他看都的只不过是幻镜的影子,而真正的茨密希大公,却是被威尔阁下那两位Boss击毙的。 这家伙喋喋不休地说着,而我和老鬼则互望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从之前我们遇到的景象来看,陆左和萧克明的确是战胜茨密希大公的关键,然而我们也笃信一点,那就是自己所遇到的那个家伙,也绝对是茨密希大公本人。 虎皮猫大人带着我们抵达的这个房间,也绝对是幽灵古堡的中心处。 只不过杰克说幽灵古堡的核心,在于那个幻镜,那么我们遇见的那根金属条儿,又是什么呢? 难道不是血匙? 我看了老鬼一眼,他瞧见我探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又摇了摇头。 我与老鬼早就达成了足够的默契,瞧见他的动作,我就知道他不想把那金属条儿的事情说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但是我却还是点了点头。 所谓兄弟,不就是无条件的信任么? 我们在房间那满是灰尘的椅子上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赶了过来,领头的是萧克明,另外还有威尔手下的一个伯爵,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两条毛毯和大衣。 萧克明走到我们的跟前来,拦住了我和老鬼,让我们别起来,说你们两个怎么了,还好吧? 我们歇了一会,回过一点劲儿来,不再像刚才那般虚脱无力,勉强能够行走。 得知了我们的情况,萧克明给我们披上了大衣,用各自搭了一条毛毯,然后他扶着老鬼,而邋遢杰克扶着我,把我们带到了古堡塔楼下面的一个小厅里面来。 走进去的时候,我瞧见陆左、威尔、小妖、朵朵、龙魔儿、虎皮猫大人都在,另外阿道夫和另外一个伯爵也在。 他们正围在一具尸体跟前研究,瞧见我们进来,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又回到了那具尸体面前来。 这具尸体就是茨密希大公,被发现在塔楼顶端,浑身僵硬冰冷,早就没有了气息。 我和老鬼彼此搀扶着,而陆左则继续刚才的话题,指着这具几乎成为干尸的大公阁下说道:“正如刚才虎皮猫大人所说,茨密希大公就是利用了幻镜、密布在古堡基石之上的血槽法阵,以及一种可以不断穿越各个空间的法器,与我们这么多人交手,有的是他的本体,有的则是他操纵的傀儡,以及血腥玛丽操纵的傀儡……” 他回过头来,望了虎皮猫大人一眼,然后下结论道:“那么也就是说,杀死茨密希大公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人。” 杂毛小道指着他左腹部的缺口说道:“这里是我捅的。” 陆左指着胸膛说道:“这里,还有身上的划痕,是我弄的。” 威尔指着茨密希大公脖子上面的咬痕,以及空洞的胸膛说道:“血我吸的,心脏也给我吃了一大半。” 听到这话,邋遢杰克、阿道夫和两位伯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充满羡慕。 一位血族大公,他的鲜血,对于一位可以融合同族的新冈格罗族来说,那得有多滋补啊? 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啊! 陆左点了点头,手指移动了一下,最后落到了大公阁下的额头上来,说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伤口,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大家纷纷摇头,左右打量着,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确认。 我看了老鬼一眼,弱弱地举起了手来。 我擦…… 一阵惊呼声,在我手举起来的那一刹那就响了起来,众人纷纷朝着我望了过来,有的甚至忍不住发出声音,表达自己心中的惊诧。 倘若这人是小妖又或者朵朵的话,恐怕大家还会觉得正常,但如果是我…… 那可真的是奇迹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古堡门前的一战,大家又觉得释然了。 萧克明吸了一口凉气,说我说你们两个怎么累成这样,原来是碰到了那家伙的本体了,难怪如此…… 威尔一脸激动地过来与我相握,说王明,你可真的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我给他一阵猛摇,身子有些晃荡,慌忙抽了出来,谦虚地说道:“其实没有我这一下,茨密希大公也活不了的吧?” 威尔摇头,说怎么会?每一记打在这位大公阁下的伤害,都是压垮骆驼的重担这家伙费尽心思,想要将我们给分而化之,然后将我们逐个击杀,却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败亡,就是因为分身太多,无尽顾及每一处…… 陆左也点头,说他额头这里的伤害,与心脏那儿的,才是这家伙最终死亡的原因。 听到陆左的肯定,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而这个时候,阿道夫突然举起了手来。 陆左一愣,说怎么了? 阿道夫恭敬地问道:“打扰了,陆先生,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刚才所说的,能让茨密希分身穿越不同空间的法器,是不是巴尔克侯爵提到的血匙?” 第七十一章 第三方力量介入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血匙? 听到这话儿,陆左忍不住就笑了,对他说道:“血匙是有,不过是在威尔阁下的手中;至于那个让茨密希大公一人分饰多角,跟我们交手的法器到底是什么玩意,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我下意识地望着老鬼。而阿道夫却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望来,说它在这幽灵古堡破掉之后,会不会被人拿到了? 陆左耸了耸肩膀。说也许吧,怎么,你有什么发现么? 阿道夫摇了摇头,说道:“没。好奇而已。” 威尔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对阿道夫说道:“即便是被谁拿了,那也是个人私有的战利品。你去看一下安吉列娜醒了没有,带过来吧。” 阿道夫低头离开,我有些惊讶,说找到人可么? 威尔叹了一口气,说人是找到了,不过出了点儿问题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话,阿道夫就与邋遢杰克一起,将人给带到了这边来,只见人依旧是我们在塔楼之上瞧见的那般模样,只是再也没有弹琴之时的灵气,双眼紧闭,却是昏迷不醒。气息紊乱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停歇。 瞧见这个让我们奔东走西的女子安眠于此,大家都是一阵默然。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将威尔一个手下跑了进来,对我们说道:“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人,是暗黑议会的人,十分钟之后,就要抵达茨密希古堡了!” 威尔一惊,说你确定? 那人点头,说我确定。领头的那几个很扎眼,都是暗黑议会的黑骑士,我在柏林的时候跟他们有照过面。 威尔思索了两秒钟,眉头一扬,说不好。一定是茨密希跟暗黑议会勾结起来了。 邋遢杰克在旁边问道:“海因里希冕下不是通过密党传递过消息来,说会保持中立的么,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威尔冷冷地说道:“诺言和承诺,从出现起,就是用来违背的,利益才是最根本的一切。” 这时巴尔克侯爵的教女奥黛丽突然发声说道:“古堡的地下,有一条密道通向山里,如果我们准备撤退的话,可以使用那条通道。” 威尔神色一喜,说如此最好,大家都受了伤,特别是王明和老鬼。我们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来敌匆匆,我们并不敢停留,在奥黛丽的达带领下来到密室,然后相互搀扶,从密道离开。 密道直通山中某个溶洞,一路上,我发现似乎还有人也通过这条通道逃离,便问起,得到的回答是至今没有人瞧见血腥玛丽的下落,说不定那人便是他,或者是其余知道密道的人。 密道的出口在喀尔巴阡山的某一处深谷之中,我们出来之后,邋遢杰克检查了一下周遭的痕迹,告诉我们,应该有人在不久之前,也出现在了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虎皮猫大人自告奋勇地前去搜查,而我们则在山中,找了一个藏身之地。 过了半个小时,它折回了来,告诉我们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逃走的人,的确是血腥玛丽,它瞧见那女人朝着西方逃去,而目标,虎皮猫大人估计应该就是巴克尔侯爵的蒙多迪尔山村。 第二个也是一个坏消息,整个喀尔巴阡山的交通要道都已经被人给封锁住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听到虎皮猫大人的消息,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路上的时候,我已经得到了科普,知道这个所谓的暗黑议会,其实是一个相当于国内邪灵教一般的异端组织。 然而与建立不过百年的邪灵教相比,这个暗黑议会可是有着上千年的历史。 它最早是由不被教会所容的多姆哈斯教徒(撒旦教)组成,发展到了后来,就开始容纳各种各样的狂徒、异端、邪教。 随着黑暗中世纪教会的权力变得越来越大,暗黑议会成了许多与教会有着冲突之人的庇护所,血族、狼人、死灵巫师、炼金术士甚至于科学家,都纷纷加入其中,借以对付控制了整个欧洲的教会。 虽然在后来,教会随着文艺复兴的兴起而逐渐退出世界政治舞台,逐步走向低调,然而暗黑议会却一直留存了下来。 它是一个畸形的怪物,以先进的议会制存在,每五十年就会从资深议员里面评选出一名议长和三名副议长来,作为暗黑议会的领导者和仲裁人,然而实际上,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组织,罪恶,吸毒,死亡,淫乱,疾病,杀戮是他们一生的追求。 暗黑议会的成员与上帝为敌,与死神共舞.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同伴,阴暗的地下水道、地下赌场、雨林的罂粟田、灯红酒绿的红灯区里……到处都有他们庞大的组织。 就血族而言,无论是密党,还是魔党,以及血族的死对头狼人,其实都是暗黑议会的一员。 就算是血族里面最与世无争的中立派,也都是其观察员之一。 他们才是欧洲的地头蛇,虽然没有教会那种能够动用国家力量的权势,但行事却更为残忍,更加没有底线。 尽管刚刚将茨密希大公给杀死,并且将茨密希的精锐给剿灭,但是没有人认为我们有能够撼动暗黑议会的力量,即便是威尔他们,也觉得并不可能。 威尔跟陆左、萧克明等人在角落里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前往巴克尔侯爵的蒙多迪尔,寻求庇护。 之所以去那里,而不是留在山中,一是作为一伙外地人,躲在这山中,很容易就会被找到,再有一个,那就是虽然巴克尔侯爵虽然是临阵倒戈,但是威尔已经对他下了血引,所以侯爵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安吉列娜的身体恐怕撑不住太多的动荡。 好在奥黛丽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我们绕了一条比较远的路,翻山越岭不说,而且还从悬崖峭壁之上滑落,如此周折许久,终于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回了蒙多迪尔。 雾气笼罩着美丽的蒙多迪尔,奥黛丽孤身一人前去找寻侯爵大人,没过一会儿,巴克尔侯爵的一个手下便找了过来。 没有谈多少话,他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侯爵住处附近的一处地下密室里,让我们在这里先待着,避避风头,另外也是观察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是地下密室,不过倒是十分宽敞,能够保证两人一间房,每个人都有一铺床可以休息,还有共同的活动空间。吗投引技。 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巴克尔侯爵方才匆匆赶到,告诉了我们一个坏消息。 这一次出现在斯洛伐克的暗黑议会,由副议长约瑟夫亲自领队,另外还有五位资深议员,除此之外,还有上百人的精锐,就这规模,足以横扫整个斯洛伐克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巴克尔侯爵已经投向了我们这边,对待他们的态度还算是友好。 巴克尔侯爵之所以刚才没有出现,就是在招待两位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 威尔询问巴克尔侯爵,说有没有瞧见血腥玛丽? 侯爵摇头,说并没有。 血腥玛丽这个女人十分恐怖,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茨密希一族之中举足轻重的领导者,如果他找到了巴克尔伯爵,事情还真的有些难办了。 巴克尔侯爵跟我们讲述完了现在的事态之后,又给安吉列娜检查了一下身体。 他是一位知识渊博、经验丰富的老者,很快就发现了安吉列娜之所以昏迷不醒的原因,这事儿跟茨密希大公倒没有太多的联系,她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被人给诅咒了。 这诅咒并非刚刚产生的,而是在此之前,应该有了一段时间。 我们之前在塔楼顶端瞧见那个弹钢琴的安吉列娜,只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 巴尔克侯爵告诉我们,他对于诅咒这事儿了解不多,因为它属于死灵法师的业务范畴,不过却能够知道,如果不赶快将整个诅咒给解除的话,只怕安吉列娜会有很严重的危险。 虽然可能危害不到安吉列娜的性命,但极有可能会让她变成一个什么也无法感知的植物人。 事实上,茨密希一族早就知道了此事,但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从安吉列娜的身体里提取出相关的因子和酶来,对于她是否清醒,反倒并不在意。 其实如果是一直昏迷着的,似乎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听到巴尔克侯爵的讲述,威尔整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问是否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诅咒,又或者帮着解决给安吉列娜下诅咒的人。 巴尔克侯爵摇头,说这个没办法,只有找到专门研究这个的人,方才能够办到。 威尔问巴尔克,说你有认识这样的人么? 巴尔克侯爵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来:“葛洛滕迪奥。” 威尔扬起了头来,徐徐说道:“你是说英格兰岛的预言家葛洛?” 巴尔克侯爵伸出了右手,比了一个手势,说道:“十五天之内,如果不能够解除安吉列娜身上的诅咒,她以后就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第七十二章 本卷终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巴尔克侯爵离去之后,威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本来在他的计划之中,将茨密希一族给重创,在最注重实际利益的欧洲人心中,一定会留下深刻记忆,从而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并且能够得到相对应的尊重。 