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家的小娘子》 第1节 本书由(凝涉)为您整理制作 =============== 杀手家的小娘子 作者:夜子莘 =============== ☆、第1章 乱糟糟的家 阿瑶觉得自己如今真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想当初,她是多么纯情美好的姑娘啊,一张脸蛋儿明艳动人,又绣的一手好刺绣。虽家境不算富裕,却也不乏清原县里的好人家巴巴的上门提亲。 如今倒好,自前天被铭峰寨的人捉走昨日才被人救回来开始,整个清原县的人躲她就跟躲瘟疫一样。 说什么一个姑娘家被寨子里的人带走,又过了夜,定已不是完璧之身。 阿瑶觉得自己冤死了,前日晚上她便已被方斌救下了,因为白天下了雨,天黑路滑的下不了山,这才在山上的破庙里待了一夜。 她是和方斌孤男寡女共处了一宿,可方斌在庙外她在庙内,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 可纵使如此,又有谁会相信呢? 一个姑娘家,如今没了名声,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姐,你怎么还在屋里杵着,那崔员外家派人来退婚了。”姚琪一进屋就冲阿瑶喊道。 阿瑶的眼中没什么波澜,崔家会退婚已在她意料之中。 “姐,你说这如今可怎么办呐。”姚琪不免为姐姐担心。 “还能怎么办,大不了终身不嫁当个老姑娘。”阿瑶故作轻松。 “想的倒是轻巧,你不嫁人难不成还让我们养你一辈子?”陈氏刚一到门口便听到阿瑶那么一句话,登时就忍不住进来理论。她想当老姑娘,也得看这个家的女主人答不答应。 姚琪听陈氏这么说心里就有些为阿瑶鸣不平了,“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境不好,能依靠的也就山脚下那几亩薄田,若不是姐姐平日里绣些东西拿出去卖,京哥儿哪能上的了学堂啊。” 陈氏照着姚琪的胳膊拧了一把,“你这死丫头,倒跟着外人对付起你的亲娘来了。” 姚琪一阵呼痛,却不松口,“什么外人,这是我姐。” 阿瑶一语未发,陈氏却已被姚琪堵的没了话,“好好好,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总行了吧。” 陈氏说罢转身出了屋子,姚琪看阿瑶面无表情的坐着便上前安慰,“姐,你别想那么多了,等风声过了就好。我娘的话你别介意,她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阿瑶拍了拍姚琪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怎会跟姨娘计较。” 阿瑶却不知,她的继母陈氏出了房门便已托人张罗着随便找个人家将她给嫁出去。 . 这一日,陈氏看女儿姚琪不在,悄悄的进了阿瑶的房里,见阿瑶正坐在房里刺绣,一张脸笑开了花,“瑶瑶啊,还绣着呢,可别把身子给累坏了。” 阿瑶蹭的站了起来,第一反映就是陈氏来者不善。面上却仍挤着笑,“姨娘,你怎么来了?” 陈氏将手里的几张画像递过去,“你看看,这几家都是苏大娘给介绍的,看看哪个比较满意。” “姨娘,爹如今还未回来,我们不妨等爹回来……”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的婚事我还做不得住?”陈氏不悦的打断她,看阿瑶不敢再说什么,便把画像塞给她,“你先看看再说。” 阿瑶只得接过,看到第一张画像上的人不由蹙了蹙眉头,“姨娘,我听说这孙员外今年已过六旬,都能做我爷爷了……” 陈氏劝道,“孙员外的年龄是大了些,家里只有一个儿子还不孝顺,如今就想娶个媳妇给他养老送终。你若嫁过去好好侍奉,等他一闭眼断了气儿,那百亩良田还不都是你的,何愁下半辈子没有着落,到时候我们也跟着沾光不是。” 阿瑶忍不住腹语:听起来倒是为我好的样子,但搁着是姚琪,看你舍不舍得。 陈氏见她不愿意,便耐着性子翻开第二张,“那你看这个,谢知县的小儿子,比你年长两岁,长得一表人才,也就是脑子不好使,但人家爹是知县,你跟了他也不会吃亏。” “这个也不满意?那这个呢,城东的猎户张,今年二十八,模样也算清秀,就是年前摔断了腿,如今虽是个瘸子,但照样能打猎,你嫁过去也吃不了多少苦。” …… 陈氏将画像上的人介绍了个遍,阿瑶一直拉着脸面露不喜,陈氏一时也没了耐性,“这都不满意,你还想怎么着啊,挑这捡那的,也不瞧瞧自己如今是个什么德行。若不是怕你毁了家里的名声,让琪琪找不到好人家,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儿。” 陈氏丢下这么一大堆话,扭着翘臀出了屋子。 阿瑶眼眶蓄满泪花,却强忍着不落下来。她如今比任何时候都想爹爹,若爹爹在,定舍不得她受这等委屈。 奈何爹爹进京赶考去了,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原来阿瑶的祖上也是员外出身,家里良顷数百亩,好不富庶。只是一代代传下来便没落了,轮到祖父时便只剩下十几亩薄田,祖父无奈便寄希望于阿瑶的爹爹姚正东身上,变卖了祖宅供姚正东念书,希望姚家能出个状元。 姚正东虽然刻苦,但却次次落榜,考了十几年也未考出个名堂来,家里的积蓄却是这么给耗没了。如今阿瑶一家只得住在一个小四合院儿里,房子年久失修,一到大雨天便会漏水。 看着家里的状况,姚正东决定今年是他最后一次考试,若依然不中那便再不想着踏入仕途了。 想起爹爹,阿瑶不禁一阵担忧,只愿爹爹这次能够高中,才不枉寒窗苦读三十余载。 . 原以为陈氏已经不打算给阿瑶找人家,谁知第二日便又见清原县里的张媒婆前来提亲,而陈氏竟然毫不顾忌自己的意愿便应下了,还收了人家的聘礼。 “既然前几个你不满意,那这个你总没得挑了吧,城西桐雨巷的方斌,相貌堂堂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聘礼我是收下了,三日后成婚,这婚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陈氏接了聘礼便去阿瑶屋里教育了一通,没等阿瑶反抗便出了房门。 姚琪变卖了阿瑶刚绣好的娟帕回来便听说陈氏已为阿瑶许了人家,急忙赶去她房里看她。 “姐,我娘真把你许给那个方斌了?” 阿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绣着手里的娟帕,却好几次都扎到手指。 姚琪一见急了,上前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扔在桌上,满脸心疼,“姐,你若不满意我们跑吧,我们去上京找爹爹。” “没什么不满意的,我如今这样子的确嫁不了什么好人家,留在家里也是毁你的名声。何况方斌救过我,我嫁给他总比嫁给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强吧。” “可是那方斌是个怪人,冷的跟石头一样,整个清原县的人都不敢接近他,都二十多了还未娶妻,没准儿是个专门打媳妇的变态呢。” 阿瑶听得打了个寒战,却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他救过我应该是个好人。” “可万一他是贪图你的美色呢,姐姐这样的相貌整个清原县可找不到几个。他救你那晚上没对你做什么,可保不准就是为了把你娶到手。荒郊野外的,哪个男人见了姐姐这相貌还能忍着什么都不做,搁谁谁也不信。” 阿瑶本就心中不安,如今再被姚琪这么一吓,便感觉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冰凉透骨。嘴里却轻斥着,“死丫头,跟谁学的这混账话,也不害臊。” 姚琪眨着无辜的大眼望着她,“姐,我这可全都是为你着想啊。” 阿瑶有些没有底气的道,“你这也只是猜测,万一人家是个好人呢?” “难道姐姐真愿意拿自己的幸福去赌?” 姚琪见阿瑶被自己问得没了话,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我娘去。” . “你这不识好歹的丫头,我这急急忙忙的把她嫁出去是为了谁啊,你都十三了,再过个一两年也要许人家,她若真当了老姑娘你还不叫人家笑话。” 陈氏正在灶房做饭,见女儿来为阿瑶说情不禁怒从心来,饭也不做了跟女儿讲道理。 姚琪撇了撇嘴,“那等爹回来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陈氏点了下女儿的眉头,“你傻啊,等你爹回来定然是听你姐的,到时候她不想嫁便谁也拦不得了。想当初你姐去年十六就该嫁出去,结果呢,你爹硬是听你姐的把她留到了十七。你说若是早早的嫁做人妇,哪还有大街上被人掳走这档子事儿?” 阿瑶站在灶房门口听着陈氏与姚琪的争吵,不禁心乱如麻。这婚事,听继母这口气怕是推不得了。 正准备回房,却见七岁的姚京正坐在院里的石墩上看书,心里生出些许羡慕,若她也是个男儿身那该多好。 “京哥儿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阿瑶说着正准备拿起姚京手里的书看却被京哥儿躲开,一双大眼睛嫌恶的瞪着她,“别碰我的东西,脏女人!” 阿瑶顿时就愣在了那里,她年长他十岁,姚京又是她唯一的弟弟,所以自幼便很宠他,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尽力满足。 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她一向疼爱的弟弟会这般说她。 姚琪在灶房里听到声音冲出来,上去给了姚京一个耳光,“混账东西,在外面学的什么混话,那是从小疼你护你的姐姐。” 跟着出来的陈氏见儿子挨了打,又给了姚琪一巴掌,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谁亲谁贱你分不清啊,替个外人打你亲弟弟,你俩可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姚琪捂着发红的脸,眼里含着泪不服的反抗,“你没听你儿子刚刚说的什么话,那是他能说的吗?” “她本就是个残花败柳,一晚上没回来还清清白白的,谁信呢。别人说得京哥儿怎么说不得?” 阿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管这院中争吵不休的三人,踉跄着回了房。 罢了,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好待的,倒不如早早的嫁出去。 她两岁便没了娘,后来又有了继母,虽说在爹爹面前陈氏不敢亏待自己,但为了考取功名爹爹寻了一个清静之地念书,很少回家,陈氏对自己便一直敷衍了事。 后来陈氏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把她像丫头一样的使唤。 这样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当初她想着绣些东西补贴家用,这才决定晚出嫁一年,如今看来竟是她错了。 如今这家,她是真不想再待下去,不管那方斌是什么样的人,她也认了命了。 只望老天垂怜,让她今后能过上安定的生活。 ☆、第2章 担心嫁错郎 阿瑶最终还是嫁给了清原县桐雨巷的方斌,出嫁前一晚姚琪抱着她哭了许久,直到第二天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仿佛要出嫁的人不是阿瑶,而是她自己。 阿瑶知道姚琪这是担心她嫁错了郎以后跟着受苦,心里也很是感动,在这家里真心待她的除了爹爹便是她这个妹妹了。 阿瑶的婚事办的极为简单,一顶轿子几个人吹吹打打的便将她从城北的姚家送到了城西的方家。 方斌在这清原县里好似没什么亲人朋友,当阿瑶到了方家时只觉得甚是冷清,大概也只是请了几个街坊邻居来撑场面。阿瑶由喜娘掺着迷迷糊糊的拜了堂便被送进了新房里。 阿瑶被盖头遮着也看不到新房里的布局,透过缝隙看到榻上的被褥床单,只觉比自己家里平日用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心想也不知这方斌究竟是做什么的,竟用得起这样的料子。 悄悄将盖头撩开少许观察房内的摆设,虽是个不大的屋子,却因红烛彩纸的装扮显得格外喜庆温馨,里面摆设的大多是她今日从娘家带来的嫁妆。 继母陈氏虽不待见阿瑶,但为了避免街坊邻居说闲话,这女儿家出嫁该有的嫁妆却是一样不少。梳妆台、衣柜、新衣、棉被什么的放满了屋子,倒真像是极受娘家重视的闺女。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溶溶的月华洒下来,透过半掩的门窗映出点点星辉来。 第2节 等了许久不见方斌回来,阿瑶又觉得肚子极饿,咕噜噜的叫唤着难受。本想着自行揭开喜帕去屋子里寻些吃食来,又怕如此等方斌进来了瞧见惹人笑话,纠结了一下终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床沿。 双手紧紧的搅着手里的娟布,心里说不出的紧张。原本姑娘家出嫁的前一晚母亲会拉着女儿说些体己的话,再悉心教导自己为人.妻子的本分,再然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待,那便是夫妻间那些亲密的事儿。 然而陈氏作为阿瑶的继母,却是什么也不曾交待。 故而,阿瑶现如今还不太清楚这洞房之夜夫妻间应该做些什么,这心里也便更加没了底。 若第一晚便惹得自己的夫君不快,那往后的日子…… 阿瑶用力摇了摇头,这些事还是不想的好,越想便越觉得心里怕怕的。 突然禁闭的房门被人还算温柔的推开,阿瑶顿觉的心头跳动的厉害,抓着娟帕的手缠的更紧了,十指泛白,并带着隐隐的颤抖。 又听房门被关上,接着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低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一双墨色皮革长靴,阿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渐渐感受到顶在头上的喜帕被揭去,眨了眨狭长的睫毛,晶亮的眼眸微抬,映入眼帘的便是方斌那张让她看一眼便不会忘记的脸。 方斌是个俊美刚毅的男子,怕是这清原县里的男儿们没有几个能及得上她。然而阿瑶记住的却是他通体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 他的眉毛很粗,像一把利刃,一双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一眼仿佛便会跌入那幽深的潭底,万劫不复。 阿瑶不由得愣在那里,除了害怕外更多的是无措,她并不知道接下来她们应当做什么。 睡觉吗?听说结了婚的男女是要睡在一张榻上的。想到这里阿瑶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子,一身殷红似火的喜服都遮不了他通体散发的寒气。 阿瑶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似乎已经感受到贴近这个男人的身体后那种刺骨的冰冷。她这人最怕冷了,不想竟嫁了这么一个寒气逼人的丈夫。 方斌看了看表情千变万化的阿瑶,转身去案桌上拿了一盘点心放在不远处的圆木桌上,径自坐下:“过来吃些东西。”他的声音就如他的人一般,让人听了忍不住发颤。 阿瑶本能的想要离他远一些,张口就要拒绝,却刚好对上他漆黑的双目,身子颤了颤硬生生咽下刚欲说出的话,缓缓起身走向木桌。 “坐。” 阿瑶乖乖的坐下,伸手接过方斌递来的点心,小咬了一口,香甜酥脆,又带着微微的苦涩,竟是掬月坊里的点心。 掬月坊的点心在整个清原县是极有名气的,那里的点心有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苦。一阵香甜过后便会蔓延出淡淡的苦味来,等所有的味道化为乌有,口中便会被一股清香舒爽所取代,回味无穷。 因为名气大,所以那里的点心价格也是极贵,每日制作的数量也有限,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去买,平凡人家里是常年都吃不到的。所以阿瑶之前也是很少吃这种东西的。 唯一一次还是爹爹临上京时买给她的,一共四块儿,她只吃了半块儿,其余的给了姚琪和姚京。但只那么一次,她便记忆犹新。 看着一盘盘的点心,阿瑶不由对方斌起了疑惑,也不知他究竟是做什么过活的,竟用的起这样的点心。 吃了些点心方斌将倒满水的杯子放在她面前,阿瑶拿起来一饮而尽,之后皱了皱眉头:“怎么是酒啊?” 说完看向方斌,只见方斌正捏着酒杯半举在空中,目光看向阿瑶,面部微微有些抽搐,看不出是想笑还是想怒。 阿瑶被盯的一阵心虚,她也没惹到他啊,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刚刚那酒不是让她喝的? 方斌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深邃的目光透着打量:“你不知新婚之夜要喝合巹酒?” “啊?”阿瑶顿时有些懊恼,继母虽什么也没同自己讲过,但这合巹酒她却是听已出嫁了的好姐妹莫烟说过的。都怪自己刚刚太过紧张,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一时觉得脸颊微烫,竟不敢再抬头看方斌一眼。 方斌捏起她旁边的酒杯又倒了一杯递给她,阿瑶规规矩矩的接过,却没敢再一口饮尽,只等着和方斌双臂交叠,这才饮下了。 阿瑶平日里并不饮酒,如今一连两杯酒水下肚便觉得喉头一阵干裂,脸颊也渐渐有了红晕,还好脑子如今清醒着,看着浑身散发寒气的方斌她也不敢多动,只乖乖的坐着。 两人就这么平静的坐着,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地面留下明灭不定的倩影。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阿瑶觉得自己问这话问的很没有底气,可她喝了酒之后实在是太困了,便也壮大了胆子问他,但说出的话依然如蚊蚁般细微,甚至带着些许娇憨。 方斌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阿瑶身子一惊倏地起身看着方斌,难道真的是该睡觉了吗?可是这么一个人躺在自己身边总觉得怕怕的。想到这些,阿瑶觉得自己一瞬间又清醒了许多:“我……我还不困。” 阿瑶眼眸低垂,不敢让方斌看她的眼神,生怕他那双犀利的眸子会觉察出她的心虚。 “你不困我倒是困了。”方斌不咸不淡的说着,但听在阿瑶耳中却又总觉得带着丝戏谑。阿瑶有些疑惑,慌忙抬头去看,然而并没有从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看出一丝笑意。 阿瑶心中叹息一声,许是自己听错了,他这种人如何会笑呢。 “你不胜酒力,早些睡吧。”方斌淡淡的说罢不等阿瑶反应大踏步开门出了屋子。 新房内阿瑶有些错愕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却是有些不解。方斌的意思是不和自己一起睡? 听人说新婚之夜如果夫君不在自己身边便说明这个新娘不受宠,不得夫君喜爱,这种事若是被外人知道了,那是要被嘲笑唾骂的。甚至会觉得是新娘不贞,遭到了新郎的嫌恶。 阿瑶觉得鼻子一阵阵酸涩,眼泪蓄积在眼眶不停的打转,心头甚是委屈。若是嫁给旁人,那人觉得自己不贞不愿与自己同寝也便罢了,为何连方斌都这样?铭峰寨抓走她的当晚方斌一直和她在一起,她是否清白方斌也一清二楚的。 阿瑶独自一人趴在床头,越想越委屈,想着想着便哭出声来,哭得累了不知何时竟那么趴着睡着了。 夜深人静之时,房门瞧瞧被人推开,一双墨色皮革长靴缓缓在房中走动,终于在榻前站立。 他小心翼翼的将榻上的人儿翻转过来,平躺在榻上,又轻柔的为她掩好被褥。 望着她平静美好的睡眼,方斌不由得眸中有了笑意,俯身吻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只觉一阵心疼。 他伸手抚过她鬓前垂落的墨发,几不可见的轻叹一声:“阿瑶,你刚刚定是怕极了我吧。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榻上的人儿蹙了蹙眉头呓语几句,翻了个身将背对着床边的方斌沉沉睡去。 方斌怜爱的抚过她柔长的墨发,漆黑的双眸中浸满温情。 阿瑶,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3章 重生的男主 房檐上突然传来瓦片的窸窣声,方斌的眸子又沉了几分,低头看了看睡得正熟的阿瑶,他转身悄悄的出了房门。 月光皎洁,星辰盈动,枝叶翩然摇曳。 房檐上,方斌双手抱环平静的看着不远处的络腮男子,并没有开口说话。 “今日寨里有要事抽不开身,再加上怕嫂子看到小弟难免害怕,这才如此晚向恩人讨杯喜酒,恩人不会怪罪吧。”那人身材魁梧高大,面容看上去极为凶残,让人忍不住心生怯意,但与方斌说话的语气却是极为客气的。 方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应当的,我能娶到阿瑶你们铭峰寨功不可没,我已备好了酒菜,请瞬达兄弟带回去,也让寨里的兄弟们添添喜气。” 那人对方斌拱了拱手:“恩人果然爽快,那小弟我便不推辞了。” 独孤瞬达跟着方斌拿了酒菜便飞檐走壁的离开了。 方斌站在新房的门口,溶溶的月光之下留下修长的倒影。他静静地望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心中一阵叹息。 上一世他和阿瑶其实是没什么交集的,只记得她嫁给昭王做侧妃后每日都过得极不开心。 第一次见她是在昭王府的后花园,她一袭宝蓝色碎花烟雨长裙,优雅的坐在花园的池塘边喂鱼,清瘦的面容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忧郁。 第二次见她,是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她着了一件单薄的长衫跪在昭王府书房的门口,任由雨水拍打在她的身上,冲击她瘦弱的身躯,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甚至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第三次见她,是在上京城北面的清月湖旁,她纤细柔弱的立在湖边,冷冽的风吹拂起她身上的衣裙,似要将她刮走一般。她在湖边站立了许久,最后闭上好看的双目,展开双臂扑了下去,好似对这尘世恋无可恋。 他是昭王养在身边的死士,是从小就被教育要绝情绝义的冰冷杀手,可是那一次,她却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那抹柔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救她上岸之后,她醒过来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嘲讽:“昭王殿下的死士也会有同情心吗?” 他还未开口,她却又笑了:“不,你和他一样根本就是无情之人,你救我不过是想我在这世上痛苦不堪,生不如死,这样你们就开心了。你们只想着自己的千秋霸业,毫不思索的将我牵扯其中,却从来不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现在竟还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吗?” 看着她近乎绝望的惨笑,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怒吼,那一刻,他突然心中说不出的情绪涌动,甚至有一种想要带着她远走高飞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他是昭王的死士,她是昭王的侧妃,他根本没有资格这么做。 他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从那之后,他拒绝与她相见,平日里在昭王府也尽量躲着她,本以为一切都已过去。 不想半个月后便听到她离世的消息,她终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停止了跳动,一股莫名的悲痛席卷而来。 从那以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突然没了兴趣,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终日里浑浑噩噩。 因为思想的混乱,从未失手的他终于在一次刺杀中死在了敌人的手里。 可是,那一刻他觉得莫名的轻松,甚至有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欢快。当闭上眼的前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她明媚的笑,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着的样子,比冬日里最明媚的阳光都要暖人心肠。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重来一世的机会,当得知她尚未成为昭王的侧妃,他欢喜的整夜睡不着觉。 既然老天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保护她不受伤害便是他唯一的目标。 这一世,她终于成他的妻,再不会嫁于他人,他将带着她远离勾心斗角,过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他相信,这样的生活一定比上一世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来的舒心,幸福。 .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户射进屋内,映出满室春光。 阿瑶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看有些陌生的屋子,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如今已经嫁做人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再看看盖得完好的被褥,她不禁有些迷惑,昨夜她明明是趴在床上睡着了的,怎么如今反倒是好好的躺在这儿? 难道是方斌?可是他昨晚不是走了吗?若他真的关心她又为何一声不响的将她抛下,让她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其实说起来阿瑶心里也有些矛盾,方斌昨晚若是留下吧,她定然害怕的睡不着觉,他走了吧她又担心他不待见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正在胡思乱想着,阿瑶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一个机灵从床上跳下来,今日是新婚第一天,不管方斌对自己态度如何,自己都该努力尽到做妻子的本分才是。 想到这里,她起来匆匆的换了衣服绾了发髻,准备洗漱做饭。 出了房门阿瑶这才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家里的布局,是个不大的院子,并排三间瓦房,阿瑶所住的房间在最西边,院内有棵桂花树,树下是一口井。放眼望去,院子里除此之外一片空旷,再无其他,倒是与阿瑶家里不同。 阿瑶家里人口多,平日里要晒许多衣服,而且还堆积了许多外面捡来的干柴,垛成一堆,院子里本来就小,这么一堆积也便没了空地,但很有家的感觉。 再看方斌的家,空荡荡的,给人的感觉像是借住在这里的一般。 不过这方斌才在这清原县居住不到半年,也跟借住再此差不多的。 又环顾四周,方斌看似是不在家中的,阿瑶从屋里拿了脸盆,又去井旁打了水,一番洗漱过后准备去灶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可以做饭。 可是,阿瑶却不知灶房在何处,便只能一间房一间房的找。 一番寻找才发现,阿瑶所住房间的隔壁也是一间卧室,里面的布局和阿瑶的房间差不多,床上的被褥好似被人动过,想来方斌昨夜便是睡在了此处。 出了房门阿瑶又进了另一间房,房门刚一推开便有强烈的光芒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阿瑶揉了揉眼睛看着里面的一切,却不由得身子一颤。 这间房既不是灶房也不是普通的卧房,只见里面放满了刀剑,□□、弓箭,阿瑶能想到的兵器这里面是应有尽有,而且没有重样的。 阿瑶从没见过这么多刀剑,一时吓得后退了一步,又站立了好久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她伸手握起一把相对比较小巧的剑,一用力锋利的剑便从剑身中抽离,照进来的阳光打在剑上,刺得阿瑶睁不开眼睛。 “别动!” 突然传来方斌担忧中夹杂怒火的声音,阿瑶吓得立马松了手,呆呆的站在那里,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而那剑刃却精准的向着阿瑶的脚砍去,方斌一惊迅速闪身将阿瑶拉至自己身边。 阿瑶正惊魂未定之时,却被他这么一拉顺势便落入他的怀中,接着便是“咣当”一声剑落地。 “跑这里来做什么?”方斌努力压着愠怒,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定这利刃还真会伤到她。 第3节 阿瑶并不知他是因为担心自己,只当是自己乱动他的东西惹恼了她,一时有些害怕,低垂着头有些怯怯的,生怕他一生气用刀捅了自己:“我……我不知道灶房在哪儿……” 方斌叹息一声拉着她出了房门,他的手长满了厚茧很是粗糙,如今虽有些温热,却依然让阿瑶觉得浑身直打颤。 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方斌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收藏这么可怕的东西,该不会有杀人的嗜好吧。 这么一想,阿瑶觉得自己更冷了,颤抖了一下用力将方斌握着的那只手抽离。 方斌的脚步顿住,回过身来平静的望着她,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疑惑,却让阿瑶觉得冰冷,吓得把头垂的更低了。 方斌对这样的阿瑶一时有些无奈,叹息一声:“回屋吃饭吧。” 阿瑶有些愣住,做饭不该是为人.妻子应当做的事吗,方斌怎么做起早饭来了? 跟着方斌回到自己房里,桌上已摆好了早饭,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一碟包子,很是丰盛。 “这是……你做的?”阿瑶指着那饭菜有些不敢相信。 方斌指了指木墩儿让她坐下,这才道:“归来居的。” 阿瑶又是一愣,掬月坊的点心,归来居的饭菜,这可都是清原县里一等一的美食,她的夫君该多有钱才用得起这样的美食? 方斌看阿瑶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扒饭皱了皱眉头,用竹筷加了一块瓜烧里脊放入阿瑶碗中:“不爱吃也要多吃点。” 阿瑶乖乖的吃下,其实她不夹菜不是因为不爱吃,只是觉得这样的饭菜对她来说好奢侈,想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用过这么名贵的菜呢。不过看方斌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她也就乐的多吃些了。 这么一想阿瑶便渐渐放开了,自己夹了菜吃下,方斌见了眸中有了淡淡的笑意。 吃了饭阿瑶收拾了碗具准备洗刷却被方斌抢过:“你去休息吧,我来洗就好,刷碗容易伤手。” 阿瑶笑了笑又将碗抢回来:“我自幼在家里便洗碗,手粗不粗糙的有什么要紧呢,过日子要那细皮嫩肉做什么?” 方斌听了却有些不喜,再次夺过阿瑶手里的碗:“女儿家的手就该娇惯着,今后再不许做这等粗活。” 方斌这话和他之前的语气一样冷淡,甚至带着些许愠怒,但阿瑶却觉得一阵暖心。她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打了水来洗碗。 阿瑶一阵感慨:这方斌外表冷漠,竟也是个热心肠的,或许自己并没有嫁错郎。 ☆、第4章 相公有怪病 阿瑶环顾四周,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家里没有灶房吗?” 方斌洗碗的手一顿,有些恍然的感觉。这一点他倒真的是疏忽了,他重生以后便一心想着来阻止阿瑶去上京,与铭峰寨的人上演了那么一出英雄救美,目的便是将阿瑶娶到手,倒是没想过这等细节的事。 以后他是打算和阿瑶一直生活在这清原县的,总不能一直都去外面买吃食吧。虽说他从上京带了不少银子,但一日日的花销下来,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等会儿我去弄些泥土来,这两天应该就能砌成一间灶房了。”方斌说着站起身将洗好的碗筷放进一个木屉里。 阿瑶有些错愕的点点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家里果真没有灶房,真不知这方斌平日里一个人是怎么过活的。 收拾妥当了方斌便出了家门,很快又用车推了泥土石头回来忙活。 这样的事阿瑶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只是打些小杂,帮方斌递递东西什么的。 方斌的效率倒是极高,本是几个人的活他一个人便做得极好,天黑之前便砌好了灶房,又在上方用宽大的木板遮了顶,连灶火也垒好了。 方斌就着阿瑶端来的水洗了把脸,又接过巾帕擦过,看着新砌好的灶房淡淡道:“我明日去买些锅碗瓢盆回来,等这些泥土都干了便可以自己烧饭了。” 阿瑶点了点头,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又溅满了泥土便道:“把衣服换了吧,我帮你洗洗,你也累坏了,先回屋歇着,我待会儿去买些吃食回来。” 方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道:“不必了,我自己洗便好,你今天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我如今还不累。” 阿瑶心头一暖,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这么关心她。可是她又不忍方斌累坏了自己,便故意撅了撅嘴做委屈状:“你这是嫌弃我洗的没你干净?” 阿瑶本就长得好看,如今这般欲怒还羞的样子更是显得娇俏可人,柔软湿润的朱唇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方斌只觉得喉头一阵热痒,说话的声音已有了嘶哑:“我只是……怕你累着。” 阿瑶只低着头也不说话,方斌一时有些无奈:“罢了,我去换了就是,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 阿瑶被方斌话语中的宠溺惊到,一时有些难以相信,一抬头刚好对上方斌炽热的双目,她只觉得一阵心慌,尴尬的扭过头去:“你快去换衣服吧。” 直到方斌进了屋,阿瑶依然忍受不住内心的狂跳不止,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被他看上一眼怎就这般让人心慌?而且,这种感觉她又不觉得反感,当真是奇妙。 莫烟说喜欢一个人便是这种感觉,难道她……阿瑶猛烈的摇了摇头,不会的,这才是成亲的第一天,昨晚上她还怕得要死,怎会这么快就产生了感情呢? “一个人想什么呢?”方斌刚从房里出来便看到阿瑶一个人站着发呆,便出声询问。 阿瑶有些心虚的摇摇头,伸手接过方斌换来的衣物咧开嘴笑道:“没什么,你快去歇着吧。” 方斌应了声转身进了屋子。 阿瑶独自在院子里一阵忙活,打了水将衣服放进盆里,看着飘起来的衣物阿瑶觉得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怀着别样的心情洗好了衣物,阿瑶起身将其晾在方斌刚刚拉好的晾衣绳上,心里竟有一种成就感。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阿瑶自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放,肚子早已是饥肠辘辘,心想着方斌忙碌了一天应当也饿坏了,便准备去外面买些吃食回来。 本想进屋同方斌交代一声,不想他竟躺在床上睡着了,看他没有盖被子,阿瑶怕他着凉便轻轻走上前去想要为他盖上。 不料阿瑶的手刚一碰到床里的被褥便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只见方斌倏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瞳中竟透着强烈的杀意,阿瑶见了忍不住打颤,害怕的竟忘记了手腕上传来的疼痛。 方斌这才看清是阿瑶,迅速收了手,有些关切的看了看她那已经被自己握的发红的手腕,一阵心疼:“弄疼你了吧?” 阿瑶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思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心疼他这么睡着会着凉。如今倒好,差点让他废了自己的手,现如今手还疼的难以动弹。当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对自己也时好时坏的让人捉摸不透,不会是有什么怪病吧? 阿瑶越想便越觉得可怕,如今恨不得长一双翅膀尽快飞走,逃得远远儿的。 方斌却是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动作竟让阿瑶产生了这么多想法,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她已经开始发肿的手腕一阵懊悔。起身从衣箱里取来一个小盒子,又打开从里面拿了药膏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拿起阿瑶红肿的右手,看她眼中含泪一阵心疼:“你忍着点儿,抹上药好的快。” 阿瑶看着突然又对自己关切起来的方斌,心中对自己的猜测更是信了几分,这方斌说不定真是有什么病,刚刚那么可怕的样子定是犯病了。 如此一想阿瑶便不觉得自己有多生气多恼怒了,心想这方斌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的便得了这等怪病,也难怪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娶媳妇。 不过自己如今既然嫁给了他,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妨包容一下,毕竟他不发病的时候对自己也是蛮好的。 阿瑶走神的这个空档方斌已为她上好了药,又用布包扎了一下,这才道:“这些天先休息着,这只手别太用力。” 阿瑶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埋怨他。这时,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阿瑶顿觉一阵脸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方斌却是有些愧疚的样子:“今日没吃午饭,你饿坏了吧,我去外面买些吃的。” “还是我去吧。”阿瑶抢着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方斌有这种“怪病”开始,她便觉得自己应当照顾他,不然若在外面发病伤到人那就不好了。 “你好好在家休息。”方斌一幅不容置疑的语气。 方斌的话总让阿瑶没有反对的勇气,只得乖乖的点了头。 待方斌离去,阿瑶便寻了扫帚将屋里屋外打扫一遍,这时听到外面一阵敲门声,阿瑶狐疑着上前开门,暗自思索方斌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还不直接进来。 打开紧闭的朱红大门,却见一四十余岁的夫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木桶,看阿瑶的目光中透着打量。 “这是方家小娘子吧?”那妇人笑着问,脸上的皱纹愈加明显。 阿瑶笑着点了点头,眼露迷茫:“你是……” “我是隔壁的王大婶,来这儿挑点儿水。”王大婶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木桶。 阿瑶这才想起来,这清原县里并不是人人家里都有水井的,一般都是一家人共用一口井,不过水井一般打在户外,像这般打在一户人家里的倒是没有的。记得阿瑶在自己家里时经常同姚琪去屋后的井中打水,那口井供给着附近五六户人家的吃用。 如今来这里见方斌家里有水井,只当是方斌自己打了水井来使用,不想也是几户人家共用的。 “王大婶,快进来吧。”阿瑶礼貌的招呼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大婶含笑入内,探了探四周似乎有些放松警惕:“方相公不在?” 阿瑶点了点头:“他去买些东西,想必过一会儿便回来。” 王大婶了然的笑了笑,提起木桶便走向了井边,阿瑶也慌忙跟上去想要帮忙。 “哎呀,娘子的手腕这是怎么了?”王大婶看到阿瑶包裹着的右手一阵惊呼,脸上的关切看似很真诚。 阿瑶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随即又笑了笑:“没什么大碍,不小心碰到罢了。” 王大婶却是明显的不相信,探头看了看大门口,又拉住阿瑶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可是方相公打的?” 阿瑶一怔,有些尴尬的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伤,便只得低着头沉默不语,如此反倒更加让王大婶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娘子可莫要瞒我,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方相公的。”王大婶说着拍了拍阿瑶的手一副关心的模样,“这方相公人怪的厉害,娘子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妨跟我这老妈子诉诉苦,虽不见得能帮上你什么忙,但起码会让你心里好受些。” “没有的事,大婶您就别担心了。”阿瑶连忙拒绝。 王大婶听了佯装生气:“你这便是瞧不起我这老妈子了,那方相公在这里大半年了,他什么样的人我可比你清楚。他呀,可不是一般的怪人,整日里不言不语不笑的也便罢了,还凶神恶煞的吓人。平日里街坊邻居都不敢来你家中打水的,今儿个我儿子去了上京不在家,我又去不得太远的地儿,这才等你家相公出了门悄悄过来打些水。” 王大婶越说越起劲,又朝着阿瑶凑近了几分,附耳道:“我跟你说,这方相公每日夜里都会拿着把大刀在院子里比划来比划去,那双眼睛简直比山上的狼眼都要可怖。方相公自半年前来到这清原县便不曾见他做过什么活儿,但却有用不完的银两,我们大伙儿都猜测他以前是做那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当。” ☆、第6章 我知道错了 阿瑶没料到姚琪会这般当着方斌的面说这些话,虽然感动却也知道不妥当的,如今见方斌出去这才伸手拉了拉姚琪的衣袖:“阿琪,别乱说,我在方家真的挺好的。” 