如果有了这一份底气,他就可以从容布局,建立起自己的新冈格罗族的构架来。慢慢填充人手,从而成为雄踞一方的势力。 在暗黑议会出现之前,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谁也没有想到,暗黑议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插手。而它的意见一出,则代表着威尔在这欧洲大陆上,处于更加窘迫的境况,虽说不是寸步难行,但也束手束脚,危若悬卵。 而且更让人痛苦的事情在于,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安吉列娜并没有脱离危险,反而是处于生死崩溃的边缘。 这可如何是好? 威尔本来都准备在此一役之后,将我们和左道等人,给送回国内去的,这件事情一出来,又该如果处理呢? 当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情况再复杂,也总得面对的,威尔需要有更多的情报进来,方才能够最终作出决定。所以让我们大家各自先休息一下,等待事态后面的进展。 我和老鬼两人占了一个房间,这空间狭窄,除了两铺床之外,就很难再放下别的东西了。 所幸的是空气有换气扇,倒也不至于太过于憋闷。 先是连番大战,紧接着又赶了一天的路,尽管有人搀扶,我们也是累得够呛,刚刚躺下来,睡意就涌上心头。 我的眼皮在打架。世界一阵模糊,然而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老鬼,说那金属条儿,在你那里? 老鬼犹豫地望了一眼地下室的铁门。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起那细铁丝一般的金属条儿上发出来的电芒,知道不是凡物,说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老鬼将右手平放,然后手掌一收一翻,那根镶嵌着绿宝石一般的法杖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上,光芒清冷,却格外璀璨,我瞧见了,口中一阵发干,急切地问道:“这怎么回事呢?” 老鬼沉吟一番,说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是血匙,不过陆左又说真正的血匙是在威尔手上,那么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说管它是什么玩意,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鬼收起法杖,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使劲儿一按,掌心处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钥匙状的肉瘤子来。吗投狂弟。 他缓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那玩意钻进了我的手里面去,一开始我也吓得半死,后来才发现这东西好像能够容纳实体,只要我意念一动,手心发热,就能够将东西转移进去,回头若是想要用这东西,再将其转过来便可。” 我有些激动,说不错啊这东西,你把我也转移进去,我瞧一瞧里面的构造。 老鬼摇头,说不行,活物不行,我来的路上,悄悄试过了。 我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用处没? 他摇头,说不太清楚,目前就只知道有这么一项功能,其它的估计还得慢慢摸索才行。 我说这挺好的,相当于多了一个大背囊,以后出行就简便许多了。 老鬼的脸色有些凝重,说话虽如此,但我总感觉有一些不太好,毕竟如果这东西是血匙的话,它可是血族的十三圣器之一,给我拿了,威尔的心里也许会有些疙瘩呢? 我摇头,说威尔不会,他一直都说过,所谓战利品,谁拿了算谁的,各凭本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老鬼说可这毕竟是十三圣器,与寻常之物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我觉得阿道夫在怀疑我们呢。 我想起阿道夫古怪的表现,以及如毒蛇一般让人不舒服的眼神,也觉得慎得慌,不过这家伙只是威尔的一个后裔而已,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我安慰了老鬼几句,而他也是睡意朦胧,与我聊了两句,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这才想起来,他不但收获了一份不知名的玩意,而且还啃了茨密希大公。 威尔说过,茨密希大公心脏的大部分,和脖子处的鲜血,都是他造成的,然而老鬼的介入,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事实上,据我了解,老鬼也绝对吸了茨密希大公的鲜血,至于另外一小半的心脏是不是他吃的,这个我不得而知,但知道想要消化这一次的巨大收获,他肯定得睡好长一段时间。 与老鬼之间的谈话,也是耗尽了我最后的一丝精力,当下也是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不知时间,我是第三日的中午,方才醒过来的。 我起来之后,发现床头的小柜子里有两杯放凉的牛奶,另外房间里也有人来过的痕迹,知道在我们睡着的时候,有人出入过这个房间。 我起来的时候,发现老鬼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气息绵长而澎湃,使得那被窝一会儿缩,一会儿鼓,显得十分古怪。 我知道老鬼此刻正在蜕变,没有打扰他,而是推门出了来。 我走出来的时候,公共空间的长桌前,陆左和威尔正在翻看桌子上面的文件,瞧见我走了出来,都与我打招呼。 我坐到了陆左的旁边,威尔问我,说老鬼醒了没有? 我耸了耸肩膀,说损耗过度,现在还在睡着呢。 这时邋遢杰克走了过来,问我道:“是否需要来点儿吃的呢,咖啡和茶,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面包和热的肉汤。” 这时我才感觉到有些饿,伸出手,说来一杯茶,另外肉汤来一份,面包看着给吧。 客串服务员的邋遢杰克离开了,而陆左则冲着我笑了笑,说怎么样,恢复一些精神没? 我闭上眼睛,行了一遍气,感觉除了右臂附近有一些凝滞之外,全身倒也没有太多的不妥,于是点了点头,说还行吧,其实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只是战斗得有些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差不多了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 威尔摇头,说不太好,血腥玛丽作为茨密希硕果仅存的领导者之一,带着茨密希古堡的残兵败将加入了暗黑议会,而巴克尔侯爵则被暗黑议会审查,他们的大部队,就在我们头顶的蒙多迪尔山村。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本来巴克尔侯爵是威尔留下来,收拢罗茨密希残余力量的,然而此刻却全部都给血腥玛丽给接收了去。 另外也有谣传,说巴尔克侯爵与我们达成了交易,这才没有太多的损失。 虽说侯爵大人驭下的手段了得,暂时没有可靠的人证物证,但是也使得暗黑议会对于巴克尔侯爵提升了防范之心,许多事情都没有让他参与进来。 这个时候我们也了解了暗黑议会插手的理由,居然是为死灵法师乔报仇。 因为那家伙在五十多年前,曾经签署过一分协议,将自己一部分的研究成果提供给暗黑议会,从而获得议会的庇护,成为其中一员。 大部分的时候,暗黑议会是一个十分松散的组织,并没有严密而具体的架构,所以这件事情,连乔都不太在意。 他更多的,还是注重茨密希族的庇护和资源提供。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协议,使得暗黑议会获得了插手的理由,从而对我们以及威尔等人发布了协助调查的命令。 事情的进度发展得好像有些不可控,不过经过两天的思考,威尔也基本上明朗了思路,他告诉我,说现在的问题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复杂,暗黑议会并不是一个紧密联系的机构,彼此的成员甚至还有相当大的仇恨,只要我们躲过这几天的搜查,那强度就会减轻下来,随后他会找冈格罗族的大公,与暗黑议会的议长海因里希进行沟通,出卖一部分利益即可。 这背后涉及到很多势力,至于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等几天,然后前往英国找到那位预言家,把安吉列娜身上的诅咒给解开就好。 一切其实很简单,不过我们有可能会面临许多隐藏得很深的敌人。 因为总有人会按耐不住跳出来的,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威尔就像是一条鲶鱼,打乱了欧洲地下势力的当前格局,不过他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保持存在,就会越来越厉害。 只要能够活下来,他就会掌握越来越多的话语权,从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版图来。 一个新帝国的崛起,必然是要踏着老牌帝国的尸体而过。 说到了这里,威尔说道:“我已经向陆左和萧克明发起了正式邀请,他们答应随我前往英格兰,所以我现在想听一下你和老鬼的意思如果你能够替老鬼做决定的话?” 我瞧见他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说为什么不呢? 哈! 威尔霍然而起,向我鞠了一躬,然后伸手与我,热情地相握,对我说道:“茨密希古堡一战,你让我看到了一个顶级高手崛起的未来之路,欢迎你的加入,让我们站在一起,给整个欧洲一点儿颜色看看!” 第一章 熟悉的背影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暗黑议会的确是一个让人轻易不敢得罪的组织,然而与它的强大所对应的,是它的低效和松散性。 那位副议长阁下在斯洛伐克山区逗留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在没有任何结果之后,便开始待不住了,最终将此事的后续工作交给了一位资深议员继续负责。而他则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这里。 而在离开的人里面,有一位代号叫做“K”的议员阁下,据说是刀锋女艾薇儿的领主,也就是她作为黑骑士所效忠的领导。 我也是意外得知的。据说这位K先生将是下一届暗黑议会副议长的热门人选。 在副议长阁下离开之后,威尔打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通话的对象,是冈格罗一族的大公阁下。 威尔当初一共提炼出了三份“该隐的祝福”药剂,一份自己使用了,一份给了安吉列娜,最后一份,却是给予了这位现任的冈格罗大公,这可是天大的情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冈格罗大公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成为了他幕后最重要的支持者。 威尔在欧洲的整个地下世界之中,只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而已,威望不高,然而冈格罗大公作为血族十三氏族里面。战斗力最强一支氏族的领导者,他的话语权可是举足轻重的,在整个版图之中,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问题很快在第二天得到回复,暗黑议会那边接受了冈格罗大公的调解,同意撤回调查预案,不过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死灵法师乔手中,曾经有一根控灵法杖。又叫做约翰·威尔之杖,是暗黑议会的财产。 这个东西需要交还给议会。 除此之外,因为我曾经杀害过K先生的教女艾薇儿。所以基于议会一贯主张的公平缘故,暗黑议会将不会阻止议会成员私底下的报复。 当然,如果威尔能够将我交出去的话。暗黑议会将会阻止属下任何成员针对他们的行动。 得到这个回复之后,威尔显得十分暴怒,一巴掌劈碎了两指厚的实木桌。 完全消化了茨密希大公修为的威尔此刻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看着跟以前的他绝不相同,反而给人一种茨密希大公的威严和气度。 就凭着这个,巴克尔侯爵对他就是十分服帖,没有任何应付的想法。 发完了怒火,威尔毫不犹豫地对邋遢杰克吩咐道:“给冈格罗大公的联系人回电,说暗黑议会要战,那便战!” 杰克有些犹豫地望着他,有心想劝,又不知道如何诉说。 这个时候老鬼走了出来,将那把刚刚没摸热多久的空灵法杖给交了出来,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办事儿,就不能够跟暗黑议会全面开战,既然如此,那就将这玩意交出来,反正我又不是术士,用着也不太习惯。至于那位备有用心的K先生,他若来,我们便让他瞧一瞧,欺负人,也得仔细挑选一下,不是谁都得罪得起的。” 他话儿说得简单,不过我却知道他对于这控灵法杖有多喜爱,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掏出来摩挲一番,就如同抚摸亲人的肌肤。 只可惜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留下它的希望并不算大,与其让别人开口交出,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这个时候陆左和萧克明都过来劝威尔,而威尔也是推脱了几次,方才收下此物,让人拿开。 事后,威尔特地找到了老鬼,跟他允诺,说日后如果他找到合适的法器,必定换他一件更好的。 对于威尔的承诺,老鬼并不介意。 事实上,此次前来欧洲,他的收获其实已经很大了,血族力量的源泉来源于血液,而他先是获得了艾伦的心脏,在茨密希大公一役之中也占得了便宜,另外还收获了一件神秘的法器,对于他来说,已经十分满足了。 约翰·威尔之杖的交出,也算是给威尔一个交代了,那个极有可能是“血匙”的法器,他拿着也就心安理得了。 作为威尔的第一个后裔,阿道夫被获得授权,前往捷克的首都布拉格提交约翰·威尔之杖,并且与暗黑议会达成协议,而我们则在他出发的半天之后,与巴克尔侯爵告别,改头换面,悄不作声地离开了斯洛伐克。 我们的目标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首都,伦敦。 虽然受到强大的阻力和排斥,不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威尔在欧洲的整个网络并没有瘫痪,反而是因为茨密希古堡一役而声名大振,变得更加强大了起来。 我们在第三天的凌晨,抵达了这一座兴起于工业革命的古老都市。 我们并没有前往伦敦市,而是在大伦敦区一个叫做布罗姆利的小镇停留,在这儿有一个玫瑰园,也是威尔收服的一位子爵的产业,现在成为了威尔在英格兰的据点之一。 茨密希一役虽然因为暗黑议会的介入,使得并不圆满,但是却已经在整个欧洲圈子里传播了开来。 在高傲的欧洲贵族心中,无论是陆左还是杂毛小道,又或者我和老鬼,都不过是配角而已,真正如日中天的,就是这位导致了整个血族世界势力变革的新贵威尔冈格罗,作为威尔的下属,这位子爵显得十分荣幸,亲自爬出了棺材来欢迎大家。 落脚之后,威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寻那位叫做葛洛滕迪奥的吉普赛占星师,而是随着这位爱德华子爵一起,前往大巴黎区拜码头。 之所以如此,牵涉到密党六戒之中领权和客尊。 