这话阿瑶认为也不算是为方斌掩护,毕竟他“不发病”的时候对她确实是不错的。 “姐,这是在我们自己家里,你受了委屈可勿要隐瞒,纵使我娘不管你,我这个妹妹却是不会不管的。” 阿瑶无奈的揉了揉姚琪的秀发,心头一片温暖:“姐知道你为我好,但我真的没受什么委屈,小姑娘家家的,如今还未嫁人呢,今后可不许这样,不然可是要嫁不出去的。” 姚琪倚在阿瑶身上甜甜的笑了:“姐,我知道的。” 阿瑶又同姚琪说了会儿话,看方斌依然没有回来不免有些担心,便出门寻他。 出了家门却见方斌独自一人站在里边发呆,脸上依旧是她看不太懂的复杂,阿瑶站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姚琪还小,她说的话你不要介意。” 方斌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一如之前的平淡:“我知道的,她也是关心你。” 二人一时间静静的站在那里,相对无言。 恰逢姚京从胡同口里走出来,看到阿瑶便定定地立在原地,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却透着不屑。 阿瑶不由得想起出嫁之前姚京的话,心里一阵酸涩。 可终归是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弟弟,何况又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她也不愿与他计较,笑着迎上去:“京哥儿回来了,在学堂里学的如何?” “要你管!”姚京不悦地瞪着她,阿瑶顿时有些怔愣,面上带着尴尬的红晕,尤其知道方斌就在自己身后,更是觉得有些不自然。 “这是你的弟弟?”方斌走上前问道,平淡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冰冷,深沉的目光一直打量着眼前这个只及他腰际的男孩,直盯得姚京心里一阵阵发寒,小手不停地抠着衣角,双腿已经有些颤抖的站不稳。 阿瑶点了点头,看姚京盯着方斌的眼中闪着怯意,便对着他柔声道:“快回去吧。” 这一次,姚京没敢再给阿瑶脸色,逃也似的回了家。 “你们姐弟关系不好。” 第4节 方斌的话有些意味不明,阿瑶顿了顿道,“他还小,不懂得分辨是非罢了,等他长大就明白了。” “是非都是人教出来的,若不自幼教导,将来长大了也是眼皮子浅薄,黑白不分。”方斌冷笑着道。若他没有记错,这姚京上一世长大后也是个恃强凌弱、欺男霸女的主儿。 阿瑶不明白方斌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听他说的有理便也只是点了点头。这姚京自幼在家里娇惯着,的确是有些宠坏了,若不及时教导还真不知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个天杀的,你当那些白花花的银钱是白拿的吗,这才读了多久的书你便要休学,你是真想气死你老娘啊!” 阿瑶与方斌听到陈氏的嚷嚷声一愣,疾步回了家。 只见陈氏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追打着姚京,边追边破口大骂。而姚京吓得满院子逃窜,嘴上却不松口:“我说不读就不读,我才不要像我爹那样一辈子连个举人都考不了。你们若是不答应送我去渊寿书苑念书,我就不念了!” 姚琪见阿瑶和方斌回来忙迎上去:“姐,你可回来了,快劝劝吧。” “这是怎么回事,京哥儿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渊寿书苑?”阿瑶不解的问,那渊寿书苑是清原县方圆几百里最好的书苑,学费也是极高,哪里是我们这等人家进得去的。 姚琪一阵着急:“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听到动静出来时便是这样了。” “不管了,先拦住他们再说。”阿瑶说着同姚琪上前拦下陈氏,又将她手里的扫帚夺过。而另一边,方斌也已经拉住了四处乱窜的姚京。 阿瑶道:“姨娘,这是怎么回事,有话慢慢说,京哥儿还是个孩子,怎能动手?” 陈氏听了一阵哭诉:“你们两个还来拦我,这混账东西简直要气死我了,开春刚交了学费让他好好念书,谁料这还没多久便嚷嚷着不读了,非说那学堂里的夫子教的不好,将来考不上功名。你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上的了渊寿书苑啊。” 陈氏越说越委屈,最后竟蹲下.身子嚎啕大哭:“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嫁了你爹跟着吃苦受罪也便罢了,如今还连累的京哥儿小小的愿望也满足不了,你说我这娘是怎么当的呀。” “京哥儿想去渊寿书苑念书?”方斌低头看着姚京问道,并强迫姚京与他对视。 姚京本就害怕方斌,如今更是不敢抬头直视他犀利的目光,躲闪了几下终是不敢在他跟前撒谎,结巴着说:“不……不想,我娘让我去的。” 陈氏一听脸上有些不自然,也顾不得哭泣了,慌忙站起身讪笑着解释:“是这样的,京哥儿原本是不想去的,只是后来我听说渊寿书苑的夫子教导的极好,便经常在京哥儿跟前提起,他这才想着去那里念书的。” 阿瑶原本还觉得果真是京哥儿想要去渊寿学院念书,可经陈氏这么一闹也便顿时明白了大概,原来这对儿母子竟是在她和方斌跟前做戏呢。 方斌有多少钱她不知道,可纵使有钱也没有让姑爷供小舅子念书的理儿啊,更何况陈氏想让姚京去得还是渊寿书苑。 方斌看了看身边的姚京,突然问道:“京哥儿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姚京瞥了眼不远处的陈氏,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京哥儿有什么想法不妨告诉我,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到你,你若当真不说,那便当我没问。” 姚京一听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其他连声道:“我说我说。”说罢见方斌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这才又接着一本正经道,“我想做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保家卫国。” “哦?”方斌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不过七岁的男孩,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陈氏却是听得怒了,上去指着姚京的脑袋大骂:“你个没出息的混账东西,瞎说什么呢,你当那将军是好当的吗,天天吃苦受罪的不说,弄不好哪天命都没了。好好念书将来当个知府、知县的多好啊,干什么打打杀杀的。” 姚京却是自听到方斌说可以帮自己后便不把陈氏的话放心上了,只抓着方斌的手乞求道:“姐夫,你能从铭峰寨的人手里把大姐救出来,想必武艺也高强,你教我武艺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学。” 看姚京一脸的迫切,方斌也有些惊讶,他倒真没想到上一世自己见到的那个泼皮无赖在幼年时竟也有这般雄心壮志,看来从现在多加引导,也不算是无药可救。 “我教不教你,这得看你姐的意思。”方斌说着看向一旁的阿瑶。 姚京一听有些茫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到阿瑶身边满脸诚恳:“大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着外人来骂你,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很想学武的,你去跟姐夫说说,让他教我武艺好不好?” 阿瑶自知方斌如此是想缓和她和姚京的关系,不禁有些感动,伸手怜爱的抚过姚京的头,终归是自己的亲弟弟,她又岂会真的怪罪他。更何况他才不过七岁,又懂得什么是非,不过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罢了。 “你若想学那便学吧,只是学业却不可荒废。要知道,如果有勇无谋也不过是成匹夫之勇,终难成大事。”阿瑶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姚京笑着抱住阿瑶的细腰,“就知道大姐最疼我,一定不会与我计较的。” 方斌赞赏的点头,他刚刚让姚京去求阿瑶不过是试探一下,不想他一个七岁的孩子便能想到这是让他向阿瑶道歉,倒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既如此,你以后便去渊寿书苑念书,下了学堂我便教你武艺,你看如何?”方斌道。 “谢谢姐夫。”姚京欢快地应道。 原本陈氏听到方斌要教京哥儿武艺还有些不喜,如今又听闻他答应让京哥儿去渊寿书苑念书,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好了,都别再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吃饭吧。” . 饭桌上,陈氏对方斌格外的热情,不停地拿着筷子为他夹菜,方斌的饭碗里堆得慢慢的,阿瑶看的都有些吃不下饭。 “娘,你快吃吧,姐夫的饭碗都快漫出来了。”姚琪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出声提醒。 陈氏睇了姚琪一眼,这才讪笑着吃起来。 方斌临走时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了陈氏,让陈氏安排姚京去渊寿书苑念书。 里面究竟有多少银两阿瑶不知道,但看陈氏那合不拢嘴的笑意以及眼中的精光,阿瑶便知那定是她从未见过的分量。 ☆、第7章 这都不知道 方斌与阿瑶从姚家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小玩到大的姐妹莫烟,莫烟和阿瑶一样嫁到了城北,今日又刚好回来娘家,因为顺路阿瑶便让莫烟同自己一起坐马车回去,而方斌则在外面赶车。 莫烟的家也在桐雨巷子里,他的丈夫是归来居里的伙计,每日起早贪黑的去干活,所以平日里便只有莫烟一个人在家,有时难免寂寞。 如今莫烟知道阿瑶和自己家离得近欢喜的不得了,非拉了阿瑶去自己家里坐坐。 阿瑶觉得好久没有同莫烟好好说说话,便也应下了,只让方斌先回去。 莫烟拉着阿瑶进了她家的院子,倒是比方斌的家里小了些,只有并排的两间瓦房,不过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莫烟请阿瑶进屋里坐下,又热情的倒了茶水:“如今你也嫁了来,我可终于不寂寞了。” 阿瑶扭头看到女红篮子里的小棉袄不禁有些好奇,拿出来瞧了瞧:“你家里怎么还有这等东西,难不成……” 阿瑶说着将目光转向阿瑶,见她面上带着羞涩的喜悦,不由一阵惊讶,“你真的有了?你要做娘亲了?” 莫烟笑着点了点头:“一个多月了,今日回娘家带了些安胎的土药方子回来。” 阿瑶听了也很是高兴,欣喜的起身抱住莫烟:“真快啊,阿烟都要做娘亲了,这日子是越过越舒坦,真是羡慕你。” 莫烟笑着轻拍她的手:“你羡慕我做什么,你也嫁了人,和方斌努力生一个呗。” 阿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几不可见的轻叹一声重新回到座位上低头喝着杯子里的茶水。 莫烟看出了她的异样,不免有些担心的拉住她的手:“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她嫁到这里也大半年了,方斌这个人她也听说过,好似所有人都挺怕他的,却没想到阿瑶竟然会嫁给他。 阿瑶摇了摇头,白皙娇嫩的小脸上闪着纠结:“倒也算不上不好,只是……只是我们不在一个屋子里睡的。” 后面的话阿瑶说的声音极小,毕竟与丈夫分房而睡是极不光彩的事。 莫烟却是一阵惊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们不会还没有圆过房吧?那方斌没有碰过你?” 阿瑶被问的脸颊一阵通红,羞涩的不敢抬头看她:“什么有没有碰过我,拉手算吗?” 莫烟被阿瑶如此纯洁的回答搞得欲哭无泪,想笑又笑不出来:“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我……”阿瑶的头垂的更低了,一双小手不停的揉、搓着衣服的衣角,她也觉得自己真是笨到家了。 莫烟无奈的叹息一声:“说来也是,姚大娘终究不是你的亲娘,她不告诉你也不稀罕,我也是出嫁前听娘跟我说我才知道的。只是,纵使你一个女儿家不知道那些个事儿,那方斌一个大男人总应该知道吧,他就没有碰过你?” 莫烟自顾自的说罢,突然想起来什么,一阵低呼,“哎呀,他该不会是那东西有问题吧?” 阿瑶却是一脸茫然,压根儿不知道莫烟说了半天到底在说什么。 莫烟一时有些无奈,朝着阿瑶挥了挥手:“你附耳过来。” 阿瑶听话的将耳朵凑过去,莫烟伸着手在她耳边低喃了几句,阿瑶顿时羞得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莫烟叹息一声:“看你那样儿想来你们果真是没有做过了,我也奇怪了,方斌一天到晚对着你这么个美人坯子真的不动心?” 阿瑶羞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道:“反正他对我也还好,这种羞死人的事不做便罢了吧。” 莫烟白了她一眼:“你傻啊,你现在年轻貌美他对你好,等你人老珠黄了他嫌弃你怎么办?要想留住男人,那就得跟他生个孩子,你们这样怎么生孩子啊。” 对于这种不了解的事阿瑶原本就没有主见,如今听莫烟这么一说不免真的害怕将来方斌不要自己了,她着急的看向莫烟,希望她能给自己出些主意:“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莫烟想了想突然道:“你在这等着。” 说罢转身走到炕前,翻开被褥取了个红布包裹的东西拿过来:“我跟你讲你也不一定听得明白,这个是我出嫁前我娘给我看的,你且拿回去看看,如果这样都没有用,那我就真怀疑是方斌的下面不行了。” 阿瑶接过来打开包裹看了看,竟是一本书,在翻开一看不由吓得将书扔在了桌上:“哎呀,这怎么……” 莫烟看阿瑶那红润如石榴的脸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瞧你那样儿,这可是留住丈夫的秘密武器呢,若是旁人求我我都不让她们看。” 阿瑶这才又将那本书拿起来,面上有些不确定:“这样……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那就看你家男人算不算是个男人了。” . 阿瑶直到回了家还有些惊魂未定,那本书无数次被打开,每每看了一眼却又羞涩的合上,阿瑶一时也有些懊恼。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阿瑶吓得慌忙将手里的书放进来被子里。 方斌从外面提了食盒进来见阿瑶面色红润的站在床边不禁有些不解:“一个人站那里做什么,吃饭了。” “哦。”阿瑶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一步步走向桌边。 看着桌上方斌刚摆好的饭菜,阿瑶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东西,顿时觉得一阵恶心,忙捂着嘴跑了出去。 方斌也着急的跟上去,见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抚着胸口弯着腰吐个不停忙进屋端了水出来,用手拍了拍她的背。 阿瑶接过方斌递来的水漱了口,又擦了擦嘴,好久才稍稍回过神来。 方斌看她吐得脸色苍白不禁有些心疼:“怎么好端端的吐个不停,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要不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阿瑶忙出声阻止:“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必担心。” 方斌却是仍有些不放心,拉着她的手听了听脉搏这才道:“那你先在外面透透气休息一下吧,晚饭暂时先不要吃了。” 阿瑶点了点头在院子里的井边坐下,方斌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惹得阿瑶一阵不适应:“你怎么不去吃饭?” “我不饿。”方斌淡淡地道。 阿瑶突然想起回门时的事便问:“今日你答应京哥儿教他武艺也便罢了,怎么还让他去渊寿书苑,那里的学费很贵的。” “也不差那些钱,何况渊寿书苑确实教的极好,京哥儿在那里想必会大有进益。” “谢谢你。”顿了半晌,阿瑶由衷地说道。 方斌扭头看了看她,漆黑的双目中带着丝柔柔的暖意:“我们是夫妻,说这等见外的话做什么?” 阿瑶听了不禁想要反驳:这世上有我们这样的夫妻吗?不过,她终究是没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的。 “我有些累了。”阿瑶抬头看了看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突然道。 “那我扶你回去休息。”方斌说着站起身扶阿瑶进屋睡下。 . 第5节 夜里,阿瑶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白日里莫烟的话,仔细想想,她和方斌的关系还真是有些可笑的。 她害怕方斌不碰她是因为不喜欢她,可是若让她主动,她却是怎么也做不来的。 正当她躺在床上发愁之时却听到外面一阵刷刷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阿瑶忍不住心里颤了颤,脑子里突然浮现昨日里王大婶的话来: “这方相公每日夜里都会拿着把大刀在院子里比划来比划去,那双眼睛简直比山上的狼眼都要可怖。” 阿瑶顿时觉得心里升起一丝恐惧,一番纠结之后终是忍不住好奇心作祟披着外衣下了床。 屋子里一片漆黑,阿瑶却是不敢点灯,生怕惊动了外面的方斌。小心翼翼的摸黑披上外衣,凭着直觉走到了窗前。 窗户本就是半掩着的,如今站在窗前刚好能将院子里的一切看得仔细。 只见皎洁的月光之下,方斌一如白天穿着一袭墨色束身锦衣,手中握了一柄长剑,此刻正在院中挥舞着,时而抬起一条腿将身体向前倾,时而又一个旋转振起地上的树叶与尘土,看样子似在练剑。 武夫们夜里练剑本来没什么稀罕的,可像方斌这般让人感觉到杀气腾腾的却是没有的。 阿瑶忍不住向着他那漆黑的双目看去,隔着浓浓的夜色虽看不真切,但阿瑶仍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强烈杀气,让人不寒而栗,如同来自地狱的阎罗大刹一般可怖。 倏地,阿瑶只觉他那双如鹰似虎的双眸向这边望来,在剑身反射的夜光照耀下格外摄人,阿瑶惊得停止了呼吸,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却一不小心撞上身后的衣柜,发出一声清响,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响亮。 “怎么了?”外面的方斌听到动静停下了动作,扭头向着阿瑶的房中望来。 阿瑶长舒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只是她的双腿却不由自主的颤抖:“没什么,我起来倒水喝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那你可有伤到,等我进去看看。”方斌说着收了手里的剑就往阿瑶的房里走来。 阿瑶听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猛然一惊,慌忙出声阻拦:“不用了!”说罢听方斌的步子顿住,这才又解释说,“我开始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阿瑶说罢只觉外面一阵寂静,沉默了片刻才听到方斌淡淡的话音:“也好,那你早些休息。” 听方斌回了房,阿瑶这才放下心来,倚在窗边的墙上大口的喘着出粗气,双手放在胸口抚上那狂跳不止的心脏。 ☆、第8章 嫁了个杀手 翌日,阿瑶早早的便醒来了,许是因为心事太多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睡得极不安稳,即便入了梦也总是会梦到方斌被一群黑衣人围着,双方厮杀打斗得很激烈,而方斌衣角上的血渍也越来越多,最后无力的倒在血泊中。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从睡梦中惊醒,如此反复多次,阿瑶吓得不敢再睡,看外面天色渐渐变亮,早早的就起了身。 阿瑶穿了衣服推开房门,拿着木盆准备去井边打了水来洗漱,却见方斌正坐在水井边的石头上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里的剑,看着应是他昨晚上用过的那把。 他的动作很细致入微,仿佛是在照顾一件自己极其真爱的宝贝,远远看上去倒是没有似昨晚那般让人害怕。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方斌回过头来,看阿瑶已经起身便将手里的剑放下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木盆为她打水:“怎么不多睡会儿,如今天色还早。” “我睡不着,你不也起得挺早。” “我习惯了。”