这里面的讲究十分复杂,简单的来说,那就是每一个血族氏族都会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如果你要去别人的城市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获得对方的理解和尊重,要不然就会违约。 而作为密党的成员来说,违约是一件很眼中的事情,甚至能够让你在整个血族世界无法混下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血族十三氏族的领地是有着很深历史渊源的,这个甚至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去,而伦敦的领权,则隶属于十三氏族的梵卓(Ventrue)一族。 事实上,文雅、贵族化的梵卓一族就是密党的领导者,他们维护着密党的基础,是密党的中流砥柱,也是大部分城市的管理者。 与其他避世不出的血族相比,梵卓是最开明的氏族,现如今密党的主流价值观,也都是源于梵卓,他们涌现了大量的哲学家、领导者和思想家,并且积极融入人类世界,甚至还与兄弟会以及它幕后的各大财阀保持密切的接触,丝毫没有血族的保守和闭塞。 威尔前去拜访了伦敦的梵卓首领,在进行了一番融洽的交谈之后,他获得了在大伦敦区以及整个英格兰自由活动的许可,并且达成了密切合作的协议。 作为密党的领导者,梵卓对于威尔手中的“该隐的祝福”配方也有着强烈的兴趣,不过在得知因为主药缺失而不能再进行配置之后,退而求其次,与其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一旦有新的药剂,他们将以一个很慷慨的价格进行购买。 这个承诺使威尔获得了相当大的自由,梵卓表示会尽力对威尔在伦敦的行动提供帮助。 当然,对于这事儿威尔显得并不以为然,因为不管密党之间的同盟如何温情脉脉,血族之间的本质终究还是信服力量,如果没有他之前在斯洛伐克的茨密希古堡一役优秀的表现,恐怕今天的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记呆双巴。 在拜过码头之后,威尔拿着巴克尔侯爵写得介绍信,前往伦敦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拜访预言家阁下。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太多的人,基本上就是我们这伙外援团,再加上一位奥黛丽小姐。 是的,这位美丽的斯洛伐克小公主也跟随着我们来到了伦敦,她的责任是照顾自己的姐姐,同属于巴克尔侯爵的教女安吉列娜。 而在这一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里,她已经将沉默寡言的龙魔儿给拿下。 两人已经双宿双飞了,这事儿让杂毛小道每每谈及,都相当气愤。 看起来,他老萧的帅气,大洋马并不理解。 那位拥有者赫赫名声的吉普赛占星师隐居在小镇的一个阴气森森的独立屋里,不过因为太过于出名的缘故,当我们抵达的时候,被他的女助手告知,说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没有办法与滕迪奥先生见面的,而如果现在预约,估计可能要到两个月之后。 说完这些话,这个典型吉普赛女郎打扮的女助手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询问我们是否现在确定预约? 威尔掏出了巴克尔侯爵写的介绍信,让她带给滕迪奥先生瞧一眼。 吉普赛女郎离开之后,没多一会儿,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男人来。 大阴天,那男人带着墨镜,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瞧了我们一眼,然后飞快地离开。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然而当那人走了不远之后,老鬼突然说道:“那个家伙的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啊?” 第二章 大人妙计安天下 为金砖40000提前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一脸疑惑,似乎在想着什么,而我则不以为然,说你在英国还认识什么人啊? 老鬼思索了一番,突然间眼睛一瞪,说我艹。是张海洋那龟孙子! 张海洋?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浑身就是一阵激灵,瞧见老鬼箭步向前,直接就蹿了出去。赶忙跟旁边的威尔等人交代,说我也去看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刚刚追出来,那张海洋却上了一辆车,油门一轰,就消失在了街角处去。 老鬼想起曾经因为张海洋而死的云陌阡,顿时就是一股怒火,脚步不停,直接冲到了对面,然后快步追去,而我则是心中有些忌惮,并没有追,而是折回了来。这个时候才发现威尔等人在那位吉普赛女郎的带领下进了屋子里,赶忙也跟着走进去。 我走在最后,想起陆左之前跟我说的话,低声说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张海洋。” 陆左听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先问安吉丽娜的事情,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后面再处理也不迟。 我瞧见他的话语低沉,显得有些谨慎,心中即便再多不安。也没有敢多言。 其实我很想提醒一下他们,张海洋那个家伙跟茨密希家族联系密切,即便不是茨密希的人。也跟魔宴同盟有着重要联系。他刚才那一眼,肯定是认出了我和老鬼来,按理说他跟陆左在国内有过冲突,说不定也认出了陆左来。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在伦敦的消息也就藏不住了,麻烦将会不断地找上门来。 到了那个时候,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和暗黑议会的K先生,估计都会赶到伦敦的,这样子,是否会对安吉列娜的事情产生影响呢? 又或者,安吉列娜被诅咒的事情,跟张海洋背后的势力其实是扯得上联系的? 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凑巧地出现在这里?记呆扑弟。 这栋房子十分曲折,我们一路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密室之前,美丽的吉普赛女郎朝着我们躬身,然后说滕迪奥先生不喜欢太多的人,所以只能够有两人进去。 威尔望了一下左右,陆左指着杂毛小道说道:“算起来老萧跟他是同行,让他帮你参谋一下吧。” 对于陆左的提议,威尔表达了同意,从奥黛丽那儿将昏迷的安吉列娜接了过来,然后与杂毛小道一同进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门口挂着许多玻璃和陶瓷的珠子挂帘,出入的时候,叮铃铃一阵响,让人感觉神清气爽,颇为古怪。 威尔和萧克明进入房间里面之后,那位吉普赛女郎则将我们引到了旁边等候的休息室里来。 这休息室挺大,分作不同的房间,而且还有许多人,显然她刚才的话语并不假。 如果没有巴克尔侯爵的介绍信,说不定我们真的就要排期到两个月之后了。 当然,如果是这样,我估计威尔肯定会亮出拳头来的。 路上的时候,陆左有意无意地问起了刚才离开的张海洋来,然而那个吉普赛女郎却显得十分谨慎,守口如瓶,说要为客户负责,对他们的信息保密,所以恕不奉告。 对方的回答十分官方,陆左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多聊。 我们在休息室里坐了二十来分钟,门被推开,老鬼冷着脸走了进来,我瞧见,连忙站起来,说怎么样,人追到没有? 老鬼摇头,说没有,被那小子给耍了我追到了那辆车,结果让那小子中途溜走了。 我说你确定是张海洋? 老鬼点头,说对,就是他,那小子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 我看向了陆左,他眯着眼睛,说没关系的,只要这小子在,我就不会让他再跑了去。 我说他要是万一喊人呢? 陆左“噗嗤”一笑,无所谓地耸肩说道:“你觉得我们会害怕喊人?忘记跟你说了,之前我跟威尔聊过了,觉得茨密希古堡一战,到底还是太偏僻了,许多人将信将疑,既然如此,那就在帝国主义的心脏这儿,再闹点儿动静出来,敲山震虎,免得那帮家伙小瞧人,你说对不?” 我看了陆左一眼,有些不太敢相信,这般意气用事的话语,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如果是杂毛小道,我倒还觉得正常,至于陆左,他在我眼里,可是十分稳重的啊?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安心地等待着威尔他们。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威尔过来敲门,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道:“走吧。” 一行人离开,来到了房车里面,小妖姑娘忍不住了,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安吉列娜姐姐有没有办法好转? 威尔的脸色凝重,低声说道:“预言家葛洛告诉我,说安吉列娜中的这个,叫做哭泣的卡戎。” 奥黛丽皱眉说道:“卡戎?冥河摆渡人?” 威尔点头说道:“对,黑暗神厄瑞玻斯和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儿子,冥王哈得斯的船夫。冥河摆渡人这种诅咒失传多年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大地吟游者奥古斯都的招牌手段,而据说奥古斯都死后,唯一的弟子加入了暗黑议会,也就是现在的资深议员K先生。” K先生? 我想起了之前暗黑议会的消息,这位K先生也曾经出现在斯洛伐克,并且差点儿就将我们给堵在了茨密希古堡里。 看起来,诸多针对威尔以及我们的事情里,幕后都有这位K先生的推手。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将我与刀锋女艾薇儿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当得知刀锋女曾经参与过机场截杀,威尔点了点头,说茨密希古堡一役里,就曾经有许多不属于茨密希家族的血族,除了勒森魃,还有一部分生面孔,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些幕后准备对付我的势力,而这位尊敬的K先生,恐怕就是其中之一吧? 陆左问道:“巴克尔侯爵说安吉列娜如果十五天之内没有办法解开诅咒,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再醒过来了?” 威尔点头,说已经过去九天了,我们只有六天时间,而巴克尔的话,我在预言家葛洛的口中也得到了证实他告诉我,说如果是其他诅咒,凭着侯爵的推荐以及我的名声,他可以冒险尝试,但哭泣的卡戎却不同。 萧克明在旁边解释,说安吉列娜现在的状态,就是我们所说的离魂。她的灵魂,被人给带走了,带到了那个所谓卡戎的领域里,只有K先生,方才能够触发回来。 我听得一头雾水,直接问道:“那怎么办呢?” 威尔说你刚才不是说,碰见一个叫做张海洋的人么?如果他是魔宴同盟里面的人,K先生应该很快就得到消息,找上门来的。 我有些讶异,说这是准备守株待兔? 威尔的脸色阴沉,淡淡点头说道:“对,守株待兔,我这回就要立个招牌出来,让那帮人好好反省一下。” 陆左皱眉,说具体的,该怎么操作呢? 威尔瞧向了窝在朵朵怀里打瞌睡的虎皮猫大人,说大人,你一向足智多谋,这事儿还得由你来张罗才是。 呃…… 对啊,要说我们这一堆人里面谁最老谋深算,可不就是这个疲赖的肥母鸡? 这扁毛畜牲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过威尔等人都知道它的脾气和秉性,一通马屁狂拍,弄得它舒舒服服,忍不住就卖弄起来,说这守株待兔的地方呢,如果是放在玫瑰园里,就有点儿掀桌子的意思了,而且对方老谋深算,想起之前我们平了茨密希古堡的战绩,心中多少有些忌惮,不敢上门,或许还会假手他人…… 威尔疑惑,说怎么个假手他人法? 虎皮猫大人嘿然而笑,说这个还不简单?跟教会说一声,自然会有人冲锋陷阵,要知道王明和老鬼在巴黎,可是闯了不少的祸,教会里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的。 奥黛丽忍不住问道:“不可能吧?暗黑议会与教会是世仇,不共戴天,他身为暗黑议会的议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虎皮猫大人一撇嘴,说洋鬼子最重利益而轻廉耻,只要对他有利,何乐而不为? 奥黛丽一听这话,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说说谁洋鬼子呢? 虎皮猫大人不管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得保持神秘,主动出击,揪住张海洋,然后死缠烂打,最终牵藤摸瓜,找到K先生出来。” 威尔有些犹豫,说如果那家伙一直不肯露面呢? 虎皮猫大人摇头,说这怎么可能?那个老K之所以给安吉列娜下诅咒,绝对不可能是私仇,而是想要借此来要挟你,他必然也知道十五日之期,如果时辰一过,到时候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但没有任何利益,而且还会结下私仇,这个对他来说才是最头疼的,所以他一定会在此之前出现。 我们听了它的分析,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虎皮猫大人继续,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谁能够掌握主动权,所以我觉得此事得落到王明和老鬼的手上来,由他们出面,而我们则隐入幕后,获得一个缓冲点。 陆左听闻,忍不住拍起手来,说大人妙计安天下啊! 第三章 快速的反应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虎皮猫大人的计划并不复杂,那就是将我们的力量分成两个层次,一明一暗,在明的就是我和老鬼,把我们两个人抛出来吸引仇恨,而暗地里的他们则掌握了极大的主动权。 当然。这个需要获得我和老鬼的高度配合,毕竟计划里面,最危险的人,就是我们。 威尔、陆左和萧克明对于虎皮猫大人的计划。觉得的确不错,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气度,然而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我和老鬼的配合。 不过对于我和老鬼来说,反倒不是什么难事。 在我们看来,欧洲一行就是我们的镀金之旅,实力的快速提升肯定是伴随着巨大危险的,倘若是安安稳稳地躺着,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快的进步呢? 彼此的意见沟通完毕之后,虎皮猫大人便让威尔打电话去查询张海洋的信息。 查他,可以通过两个方面,第一就是通过地头蛇梵卓的地下网络,第二个就是从预言家葛洛这儿探寻。 陆左从吉普赛女郎那里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但并不代表威尔不能。 很快,威尔便从预言家葛洛得到了关于张海洋的所有信息,这是一位来自东方的留学者,他的名字叫做威廉张,目前居住于伦敦,没有住址,但是有一个电话。 随后梵卓那边也查到了他的资料,这位威廉张阁下曾经在就读于英国南约克郡的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中文预科学校。说是如此,其实就是一个挂靠在大学下面的一个野鸡学校,然而读了两年之后。他并没有能够顺利入读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随后就消失了,有资料表明他加入了英国灵学研究会。成为了其中会员,并且积极拉拢和培训中国留学生,在当地留学生群体里面,拥有相当的影响力。 至于现在的情报,通过网络排查,有资料表明,他曾经在一个星期以前,在东伦敦区的某一家酒店和女人开过房。 我擦? 这个家伙,到了这个时候,心思居然还停留在把妹上面? 简直是太禽兽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经过复杂的信息筛选,很快一个地址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威尔给我们提供了一辆二手别克,然后我和老鬼便按着地址找了过去。 作为一个繁华而古老的国际都市,伦敦的路并没有国内京都那般气派,不过一路上却能够瞧见许多有着丰富历史的建筑,还有许多异域风情,让我和老鬼都抱了眼福,我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聊,忍不住将心神沉浸在山河社稷图之中,搜寻了一下,结果让我激动得浑身颤抖。 龙脉之气,很强盛的龙脉之气,虽然已经被消耗得接近殆尽,但是对于我来说,依旧是有着浓厚的吸引力。 我大概把握了一下方向,发现这龙脉之气并没有来源于什么山脉,而是海峡。 英吉利海峡。 我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英国以海兴盛,从一个孤岛变成了曾经统御天下的列强,强大的日不落帝国旗帜插遍天下,维多利亚女王的荣光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就连美利坚都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如此的运势,拥有龙脉是很正常的,只不过随着一二战的格局变化,时局动荡,从欧洲列强崛起到美国一家独大,老牌帝国主义逐渐走了下坡路,龙脉的支持也到了尽头。 工业革命成就了英国,也最终止步于此。 我不知道在西方,有没有龙脉之气的说法,反正我是没有心思再四处打量观光,而是耐心地吸收起了龙脉之气来。 这玩意不但能够支撑我使用逸仙刀,而且还能够让我的修为快速成型,提炼精粹。 不管际遇如何,我觉得作为一个修行者,最重要的,还是得拥有自己的力量。 老鬼开车,一路上通畅无阻,并没有遇到警察查驾照的事情,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东伦敦区的一个居住点来。 伦敦是英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金融资本和贸易的中心,就地理而言,大伦敦区分为伦敦城和内伦敦、外伦敦,内伦敦有十二个市区,而外伦敦则有二十个市区;就功能上来说,又分为伦敦城、西伦敦、东伦敦、南区和港口。 伦敦城是金融资本和贸易中心,西伦敦是英国王宫、首相官邸、议会和政府各部所在地,东伦敦是工业区和工人住宅区,南区是工商业和住宅混合区,港口指伦敦塔桥至泰晤士河河口之间的地区。记呆妖扛。 张海洋所居住的地方有些混乱复杂,走进这座窗户密布的大楼建筑,我和老鬼缓步走着,路上不时会有目光凶狠的男人和花枝招展的女人对着我们打量。 这大楼十分古老,没有电梯,我们来到三楼的走廊处,一伙黑帮在械斗,打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当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甚至还准备对我们动手。 看得出来,每一个城市,都有阳光照不进的角落,而这儿,则是伦敦最乱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黑帮、混子、骗子、小偷、妓女和失业的产业工人、流浪汉。 张海洋住在这么一个警察都懒得管的地方,显然是也是为了逃脱监管。 我和老鬼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穿过厮打的人群,任何胆敢朝我们挑衅的人都会被回应老拳,很快没有人再敢朝我们指手画脚,而我们也终于来到了三楼最深处的环廊前来。 两人站在这门口,对着纸条上面的门牌。 老鬼在研究是否对应,按理说我的英文比他好多了,然而现如今却有些不同,经过镀金之旅,老鬼已经是一个精通八国语言的高端人士了。 我们确认完毕之后,老鬼将手按在了门锁上,使用血劲不断试探,没一会儿,便将门锁给拧开了。 推门而入,房间很小,有一个客厅,再加上一个不大的卧室,里面充满了陈腐之气,窗户被厚厚的帘子紧紧遮盖着,一点儿光都没有能够照耀进来。 我们一进门,卧室里面立刻就传来了喊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中文。 老鬼把门关上,而我则走到了卧室门口来,推开虚掩的房门,瞧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着性感睡袍的女子。 女子一开始以为是张海洋回来了,然而很快发现并不是。 她吓了一大跳,慌忙将身子裹进了被子里,然后缩在床的角落,望着我们,浑身哆嗦地说道:“你们是谁?你们别乱来啊,我可报警了。” 她说的,是英语。 我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发现虽然蓬头乱发,不过面容清秀,皮肤也挺好,年纪应该不算大。 我不确定她是否是血族,回头看了老鬼一眼,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不是血族? 那她怎么跟张海洋这人渣混到一起来了的? 我心中疑惑,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你是中国人吧? 那年轻女人本来是十分恐惧的,然而听到我一说话,脸上的惊恐顿时就消减了许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也是中国人?” 我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随口胡诌道:“你好,我们是外交部驻英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找张海洋核实一些信息的,请问他在么?” 年轻女人扶着额头想了一下,说他早上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指着床头的衣服,说如果方便的话,你穿上衣服,我们谈一谈吧。 年轻女人瞧见我们没有一点儿回避的意思,脸色有些羞红,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迅速换了衣服。 许是把衣服换上了,安全感增多了一些,她开始小心试探起来,说你说你们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能够把证件拿给我看一下么?我核实一下。 我瞧见她的右手在穿衣服的时候,紧紧拽着床头柜上面的手机,不由得笑了,说小姐,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没办法给你太多的信息;另外,如果你不把手机拿开的话,我不确定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太礼貌的事情,所以,你能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谈谈么? 我的语气软中带硬,而面对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屈服,丢开手机,颓然坐在床上,说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老鬼没有说话,伸手拿起床上的手机,将通话按键给关闭了去。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别耍小聪明。” 我笑了笑,然后开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跟张海洋什么关系?” 许是老鬼的凶恶和冰冷,使得女子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她叫做张赛男,魔都人,来英国读书的,今年年中的时候认识的张海洋,不过真正搞到一起的,则是上个月不久,而之所以跟他发展这么快,则是因为张海洋给她看了一些很神奇的东西,并且答应把她引荐入灵学研究会里面…… 她刚刚交代完毕,突然间电话响了,老鬼看了一眼,对我点头说道:“威廉,是张海洋的!” 第四章 力量狂人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老鬼望着面露喜色的张赛男,冷冷一笑,说你还准备让张海洋来救你吧?不过你有想过没有,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张赛男一愣,并没有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而老鬼则伸出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张赛男雪白的喉结处。 他轻轻拨动接通键,然后微笑着说道:“嗨,威廉。怎么了?” 呃…… 倘若不是老鬼在张着嘴唇,而张赛男闭口不言,我都以为说话的人,是这个被老鬼限制话语的女人呢老鬼这一口惟妙惟肖的娇滴滴女音,实在是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惊艳。 好在老鬼并没有太过于彻底,简单聊了两句,为了避免露陷,就挂了电话,然后对着我说道:“人赶过来了。” 他放开了按在张赛男喉咙上面的手指,这时那个女人一脸震惊地说道:“你为什么会学我?” 老鬼低头,微微一笑道:“小妹妹,你应该还不到二十吧?” 张赛男说我今年十九。 老鬼说你知不知道张海洋是个吸血鬼? 张赛男似乎感觉我们并不是冲着她来的,心中的紧张褪去了几分,吸了一口气,说不是吸血鬼,是血族知道吧?血族又怎么了。你没有看过《暮光之城》么,血族多浪漫啊? 老鬼瞧了我一眼,脸色有些发青,而我则报以苦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妹子的问题。 我没有办法,老鬼却有,他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贴在了张赛男的太阳穴上面。 轻轻一按,然后他用凝重而迟缓的声音说道:“你自己感受一下,作为血奴的悲惨遭遇吧……” 老鬼吸收了艾伦冈格罗卡帕多西亚和茨密希大公的许多经验与记忆,用这手法展现出血奴的悲苦,只不过是小手段,几分钟过去之后,那个女孩儿一声尖叫,双手抱着头,满地打滚。身子颤抖地就像在筛糠。 作为一个血奴,每日每夜都在浑浑噩噩,除了供给血族血液之外,还会被发泄欲望,最后被吸成干尸。 这样的过程,浪漫么? 哄鬼的吧? 当张赛男瞧见了事情的真相之后,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而这个时候老鬼则变得严肃起来,淡然说道:“明白了?” 张赛男抱着胳膊,浑身发抖,说我、我知道了…… 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父母,省吃俭用,用血汗钱供你来英国读书,是希望你以后能够有出息,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挥霍生命的。你这般作践自己,除了你的父母,还会有谁心痛?” 张赛男低下了头,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老鬼教训完她,然后挥手。说道:“你赶紧离开吧,记住,以后千万别跟张海洋这样的家伙来往了,要不然毁了自己一生,也只是活该。” 听到老鬼这话儿,却是放了她,女孩儿满心欢喜,慌忙站起来,点头说道:“好,好的,多谢您。” 说完话,她匆匆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塞在一个小包里,然后推门离开。 老鬼让她离去,唯独将手机给留了下来。 我有些看不懂,说你这是干嘛,让她走了,如果她回头跟张海洋说起,那可怎么办? 老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给她看的东西,只要不是弱智,就应该能够感觉到恐惧,也应该不敢搀和到这里面的事情来;看到她,我就想起了米娅和云陌阡,想起了她们国内的父母,所以如果能够让她远离这种事情,也是不错的。” 我笑了,说你倒是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老鬼走到了窗边,朝着下面望了过去,缓缓说道:“其实陌阡死去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如此努力拼搏,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说你得出结果来了么? 老鬼点头,说对,我们经历这么多的苦难和艰险,所为的,无外乎就是能够强大起来,保护自己的亲人;推而广之,达而兼济天下。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有一点,叫做除恶务尽,杀一人救百人,才是真理。 我也走到了床边来,透过厚厚的帘布,瞧见张赛男来到了街上,然后匆匆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我指着外面,说说不定张海洋就在外面瞧着,如果是这样,我们这回就扑了一个空呢。 老鬼显得很淡定,双手扶在了窗沿上,然后说道:“伦敦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只要确定了他就在这里,他的死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们所要等待的,不是张海洋,而是那位K先生;所以,抓到张海洋不是目的,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去。” 我苦笑道:“你倒是理解地透彻,看得出来,你是故意放走张赛男的吧?” 老鬼揉了揉拳头,说你准备好大干一场了么? 我耸了耸肩膀,说在斯洛伐克的地下室里面,我已经待得浑身不舒服了,真的想要找个人打一架了。 两人没有再在窗边待着,而是各自找了一个沙发坐下,这些天来我们很少有独处的机会,总担心隔墙有耳,此刻倒是左右无人,我也忍不住问道:“老鬼,你现在的修为,大概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了?”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感觉可以站得很高,但是面对真正厉害的高手,比如陆左、萧克明这样的人,却又毫无反抗之力。” 我说这两人,已经有天下十大的实力,没有什么可比性。记休冬才。 老鬼摇头,说血族的手段,虽说是从血液之中涉及力量,但并非完美无缺,需要经历很多的痛苦过程,并不是说我吃了艾伦的心脏,就能够有一位卡帕多西亚的力量,喝了茨密希大公的一口血,就能够有他的实力这并不是一个吃货的世界,路漫漫,人生还得慢慢走。 我说你这话说起来,玄之又玄,多了几分哲学意思,你就简单地告诉我,能打得过谁? 老鬼依旧苦笑,说我们这一边,威尔、龙魔儿、陆左、萧克明、小妖姑娘和朵朵……这些我通通打不过! 我耸了耸肩膀,说他们都是让人高山仰止的偶像人物,实在没有可比性。 老鬼沉吟了一会儿,告诉我道:“应该是‘伯爵以上,侯爵以下’吧!” 听到老鬼的回答,我点了点头。 许多人或许觉得我们曾经联手诛杀过亚德里恩侯爵,就应该拥有侯爵的实力。 事实上,那不过是诸多因素凑巧而成,即便是最为天才的血族,在接受初拥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很多也才刚刚拥有男爵的实力。 