方斌说着突然似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阿瑶,“你看上去好似没有睡好,可是我昨晚上打扰到你了?” 阿瑶连连摇头:“不,是我自己不困,不关你的事。” 方斌看了她半晌,突然有些沉重的开口:“你看上去……很怕我。” 阿瑶低着头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她心里的确是怕他的,而且是怕极了他,虽然有的时候他做的事情让她暖心,可是更多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害怕。 她如今都已嫁他为妻,可是自己的夫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是做什么的她都不知道,而他平日里的行为举止又不似常人,她若是不害怕那才是不正常呢。 方斌看她不言语又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若心里有什么疑问就尽管问我,这么藏在心里对自己也不好。” 阿瑶依然低着头,但内心却在纠结有些话自己究竟该不该问,思考的空余方斌已打好了水,又拿来了巾帕,阿瑶也便将此事暂且放下开始洗漱了。 “既然你没什么话要问的,那便换我来问你。”阿瑶刚洗罢脸,突然听得方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拿着巾帕的手不由顿住,漆黑的双目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似很好奇他要问些什么。 “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过日子,但既然娶你为妻,便自当细心呵护你,照顾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只是却不知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方斌一脸认真的道。 阿瑶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却又很快避开:“我自然没什么想法,只愿能够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可是……”阿瑶停顿了一下又鼓起勇气道,“可是我到如今却还不知自己嫁了个什么样的夫君。” 方斌垂眸盯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我以前做什么当真那么重要吗?” 这样的方斌让阿瑶觉得怕怕的,心里想着重要却是不敢吱声,身前的两只小手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衣裙,看在方斌眼中却更显得娇滴滴的极其可人。 “罢了,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方斌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以前在钟楼做事。” 阿瑶顿时愣住,只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听到的一切仿若幻境。 可是她又明明白白的听他说到钟楼,任凭她对外界的事再一无所知,这钟楼她也是知晓一二的,听闻那是整个呈宇王朝最大的杀手兼情报组织,但凡钟楼接手的任务从未失手过,江湖乃至朝堂中人闻“钟楼”二字无不闻风丧胆。 而且钟楼的楼主性格古怪,只要是他不愿接手的任务,纵使拿万两黄金摆在他面前亦是无用。钟楼也因此在江湖中更显的神秘。 阿瑶的面色苍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空洞的目光中透着恐惧,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颤抖的食指指了他半晌方吐出几个字:“你是杀……杀手。” “我们只杀穷凶极恶的坏人。”方斌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那也是杀人。”阿瑶辩驳道,她也从其他乡亲那里听到过,他们都说钟楼里的人都是好人,专门斩杀罪大恶极的人呢,劫富济贫,怜爱百姓,甚至比朝中的官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如今这些都不是重点,她所关注的是她的夫君是个杀手,他的双手沾满了活人的鲜血。 每每想到他杀人之后手上、衣服上都溅满嫣红刺目的血渍,尽管那些人都该死,但她仍觉的一阵恶心,她没有杀过人,真的不知那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事情。 她也对钟楼的人心生崇敬,充满感激,但当自己的夫君站在自己面前说他是钟楼的人,那就是另外的一种心境了。 她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只想过作为一个普通人该过的生活,可是这样的方斌真的能给她平凡的生活吗?他真的不会因为钟楼的一声召唤弃她而去?这样的事若真的发生了,那她以后又将如何生活下去? 阿瑶无力的蹲下身子,双臂紧紧的环住自己,空洞无神的目光让人心生怜惜。 方斌也跟着蹲下身子抱住她,努力使自己的话语变得温柔:“这样的事原本就不想告诉你,但又想着你若知道实情总比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要好,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只希望你愿意相信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只是你的夫君,一个普通人。”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阿瑶努力的吐出这几个字,她真的觉得自己大脑混沌的不知该想些什么,只想一个人待着。 “那我扶你回房歇着,外面冷,当心着凉。” 方斌说着送阿瑶回了房,这才又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买早饭回来。” 说罢见阿瑶目光无神,仿若没有听到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关门出去了。 . 阿瑶独自默默的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一个人在地上坐了许久,也思考了许多事情。 想到她被铭峰寨的人抓去方斌的出手相救,想到嫁给他之后方斌的贴心照顾,虽然这两天她一直觉得怕怕的,但她不能否认,她心中的害怕全都是她自己在吓唬自己,而方斌真的不曾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对自己的家人也很是友善。 他甚至还说过“女儿家的手就该娇惯着,今后再不许做这等粗活。”这等让人暖心幸福的话。 他刚刚说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是她的夫君,若真是这样他们两人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岂不是也很好? 何况,方斌也是一个俊逸的男子,若不是他外表冷淡,不知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们想要嫁给他。可是他偏偏愿意娶她这个声名扫地之人。 想起方斌身上的种种好处,阿瑶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点点变得发烫,整颗心都不受控制的活跃跳动。 一番思考之后她终于站起身准备出去向方斌说个明白,告诉他自己愿意这么跟他过一辈子,不离不弃。 推门出去却发现空旷的院子里根本不见方斌的身影,她有些着急的奔入他居住的房间,却依然是空无一人。 阿瑶莫名的有些心慌,定定的倚在门边,心头一阵失落,他会不会就这么抛弃自己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买早饭回来。”方斌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阿瑶看了看已经快要爬上头顶的太阳,方斌离开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瑶只觉一阵恐慌,不假思索的向着大门奔去。 第一次,她一个女儿家旁若无人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奔跑,毫不在意他人背后的指指点点。头上的发髻因为跑得太快已凌乱不堪,可是,她却丝毫不加在意。 她心中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方斌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出了桐雨巷,穿过一条条人来人往的街道,终于来到清原县最热闹的集市,看到奢华富丽的阁楼上写着“归来居”三个字,她不假思索的奔了进去。 店里的小二看到发丝凌乱的阿瑶有些鄙夷的走上前去推她:“哪里来的乞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可以随意入内的吗?” 阿瑶完全无视他的驱逐,一双明亮的眼睛扫视归来居饭桌上那些珠光宝气的客人,却不见方斌的身影,她这才有些着急的看向那店小二:“你好,我来找我相公。” “相公?”店小二嘲讽的笑笑,“你的相公哪里来的了这种地方,你去别处找吧,走走走。”店小二说着已挥着手要将她赶走。 阿瑶却仍是不放弃,索性拉了店小二的衣袖再次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相公是方斌,他经常来你们这里买饭菜的。” 店小二原本嫌恶的脸上闪过惊愕,后又一脸谄媚的笑:“哦,原来您就是方相公家新娶的新娘子啊,您怎么不早说,还……还这幅打扮?” 阿瑶却是没心思接他的话,只再次问道:“你见我家相公了吗,他说来买饭可是许久了也不见回家。” 店小二连连点头:“见了,方相公早上是过来买饭菜,我都把饭菜包好了,他却突然说有事先寄放在这儿,一会儿再回来取,这都半天了竟还没回来。” “那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店小二摸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想起来了,他是往北出城去了……哎,方家娘子,你的饭菜!” ☆、第9章 相公打了你 阿瑶从归来居出来便一路奔跑向城门口而去。 此时已接近晌午,春日里的太阳原本暖洋洋的,可照在一直奔跑着的阿瑶身上却甚是毒辣,使得她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出了城门,看着一片空旷的土地,她只觉得心中恐慌更甚,着急的对着这片空旷大喊:“方斌,方斌,你在哪儿啊!” “方斌,你在哪儿啊!” “方斌!” “方斌!” 阿瑶便走边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杳无人烟之地,再回过头来看已不见了来时的路,而方斌却依然没有找到。 阿瑶觉得自己筋疲力尽,嗓子也喊得沙哑了,她伤心的坐在地上嘤嘤哭泣,嘴里还不忘碎碎的念着:“方斌,你到底在哪儿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瑶,是你吗?” 阿瑶正自顾自的哭着,如今听到耳边传来虚弱的男声,仔细一听竟是方斌的声音,不禁又来了力气,蹭的站了起来望向四周:“方斌,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阿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赫然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衣服是阿瑶所熟悉的墨色,她高兴的奔了过去。 看到方斌虚弱的倒在地上,阿瑶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再一次哗哗而下:“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方斌看着眼前发丝凌乱,满脸泪痕脏兮兮的阿瑶心中一暖,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别害怕,我没事。” 阿瑶抹了抹眼泪使尽全身的力气扶他坐起来,看方斌皱着眉头不免担忧:“你受伤了吗,怎么一个人躺在这儿?” 方斌也并未隐瞒,一脸认真道:“钟楼的人给我吃了化功散,我如今内力尽失,再做不得杀手,这下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阿瑶心疼的望着他,泪珠啪嗒啪嗒的落下,她听老一辈的人讲故事时说过,喝了化功散的人全身疼的如万千蚂蚁在咬,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她没想到小时候只在故事里听到过的事情如今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第6节 方斌伸手接过她如线珠的眼泪,将她凌乱的发丝夹在耳后,柔声安慰:“别担心,我不疼,我只是如今使不上力,过一会儿就好。”说罢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阿瑶坐下。 阿瑶听话的坐下来,看他疼的额头已有汗珠不由心疼地抱怨:“他们怎么这样,你不做杀手就要承受这种痛苦。” 方斌笑着拂过她的长发:“这是楼里的规矩,我的一身武艺本就是他们所教,如今不为他们做事被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何况,我就想这么做个普通人,和你好好的过日子。” 阿瑶听到一阵感动,扭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眼中雾气弥漫:“相公,你对我真好。” 方斌第一次听阿瑶唤自己相公不由得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怜爱的看着她:“相公,这个称呼真好听。” 阿瑶却顿时羞红了脸,别过头去看了看天色:“我们回去吧。” “好。”方斌一脸认真的说着向阿瑶伸出一只手,“我暂时使不上力,你先扶我起来。” 阿瑶听话的伸手扶他,却一不留神被他压倒在地,还未反应过来唇上便已落下轻柔的一吻。 感受到他浑身压下来的重量,阿瑶羞恼的瞪着他,本能的就要伸手推开他,却见他如今努力压抑着疼痛,便只得红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方斌戏虐的笑望着羞涩中越发显得可爱的阿瑶:“现在有力气了,我们回去吧。” . 回到家里,阿瑶本欲让方斌去床上躺着,不想他却直接拒绝:“这点小小的疼痛岂会值得让我躺着。” 方斌虽说的一脸平淡,却让阿瑶听得心里塞塞的,化功散有噬骨之痛他都不放在心上,那平日里所受的伤又该有多疼?阿瑶想着想着竟红了眼眶。 方斌径自走到桌边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又去拿了碗筷,回来后见阿瑶眼眶红肿有些奇怪,忙上去询问:“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阿瑶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起来一些事情,我们吃饭吧。” 方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同阿瑶一起坐下吃饭。 方斌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一直沉默着吃饭,而阿瑶却闲不下来,以前她觉得方斌给人的感觉怕怕的自然不敢多言,但如今却和以往不同了,便受不了这凝重的氛围。 “你受了伤,等会儿我去药铺给你买些补药回来,垒砌的灶火想来也能用了。” 方斌怔了一下:“不必,我从没用过那种东西,放心吧,我没事。” “但喝药总归好的快些嘛。”阿瑶仍不打算放弃。 方斌没有回她,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中:“吃饭吧。” “哦。”阿瑶有些没劲的应了一声,再接不上什么话,只得低头规规矩矩开始吃饭。 二人吃了饭方斌收拾了碗筷就要拿去刷,阿瑶连忙抢过:“你如今有伤,还是我来吧。” 方斌拿着碗的手没有松:“我不过是没了内力,又不是干不得活,放心吧,养活你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就那么娇贵了,今后我们过日子我还是要干活不是。你如今这样,倒叫我心里不好受了。” 阿瑶这么一说方斌无奈的叹息一声将碗筷递给她:“如此也好,我正好出去买些锅碗瓢盆回来,明日便可以自己做饭了。” 阿瑶点了点头嘱咐道:“是该买些做饭的用具回来,那你早去早回。” 方斌应了声转身出了大门。 . 阿瑶洗了碗闲来无事,仍思索着方斌身上的伤,便决定去药铺里买些药回来。虽然方斌说了不让买,但她若买回来了,他到时自然也就喝下了。 这么一想阿瑶忙从屋里取来了自己放银两的小荷包,阿瑶嫁给方斌的时候身上一文钱都没带,这荷包还是临上轿前姚琪偷偷塞给自己的呢。里面的钱虽然不多,但给方斌买药想来应是够了。 阿瑶买了药回来才发现这家中竟连个熬药的砂锅都没有,无奈只得前往隔壁的王大婶家里去借。 阿瑶在王大婶门前敲了几下便有个五六岁的小孩来开门,那小孩皮肤有些黝黑,但那双眼睛却显得晶亮有神,见了阿瑶仰着小脑袋看着,闪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姐姐真漂亮。” “你个没大没小的,该叫婶婶。”阿瑶还未接话耳边便已传来王大婶的声音,对阿瑶还算热情,“方家小娘子来了,快请进来吧。” 阿瑶闻声走进去,见王大婶已出了无门来迎接,便道:“大婶,我来想借你家熬药的砂锅用一用,不知是否方便。” “有,这怎能没有你,娘子若用只管拿去便是了。”王大婶说着对身边的小孩吩咐,“虎子,去灶房把熬药的砂锅拿来给你方家婶子。” 虎子应了声飞快的跑入灶房拿了砂锅出来,阿瑶见了一喜:“倒是个勤快的娃娃,是大婶的孙子?” 王大婶点了点头笑说:“儿子儿媳在上京城做些小本儿生意,因为忙不过来前些日子刚把这小东西带回来,我年纪大了,身边有就这么个小东西陪着也不寂寞。” 阿瑶笑了笑,还没再说什么王大婶已走上前来拉住她,一脸神秘的样子:“娘子熬药做什么,可是那方相公打了你?伤的严重吗,让大婶我看看。” 王大婶说着就要去扒阿瑶身上的衣服,阿瑶吓得后退了一步连连解释:“大婶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喝些寻常的风寒药罢了。”阿瑶没告诉王大婶实情,毕竟方斌的事情不好解释。 王大婶不信的撇撇嘴:“娘子又在骗我,我听闻今日娘子衣冠不整的从家里跑了出来,定是方相公打了你这才受不了逃出来的吧。” “没有的事,我当时只是……只是有些急事太过着急罢了。”阿瑶思虑着回答,但这样子看着王大婶眼中却成了在为方斌掩饰,不由啧啧两声,“娘子也真是胆小,如今我这里又没有外人,娘子若有委屈只管大胆的说了便是,何苦遮遮掩掩的。你今日发了疯地从家里逃出来,许多街坊邻居可都是瞧见了的,方斌这个人大家都清楚,谁会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我家相公不是坏人,还望大婶不要和街坊邻居们乱说,他对我很好的。”阿瑶看王大婶压根儿不信自己,一时也着急了,她现在真的不希望有人冤枉方斌。 “罢了,瞧你一脸害怕的我也不逼你了,左右我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瞧你手腕上的伤还未好呢。快回去煎药去吧,有伤可不能拖着。”王大婶看似真挚的道。 阿瑶看自己也解释不清,便只得放弃,对着王大婶说了些感谢的话提着砂锅便回了自己家中。 ☆、第10章 出手真大方 到家时方斌竟已买了东西回来,见阿瑶拿了砂锅推门进来脸上显露一瞬的惊喜,还未等阿瑶反应过来他便已跑上去抱住她:“你怎么一声不响的离开,让我好找,以后再不可这样了。” 刚刚他回来时发现阿瑶不在了真的是要疯掉,他真害怕如今的一切都只是虚幻,而阿瑶还要按照上辈子应走的轨道活下去。 他真怕上一世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再一次看着她承受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而自己依然得不到她。 想起上一世最后见她时她那嘲讽中又带着绝望的笑,他的心就会隐隐揪痛,他不能让上一世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绝对不能! 阿瑶却是被他的奇怪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以,又被他抱得太紧险些喘不过起来,用力的推开他尴尬的笑笑举着砂锅道:“我去为你买了药,这就给你煎药。” 方斌这才放下心来,淡淡的扫了眼她手里的砂锅:“不是说了不让你买药吗,你自己能有什么钱,怎么还乱花。” 方斌原本是关切的话,但听着阿瑶耳中却非常不是滋味儿。 阿瑶有些委屈的低着头,红着眼圈儿道:“我只是想你能快点儿好起来。” 