当然,带艺入伙的并不能够算在内,就比如梁山好汉,跑单帮的小贼进山,甚至只能当一个头目,但如果是河北麒麟卢俊义,那妥妥的老大有力争夺者。 而老鬼能够有“伯爵以上、侯爵以下”的实力,已经能够让无数血族惊掉眼镜了。 如果他们有眼镜的话。 两人聊着天,罕有的惬意,而就在此时,突然间老鬼的脸色一变,我诧异,问他怎么了,老鬼不动声色地举起了右手来。 他的右手之上,莫名就凸起了一坨肉瘤,红得透亮,仿佛有什么光华要蔓延出来。 看着我探寻的目光,老鬼说道:“应该是有危险吧?”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间门边的整面墙一阵垮塌,有一道黑影从烟尘之中轰然冲出,重重一拳,砸落在了我们的脸上来。 说是一拳,却有漫天的拳影闪耀,气压充斥在了整个房间里面。 所有的玻璃,包括电视屏幕都在这一刻变得粉碎。 好强! 眼看着对方就要将我们给砸成肉末,老鬼浑身一震,仿佛抵消了这力道,然后右手猛然一拍。 砰! 一声巨响,漫天的拳影消失了去,留下一个浑身都是蚯蚓一般血管的肌肉男子,双目通红地望着我们。 这个家伙,就仿佛是参加国际健美比赛的选手一般,上半身的肌肉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想象范畴。 那肌肉棒子,我感觉好像没有一点儿脂肪在里面。 老鬼与对方猛然交击,一声炸响之后,空间里顿时就陷入到一种罕有的平静之中来,那个健美男盯着老鬼,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迸:“你,就是害了艾薇儿的中国猪?” 对方言语之中颇多轻蔑,老鬼的脸色一冷,却还能够保持平静,左手指着我,说是他,不是我。 是么? 肌肉男猛然一抽拳头,浑身的肌肉颤抖,仿佛炸药引爆一般,磅礴的力量从他肌肉的每一个细胞里面灌注而出,然后朝着我的这边砸了过来。 这是力量的精髓,我遇见过许多高手,却没有瞧见过这般极致的力量爆发。 就好像重炮出膛一般。 砰! 他再一次出拳,却再一次被老鬼用右掌跟挡住,两人交击时的风压造成了屋子里毁灭性的破坏,无数细碎的杂物在飞扬,我的头皮一阵凉飕飕。 被再一次挡住,肌肉男愤怒不已,冲着老鬼吼道:“为什么?” 老鬼淡淡说道:“我也是中国人,你侮辱了我。” 肌肉男狞笑,说那就一起死。 老鬼点头,说道:“老鬼。” 那人报名,说道:“K先生麾下,健马安东尼!” 第五章 鱼儿上钩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两人互报姓名,然后那家伙猛然一顶,恐怖的力量炸裂而出,轰击在了老鬼的身上来。 我就在不远处,感觉倘若这股力量轰击在我的身上,恐怕我早就飞了出去。 然而老鬼没有。再汹涌恐怖的气息冲击在了他的身上,都化作了风轻云淡。 我的心中震撼,难道吸收了茨密希大公的鲜血,他已经变得这般强大了么? 然而很快之后。我就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模样。 厉害的并不是老鬼,而是他的右掌。 确切的说,应该是他右掌上面那股带着微微红芒的光,这种光就仿佛能够产生折射的三菱镜,居然将安东尼的那股力量做出了分解来,一部分力量传递到了他的身体里,由老鬼硬生生地承受了去,而另外一部分力量被引导到了别处,至于最强的那一股,居然导入虚空,无踪无影。 再大风大浪,涌到了老鬼的面前,被他用右掌抵御的时候,都会变得风轻云淡,好像两人并不是生死互搏,而是公园里两老头儿在练太极呢。 一开始的时候。健马安东尼还一味强攻蛮上,企图用自己的力量打开局面,占得上风。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在并不算久的时间之后,他不得不惊恐的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老鬼的引导下,他已经陷入了缠绵不休的搏斗之中,而整场拼斗,节奏其实已经有老鬼在主导。记冬何血。 呼! 一记大摔碑手呼出,这是南海一脉之中十三层大散手中的力量担当。 健马安东尼疯狂拍出的力量被老鬼用那种类似于传说中斗转星移的手段给挪开之后,老鬼也终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弄了一套以力压人的办法,回敬了对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攻击,是在把握了对方的诸多套路和习性之后,方才出的手。 他这一击。相当精准地拍在了健马安东尼滑腻腻的背脊上。 砰! 一掌下去,无数热汗飙射而出,那宛如岩石一般坚硬的肌肉阻止了大部分力量的渗透,周围的肌肉不断将这力量传递下去,用整体的力量抵御着这一次攻击。 然而老鬼已然将十三层大散手理解得相当透彻,此刻出手,有如毒蛇出洞。怎么可能没有收获呢? 噗通! 安东尼陡然跪倒在地,那楼层的地板在一瞬间就以他的膝盖为中心,以裂纹的形势,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而就在对方跪倒的一刹那,老鬼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是一记鞭腿。 这鞭腿的方向由上而下,带着一声炸响劈了下来。 安东尼想要避开,然而他再快,能够快得过身为血族、素来以速度著称的老鬼? 所以他没有躲开,仅仅只是偏开了头。 老鬼的鞭腿重重地砸落在了安东尼的左肩之上,在那一刻,我听到一声宛如重物落地时发出来的巨震声,轰的一下,整个房间都抖了三抖,紧接着我瞧见那地板居然通了一个大洞。 健马安东尼。居然被老鬼硬生生地一腿,劈到了下面一层去。 好恐怖的力量,这场面看得连我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而这时老鬼回过头来,冲着我笑了笑,然后举起右手,兴奋地说道:“真特么的好使,这玩意居然有扭曲空间的功效!” 我快步冲到了门口,一边走,一边说道:“传说中血匙具有神奇的力量,是开启地狱的钥匙,说不定这玩意,是真的……” 老鬼冷然说道:“谁知道?我还听说拥有血匙的人,永世不得安宁呢!” 两人走到了门口来,刚刚一探头,突然间就是一阵暴风骤雨的枪响,哒哒哒,子弹贴着门口飞射而过,让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出门,而两秒钟之后,一个金属物被从远处扔了过来。 那东西在地上滚动的时候,我和老鬼对视一眼,慌忙躲在了门后。 轰! 一阵炸响,我感觉整面墙都垮塌下来一半,巨大的炸药味充斥空间,白雾蒸腾,却是有人扔了一个手雷过来。 这手雷是进攻性手雷,里面全部都是破片,这四散的破片不能够穿透墙壁,却拥有最大的杀伤性,房间的门刚才给健马安东尼砸得稀巴烂,所以那破片如同一阵狂风暴雨,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扫荡了一片。 而就在这手雷刚刚爆开,硝烟未散的时候,我们的脚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充满兽性的惊天嘶吼。 嗷呜…… 这叫声仿佛吼道了人的耳朵根子里面去,让人忍不住浑身颤抖,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突然间一头超过两米五的巨大黑影从地板上那孔洞里,陡然蹿了上来。 狼人! 这家伙全身都是黑色毛发,油腻腻的尽是油垢,眼神凶悍,尖锐的牙齿凸起,流着黑色口涎,就宛如一头直立行走的狼。 这是真正的狼人,而不是变种的卡帕多西亚。 不仅仅是外观,还是一种感觉。 瞧见这东西冲出来,老鬼不由得冷笑起来,说这趟欧洲之行来得还真的是值回票价,什么妖魔鬼怪,都露了头! 他捏紧拳头,朝着那家伙冲了过去,我正想上前想帮,没想到门口这儿突然间出现两个黑影,也朝着这边扑了过来,正好就对上了我。 这两个黑影并非狼人,而是两个皮肤腐烂,四肢伏地的食尸鬼。 我侯爵都干过了,处于食物链最底层的食尸鬼,对于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当下也是一脚飞踹过去,想要将最前面这头给踢飞。 然而没想到那家伙在半空中的时候,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巴,长长的舌头一弹,居然吐出了一大口的污血出来。 虽然我有意避开,不过那污血还是沾染到了我的裤脚。 我感觉到皮肤一阵灼热,低头一看,却见裤脚上面居然有腾腾的黑烟冒出,才晓得它刚才那口污血,恐怕比硫酸还具有腐蚀性。 我靠! 无端受伤的我心中腾然一股怒火升腾,想着老鬼在这里大杀四方,我特么的一照面就中了算计,这简直是太丢脸了。 不可原谅。 砰! 一声炸响,我的谭腿踢中了那头没有神志的食尸鬼,此物陡然炸裂开来,化作了无数血块皮肉,而我早有预料,随手一抓,将旁边的鞋柜挡住大部分,然后浑身劲气逼发,玄武金刚劫凝如实质,避开这龌龊手段,紧接着随手一砸,将这鞋柜硬生生地砸在了另外一头食尸鬼的脑袋上。 砰! 又是一声裂响,那食尸鬼居然也爆裂开来。 我跳到了床边,一把扯下那厚厚的帘布,将沾染在身上的血浆黏液擦去,瞧见门口不断汇集那些没有任何神志、只知攻击的食尸鬼,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个。 说句实话,我宁愿面对十几个吸血鬼、血族,也不愿意碰见这些一碰就炸的鬼东西。 这些玩意就像屎包一样,没有太多威胁,就是能够恶心死你。 不过…… 我心中陡然一动,想起这些食尸鬼跟高等血族一般,都是严重的感染者,见不得一丝阳光的,于是没有任何犹豫,手上不停,将那房间里的窗帘全部都拉扯下来。 光! 我满心期待着阳光,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伦敦的这鬼天气,简直就是让人抓狂,阴沉沉的,哪有半点儿阳光? 这个被称为雾都的城市,因为工业革命的污染,曾经整日整日笼罩在烟尘之中,雾霾遮天,那个时候的伦敦是血族的天堂,因为常年四季瞧不见阳光,而现在虽然经过半个世纪的环境治理,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那般理想。 唉,倘若世间再这般下去,雾霾遮掩天空,PM2.5大行其道,说不定血族大行其道,人类也将陷入最为尴尬和被动的境地了。 呃,不说题外话,窗帘打开之后,没有半点儿阳光,这让我大为窘困,而那些食尸鬼也呼啦一声,全部都蜂拥进了房间。 走! 我朝着正在于健马安东尼拼斗的老鬼喊了一声,然后一脚踹开只剩下架子的玻璃窗,从三楼一跃而下,跳到了下面的街道前来。 我从三楼落下,没有任何犹豫,匆匆赶到了那辆二手别克的旁边,刚刚发动车子,老鬼就蹿了进来。 他从倒后镜里面瞧了一眼疯狂奔来的安东尼,平静地说道:“走!” 我的油门一轰,汽车猛地一下,蹿了出去。 安东尼追我到了街口,就不敢再追了,而是隐入了旁边去,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道:“他们应该能够看清楚车牌了吧?” 老鬼点头,说应该可以了。 我微微一笑,说鱼儿上钩了,接下来,我们还是再继续鱼饵的本分,找下一个开战的地方吧? 我发动汽车,朝着附近一个旅馆开了过去。 安东尼既然是K先生的手下,这么说来,K先生应该也在伦敦,或者说他很快达到伦敦,而如果他对我有着足够的恨意,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那个旅馆,应该就是决战的战场吧? 我很期待! 第六章 K先生前来拜访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们并没有走太远,因为远了,怕对方找不到。 就在同一个区某个享誉盛名的酒店,拿着梵卓给我们提供的ID,很容易就开了一个房间,我和老鬼在车里整理了一番之后。来到了酒店房间里。 总共开了两个套间,不过我们却都待在了一间房里。 老鬼去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一条裤衩的他毫无顾忌地走到了客厅里来。从书房的某个盒子里面,翻到了两根雪茄。 剪去雪茄口,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浑身的肌肉一阵颤抖,然后长长地喷出了一口蓝色的烟雾来。 我瞧见他之前在巴黎圣母院地宫之中被弄出来的无数细碎伤痕,此刻居然一条也不见,忍不住说道:“你这恢复能力,可跟壁虎有得一拼有没有试过,断手断脚,是不是还能够恢复?” 老鬼望着窗外,说断个几把或许可以,手脚应该不行。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说你个驴日的。 两个人的亲密与否在于话题的猥琐程度,老鬼哈哈大笑,说老王,你说那帮人会不会现在杀过来? 我摇头,说若是在那个到处都是乱子的地方,他们或许能够肆无忌惮,但是这五星级酒店里。他们白天也敢乱来的话,只怕今天晚上教会就会召集大部队过来跟他们决死了。 我一边说,一边将他递给我的雪茄点燃,抽了一口,味道浓烈,怪呛人的,忍不住一阵咳嗽。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也就是说,我们还有至少六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咯? 我说对,好在一切行动的费用都可以报销,要不然我们两个可真就亏了。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刚才那个健马安东尼,真的很强,如果是在此之前,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的是实话,论实力,我与老鬼算是五五开,或许他会胜我几分,但也不多,而之前的时候,我还跟那刀锋女斗得你死我活。差点儿就丧命于她手,而这个健马安东尼看起来,很明显就要比刀锋女强上很多。 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际遇,老鬼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不同了。 经过欧洲的镀金之旅,虽说惊险无数,生死来回,但老鬼的进步却是肉眼可见的,已经逐渐地成长起来,开始变成了一颗大树。 树大招风,但越吹越直。 我说你为何不把那家伙杀了呢,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老鬼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杀了此人,只怕今天晚上的攻势就有些太过于猛烈了,并不是我们能够扛得住的,即便是暗处有陆左他们顶着,也未必能够拖延得到。 我听了他的话语,没有再说话,而是跑到浴室去洗澡。 之前跟那一帮食尸鬼交手,别的倒还好说,那一个又一个的自爆倒是惹人厌烦,弄得我一身污秽,尽管换了衣服,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尸臭味。 我在浴室里大概地擦洗了一下,听到客厅里有讲话声,顿时就是一阵警觉,匆匆洗完,然后走出来,结果意外地发现多出了两个人。 宁檬和眼镜男考玉彪。 老鬼狼狈地披着浴袍,显然是刚刚搭上话,我也显得十分惊讶,问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宁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大白天的在这里洗澡,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 我瞧见她笑容古怪,不由得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刚刚跟人交手,一身血,所以才这样,倒是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柠檬指着旁边的考玉彪说道:“彪哥说刚才在大堂那边瞧见你们,就跟我说了,我不信,便带着他找上门来瞧一瞧哎,你两个怎么回事,这会儿你们不是应该在斯洛伐克那边跟茨密希余党战斗么,怎么跑到大不列颠来了?” 我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宁檬夸张地说道:“能不知道么?我靠,一个出道不久的威尔冈格罗,在他的中国朋友一个控雷者,一个生物大师的帮助下,攻入血族十三氏族之一茨密希的老巢,并且将茨密希大公给干掉了,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欧美的地下世界,无数人都在打听你们的来头呢,我能不知道么?” 我摸了摸鼻子,说这个传说里面,也没有我和老鬼啊? 考玉彪这个时候笑了,说据茨密希古堡一役逃生而出的血腥玛丽回忆,说当时有人拔出了萨拉丁之刃,血气冲天,一把就将她费尽心思布置的血雾阵给驱散了,并且召唤出了十字军大军来。那人不是你,又是谁呢? 我郁闷,说我艹,屁大事儿,居然也传得沸沸扬扬,那血腥玛丽果然不愧是个八婆啊,真能掰扯! 宁檬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知道么,听到萨拉丁之刃被人解封,并且重现于世的消息,据说连教皇阁下都为之震惊,下令调查呢,那些人要是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恐怕马上就来了。” 老鬼在我们说话间,已经回房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燕尾服。 这燕尾服是巴克尔侯爵给他特别制作的,一共有三套,采用了很特别的技术和工艺,不但贴身,而且还极富弹性,即便是变成卡帕多西亚状态,也能够将其包裹。 穿上燕尾服的老鬼莫名就展现出一股忧郁贵族的气质来,看得宁檬眼睛一阵发直。 而老鬼则不冷不淡地说道:“你们猜得很对,再过几个小时,恐怕追杀我们的大军即将而至了。” 考玉彪下意识地一哆嗦,突然间想起了我刚才说的话来,眼睛一转,赶忙问道:“你们刚才跟谁打架,弄得一身血来着?” 我说健马安东尼,你知道么? 考玉彪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凉气,说我擦,怎么不知道?兽王瓜拉比的直系子孙,他曾经在上个世界中叶于卡廷森林屠杀了上千的波兰人,斯大林清党的时候离开前苏联,投入暗黑议会,成为了暗黑议会凶名最盛的黑骑士之一。这个家伙,不是早就已经被人秘密处死了么,怎么还活着? 我冷笑,说不但还活着,而且就在刚才,还跟老鬼交了手。 考玉彪一副见鬼的表情,打量着老鬼,看得老鬼十二分的不自在,说你小子别这么看我,弄得我菊花凉飕飕的。 难得老鬼说了句冷笑话,而考玉彪却没有一点儿讲笑话的心思,惊讶地说道:“老鬼大哥,你跟健马安东尼交了手,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鬼耸了耸肩膀,说你这个问题,似乎应该跟安东尼交流一下会比较好。 考玉彪无语了,而这个时候,我阻拦了他的继续提问,而是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宁檬告诉我们,说他们是为了追查一个人过来的。 我问是谁。 宁檬说是一个叛徒,就是因为那个家伙,使得她父亲被人伏击,最终不治身亡,而这个叛徒却拿着茨密希和魔党给的赏金逍遥法外,还在伦敦大肆购置房产。 她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着接受父亲留下来的产业,然而上面有一帮叔叔伯伯,并不是很瞧得上她,而她则必须做出点成绩来,给那些人看看。 处决叛徒,就是她杀鸡儆猴的第一步。 我点头,没有细问,而是转头看向了考玉彪,说宁檬倒也罢了,你小子现在一屁股麻烦,为什么还敢抛头露面呢?记以叨号。 考玉彪苦笑着说道:“我之前的那几个老伙计,因为惧怕教会和法国官方,都不敢跟我往来了,我现在只有跟着宁妹妹混着不过王大哥,你别着急,那份古董的钱,我卖了,一定给你留着。” 我无语,说行了,留个联系方式,你们赶紧散人吧,别卷进我们的事情来。 宁檬不肯,说别啊,你们两个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话,虽说我现在刚刚入主宁家,不过到底手上还是有一些实权的,能帮的一定帮你们需不需要船,偷渡离开? 老鬼在旁边笑了,说赶紧走,大人的游戏,小屁孩儿别玩,容易惹祸上身。 宁檬和考玉彪被我们下了逐客令,悻悻离开,而我和老鬼则回到床上躺着。 时间渐渐过去,光线渐渐变暗,到了下午六点多,天色就已经快黑了,而这个时候,酒店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我和老鬼一下子就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整理行装,然后来到了门前。 透过猫眼,我们能够瞧见有一个留着小胡子、长得像喜剧大师卓别林的中年绅士站在门口等待着,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咔嚓…… 打开门,老鬼彬彬有礼地问道:“你好,请问找谁?” 那位中年绅士朝着我们微微一欠身,然后笑道:“请问是范义兵和刘茂两位先生么,在下K·贝尔纳·卡特林,能否坐下来喝杯咖啡,谈一谈呢?” 范义兵和刘茂是我们用的假ID,对方径直找来,想必是做足了功课。 老鬼皱着眉头说道:“对不起,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对么?” 他没有开门的意思,也没有关门的想法,而是等待着这个中年绅士的回答。 那中年绅士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许我换一个自我介绍,你们就会知道了别人都叫我K先生!” 第七章 魔偶现身 为@ xiaofei456 玉佩加更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K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论是老鬼,还是我,都忍不住眉头一跳,心脏骤然收紧。 咱们不是因为先打完张海洋、健马安东尼,再过手几个小头目。才轮到您老人家的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跟你玩了! 我当时就生出一股撒丫子离开的想法来,要知道这位K先生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可是暗黑议会的资深议员。并且是下一届选举是暗黑议会副议长的热门人选。 暗黑议会儿的议长,一般来说是从三个副议长里面选出来的。 而整个血族之中,只有十二个议员。 基本上,一个氏族里面出一个议员。还有一个漏的卡帕多西亚,死亡一族并没有参加暗黑议会,他们的恐怖,就连同为邪恶势力的暗黑议会都为之忌惮。 如此讲来,这位议员阁下在暗黑议会里面地位,其实并不比茨密希大公差许多。 甚至在世俗力量上来说,更加强大。 而且此人极为神秘,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血族,不发作起来的时候,也就一个普通人,但是我和老鬼却并没有这么想,因为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将我和老鬼一下子就给镇住了。 当然,他敢一个人前来,也应该是有把握对付我和老鬼。方才如此。 K先生亲自到来,我和老鬼没有再拦着门,而是把他给引入了房间里,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老鬼耸了耸肩膀,说道:“咖啡什么的,我这里可没有。” K先生拄着文明棍坐下。微笑着说道:“喝不喝,并不重要,主要还是过来见一见两位,聊聊天而已。” 瞧见我们两个都僵立在面前,他反倒如同主人一般,摆手说道:“你们坐啊,别客气,当时自己的家里一般……” 呃?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方才发现自己太过于紧张,反倒是矮人一头的感觉,不想被对方看轻,也是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老鬼眯着眼睛,一边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一边沉声问道:“不知道K先生前来拜访。到底意欲何为?” 我们打量对方,这位先生也打量着我和老鬼,他先是瞧了我一眼,说道:“想必你就是从艾薇儿手中夺去萨拉丁之刃的王明吧,你很不错,到底是从哪儿弄的办法,将别人几百年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一举完成,将其封印给解开了的呢?我很好奇啊……” 我耸了耸肩膀,说这个啊,狗屎运,一不小心就碰上了,至于会不会踩到第二坨,这个我也很难预料得到啊! K先生哈哈一笑,似乎觉得我的话语很幽默一般。 或者说,这不过是他的一种习惯而已。 笑面虎。 他没有再在我的身上纠结,而是瞧向了老鬼,说道:“我来的时候,听安东尼说起你,他告诉我,说如果再硬拼的话,他很有可能会被你杀死安东尼跟了我快有百年,很少有听过他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评价,即便是暗黑议会的某些议员,他都不屑一顾。如此说来,击杀茨密希大公一役里,你是得了很多好处的咯?” 老鬼眯着眼,缓声说道:“这可不敢当,茨密希古堡一役,我们不过是跑龙套的角色,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威尔阁下。” K先生微笑,说威尔啊,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对了,他最近应该在找我吧? 我心头一跳,想着这个家伙当真什么都知道啊。 而他既然知道,还敢前来,难道会不知道威尔等人在谋算他? 肯定知道的,而既然如此…… 我的心往下沉去,而老鬼则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在安吉列娜身上下的诅咒,只有为数不多的时间,若是没有能够找到你,将她的灵魂引渡回来,威尔做的所有反抗都白费了,你说他怎么可能不找你麻烦?”记以系扛。 K先生笑容不减,说如此最是妙了我找他,他找我,大家既然如此志同道合,实在是一件幸事。 老鬼没有多言,又继续问道:“告诉我,你来这儿的目的!” K先生说年轻人,这么快就没有耐心了? 老鬼说我觉得在阁下面前保持镇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与其猜测你我什么时候翻脸,还不然让这一刻赶紧到来,免得我提心吊胆,影响到自己的力量发挥。 K先生哈哈大笑,说好有趣的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我和老鬼的身子紧绷,随时都准备着发作,而K先生这时方才收敛笑容,对老鬼说道:“其实呢,我本来没有兴趣跟你们见面,并且对话的,因为在我看来,不管你们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杀了谁,都没有达到与我对话的程度;不过今天听到安东尼跟我描述与你之间的战斗时,我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冲动,那就是过来见你一面,看看你抵御掉安东里顶级兽力的手段,到底是怎么样的。” 老鬼捏着拳头,说道:“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K先生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并没有后悔,能够在两位死之前,与你们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聊聊天,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欣喜了。” 老鬼的眉头一跳,说你凭什么觉得死的应该是我们? K先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旁边的这个光头,他把我教女杀死了,差点儿让她魂飞魄散;至于你,竟然让我感觉到一种威胁,这样的你们,难道不应该死么?” 他说得很诚挚,就好像一个数学老师在解方程式一样,显得是那般的认真,理所当然。 我在这个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他的眼角处,流露出了最为浓烈的杀机。 他装了好久的绅士,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爪牙来。 狰狞凶戾。 我的心中一跳,知道不能再等了,因为再继续说下去,只怕我们两个就要跪地投降了。 这是一个让人瞧一眼,就感觉到心中畏惧的男人。 我现在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并不像喜剧大师卓别林,而是像上个世纪德国的那位大独裁者希特勒。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盯着人的那种眼神,都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有再等,手摸到了旁边,陡然吼道:“该死的人,是你!” 我一声厉喝,抽刀斩了过去。 那长刀在很狭窄的空间内,陡然飙射而出,眼看着就要劈在对方的身上,突然间我感觉到眼前一晃,有人伸出双手,将我的长刀给夹住,我心中一愣,正待用力,突然间听到老鬼的苦笑声:“老王,收手,你砍错人了!” 啊? 我听到老鬼的声音,努力睁眼一瞧,却瞧见我拔刀砍去、坐在我们对面的人,居然是老鬼。 老鬼在这里,那么K先生又在哪儿呢? 我猛然扭头,朝着旁边瞧去,却见老鬼原先的位置上,此刻坐着的,可不就是身穿礼服、打着领结的小个子K先生么? 他瞧见我看来,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说年轻人,你们对于力量的理解,还是在打打杀杀之中,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我?要知道,事物的本质和表相,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只要我想,你永远都碰触不到我;而我,则随时都可以将你推入地狱,对于这个,你作何感想? 我一刀斩空,老鬼也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出了手,只见他越过茶几,快得如同一道幻影地接近了K先生。 然而他猛然一拳,将那沙发的靠背都打通了去,却依旧没有摸到K先生的一根寒毛。 他凭空消失了。 而就在我与老鬼两人倏然站立,背对着背,左右打量的时候,那家伙悠悠的声音从虚空传来:“果然是有埋伏的啊,不过那又如何?你们觉得能够阻拦我杀人么?” 老鬼不知道在沉默什么,几秒钟之后,突然间喊道:“老王,这房子里有古怪,我们走!” 他箭步朝着那房门冲了过去,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腿一踹,却并没有将房门给踢开,反倒是疼得小腿直疼。 那平日里足以踹飞铁门的腿,此刻却折在了这里,根本动弹不得。 好邪门! 老鬼尝试失败,我没有任何犹豫,拽着老鬼,直接转身,朝着那巨大的落地窗户冲了过去。 砰! 我硬着头皮,将那玻璃给撞碎,然后一下子就跃出了窗外去。 我们住的是九楼,这样的高度,换谁来,傻不隆冬地往下跳,都会死,不过我也是艺高人胆大,有把握在摔死之前,找到障碍攀岩的地方。 然而没想到下一秒,我突然又停止了坠落,回到了酒店房间里面来。 我出现在了门口的这边儿,傻愣愣地望着跟我一起跳下去的老鬼背影。 下一秒,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猛然回头,瞧见一脸茫然的老鬼,正惊讶地望着我。 是幻术,还是什么? 我的心脏剧烈挑动,而这个时候,刚才被我撞开的窗户处,徒然间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身影来,我下意识地喊道:“艾薇儿?” 而这个时候,老鬼却深吸了一口气,喊道:“天,十三圣器的魔偶,居然在你手上?” 第八章 卡廷森林的黎明静悄悄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魔偶? 我的心中狂跳,知道这玩意在历史之上可是赫赫有名。 