方斌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说的重了,伸手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我不是说你,也是我不好,竟没想到给你些零碎的银两。我知道你在娘家时过得日子很拮据,即便是有银子想来也得的艰难,你如此为我花钱怎么让我过意的去?” “你是我的相公,又有什么过意不去的。”阿瑶哽咽着小声道。 方斌瞧了一阵心疼:“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要煎药吗,我去给你捡些干柴回来可好?” 阿瑶这才止了哭声笑着点头。 . 傍晚的时候,阿瑶觉得自己有些怠倦,便想着早些休息,于是让方斌烧了热水来洗澡。 当阿瑶洗了澡出来时方斌依然在院里坐着,见阿瑶出来一时有些愣住。刚洗过澡的阿瑶只着了一件水绿色束身长裙,发丝还带着些微湿意,如今随意的垂在胸前,使得前面的衣服有些下滑,露出脖颈下白皙细嫩的肌肤和那性感美好的锁骨,直看得他心头传来一阵阵奇妙的异痒与燥热。 阿瑶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了?” 方斌这才回过神来,大踏步进屋将里面的污水提出来倒掉,目光却是没有再看阿瑶:“你既已困了便早些休息。” “那你……”阿瑶有些脸红的看着他,却说不出后面的话。前两日他们关系不好,如今既然方斌已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作为夫妻他们自然是该一起睡的,何况自从听了莫烟的话她也一直想要生一个儿子。 阿瑶的话不知方斌听出了几分,他的面色依然平淡,说出的话却有些沙哑:“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这样的话让阿瑶辨不出其中含义,不过她也实在是困了,便也不去深究他今晚是否和自己同睡,只是点了点头回房休息。 方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眸子一点点变暖:阿瑶,如今能这般守着你我已知足。 . 翌日,当阿瑶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床边,一片冰凉,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失望,他昨晚果真还是没有睡在这里的。 起来梳洗过后恰巧方斌提了食盒回来:“起来的刚好,可以吃饭了。” “你……”阿瑶突然想要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分房睡,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她终究是个女儿家,又如何说得出那等臊人的话。 “嗯?”方斌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对她一脸的红晕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瑶顿觉得又羞又恼,也不愿再与他说话,转身进了屋。 方斌也跟着进了屋,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好。 这一次吃饭,二人一如既往的沉默着,阿瑶因为生气也不想与他多说话,默默的扒着饭,心里却觉得有些委屈,试问她从小到大的姐妹们有几个嫁了人之后还独守空房的。这样的事若是传将出去,肯定又是一阵风言风语。 “等吃了早饭我去外面捡些干柴,再买些做饭需要的食材,你需要什么?”方斌突然问道。 阿瑶如今正在恼怒,又哪里想要回他的话,淡淡地瞥了一眼埋头吃饭:“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斌被她突然的举措搞得一时摸不着头脑,凝眉看了她一会儿只得点了点头:“也好。” 用罢了早饭阿瑶起身收拾碗筷刷碗,方斌也没再拒绝:“那你收拾吧,我却外面买东西。” 阿瑶依旧不理他,方斌有些纳闷儿的看了看她,倒是什么也没问便出了家门。 刚走了几步又折步回来,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这里有些银两你拿着,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拿出来用,再不可花你的银钱了。” 阿瑶自顾自的刷着碗没有理他,方斌无奈的握住她的手将荷包塞给他转身出去了。 阿瑶愣愣地掂着这沉甸甸的荷包目露惊讶,这方斌还真是出手阔绰,这么多银钱,若搁在以前的家里足够一家人拮据着使用半年了。 阿瑶对于方斌真的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说他对自己好吧,有时候真的是好的令人感动,现如今出手也是这么大方,可若说他对自己不好吧,作为丈夫让自己的妻子独守空房,可不就是不好吗。 阿瑶不由得便想起来莫烟之前说的话,顿时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摇了摇头:“不会的,方斌一定是个正常的男人。”她可是还想生个孩子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的,或许他只是……只是还有些不太喜欢自己罢了。 阿瑶也不愿自己多想,将碗筷洗刷之后又用木盆打了水将整个家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只觉得浑身累的腰酸背痛的,看方斌还没有回来便捶着有些酸困的后腰打算进屋歇息一会儿。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实在是很久没有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或许真的是累坏了,阿瑶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入了梦。 当方斌置办了东西回来的时候阿瑶睡得正香,连有人推门进来也不知道。 方斌走上前看她只是随便的掩了掩被子,如今身体的一大部分都在外面,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心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睡觉,也不怕着了凉。 他轻轻的将垂落在一边的背角拉起,小心翼翼的为她掩上,然而一不小心手指刚好碰到阿瑶身上的柔软,方斌惊得顿时缩了手,却因为动作太急过于用力,只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被子里滑落在地。 方斌弯腰捡起地上的红色包裹,正准备将它放在阿瑶的床头,却发现里面好似是一本书,他狐疑的打开包裹一看果真是书,只是封皮上却一个字都没有。 方斌心想,阿瑶的父亲姚正东虽然是个读书的料,但过于急功近利,总想着攀附权贵,最后落得个全家问斩的下场。又加上他不顾亲情的将阿瑶当作步步高升筹码,最后害的阿瑶自尽,他对姚正东这个人更加不喜。 只是却没想到阿瑶能受到如此熏陶,对书籍也夜不离身,倒也算是姚正东做了一件好事。 他性感的薄唇几不可见的的弯了弯,看着床上依然睡得正香的阿瑶,眸中也渐渐有了笑意。 伸手将书放在阿瑶的床头,转身便要出去。 刚走了两步却突然顿住,扭头看着那红色包裹下的书籍一阵阵疑惑,平日里读的书可不是这样的书面,阿瑶读的书难不成是自己不曾见过的? 第7节 方斌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再一次将那本书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书的书面,果真和平常的书不同,这好像是人自己拿针线缝制的书面。 疑惑着翻开第一页,方斌原本平静的面容闪过错愕,有些不敢相信的扭头看着床上睡得正熟、一无所知的阿瑶,他觉得自己的脸上已有了淡淡的热度。 如今阿瑶正对着自己而睡,姣好的面容展现在眼前,平稳的呼吸使他看上去就像一幅美好的图画,方斌的身子一点点开始变烫,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半晌方斌回过神来快速地移开目光,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再次垂首看向手里的书。 这时床上的人儿突然有了动静,方斌一惊慌忙合上书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屋子。 ☆、第11章 饭菜太难吃 阿瑶翻了个身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竟已是晌午了,一骨碌翻身下了床。 打开房门,强烈的光线射进来,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双目,习惯性地向着院子里望去,只见方斌正在院子里用小石子混合了料堆砌着什么。 今日的太阳格外毒辣,原本是春天,但炎热程度却已及得上夏日。方斌一如往常地穿着黑色长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鬓角流向脖颈,又一路下滑打湿了身上的衣衫。 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像是阴雨天里空中那浮动的乌云。 “你这是要做什么?”阿瑶走上前去问道。 方斌回过头来看了阿瑶一眼,又继续做着手里的事,面上有些不太自然:“以后天气热了,在桂花树下砌个石桌,再摆上些石凳,等到了夏季便可在这里乘凉。” 阿瑶看他额头布满汗珠,已经快要遮挡了眼前的视线,便从袖中取出巾帕来踮起脚尖为他擦过。 轻柔细微的触感让方斌的动作顿住,二人如今贴的很近,他隐隐能够嗅到她身上特有的女儿香,方斌幽深的目光盯着眼前娇嫩美好的秀脸,一时间竟忘记了该做些什么。 阿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缓缓收了手:“我……去做饭。” 方斌看着她含羞离去的背影,深沉的目光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瑶走进灶房,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甚至比以前的家里都工具齐全,她不禁有些惊讶。她倒真的没想到方斌这种根本不懂得过日子的人还能将事情做得如此细致入微,倒真是难为他了。 她从水桶里舀了水,将需要使用的用具都洗刷了一遍,然后便开始忙活着做饭了。 阿瑶平日里便常常在家里做饭,如今到了这里,虽一切不似以前的灶房那般熟悉,但依然觉得顺手,做起饭来倒是丝毫不觉得不适应。 她和了面烙了几张葱花大饼,又炒了两样家常小菜,煮了锅面汤,如此午饭也就算做好了。 阿瑶将做好的饭摆在屋里的桌上,方斌的石桌也刚好完成。 她上去为他打了水来洗脸:“你也累了半天了,快洗洗吃饭吧。” 方斌应了声就着水洗了把脸,又进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过依然是黑色的。自阿瑶认识他起,他除了成亲那日穿的是红色的喜服外似乎一直都穿的一身黑,好似再没穿过其他什么颜色的衣服了。 “黑色吸热,这样的天气穿着怎会舒服,去换一件其它的颜色吧。”阿瑶建议道。 方斌道:“我的衣服只有黑色,以前是楼里的规定,但如今却是习惯了。” 阿瑶也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给他做件其它颜色的衣服,毕竟如今他不再是杀手了,一直穿黑色终归是不好。 . 饭桌上,阿瑶觉得方斌与往日不同,以往虽二人也很少说话,但方斌的脸上向来都是平淡的看不出表情的,但看他今日的脸色却是有些复杂。 阿瑶虽看不太懂,但也觉得他定然是有什么心事的。 可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又能有什么事值得方斌如此呢? 阿瑶绞尽脑汁,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钱了。莫非是方斌的银两快花完了? 不过仔细想来也是,他都在这清原县里待了大半年了,平日里吃得又是归来居的饭食,那开销可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昨日又给了继母那许多银两供给京哥儿去渊寿书苑,如今可不就是剩不了多少了嘛。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们二人如今什么都不做,那将来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阿瑶越想越觉得发愁,食欲也便渐渐地没了。她无意识地用手支起下巴,朱红地小嘴啃咬着手里的筷子,嘴里及不可见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她平日里发愁之时惯有的动作,不过方斌却是不知道的,只当她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可是感觉天气太过燥热?”方斌放下碗筷担忧地询问。 阿瑶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将口中的筷子取出,红着脸低下头去。心中却暗自咒骂自己怎么在方斌面前如此不注意,竟然做出这等有损形象的动作。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几天去买些针线绣点绣帕拿出去卖,虽说赚不得几个钱,但多少可以贴补些家用,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 方斌听罢浓密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我娶你进门可不是让你给我赚银子补贴家用的。” “可是……”阿瑶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她也不过是想要为他分担一些罢了,毕竟他们也不能如此这般坐吃山空。 方斌叹息一声;“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若让你吃苦我又如何忍心?至于银钱的事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清原县里的孩子们不少,我打算用剩下的银子开个武馆,专门教人练功,跟那些书苑里一样收取学费,你看如何?” 阿瑶没想到方斌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禁有些惊讶:“可是你不是已经……” 方斌看出了阿瑶的疑虑,淡淡道:“我不过是没了内力,但招式还在,同时对付十几个普通人也是不在话下的。” 阿瑶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目光深沉纠结的方斌心中暗思,若方斌不是为银子发愁,那他又怎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方斌注意到阿瑶投来的目光,脑中突然想起今日从她被子里掉落的那本书,顿时觉得有些别扭:“我吃饱了,你先吃吧。” 方斌说着起身出了屋子,阿瑶看着他吃了一半的饭菜,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斌到底是怎么了呢?难不成是她做的饭菜太难吃? 阿瑶用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入口中,比归来居的饭食的确差了许多,但她吃着还行啊。 她不由地感叹:这方斌果真是被那些个山珍海味给带坏了,索性多饿他几顿,饿得不行了自然会吃,时间一久将归来居的味道忘记,慢慢地也就好了。 ☆、第12章 书我还没看 等阿瑶吃饱喝足以后出门却不见了方斌的影子,暗自皱了皱眉头:该不会偷偷跑出去吃好东西了吧? 她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开始刷锅洗碗。 一切都收拾妥当,方斌依然没有回来,看如今天色尚早,阿瑶便想着去铺子里买些布匹回来给方斌做两身衣裳,毕竟这天一日热似一热,他那黑不溜秋的衣裳让人看着就热的慌。 阿瑶从房里取了些银两便去了莫烟家,她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布匹合适,莫烟毕竟比她有经验,两个人一起去也可以出出主意。 莫烟一个人在家也刚好闷得慌,如今见阿瑶来找她自然也乐的去,左右买布的铺子离家不算太远,何况大夫也说了她稍微走动一下对胎儿有好处。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出了桐雨巷,向着集市走去。 到了铺子里便有店掌柜迎了上来,对着莫烟和阿瑶一脸和气的笑:“二位是来买布匹还是做衣服?若是订做衣服,我们店里有最新的款式。” 莫烟走的有些累了,径自在他们店里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坐下,扭头瞅了阿瑶一眼对掌柜的道:“我妹妹想看看布料回去做几件衣裳,掌柜的看看那些适合她。” 店掌柜听了笑着看向阿瑶:“是这位娘子要买布匹吗?我们店里有从江南新进的款式,要不娘子您先瞧瞧?” 阿瑶一时有些尴尬,她刚刚只同莫烟说买布匹做衣服,倒是忘了说是给方斌做的了。如今见店家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她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我想看看给男人做衣服的布料。” 店掌柜也是个机灵的人,忙笑着道:“好的,娘子稍等,我给您拿出来几个好的给您挑挑。” 莫烟坐在一旁听了挑了挑秀眉,看着一旁的阿瑶面容带笑,直瞧得阿瑶有些不自然。 掌柜的拿了几匹料子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未减:“娘子看看这几匹布怎么样?” 阿瑶走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布匹,最终目光落在一匹藏青色用银线勾勒着竹子图案的丝滑布匹上,她身上摸了摸,有些清凉舒爽之感。 掌柜的看阿瑶好似很满意便笑着道:“娘子真有眼光,这布料是今年最时新的,里面掺有棉料可以吸汗,而且做工也很精细,夏日里穿着最是舒爽。” 莫烟听了也起身上前去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确实不错,不过怕是不便宜吧。” 掌柜的道:“倒也不算很贵,一百八十文钱也便够了。” “一百八十文,这还不算贵?我前几日给我家男人买的布料才不过七十文钱,一百八十文还不如去抢呢。”莫烟说着拉起阿瑶就要出去。 那掌柜的一见急了,忙上前拦住:“如果娘子想要我可以再给您便宜点儿,一百四十文怎么样?” “一百文。”莫烟淡淡地道。 掌柜的听了脸色有些不好:“这可不是一般的料子,娘子若想花费一百文钱自有值一百文的布料,只是这匹……” “走,我们去别家看看,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卖布的,听说对面新开了一家店,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莫烟也不与他耗着,拉着阿瑶就走了出去。 前脚刚跨出门槛,却听掌柜的大声嚷道:“一百二十文怎么样?真的不能再少了。” 说到最后掌柜的已有了乞求的语气,莫烟忍不住笑着看向阿瑶,挤了挤眼睛道:“你看如何?” 阿瑶点了点头:“我看这布料确实值得这么多钱。” “那就回去拿呗。”莫烟说罢拉着阿瑶又转身回去。 等二人拿了布匹出来,阿瑶仍是有些难以相信:“我听说这家店的掌柜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日竟然肯退让,少花了四十文钱呢,实在出人意料。” 莫烟白了她一眼:“你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知道什么呀,原本呢整个城西便只有这一家衣铺,自然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可如今对面又开了一家,他自然害怕生意被人抢走,难免要迁就着客人,毕竟顾客不流失才能长远的发展,也才有与对手抗争的资本。” 阿瑶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莫烟的目光中有了赞赏:“没想到你还懂得分析卖主的心理,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莫烟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是你整日里窝在家里见识浅薄好吧。不过呢,如果有机会,我倒是也想做些小生意。”莫烟说着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叹息一声,“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 阿瑶看到她眼底的失望有些不忍,忙笑着安慰:“那可不一定,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莫烟听了忍不住笑起来,突然又想到阿瑶是给方斌买布料做衣裳,一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怎么对你家男人这么殷勤,是不是我教你的方法管用了?他那功夫还行吧?” 