她是一个错误的产物,与威尔的“该隐的祝福”一般,百万分之一的诞生几率,成就了此刻的人造生命一位初拥失败的少女,被一位著名的伯爵嫁接如其他的灵魂。用来满足他私人的情感,结果那魔偶在不断的摩擦过程中,出现了自己的意识,并且拥有了一种独特的能力。 那就是能够吸食人的血液。从而化作她吸食过人或者血族的模样。 传说中的魔偶最后将那位伯爵给吸食了,演了十几年戏,才被发现,最终被人封印,落入了充满激情艺术家的托瑞多族之手。 跟尸手、血匙等这些拥有浓厚历史气息的圣器来说,魔偶当然只能算得上是小字辈。 但是不管如何。圣器就是圣器,它能够名列榜单之上,就代表着一种强大。 现如今。它居然被这位K先生拿了出来,并且用来对付我们,当然是把我们给震住了,心中也是惊骇万分。 被我们认出了身份来,那长得如同刀锋女艾薇儿一般的魔偶诡异一笑,口中说道:“还我刀来。” 一句话,我便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长刀有种握不稳的趋向。 它似乎想要如燕投林,回到“原主人”的手中。 休想! 这把刀,可是我在Kim的指导下,用精血将其确定归属的。安能让你得以拿去?记扑肝巴。 我使劲儿抓紧了长刀,没有任何犹豫,一道“惊涛骇浪”,朝着前方劈去。 唰! 一声炸响。刀风扑面,那魔偶的脸色却越发地灿烂起来,眼看着刀锋就要切到对方的脸上,我瞧见她不闪不躲,心中突然间生出几分疑惑来,刀也迟钝了数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艾薇儿却一笑,陡然向前,擦着我的刀锋,直接撞入了我的怀里来。 “老王小心!” 老鬼大声叫着,而我却已经来不及了,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迟钝了数分,被其猛然撞到,温香满怀,浑身却是筋骨散架,还没有犹豫过来,那女人居然张嘴,朝着我的脖子处咬来。 想把我也弄成血族? 我的右手被她制着,无法回刀,不过却也只是冷笑一声,左手猛然一挥。 不要拿我的谦让当做懦弱。 我的左手之中,是什么? 神兽,火焰狻猊! 此物灼热,最是暴烈,其热力足以使得一座雪山化作温泉,那是实打实的能量,而如今它老人家暂居于我的左手掌心处,虽然向来不管世事,但又怎么可能让人欺负于我? 我的左手,穿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抓到了那女人张开的嘴巴上。 她的两颗犬牙锋利,宛如一对小匕首似的。 樱唇红润,喷着让人迷醉儿的女人香,然而一对牙齿却锋利得让人心寒,眼看着就要将猎物给轻松俘获,却被这左手手掌给死死抵住了去。 咬不到。 艾薇儿娇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娇躯里面居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来,想要将我给一举扑倒。 然而就在她还没有用力的时候,我却发力了。 左掌之上的离火,在那一瞬间陡然激发,并且迅速蔓延开来,充斥着艾薇儿的整个脸上去。 这股灼热的力量将艾薇儿娇嫩的脸蛋儿给熔解了,露出了里面的腐肉和灰白色的脸骨来,显得格外恶心和吓人。 这不是一位清楚可爱的小美女,而是一头吃人的野兽。 我到底还是一个看脸的家伙,想清楚了这一点,心中再无半分怜香惜玉的温柔,而是猛然一巴掌,将这女人给甩飞了去。 啪! 狂暴的离火之力扇到了魔偶的脸上,一声炸响,她滚落在了一旁,而这个时候老鬼也全力出手,血气浓郁,仿佛要将空间都给凝固住,然后扑向了地上的这个女子。 她滚落地上,浑身一震迷离,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居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模样。 相比起艾薇儿,这个女人更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因为她长得跟日剧里面某位清纯女郎的形象,当初我还看过《一公升的眼泪》,被里面女主角坚强的毅力所为之感动。 很明显老鬼也看过那个电视,下手的时候,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那魔偶居然又揉身而上,下一秒,又将老鬼给扑倒在了地上来。 我之前被这魔偶近身的时候,感觉对方得手,实在是太过于容易,只以为是自己临敌的经验太过于少了一些,没想到老鬼正处于巅峰状态,却也如此。 不过由于置身事外的关系,我却能够瞧得出她的手段。 这个魔偶,居然有种“折叠空间”的手段。 所谓折叠空间,其实类似于土遁、水遁,通过某种规律和频率,在现实的空间中陡然变化,瞬间出现和转移。 她看似很迟缓、从容,然而在接近你的那一刻,却比平时的速度快上十倍百倍。 就是这样的缘由,使得她能够轻易避开我们的任何攻击,然后对我们贴身进攻,不过据我的观察,一旦她接近生命体的时候,那种手段应该就用不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速度。 正因为如此,使得我们勉强保持着还手之力,不至于连死了,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这,就是魔偶能够名列十三圣器的原因吧? 好在论快,老鬼的反应最是迅速,他在瞬间就醒转过来,与这位化作日本女星的魔偶开始了贴身缠斗来。 老鬼的手段,也是来自于南海一脉,同样是十三层大散手,然而他的大散手与我的比起来,除了同样的恢弘大气之外,还多了几分让人迷醉的速度感。 十三层大散手,变化多端,还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老鬼便是陡然变招,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与这魔偶快速应对,两人在套房里噼里啪啦一阵打,弄得周遭一片混乱。 倘若是外人在场,恐怕只能够瞧见一片影子浮动,而不见真人在其中。 我手持十字军血刀,想要上前,结果居然插不上手,转而瞧向了那被封锁和禁锢的大门。 我知道此刻的K先生没有露面,应该是在布置威尔等人的埋伏,留了一个魔偶陪我们玩儿,而如果等到他回过神来,依照他的手段,只怕我们并不能成为他的对手。 他太恐怖了,我们得逃,不能让他从容对付我们。 想到这里,我冲到了门口,抬手,想要拧开那房门,结果发现一点儿用都没有,当时也是来了蛮气,挥刀斩去。 我这一刀,霸气果决,那房门立碎,露出了门后的空间来,然而让我惊诧的事情是,这儿并不是酒店铺着地毯的长廊,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我们的房间,就好像是悬浮在空中一般,下方是万丈悬崖,只要往前一步,毕竟进入万劫不复的轮回地狱。 不好! 我心中狂跳,从先前跳窗的时候就发觉不对了,现在方才看得出来,那K先生在进门之前,就对我们这儿动了手脚。 我们的整个房间,应该都被他弄上了西方的法阵。 我到底是不是该上前呢? 望着前面的万丈深渊,我犹豫了一下,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幻觉而已,只要我踏出去,外面应该就是酒店的走廊,我也能够瞧见前来接应的威尔、陆左等人了。 这般不断催眠着自己,我听到老鬼在我身后喊道:“老王,这家伙变得越来越恐怖了,我有些挡不住了,你那里怎么样?” 听到老鬼的催促,我没有再犹豫,一步踏出。 当我大半个身子都跨出外面的深渊时,突然间我听到了虎皮猫大人的声音,从某处空间里传递了过来:“老王,别往前走,你一走,就进入了老K的谋算了……” 啊? 我听到它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然而此刻哪里还能够由得了我,强大的重力将我使劲儿往下拉扯了下去。 飕! 过山车一般,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急速的下落,三两秒钟之后,陡然落地,强大的冲力让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滚落在地,这才发现这儿并非是什么走廊,也不是那著名的四季酒店,而是一片森林之中。 脚下是柔软而湿润的泥土,青草之上沾染着鲜血,四处一片火光,是不是还有惨叫声传到了我的耳边来。 有身影从我的旁边跑了过去,我凝目望去,发现这些人居然是穿着军装的士兵。 高大、魁梧,充满了力量,而他们手上拿着的枪械,并不是那么现代。 他们对我熟视无睹,一眼都不瞧我。 有一个脸上有着雀斑的年轻士兵从我旁边走过,我伸手抓住了他,结果却一把抓在了空气之中。 他们,居然是幻影。 如此真实的幻影,当真是让人有些惊骇,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苏联战歌响起,而一个高大而健壮的男子从森林深处缓步走了过来。 那人张开双手,狞笑着说道:“欢迎光临我的世界,1940年的卡廷森林!” 啊? 瞧着健马安东尼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我的心中一阵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被俘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我满心诧异,而安东尼却张狂地笑着,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就仿佛他是这个世间的国王一般。 这儿是1940年的卡廷森林么? 不是,绝对不是,要不然我刚才也不可能抓住那个苏联士兵的时候。双手什么也没有,只是虚无。 这儿,只不过是一个幻境而已,又或者说我的魂魄已经如同安吉列娜一般。被摆渡离开了。 一切都是虚妄。 我仿佛在脑海里告诉自己,免得被人迷惑,而安东尼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冷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就你们这点儿小手段,还有智商。居然还想跟K先生掰手腕子,你们真的以为K先生是茨密希大公那个食古不化、狂妄自大的乡巴佬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感应周遭的炁场,然而却很惊恐地发现一件事情。 此刻的我,应该是我自己,而周遭的空间,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在欧洲待得越久,越知道他们这个地方。对于空间和时间的把握。远远地走在了东方的前面,反而是对于天地之法的感悟没有东方那般深刻。 估计这个跟民族性格有着一定关系。 我知道自己此刻是孤独的,没有人过来救我了,心中反而沉稳了下来,眯着眼睛,盯着安东尼。 这个男人凶名很盛,以前我们不知道。后来听考玉彪说了之后,方才晓得。 这是一个杀人魔王,而他的成名战,则就在这个所谓的卡廷森林。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喜欢读书,一开始的时候挺崇拜苏联老大哥的,觉得红色苏联哪儿都好,后来的时候与一位来自东北的同学聊天,聊着聊着就争辩,辩不过,就特地翻看过一些史料和书籍。 我才知道苏联并非宣传上看起来那般好,无数华人被流放、秘密处决,而作为苏联的战俘更加可悲,基本上不可能存活下来。 德国战俘,死;日本战俘,死;而在这个所谓的卡林森林里,苏军就曾经杀害过2万多无辜的波兰精英。 仅仅只是为了瓜分波兰,维持自己的统治。 当然,战斗民族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没有例外,为了维护斯大林同志的个人崇拜,苏联迫害了自己的几百万人,导致后来与德国作战的时候,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基本上都在坐牢。 安东尼就是从这样背景里,走出来的男人。 与老鬼的战斗让他记在心头,此刻的他也是满怀着仇恨,就想着把我给弄死。 老鬼在与魔偶作战,我却落入陷阱,面对着这位凶神。 我缓缓地拔出了十字军长刀,指向了对面。 该来的还是得来,战斗吧。 我别有对方凶残的名声,也没有对方恐怖的手段,只有一腔热血。 面对着安东尼的步步紧逼,我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南海一脉,王明。” 安东尼如同一道飓风卷来,他没有说任何话语。 他根本不懂我们的规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我给打趴下。 怎能让你如愿? 我扬起手中的长刀,然后陡然下劈。 血刀划破长空,一阵恐怖的声音陡然响起,朝着下方劈了过去。 唰! 这刀势太强,安东尼没有敢与我正面硬撼,而是身形一转,出现在了我的左边,身子猛然一矮,双拳竟然砸向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轰! 我感觉一股力量从脚下陡然传来,下意识地望着旁边一跃,余光处瞧见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居然会出现了一道黝黑的裂缝,而安东尼则不见了踪影。 他消失了么? 不,他在偷袭我我长刀一卷,一套惊涛骇浪,将我的周遭给封闭住,刀锋朝外,正好将其攻势给封档。 几招过后,他并没有建立起优势来,心中就急了。 安东尼没有再避免与我正面相撼,他的拳头捏得紧紧,宛如岩石一般,开始与我的长刀正经较量了起来,而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每一拳都几乎能够砸在了我的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量从交击处传来,弄得我右手发麻,有一种想要扔开去的想法。 然而我却咬牙坚持着,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扔开了那血刀,只怕下一秒,安东尼就会冲入我的怀里,将我的心脏给掏出来。 啊…… 我被逼到了绝境,心一横,人往后退了几步,右手的拇指朝着刀锋轻轻一划,然后使劲儿捏紧刀柄。 解封,萨拉丁之刃。 鲜血融入的那一瞬间,一股血气冲刀身陡然蹿起,然后朝着顶端竖直朝上的射去,那血气撕裂了空间,我感觉肺部一阵舒张,仿佛空间都变大了数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大股的烟云笼罩天空,将这血气给截住,紧接着安东尼一声呐喊,却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解封的萨拉丁之刃差点儿就将这个鬼地方给捅了一个对穿,这可是他不能够忍受的,所以他必须缠住我,让我不能有任何别的动作。 这时我才发现安东尼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手斧。 这手斧也就比菜刀大一些,不过又重又沉,配合着他强大的力量,着实让人有些难以抵御。 两人再一次缠斗在一起,不过对方让我为之惊骇的力量,开始消失了。 对方力大,而我手中的刀也沉。 两人一交手,起先势均力敌,然而几招之后,作为欧洲享誉盛名的凶兵,萨拉丁之刃开始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来,尽管安东尼不断地咆哮着,但还是节节败退。 拥有解封萨拉丁之刃的我,和没有解封之前的我,并不是两个人。 我开始占据了主动权,然后被陆左锤炼的刀法也变得越发精妙,如此一会儿,那安东尼终于抵受不住了,他向后跃开了七八米,然后浑身一震,黑色的毛发铺盖了全身,与此同时,他的身后集结起了许许多多断肢残腿的古怪人影来。 这些人影残缺不已,有的脸上满是腐肉,有的甚至只有骨头,还有虫子爬来爬去,不过却一个又一个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这些人不断地向前,最终走入了安东尼的身体里去。 安东尼的脸变得越来越黑,到了最后,除了狰狞而密集的牙齿之外,几乎都是黑色。 哦,对了,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红。 甚至还在发光,幽幽亮,照耀着整个黑暗的森林之中。记余反血。 我心中一震,越看越发寒,知道这个家伙身后的那些人影,应该就是当年被他杀害的波兰精英,这些被残忍杀害的可怜人,此刻都已经化作了冤魂,最终成为了安东尼的奴隶,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这家伙不但是一个狼人,而且还能够操控亡灵。 又或者说,是K先生教授给他的手段。 我愣了几秒钟,知道倘若让这个家伙持续性地接受怨灵注体,恐怕我根本扛不住对方的攻击,当下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箭步向前,然后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刀了。 海天一色,一刀锋芒! 杀! 我沉在胸口的一股气陡然吐出,长刀如电,承载着我所有的劲力,以及萨拉丁之刃上面的无数亡魂,朝着下方劈了过去。 除恶务尽,就在此时。 唰! 刀气凝如实质,化作一道红色刀芒,如电一般地斩落在了安东尼的身上,而他则交错双手,猛然往上一顶。 再一次,硬碰硬! 轰! 巨大的炸响发生,我这一刀并没有酣畅淋漓地劈到了地下,因为被那个家伙给挡住了,在那一刹那,无数的亡魂在嘶吼着,惨叫声充斥了整个天地。 我没有能够劈下去,被挡住了。 然而安东尼却也被我这一刀给劈得跪下,口中有鲜血喷出,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些黑影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里去。 我感觉对方手上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而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头顶冷冷哼了一声。 【废物,连这个杂鱼,都打不过!】 是……K先生? 我的脑海里最后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感觉整个天地都崩塌了下来,想要挥刀去劈,结果下一秒,浑身受到四面八方的力量轰击,双眼一黑,顿时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浑身无力,呼吸道里像被火灼烧一般发热,鼻子里面满是下水道的酸臭气味。 我睁开眼睛来,瞧见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孔。 艾薇儿?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这才发现自己给绑在一根铁柱子上面,结结实实,一点儿都动弹不得,而那艾薇儿则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面前,死死地盯着我。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不过那语言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是德语么,还是俄语? 我默不作声,感觉到有脚步声走远,又过了一会儿,一脸青肿的安东尼和另外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矮个子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安东尼指着我说道:“就是这个家伙,目前我们手上唯一掌握的人质,就是他。” 矮个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东尼说麻烦您了。 说罢他转身也离开了去,留下那一个矮个子待在这儿,当“哐啷”一声关门之后,矮个子将头顶的斗篷取了下来,冲着我微微一笑:“王哥,又见面了。” 第十章 奇怪的Kim 捉蛊记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瞧见这个脸色有些病态般白色的少年郎,我顿时就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惊讶地喊道:“Kim,你怎么在这里?” 将头罩掀开的Kim带着若即若离的笑容,眯眼瞧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Cherry是暗黑议会的人,而我也受邀加入了暗黑议会,因为熟悉英国,所以K先生就把我借调到这边来。协助他处理一些事务……” 啊? Kim现在居然是暗黑议会的人了,而且还是K先生的属下? 这个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不过,Kim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满心疑惑,而Kim则自说自话地讲道:“受K先生所托,我特地过来跟你求证两件事情。还请你千万要如实回答!” 我心中有着十二分的古怪,不过却还是点头说道:“你说吧,我尽量。” Kim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你手中的萨拉丁之刃,这把凶兵曾经被当时的教皇阁下,联合了五位红衣大主教的力量将其封印,千百年来,没有一人能够将其解开。你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呃? 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在其他的场合,听到这样的问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哈哈大笑,然后告诉他,说那把破刀不就是你弄出来的么,在这里跟我装什么犊子? 然而我此刻并不能,因为我被绑在了金属柱子之上。一动都动不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且不说,问我话的,就是最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Kim。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萨拉丁之刃的封印,是谁解开的呢? 就是我面前的这一位堕落拉结尔。 所以我不能回答,只有随口胡诌,说这个事情,很难讲,我从巴黎圣母院拿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至于是圣母院的哪位教士,我也不清楚。 很好! Kim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后面一个问题:“那两个中国人,到底什么来历?” 我诧异,说哪两个中国人? Kim眉头一瞪,说就是茨密希古堡一役之中,协助威尔击杀茨密希大公的控雷者和生物大师,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啊,他们平日里都很少说话,基本上不聊自己,更不会与我们这种小杂鱼有什么交集,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一个代号。” Kim盯着我,说好吧,说代号。 我说你们称之为控雷者的那个男人,被威尔叫做杂毛,至于那个生物大师,则被称作毒王。 Kim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确定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都真实?” 我说对,我可以保证。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吊坠来,吊坠是一块碧绿色的翡翠,里面洋溢着冰一般清澈的碧绿,他在我的面前晃悠一会儿,口中念念有词。 这事儿,是准备催眠我么? 尽管被这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吊坠弄得有些眼晕,不过我还是知道这种方式的,心中一边吐槽,一边装作双眼迷茫的样子。 我一开始的时候,是在装。 然而过了一会儿,居然间就有困意涌上心头来。 我是真的困了,感觉全身乏力,显得无比轻松,没多久,居然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世界一片黑暗。 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Kim的人居然不见了踪影。 连一直矗立在我身前不远处的艾薇儿,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空间之中,仿佛就只有我一个人。 空空荡荡。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转溜着眼睛,用余光四处打量,当确认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地大声喊了起来:“救命啊,有人么?救命啊……” 我喊了一会儿,没有喊来帮助者,却把狼给招来了。 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满脸大胡子,一脸凶相,而另外还有一个,则是一脸精明的家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脸上粘几根毛,估计就能够变成猴儿。 大胡子走到我的跟前,抬手就是一大耳刮子,扇得我晕头转向。 一个巴掌不够,再来两个。 如此噼里啪啦一通打,我是给揍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热,而那个精明的家伙则在旁边,用蹩脚的英语问我道:“该死的家伙,别给自己找不自在,K先生说了,只要你有任何异动,随时都可以弄死你,无需汇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彻底认怂了,说知道,我的小命,掌握在您的手上,对吧? 男子哈哈一笑,说你们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有一个,叫做良禽择木而栖,你是聪明人,能想清楚这个,那么我就放心了,安分点,大家和睦相处几天,行不行? 说着话,他扬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瞧见他的右手之上,中指和食指上的指甲显得格外锋利,我慌忙点头,说晓得了,没问题。 两人各拖了一把椅子,在我的前后坐下,然后坐着,闭上了眼睛。 许是两人最近太辛苦的缘故,不一会儿,居然有浅浅的呼噜声,从那个大胡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嘿哟,这家伙睡得可真快! 我被绑在柱子上面,完全动弹不得,唯一没有被禁锢的,恐怕就只有思想了。 于是我开始思索起了Kim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以及他现在所持的立场来,并且分析Kim出现在这里,是否能够把我的小命给保住。 不过我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了,毕竟我杀的,可是K先生最喜爱的教女。 她即便是被灌注进了魔偶里,终究代替不了真正的人类。 所以从K先生的角度来看,只有我死了,方才能够缓解他内心中的那些痛苦,而此刻并没有立刻杀了我,许是我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吧? 至于Kim,他应该是有人在附近监听,所以才会装得如此一本正经,而他会不会过来救我呢? 对于这个事情,我一头雾水,决定不理。 我开始尝试着修行起来,这才发现体内的经脉之中,有被针刺和封印的手段,将我的力量给予了限制。 这可比打断我的手脚来要来得更加直接。 不过几秒钟之后,我心中的无奈就消减了几分,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龙脉社稷图,居然还在运转。 一团很浓烈的龙脉之气,从英吉利海峡的方向传递而来,然后冲刷着我的身体,最后一点一点地凝固在了我的心脉之处。 它最先加强的,就是我的心脏强度,而紧接着没多久,我开始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龙脉之气的海洋之中。 不知不觉,时间却是过了许久,我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不过房间里面的异味却显得更加浓郁起来,而看守我的两个家伙,一个不在房间里,而另外一个,就是那大胡子,他瞧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皮来。 他呼呼大睡,呼噜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面,显得格外古怪。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门边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除了这个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大胡子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管不顾,也不知道K先生是怎么打算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了他们两人的手中来处理,恐怕也是有一些想当然的意识吧? 然而在我的耳中,却能够听得出来,有人在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当来人用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将大胡子的喉咙割破时,我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来者,是友非敌。 若是想要迷惑我,没有必要那一个人的性命来试。 我认真打量,这才发现这个孤身潜入其中的家伙,居然不是别人,就是与我们在同一酒店的考玉彪。 他怎么也搀和进来了? 我满腹疑问,而考玉彪却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了匕首,在我的身上轻轻挑了几下。 捆着我身子的这种绳子,使用一种很古怪的材质构成的,坚韧无比,也正是这玩意,使得我不得不认命地受制于人。 然而此刻它却应声而落,从另外一个侧面,表达出了考玉彪手艺的厉害性。 当束缚手脚的绳子松落,重获自由的我揉了揉拳头,将身上几处要穴的针拔出,刚想问一下考玉彪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来时,突然间黑暗的角落里,出现了一抹雪白的亮光。 考玉彪最早发现这种异状,定睛一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说道:“好漂亮的女人,这辈子要是能搂着睡一觉,那就真的不是白活了。” 我抬头望去,却见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的,并非旁人,而是长着艾薇儿模样的女人。记余低弟。 魔偶。 这个传说中的十三圣器,居然从头到尾,一直都守在我这个小池塘里。 它到底欲意何为呢? 考玉彪发现对方是个漂亮女孩儿,没有任何犹豫,就抓着匕首上前,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王哥你自己先活动一下手脚,至于这个小娘子,就由我来代为处理吧!” 他笑嘻嘻地走了上去,然而下一秒,他却仓皇失措地往后逃了过来。 那魔偶凶狠,双目无神,却仅仅只用一招,就将考玉彪打得屁滚尿流了去,我心中骇然的同时,还在想一个问题。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