阿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有些羞涩的别过头去,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什么行不行啊,那书我还没看。” “怎么回事?”莫烟突然提高了嗓门,抬头看了看来往的行人又忙压低了声音道,“我给你的书你怎么没看呢,难不成你们还没……”莫烟说着用两只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阿瑶被问的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想起那本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我试着看了两页,可是我看不下去,感觉好恶心。”她还清楚地记着当时看了眼那书后一瞅见饭菜就想吐的样子。 莫烟一时有些无奈:“看着虽是恶心了,但这样的事你终归还是要学的嘛。对了,既然你没看那你把书放在何处了?你可别随便放在一边让你家男人瞧见了,那才叫羞死人呢。” 阿瑶经莫烟这么一提醒,也有些害怕真的被方斌看到了,那她真的是要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阿瑶努力的回想着那本书被自己放在了何处,她记得有次她翻看的时候正好遇到方斌进屋,一慌张便扔进了被子里,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便把这个给忘记了。 如今仔细一想,她还真有些不确定那本书如今还在不在自己的被子里待着,若是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被方斌给捡到了…… 阿瑶吓得再不敢往下想,有些不太放心的加快了步子往家里赶。 莫烟见她一脸着急的样子竟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哎呀,你不会真给弄丢了吧,姚瑶,你可真行。” 阿瑶也不理她,只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她如今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赶快回家看看那本书是否还在。 ☆、第13章 丢人丢大了 第8节 阿瑶回到家里时方斌还没有回去,她暗自庆幸的快速跑进自己的屋子里去寻书。 结果,她将自己的被子、褥子翻了个遍也不曾找到那本书在何处。 阿瑶不禁有些心慌意乱了,难不成真的被方斌给拿走了? 她努力的使自己保持镇定,暗自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或许是自己记错了地方呢? 这么一想,阿瑶觉得自己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定了定神,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 然而,阿瑶将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依然不见那本书的影子,阿瑶急的浑身出了慌汗,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阿瑶欲哭无泪的坐在屋前的门槛上,她觉得自己这时候比当初从铭峰寨被方斌救回来时更加没脸见人。 想当初她好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问心无愧。可如今呢,虽说那本书里究竟有什么她是真的没怎么看,可是这书毕竟是自己拿回来的,难免就有些心虚。 她突然又想到今日中午醒来时方斌那不自然的神色,还有吃午饭时他紧皱的眉头,看来他果然不是因为家里没银子了发愁,而是发现了那本书。 阿瑶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自低骂了一句:“这下丢人丢大了!” 这时方斌从外面回来了,看到阿瑶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愁眉苦脸的便迎了上去:“怎么坐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阿瑶如今本就觉得有些没脸见方斌,如今瞧见他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蹭地站了起来,眼睛却不敢看他:“你怎……怎么回来了?” 方斌看了看天色再看看阿瑶,有些纳闷儿:“天都快黑了我岂能不回来。” 阿瑶抬头瞅了瞅暗下来的天色,这才惊觉自己刚刚问了个多么可笑的问题,这是方斌的家当然想回来就回来了。她这话问的倒像是人家不应该回来似的。 “我是想说你这半天出去干什么了。”阿瑶尝试着解释道。 方斌走到井边打了水边洗脸边道:“我找到了一处院落,在清原县的中心,倒是很适合在那里开武学馆。” “哦,那好啊。”阿瑶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 方斌察觉出了她的不对,扭头向这边看来,犀利的目光盯着阿瑶,似要将她从里到晚看个通透:“你有心事?” 阿瑶面上一红,慌忙回道:“没,没什么,我去做饭。”阿瑶说着逃也似的向着灶房走去。 方斌却是有些不明所以,虽有些担心,但看她不愿说自己也不便多问,也只是叹息一声。 其实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他感谢上苍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还有机会去追求自己的心之所爱。 只是,他有时候却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过自私,他一个人便决定了阿瑶的命运,让她不得不嫁给自己,却从来不曾给过她考虑的余地。 改变她的命运,阻止她嫁给昭王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他却选择了自己最想要的那种。 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阿瑶先前的恐惧让他无措,如今的平淡接受却又让他莫名的不安。 他知道,阿瑶接受的不过是‘他是他夫君’的这个事实,却不是他方斌这个人。就如上一世,如果当初昭王能够对她体贴一些,爱护一些,她想必会心甘情愿的做他的侧妃,那么也便不会有他这个杀手什么事了。 昭王没有珍惜她,如今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方斌正在失神之际,却听得灶房里传来一阵惊呼,他疾步冲了进去。 阿瑶站在灶房的案桌前,左手的手指沾满血渍,脸上疼的已有了汗珠。她觉得自己满脑子心慌意乱的,想起那本书不见了踪影她便做什么事都集中不了精力,如今竟然连切个菜都能切破手指。 方斌走上前去,心疼的握住她受伤的食指:“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阿瑶张了张口也想不出拿什么借口来解释,索性闭了嘴。 方斌拉着她回到屋里取来的治伤的药为她覆上,又扯了白布条准备为她包扎。 阿瑶立马躲过去:“不是很严重,不用那么认真了。”她可不想再包扎一下给隔壁的王大婶看到,又要说是方斌欺负了她。 方斌却是不依不饶的再次握起阿瑶的手:“不包扎总会无意识的碰到,伤口怎么好的快。” 阿瑶抿了抿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任由方斌细心地为自己包扎伤口。 包扎好了伤口方斌看着阿瑶眉宇间的焦灼问道:“怎么感觉你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有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不必一人承担,要知道,我可是你的夫君。” 阿瑶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心道:这会儿倒是想起是我的夫君来了,你若不与我分房而居让我胡思乱想又哪里来的今日这档子事。 “嗯?”方斌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好看的峰眉蹙了蹙,幽深的目光中尽是疑惑。 “没……没什么。”阿瑶低垂着头答道,脸上泛着红晕。 方斌扫了眼有些凌乱的被褥、衣柜,又回头注视了她一会儿也渐渐想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问:“你在找那本书?” 阿瑶的脸顿时烧的更烫了,她不敢亲口问他就是怕万一他没有看过那本书自己不打自招,却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如此风轻云淡地问出这句话,好似说的今天晚上吃什么饭一样。 阿瑶微微抬眸扫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头去,心中暗自腹语:说这样的话竟然脸都不带红的,真的是有些厚颜无耻了。虽说那书是她的,可他既然看了如今总归有些反应吧?难道是他以前经常看这种东西,所以便觉得窸窣平常? “嗯?”方斌看阿瑶垂头不语再次问道。 阿瑶有些没法了,只得点了点头,眼睛却是不敢再抬起看上方斌一眼。 方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出了屋子。 很快,他又拿了那红布包裹着的书进来递给了阿瑶,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意味:“这书,你不适合看。” 阿瑶扫了一眼那书却是没敢接过,她觉得自己如今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如果现在有一个可以钻进去的地缝,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只要不让他看到方斌在说这样的事情时还面无表情的这张脸,让她做什么都好。 方斌举了半晌看阿瑶没有伸手接便又收了回去:“你手受伤了不便做饭,我去外面买些回来。” 阿瑶看他转身要走慌忙上前拉住他的一只臂膀:“等等。” 方斌站立回神,平静的看着她,目露疑惑。 阿瑶咽了口口水迫使自己冷静,左右如今也已经丢人丢大发了,再丢人一些也无所谓,心里的事也藏了这么久了,不吐不快。 如此一想阿瑶便有些大义凌然的样子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与方斌的目光对视:“你为什么要与我分房而睡。” 阿瑶说罢目光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虽有些不够坚定,但她也已经尽力了。只见方斌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面上竟然透着隐隐的潮红。 阿瑶顿时心里乐了,还以为这个人脸皮厚的不会脸红呢,看来刚刚定然是他装出来的,还好自己“勇敢”,否则哪里看得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啊。 阿瑶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里平衡多了。 一番乐呵之后阿瑶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跑题了,忙又正色的看着方斌,见他脸上又恢复一如往常的平淡,却是没打算说些什么,心里顿时便来了气:“也不知刚刚是谁在我面前自称是我的夫君呢,这天下间有我们这样的夫妻吗?” 阿瑶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眶也一点点变红了:“你若不喜欢我索性当初便不要娶我,如今把我娶回来了却又这样是个什么理儿,你知道这样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我有多丢人?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受夫君待见的人吗?” 看着阿瑶眼中聚满的泪花方斌心中有些不忍,张了张口想要对她解释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我去买饭,吃过晚饭我们再说这件事。” 明显的逃避让阿瑶一听火气更大了,豆大的泪珠瞬间便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你若不喜欢我便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甚至一纸休书了事,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缠着你的。有必要像如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我吗?” 方斌听得心中一阵揪痛,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举措会让她产生如此想法。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满脸委屈的阿瑶,他不紧不慢的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长衫,阿瑶猛地一惊慌忙别过头去,脸上有些尴尬:“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你转过身来我给你答案。”方斌淡淡地道。 阿瑶有些愣住,不知道方斌想要搞什么鬼,但又抵不了想要知道原因的好奇,便缓缓的转过头来,在看到方斌时不由得僵在那里,漆黑的双目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第14章 可笑的理由 阿瑶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也不能和平日里俊逸潇洒的方斌扯在一起。 只见在方斌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一条条各色的伤痕,有的看上去时间已经很久已然渐渐淡去,但仍有两条蜿蜒的疤痕看上去很是可怖,如同一条条嵌在身体内的毒蛇。 半晌,阿瑶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着那蜿蜒的疤痕竟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 方斌慌忙将自己的衣服穿上上前扶住她,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小女子定然会被吓到的。” “这就是你要与我分居而眠的原因吗?”阿瑶抽噎着问,心里却又觉得有几分好笑,她刚刚哭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到他以前置身险地,又受了这么多磨难,不由自主的觉得心疼。 方斌沉声道:“从你嫁给我的那晚起我就看得出你怕我,而且是从骨子里的恐惧。” “我怕你只是因为对你一无所知,而外面对你的传言又……”阿瑶有些说不下去便停了下来,伸手抚上他的胸膛,泪再一次落下,“你受了这么多伤,定然是无数次死里逃生才活到现在吧,你如果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只会心疼,又如何会害怕?我是你的娘子啊。” 方斌对阿瑶的回答有些意外,幽深的眸子里透着难以置信:“你当真不怕我?” 阿瑶没回答,只是缓缓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凉的唇,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想法。 方斌被她突然的举动惊到,怔愣了一下很快便抢过了主动权再次吻上那朱红的唇瓣。 他的吻愈来愈烈,呼吸也一点点变得急促。感觉到他灵巧的舌尖扫过她双唇时传来的酥|麻之感,阿瑶有些不适的微微沉吟的了一声,方斌的舌顺势划入她的口中,在她浸了蜜汁的口中霸道地扫噬、索取,灵巧的舌尖扫过她口中的每一处敏感。 他的吻霸道中带着隐忍,仿佛在品尝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带着隐隐的颤抖。这突来的美好让阿瑶有些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声娇憨,她缓缓闭上眼帘迎合着他细密而又霸道的吻,他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让她本就有些窒息的脸颊更加红润。 阿瑶被他吻得浑身软软的没了力气,只能斜倚在他的肩上才能勉强站立。 方斌顺势将她拦腰抱起,一步步向着床榻而去。 此时夜色正浓,轻纱般柔软的月光月光透过菱形的窗户射进来,在地面洒下银辉。 屋内烛火摇曳,倒影与地面上的月辉交错,倾泻了满室的柔光,也映照了床榻之上,缠绵交织在一起的两个人。 . 一番*过后,阿瑶有些瘫软的躺在床上,头枕着方斌的臂膀,浑身的疼痛让她不敢来回动弹,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仍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柔长的墨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紧密的贴在白皙的脖颈上,在红润面颊的陪衬下,看上去倒有些别样的风姿。 阿瑶的手缓缓抚上方斌胸膛上的疤痕,却丝毫不觉得可怖,反而显出几分柔和与可爱来。 方斌伸手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说出的话也比平日里温柔了几分:“那本书你从何处得来的?” 阿瑶没料到方斌会突然问自己这个,有些羞涩的将头埋在方斌的臂膀里,娇羞着道:“莫烟给我的,不过我没看。” “呵呵。”头顶传来方斌爽朗的笑声,听在阿瑶耳中却又多了几分戏谑。 “我真的没有看。”阿瑶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抬起头很认真地道。 方斌挑了挑眉在阿瑶耳边有些暧昧地道:“现如今看与不看还重要吗?” 阿瑶的耳边一阵温热,别扭着把头埋进被子里:“如果不是你不冷不热的我也不会让被人给我出主意啊,都是你的错,把人家的书拿走了还一声不吭的,哪有你这样儿的。” 方斌扒拉着被子将她的小脑袋揪了出来:“我是有错,不过我家小娘子如此迫不及待倒让我有些意外,娘子真的没看吗?” 阿瑶羞恼的在他的肩膀上挥舞了几下:“说没有看就没有看,你再问你再问!谁迫不及待了,刚刚不知是谁迫不及待的。” 方斌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一个翻身压上来,语中带着宠溺:“好,是夫君我迫不及待,我家娘子最是矜持。” 阿瑶听得甜甜一笑,抱着方斌的额头亲了一口:“相公乖。” 方斌看着身|下娇羞可爱的妻子心头一暖,眸中渐渐涌起浓浓的烈火,阿瑶一见吓得就要躲开,却已被方斌捉进怀里,对着那娇嫩欲滴的朱唇不由分说便吻了下去。 . 翌日,当阿瑶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阿瑶有些愣住,今日竟然睡到了这个时辰。 她作势就要起身,不料却被浑身的酸痛折磨的再次躺了下去。她不由的想起昨晚上方斌如狼似虎的模样,就只差将她揉碎了吃进肚里。 第9节 阿瑶虽说平日在家里也不少做苦力活,地里的几亩薄田也全靠她打理,但身子却依然娇嫩着,又哪里受得了方斌对自己三番五次的折腾。 腿|间传来的火辣疼痛让她不敢挪动身子,试了几次后终是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躺在了被子里。 这时方斌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了一个碎花图案的白瓷碗,看阿瑶已经醒来便冲她笑了笑:“醒的刚刚好,我刚炖的鸡汤,起来喝点儿,昨晚上都没有吃饭。” 方斌说着将手里的瓷碗放在床头扶阿瑶略微坐起身,刚好借力靠在他的怀里,这才又端起碗来舀了一勺鸡汤温柔的吹了吹。 阿瑶看他对自己体贴心中暖暖的:“你也会熬汤?” “第一次熬,以前见师妹做过,我不太会。”方斌老实地道。 “以前还有师妹给你做饭,可真有福气。”阿瑶有些酸酸地道,说罢之后连自己都愣住了,她怎么会这么说话呢? 方斌挑了挑眉:“看来我今日这汤不加醋是对了,不然就要被这满屋子的醋味儿给酸倒了。” 阿瑶睇了他一眼很不满地撇了撇嘴:“谁吃醋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值得吃醋的?” 方斌忍不住笑笑,对着怀里的娇妻宠溺道:“好了,我们家的小娘子没有吃醋,快喝汤吧,再不喝可就凉了。”说着将勺子里的鸡汤喂进阿瑶口中。方斌看阿瑶喝下一脸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阿瑶点了点头:“我相公学做饭的本领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把糖当成盐巴洒在里面。” 方斌一时无语:“有你这么夸奖别人的吗?” 阿瑶一阵嘚瑟:“要夸奖也得有真本事才行,你自己尝尝?” 方斌听话的尝了一口皱皱眉头:“好像……盐放多了点儿。” 阿瑶一幅放了心的样子:“还好,我还以为我家相公没了味觉呢。既然不是,看来是你打家劫舍抢来的盐巴不要钱,所以才这么大方吧?” 方斌听罢将手里的汤碗放在床头柜上面便欺了上来:“娘子经过昨夜之后变厉害了,怎么,是不是觉得为夫镇不住你了?”说着就要动手解她身上的衣服。 阿瑶吓得慌忙拦住一脸哀求:“不要,痛!痛!我错了,相公饶了我吧。” 方斌也知道经过昨夜她定然受不住,如今不过是吓她一下,如今听他求饶脸上不由有了戏虐的笑意。 “相公。” “嗯?”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阿瑶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方斌一脸花痴地道。 方斌脸上的笑意僵住,有些别扭的抽了抽嘴角坐起身,面色恢复到之前的平淡冰冷:“这鸡汤太咸也喝不得了,我去外面买些吃食回来,你想必也饿了。” 方斌说罢端起汤碗起身出了屋子,只留阿瑶在后面不停的大喊:“唉,你别拿走啊,其实也不是太咸了,大不了一会儿多喝点水嘛!喂!” 喊了半天不见方斌回来,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阿瑶舔了舔嘴唇,捂着咕噜咕噜的肚子抱怨:好饿啊! 她有些无奈的重新躺回到床上,想着同方斌之间突然的转变,心中升起一丝丝甜蜜,唇角也不由得上扬。 她如今可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刚出嫁的女儿们总是容光焕发,笑容甜的跟撒了蜜似的。 原来有一个人宠着你,爱着你会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第15章 不会过日子 阿瑶又在床上躺了大半天这才慢慢下了床,但两条腿迈步时却要极为小心。 方斌看她小心翼翼地出来脸上升起一丝愧意:“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了,家里也没什么活。” 阿瑶白了她一眼,她如今这个模样还不是拜他所赐,之前她求他的时候怎不见有个心软,这会儿倒是来充好人了。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走走。”阿瑶在心里把方斌一阵臭骂之后很没有骨气的说着违心的话,虽说他们二人的关系有所改善,但还没有到她能够为所欲为的程度,方斌这个人阿瑶自认如今还不是她所能控制的,所以只能暂且忍着。 方斌也不疑有他,淡淡道:“那我扶你去外面坐。” 阿瑶点了点头任由方斌扶着自己在外面的桂花树下就坐,这才道:“你说办武学馆的事情如何了?” 方斌也在她旁边坐下来,这才缓缓道:“院子已经盘下来了,等闲下来的时候去打扫一下,等下个月开始招生。” “那……银两还够用吗,你之前给我的那袋子银两我还没用……” 阿瑶的话还未说完便已被方斌打断:“银两自然是够得,那些银两给了你自是让你花销的,怎能再让你拿出来给我开学馆。” 阿瑶看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强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你以前不就是个杀手吗,如何有那么多银子?” 其实这样的话阿瑶是不想问的,可他对方斌的那点子家当实在是好奇,多的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花完?他给自己的那袋子银两想来也够开一个武学馆了。 方斌顿了一下,这才道:“我是钟楼的人,不过后来又给昭王殿下做事。”其实因为上一世的阴影他是很不愿意在阿瑶跟前提起昭王殿下这么个人物的,毕竟阿瑶的死和昭王脱不了干系,尽管昭王对她有意,其实并不想她死。 “昭王殿下?”阿瑶一声惊呼,眼睛都放了光,“皇子诶,那岂不是既有钱又有权?你怎么不一直跟着他干,没准儿他将来还是皇上呢,你到时候还能混个大将军来当当。” 方斌伸手撩了撩她垂落鬓前的秀发,说出的话意味不明:“娘子想做将军夫人吗?那我不介意回去再努力一把。” 阿瑶摇了摇头,办开玩笑地道:“我可不感兴趣,万一你真做了大将军就会纳很多很多的小妾,到时候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纳妾。” 阿瑶不知道方斌这话是在哄她还是真的对她发誓,但觉得心里甜甜的,她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感叹: “虽然有时候也很想走出清原县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又听说外面的人都爱算计别人,整日里活的很累,不适合我。我就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将来生一堆孩子天天围着我转,这样多好啊。” 阿瑶说到最后脸上已有了异样的光彩。 方斌也忍不住笑了,这样的阿瑶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渴望平静,渴望自由。他不由的握住了阿瑶的手,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坚定:“会的,我们以后会生孩子,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阿瑶羞得将手抽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方斌再次拉起她的手,一个用力迫使她转了个圈,最后在他膝上落座。阿瑶因为身体的失衡一惊慌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有些羞恼地瞪着他:“你做什么?” 方斌挑了挑眉,很欣赏她如今的表情:“这是你说错话的惩罚。” 阿瑶如今还受不了与他过于亲近,有些不适的别过头去:“我们不说这个了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银两。” 方斌也不再与她闹,认真地道:“给你的银子是我所有家当的一半儿。” “啊?”阿瑶一愣,“那岂不是办个武学馆以后什么也不剩下了?”他还当自己的相公多么富得流油呢。 “银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赚嘛,我们过个小日子要那么多银两做什么。我给姨娘的银子够京哥儿一年的学费了,等一年后武学馆赚的银子给他交学费还是够的。” 阿瑶撇了撇嘴,哪有这么过日子的,钱可不是好赚的,总要留下些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啊。看来她手里的银子可不能乱花,她得好好存着。 方斌看她黑溜溜的大眼睛轱辘轱辘地转个不停,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阿瑶说着就要从他膝上起来,不料身|下的疼痛袭来,她一个不慎又跌在方斌怀里。 方斌连忙起身扶住她:“怎么了,还是很痛吗?” 阿瑶点了点头,心道:都怪你! 方斌不由分说的将阿瑶拦腰抱起,看到阿瑶一脸的惊慌又道:“我抱你回去歇着。”说着便大步进了屋。 方斌将阿瑶放在床上掩上被子这才缓缓开口:“你先在家歇着,我去学馆里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置办的,晚上给你带吃的回来,就不要再下床了。” 方斌的贴心让阿瑶有一种被捧在手心的满足感,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道:“还是不要去归来居买饭菜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银子要省着点儿花。” 她觉得方斌这种不会过日子的人若不好生交代与他,他定然是有多少花多少,绝对想不到积攒银子。 方斌的眸中有了笑意:“也对,我们要留些银钱给我们的儿子,今后是要节俭些。” 阿瑶嗔恼着拍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还不走,我要睡了。” 方斌知她害羞也不再多言,嘱咐她好生休息便出了家门。 . 方斌前脚刚走阿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心想:不会又是王大婶来挑水的吧,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外面敲门的声音一阵紧跟着一阵,阿瑶无奈之下忍着痛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出屋去:“来了来了,谁啊。” “阿瑶,是我。”外面传来莫烟的声音。 阿瑶一听是莫烟便加快了步子去开门,看到她笑了笑:“哎呀,真是稀客,你怎么来了?” 莫烟嗔了她一眼:“我在家里无聊,你不去找我我还不能来找你解解闷儿吗?”说着又将头探进里面瞧了瞧,“你家相公不在吧?” “他刚刚出去了,不在家。”阿瑶说着将莫烟拉进了院子,“你说说你有了身子也不安分,到处乱跑,也不怕累着自个儿。” “你昨个儿着急忙慌的跑回来,我这不是来问问你吗,那书不会真被你男人看到了吧?”莫烟笑嘻嘻地说着,一脸好奇地看着阿瑶。 阿瑶白了她一眼:“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专门来找我解闷儿。” “哎呀,你倒是告诉我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莫烟依然不依不挠地问。 “什么怎么个情况啊,你若再问个不停我可不伺候你。”阿瑶说着也不理莫烟,转身就要进屋。 莫烟看到她走路的样子跟往常不太一样禁不住便笑了:“我说呢你怎么什么也不说,原来是吃到好果子了。看你这样子,你家男人还挺厉害的。” 阿瑶停下来红着脸瞪了她一眼:“莫烟,你能不能给我闭嘴。” 莫烟走上前去拍了拍阿瑶的后背赔笑道:“好了,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如今羞嗒嗒的样子实在太好玩儿了。好吧,其实我今日来是向你借些绣花样子,平日里无聊拿来绣绣。” “你如今都这样了还想着绣东西,这可对你和孩子都不好。”阿瑶有些担忧地建议。 “我知道,也就是实在闷得慌时绣上两下,放心吧,我不会累着自个儿的。为了我的宝贝我也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 听莫烟这样说阿瑶才放下心来进屋拿了花样子给她。二人又随便聊了两句莫烟有些犯困也便回了。 莫烟临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道:“对了,方相公不是要开武学馆吗,新开的学馆肯定不容易招生,你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相公在归来居做事,可以介绍给那些大户人家,有他们带头想必招生会容易些。” 阿瑶听了也觉得此方法可行,便拉着莫烟一声声地道谢。 莫烟见此忍不住嗔道:“有了相公就是不一样,倒跟我这个老姐妹见外起来了,平日里我帮你做事情倒是也没见你说谢谢说得这般情切。” 阿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如今这不是不一样了吗,毕竟要你相公的帮忙,自该说声谢谢。” “既如此,那也别来这虚的了,什么时候请我们来你家里大吃一顿,不比这些个实际?”莫烟开玩笑的道。 “自当如此,待我家相公的学馆开起来我定当请你们来做客。” 莫烟笑说:“好了,我也不跟你在这儿贫了,瞧你现在一口一个相公的叫的亲切,想必方相公也该回来了,我便回了。”莫烟说罢转身离开了。 独留得阿瑶站在原地怔愣,她倒是真没留意什么时候开始叫相公叫的这般顺口了。 ☆、第16章 偷我家的鸡 莫烟离开后阿瑶正准备关门回家,王大婶却突然着急忙慌地跑来:“方家娘子,你看到我家的鸡了吗?” 阿瑶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第10节 “不对啊,我的鸡平日里经常往附近人家的院子里跑,不过傍晚的时候便回家去了,可今日都这般时候了还不见回去,你真的没见吗?”王大婶说着头已经透过门缝探进了阿瑶的院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瞄着四周。 阿瑶看了一时无奈:“既然王大婶不相信那便自己去找吧,左右院子就那么大,如果真在我家我岂会没有发现?” 阿瑶说罢将大门打开让王大婶进了来,王大婶也不推辞就那么走了进来,边走还边瞄着四周。 “王大婶,我们家里真的没有你的鸡。”阿瑶看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样子轻声道。 王大婶对着阿瑶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怕它躲角落里了你们没有发现。”说罢突然用力嗅了嗅鼻子,皱眉道,“哎呀,什么味儿?” 经王大婶这么一说阿瑶也嗅了嗅鼻子,这不是早上时方斌炖的鸡汤吗,难道他没有倒掉? 诶,不对,鸡汤?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王大婶已经闻着味儿进了灶房,只听她大呼一声:“哎呀,我的鸡!” 阿瑶也着急忙慌的走进灶房,只见一锅鸡汤正在灶火上放着,下面燃烧着的木柴已经快烧尽,锅内蹿着腾腾的热气。 王大婶一双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落了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神看着有些错愕的阿瑶: “好哇你们,竟然偷杀我这半老徐娘的鸡,你知道这鸡跟了我多少年,对我有多重要吗?我养孙子还靠着这只鸡下蛋给补身子呢,我都舍不得杀了它炖汤,如今竟让你们这对儿天杀的夫妻给杀吃了,你们安得什么心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对儿老老少少的儿子又不在家好欺负啊。” 王大婶说到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哭嘴里边嘟囔着:“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摊上你们这样的邻居?” 阿瑶被她说的有些慌了,难不成真的是她家的鸡?可是不可能啊,相公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可是看地上王大婶有些撒泼的样子阿瑶感觉很是头疼,她本来身子就不舒服着呢,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她觉得自己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王大婶哭了半晌见阿瑶只是在一旁站着,莫说言赔尝了,就是出声哄一哄都没有,一时也没有哭得兴致了,索性站起来瞪着阿瑶道:“你们杀了我家的鸡,怎么办你们自己说!” 阿瑶怔愣了一下忙和气地道:“大婶,我家相公不在家,不如等他回来?我觉得这鸡不可能是你的……” “什么不可能啊,我的鸡刚丢你们就在这儿炖鸡汤,这天底下怎么就有那么巧的事,少在这里糊弄我。” 阿瑶被骂的抽了抽,心中暗暗叫苦,她家丢了鸡,自己家炖了鸡,可不就是巧了嘛。 “我不管,今日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县太爷那里去告你们,我相信县老爷他明察秋毫,专门给我们清原县的百姓做实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王大婶说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气呼呼的就要出去。 阿瑶听她要去告状一下子就急了,如今相公还没有回来,她也不知道这鸡究竟是从哪来的,万一真的是王大婶家的那可有苦头吃了。 阿瑶大脑快速思虑了一番慌忙上前拦住王大婶的去路,面容带笑:“王大婶,您可不能这么冤枉人,没有证据怎么能随意去告状呢。” 王大婶不屑的冷哼一声对着阿瑶伸出一只手:“不让我告状可以,把我家的鸡还给我?” 阿瑶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大婶儿啊,你们家的鸡我是真的没见过,如果你不介意不如把这锅鸡汤带回去,也给你们家虎子补补身体,等你家的鸡找到了也不算吃亏不是?” 王大婶听了面色缓和了一些,叹息一声:“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去告你们,你说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哎呀,罢了,就当那鸡是给我家虎子炖汤了吧。” 王大婶说罢又折回到灶房,拿了麻布垫着手将那一锅鸡汤给端走了。 阿瑶长叹一声,这下子她终于可以回去歇着了。 . 当阿瑶迷迷糊糊了一觉醒来时方斌恰好回来了,他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这才走向床边环住阿瑶:“睡醒了?该吃饭了,我买了些小菜和包子,我临走时放在火上的鸡汤想必也热乎着,你不是说太咸吗,我又兑了点儿水想必还能吃,娘子不是说要勤俭持家吗,相公听话吧?” 阿瑶睡了一觉都快忘记之前的事了,如今经方斌一提醒才猛地想起来:“对了,你炖的鸡汤是哪里来的鸡?” 方斌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我在集市上买的啊,怎么了?” 阿瑶暗自懊恼,这方斌怎么不早点回来,若是她知道那鸡是买来的绝对不会让王大婶给带走的,有卖主给作证还怕王大婶去告状吗?她也真是笨死了,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相公呢? 方斌看阿瑶面上不太好看担忧地问:“怎么了?” 阿瑶这才将之前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斌,最后又有些不太舍得的撇撇嘴:“算了,就当是送她们一锅鸡汤吧,可是好可惜啊,一只鸡要好几十文钱呢。” 方斌看她像是从身上掉了块肉的感觉不由的笑笑:“这会儿倒是心疼起来了,刚刚怎么不想着等你相公我回来?” 阿瑶有些撒娇地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那王大婶又扬言要去告状,我这一着急不就……” 方斌宠溺地笑了笑:“真是个傻娘子,那王大婶家有没有养鸡我会不知道?我平日里去集市可是不少见她去买鸡蛋。” 阿瑶一阵愕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什么,她家没养鸡?” 可是如果没有她怎么还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演戏还演的跟真的一样。阿瑶突然恍然大悟的看着方斌:“她这是来讹诈我们家的鸡汤!” 方斌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抚了抚阿瑶因为睡了一觉有些凌乱的发丝,语带宠溺:“好了,不想这些事了,该吃饭了,你不想下床我把饭菜端过来。” 方斌说着过去拿饭菜,阿瑶却依然有些缓不过神来:“你说王大婶怎么这样啊,想喝鸡汤过来说一声也不会不给她,怎么使这种手段?” “好了,也就是一只鸡,你若想喝鸡汤我明日再去买一只回来。” “这不是我想不想吃的事,这是原则性问题。”阿瑶一本正经,一板一眼地道。 方斌看她这样子忍不住想笑,可看她真的很烦恼气愤的样子便忍住了。 二人吃了饭方斌将碗筷扔在桌上便随阿瑶一起躺在了床上,一伸手便将阿瑶拦在了怀里。 “碗筷还没刷呢。”阿瑶小声提醒。 “明日再刷也是一样,我有些累了。”方斌埋在她的颈项沉声道。 阿瑶听的将信将疑,真有那么困吗?平日里不是挺有精神的吗,还有功夫大晚上练剑呢。 阿瑶正在思索着他的话,已感觉一直大手透过衣领探了进去,有些粗糙的手掌扫过她里面的肌肤,阿瑶有些不适的扭动了下身子,感受到那逐渐向下的大手,听着身边之人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阿瑶心里顿时急了:“今晚……我……” 方斌看出了她的紧张,手上的动作停下:“还很痛吗?” 阿瑶的身子颤了颤,红着脸点头。 方斌叹息一声伸出手掌将阿瑶抱进怀里轻声安慰:“放心吧,今晚我不碰你,好好睡一觉。” 听出了他话音之中的刻意压制阿瑶心间一暖,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里点了点头,心里升起满足之感。 “想起那只鸡就心里不舒服,实在太气人了。”过了许久阿瑶没有边际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方斌愣了一下笑看着怀里气鼓鼓的佳人,眉头挑了挑:“没想到我家娘子还是个小气鬼。” 阿瑶睇了她一眼扭过身去:“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过日子的艰难,好好的一锅鸡汤就这么被人给骗走了能不心疼吗?要是你在家就好了,我看啊,她就是瞅准了你不在家才敢来讹诈我。” 方斌抚了抚她的背安慰:“如果娘子实在觉得生气,不如我去她家要回来,顺便再教训她们一顿?” 阿瑶一听又转过身来:“算了,王大婶本就怕你,你去要东西还不吓到人家,传出去还说我们小肚鸡肠。她家虎子还是蛮可爱的,就是太瘦,就当是给他补身子了。” 方斌眼中渐渐有些笑意:“就知道我娘子是个善良之人,既如此那就不要生气了?” 阿瑶这才反应过来被方斌给绕进去了,一时有些气愤,可后来想了想也没什么,便笑着点了点头:“好,不生气了。” ☆、第17章 相公不冷血 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总是过得极快,转眼又是一个月的月初。 方斌的武学馆也已经逐渐布置妥当,现如今已经开始招生了。他整日里早出晚归的往武学馆里跑,有时候午饭都顾不得吃,还要阿瑶在家里做了饭菜给送过去。如此虽然有时候难免疲累,但夫妻俩的关系却是越来越亲近了。 这一日,阿瑶正坐在屋前为方斌缝制衣裳,毕竟天气越来越热了,还是早些将这身衣裳完工的好,不然到了夏天他那黑衣长衫定然热的难受。 这时方斌从外面推门走进来,疲惫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阿瑶见了慌忙将手里的活放下迎上去:“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般早,这两日招生招的如何了?” 方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是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方斌进了屋便径自走到床上躺着,鞋子也顾不得脱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头下,一双眼睛眯起来,不知究竟是困了还是再想事情。 阿瑶上前为他脱掉长靴,看他虽闭着眼睛依然一脸疲惫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有些发愁。 她家相公平日里话不多,对邻里乡亲的也没有多说过话,又总是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金子似的,怕是街坊邻居们都怕他,纵使真存了心思让自家孩子练武,却也是不敢随意的交给方斌这种不相熟的人。 阿瑶叹息一声在床边坐下,伸出纤细的十指为方斌揉着脑门儿,轻声道:“或许相公平日里可以多和乡亲们走动走动,让他们多了解了解你,待名声传出去了招生也就相对容易些。” 方斌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看了阿瑶一眼又重新闭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默认了阿瑶的话。 阿瑶看他这模样不禁想笑:“相公就不能笑一下吗?就你这张脸任谁看了也怕你啊。” 方斌再次抬眸看她,嘴角微微扬起:“那娘子怎么不怕为夫?” 阿瑶被问的一时语塞,她以前的确也很怕他,可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化了,到如今竟是一点惧意都没有了。 阿瑶想了想才道:“我不怕你还不是你对我好,你若对别人也像对我这般,你有了难处别人也自当记着你。” 方斌的眉心皱了皱,脸上似乎有些不悦,又像是故意为之:“旁人怎么可以和娘子相比,我若真对别人好了你不吃醋?” 阿瑶睇了他一眼,脸上有些微红:“我的意思是让你平日里见人打招呼,多笑笑,多帮帮别人,这是哪跟哪啊?” 方斌看自家娘子这可爱模样打心眼里喜欢,之前的愁云一时间消散了不少。他伸出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温声道:“好了,为夫听娘子的话就是了。” 阿瑶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这才对嘛。” . 方斌在家里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又出去了,阿瑶寻思着怎么才能帮帮他,突然想到莫烟说可以让她家相公帮忙的话,便心想着或许可以一试。 毕竟是有求于人,阿瑶去莫烟家时还带了些糖果,不想到了莫烟家被好一顿数落,说她见外不把自己当姐妹。 不过说归说,莫烟答应的倒也痛快,这让阿瑶一阵感动。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妹真是没白交,总能在她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阿瑶暗暗发誓,等自己以后日子舒坦了也要好好帮衬着她才是。 莫烟的相公崔锡在归来居当伙计,与那里的掌柜的也交好,平日里对前去吃饭的客人们一提,消息倒是传的极快,有不少大户人家带着孩子前去报名。 如此一有人开头,报名的人也渐渐多了。 而方斌自听了阿瑶的建议后也极力的改变自己,平日里与人多打交道,和睦相邻,名声也一点点的好了起来。 . 这一日,方斌从武学馆回来,正与阿瑶在屋子里吃饭,却听得一阵敲门声。 方斌狐疑着前去开门,只见竟是隔壁的王大婶,便礼貌的唤了一声:“王大婶,你怎么来了?” 屋里的阿瑶听到声音也跟了出来,只见王大婶手里提了个小篮子,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孙子虎子。王大婶看到阿瑶走出来面上挂着笑:“娘子啊,我这是来跟你赔不是来了。” “哎呀,大婶这说的什么话,还有什么事值当的你亲自跑来?”阿瑶狐疑着接话,“你们想必还没吃饭,屋里坐吧。” “不不不,我吃过了,吃过了。”王大婶干笑着拒绝。 阿瑶将其请在石桌前坐下,方斌又进屋倒了茶水来。 王大婶接过茶水一个劲儿的说谢谢,脸上的表情很是真诚:“你说说我吧,前些日子冤枉你们偷了我家的鸡,你们不放在心上倒也把罢了,还这般热情,这让我如何过意的去。” 阿瑶笑了笑:“都过去的事了大婶还提他干什么,我早就忘记了。我们两家本就是邻居,互相帮衬着点儿也就是了。” “娘子你为人大度,我却有些过意不去。前些日子我家的鸡找着了,这不,心想着不能白喝了你家的鸡汤,所以就拿了些鸡蛋来,也算是稍稍弥补一下了。” 第11节 阿瑶瞟了眼那装得满满的一篮子鸡蛋笑着推脱:“不过是只母鸡罢了,大婶何必在意,这鸡蛋你还是拿回去吧,也好给虎子补补身子。” “娘子就不要再推脱了,早些日子那般讹你们,这鸡蛋你拿着我这老妈子心里也舒坦些。而且……我今日来也是有一事想要求方相公的。”王大婶说着瞥了眼一直沉默着的方斌。 阿瑶心中早料到王大婶今日来是有目的的,如今见她终于绕到了正题上便道:“大婶有什么事就说吧,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能帮我们一定帮。” “是这样的。”王大婶说着摸了摸虎子的头接着道,“我家虎子也不小了,让他去学堂吧他总不感兴趣,所以我便想让他跟着方相公学身武艺,将来去从了军也能混口饭吃。” 阿瑶看了眼方斌又笑着对王大婶道:“虎子若真的想习武我们自然愿意接受,你打个招呼就是了,何须这么客气,还带了这么些东西来。” 王大婶没料到阿瑶是个如此好说话的,一时竟有几分感动,有些为难地道:“只是呢,我儿子今年在外面生意不好,也就没给我这老妈子什么银钱……” 后面的话王大婶没再说,但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阿瑶也已经明白了大半儿。 她看了看一旁的方斌,见他平静的坐着脸上看不出表情,一时也有些为难。毕竟若是给虎子免了学费,万一再有人来求可就不好办了。 正当她犹豫不定时方斌突然开了口:“我看着虎子也是个学武的料子,至于学费大婶儿有多少拿多少就是了,也就是个意思。” 王大婶听了一阵欣喜,激动地连连感谢,还让虎子给方斌磕头。阿瑶和方斌立马起身拦下他,劝了半天才劝住。 送走了王大婶阿瑶不解的看着方斌:“相公怎么能答应给虎子减学费呢,万一以后都来找你可怎么好?” 方斌道:“这王大婶倒也算不得什么恶人,不过是有点心眼儿罢了,今日我们给了她恩惠她自当感激我们,想必不会将这样的事传出去,而且还有可能帮我们传个好名声,如此岂不是值当了?” 阿瑶这才领悟了方斌的意思,连连点头:“还是相公想的周全,我看这王大婶也是存了和好的心思的,不过是她家没养鸡这样的事拉不下脸来道歉罢了。” 方斌揽过阿瑶的腰际在她唇上小啄了一口,这才道:“娘子真聪明,以德报怨岂不是得到的更多,为了点小事闹得两家不愉快也不值当不是。” 阿瑶挑了挑眉:“相公,你以前真的是冷血杀手吗?” 方斌上前一步将头探过来,面上带笑:“怎么,是不是觉得你家相公突然有血有肉了?” 阿瑶笑着伸手推了他一下:“好了,吃饭了。” 方斌却突然伸手将她抱起大跨步进了屋:“吃什么饭,有娘子就够了。” . 而这边,王大婶带着虎子回了自己的家便一直碎碎地念着:“这小两口当真是好人,虎子,你到时候可要跟着你方伯伯好好学武,将来定然有出息。” 上一次因为虎子想喝鸡汤她家里又没什么银钱,这才想到了那么一个主意讹诈了方家的鸡汤,为了这事她一直不敢见方家那对儿小夫妻。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着了才厚着脸上门求人家的,却没想到这夫妻俩不仅丝毫不提之前的事,还如此爽快的答应让虎子学武。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岂会是哪种无情之人,不知道感恩? 虎子听话的点头:“奶奶,虎子知道了。” “对了,关于你学费的事出去可不能随意对人乱说,否则让你方伯伯难做。知道吗?” 虎子再次点头:“奶奶,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虎子记住了。” 王大婶笑着点了点孙子的脑袋:“你这机灵鬼,我这不是怕你给忘了吗,所以才多提醒你几次。” 想着方斌夫妇的态度,王大婶暗自思索:当真是难遇的好人家,今后可是要帮衬着点儿,也算是还了他们的恩情了。 ☆、第18章 岳父做官了 武学馆招的学生越来越多,方斌很快便正式的开始教课了。 阿瑶一直记着莫烟夫妻俩对他们的帮助,这日晚上亲自下厨炒了几样小菜,又让方斌去买了酒,做好了饭菜请他们夫妻俩过来一起吃晚饭。 莫烟的相公崔锡倒是个好相处的,为人和善大度,同方斌也谈得来,二人从饭桌谈到饭下,聊得不亦乐乎。 当然了很多时候也是崔锡在喋喋不休,不过方斌倒是很耐心听的样子。 莫烟和阿瑶在灶房里洗刷,聊着聊着便聊到了阿瑶娘家的事情。 “我娘昨日来我家看我时说起你爹的事情,他在上京当官儿了你知道不?” “你说什么?”阿瑶洗碗的手一顿,一脸的惊喜,“我爹做官了,真的吗?” 莫烟笑着道:“当然是真的,前儿个你爹让人捎信回来的,姚大娘瞧了信以后乐呵的不行,见谁都要显摆显摆,现如今就连县太爷那里都惊动了,巴巴地跑去你家里探望,看来你爹的官儿还不小呢。据说是个京官儿。” 阿瑶长舒一口气,她前些日子还在担心爹爹这次科考会和以往一样,不想竟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如此她的一颗心也便放下了。 “对了,我爹是第几名?状元、榜眼还是探花?”阿瑶以为能做京官儿想必名次也不会低,于是一脸的期待。 莫烟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管他第几名呢,能在京城做官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呢。你说姚大伯年纪也一大把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戏了,谁知竟然苦尽甘来,真是不容易。” “是啊,真替我爹高兴。”阿瑶笑得跟脸上撒了蜜一样。 莫烟嗔了她一眼:“你就美吧,等姚大伯过段时间回来再回京时把你们一大家子都带到上京去住,那才有得享受呢。” 莫烟说着面露憧憬之色:“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清原县看看外面的世界,要是什么时候能让我也去上京城走一遭,那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阿瑶不由得笑笑,莫烟这么想她却不这么认为:“上京有什么好玩儿的,我可是不想去,反正我已是嫁出去的女儿,只愿和相公守着这一方院落在这县城里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莫烟听罢愣了一下,调侃道:“呦,这有了相公就什么都满足了?上京可是天子脚下,整个呈宇王朝最繁华的帝都,何况你到那里还有当官儿的老爹罩着,不去走一遭多亏啊。” 阿瑶摇了摇头:“你这么想我姨娘可不这么想,她巴不得我永远留在此处。”更何况,她一直觉得方斌定然是不喜欢上京那种地方的,否则他也不会抛弃繁华富庶的生活来到这小小的县城里来。当然了,这些话她不能对莫烟说,相公曾经是杀手,这样的身份不好让别人知晓。 “说起姚大娘,你爹向来疼你,如今也快回来了,他若是知道你姨娘趁他不在家把你给随便嫁了人,两人还指不定怎么闹腾呢,到时候你家可就有热闹瞧了。” . 直到莫烟和崔锡夫妇俩离开,阿瑶还一直想着莫烟的话。 的确,若是等爹爹回来见自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嫁了人,定是要大发一通脾气的。 不过,事已至此,闹又有什么用呢?何况她如今也不觉得自己嫁给方斌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这还要感谢姨娘才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方斌走上前从后面环住她不赢一握的细腰,温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使她忍不住轻颤了几下。 阿瑶有些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笑着摇头:“没什么。”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 . 一番梳洗之后二人便歇下了。 微弱的烛光在床头欢快的跳跃,整个屋子明灭不定。 方斌抱着怀里的娇妻,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白皙的小手,皱了皱眉头:“等明日我去买些药膏回来,你的手都要粗糙了。” 阿瑶不着边际的将手抽离:“不用,我在家时手便是这样,我们过日子的才不在乎这些。花那闲钱做什么,还是留着吧。” “不让你干活你跟我急,随你的意了却又是现在这个样子,本想让你幸福,却还是让你吃了苦头,你这样教我如何忍心?” 阿瑶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面露浅笑:“不,我如今已经很幸福。” 阿瑶这话绝对是真心的,嫁给他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呵护与温暖,这种感觉让她幸福,也让她感动。 “对了,我今日听莫烟说我爹做官了,你平日里教京哥儿练功没听他说起?” 方斌原本透着温柔的眸子沉了几分,一脸的复杂:“嗯。” 阿瑶有些狐疑,她不明白方斌这算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他知道这个事还是说京哥儿没有与他说起过。 正当阿瑶胡思乱想之际又听得方斌道:“岳父大人是被隐王举荐的。” “什么?”阿瑶猛地抬头,“爹爹不是参加科举的吗?” 方斌没有说话,对于这件事他其实也有些意外。 上一世姚正东确实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榜眼,后被隐王拉拢过去为他做事的。这姚正东如此年纪得了探花,却是个功利心极强的,为了借着隐王殿下的肩膀扶摇直上便一味的阿谀奉承,趋炎附势。 隐王和昭王本就为太子之位争得火热,姚正东为受到隐王的重用甚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献出去做线人,却害的阿瑶丧了命。 后来夺嫡战争中隐王落败,姚家也没得什么好下场。 但这一世他不希望姚正东重复上一世的悲剧让阿瑶将来伤心难过,所以有心为他改命,特意让人阻止了他参加科举。不想竟仍是改不了他成为隐王殿下幕僚的命运。 上京城的人还没有传消息过来,他到现在还不太清楚这姚正东怎就遇到了隐王,还能让隐王为了他向圣上举荐,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只是,若是上一世的悲剧再次上演,他护得了阿瑶却是护不得姚家所有人的,到时候亦不知阿瑶会是怎样的伤心绝望。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垂头看向埋在自己怀里的女子,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看上去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方斌有些无奈的一声轻叹,听刚刚阿瑶的口气得知姚正东做了官她很高兴,只是,她却不知这官场会将一个人推向顶峰,也会将其推向无间的地狱。 . 翌日,当阿瑶醒来的时候天尚未明亮,她是被梦里的情景吓醒的。扭头身旁已不见了方斌的踪迹,阿瑶莫名的心慌。 穿了衣服走出去,外面的月亮还明亮着,能够在地上照出人影来。 却见方斌正坐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阿瑶从屋里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道:“怎么这么早便起了,也不多睡会儿。” 阿瑶走上前在他旁边的木墩儿上坐下,有些心慌的摇了摇头:“睡不着。” 方斌见了一阵担心:“怎么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做噩梦了?” 阿瑶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双手抱住方斌的一只臂膀将头枕上去,低声呢喃:“很可怕的噩梦。” 方斌放下手里的斧头将她揽入怀中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别怕,不过是梦罢了,梦境都是与现实相反的,不要怕。” “我梦见你和爹爹各自带了一群人在打架,你们两个满身是血,我吓得一声声地喊你们停下,可是你们谁都不听我的话,最后都倒下去了。”阿瑶有些颤抖地说着,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的顺势滑落,她怕得闭上了眼睛 想起刚刚做的梦便一阵心惊,她最在乎的两个男人竟然会互相残杀,这样的梦境太过可怕。 方斌原本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郁,紧抿的双唇动了动,看着怀里的娇妻心里一痛:“阿瑶,那只是梦,不是真的,不要怕。”的确,上一世姚正东是死在他的手上的。 阿瑶突然抬头看他,聚满泪花的眸子里写着期待:“你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好不好,你们都是我的亲人,都是我最爱的人,不要打架好不好?我好怕,我不想失去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 方斌心疼的抱着不停颤抖着的阿瑶,目光深邃的看不到底,说出的话有些沙哑:“放心吧,这样的事一定不会发生的,他是我的岳父大人,我怎么会伤害他。相信我,这只是一场噩梦。” 阿瑶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用力的点头,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方斌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娘子,本就有些复杂的眼眸在月光下更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让人无法捉摸。 夜,清凉如水。 过了许久,方斌看着已经趴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阿瑶,目光一点点变得温柔。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怀里的娇妻,一步步向着屋内走去。 ☆、第19章 你们和离吧 第12节 天气一点点热起来了,茂盛成荫的树上已渐渐有了聒噪的蝉鸣。 这一日,方斌在武学馆还未回来,阿瑶寻思着做了午饭给他送过去,却听得外面一阵敲门声。 “来了来了。”阿瑶应着慌忙上前开门,看到来人是姚琪不由一喜,“阿琪,你怎么来了。” 姚琪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看样子是一路奔过来的,缓了一会儿才拉着阿瑶的手道:“姐,快,快跟我回家,爹回来了。” 阿瑶听得脑袋突然翁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什么,爹回来了?”阿瑶的话语已经有些激动,她真是好久没有见过爹爹了呢。 姚琪连连点头:“刚回来的,听说你嫁了人把我娘好一顿训斥,现在嚷嚷着要见你,姐,我们快走吧。” “可是……相公在武学馆还没有回来,不如你先回去,我去同他交代一声再回去见爹爹。”阿瑶平静的说着,但心里却极为不安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爹爹不同意这门婚事,那该怎么办? “哎呀,等姐夫回来你让街坊邻居们告诉他一声不就得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如今爹正在气头上,我们谁都不敢招惹。爹最听你的话了,你就去劝劝他吧。”姚琪有些乞求地道,想起刚刚爹爹发脾气的样子她就一阵发抖,还从未见爹爹如此过呢。 “这……”阿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姚琪的先赶回去,至于爹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到时候再说。 于是阿瑶着急忙慌的锁了门,又去隔壁王大婶家交代了一声便同姚琪慌慌张张的往回赶。 进了姚琪家所住的巷口便见许多的邻里乡亲围坐在一棵茂盛的柳树下拉家常,眼光时不时的瞥一眼姚琪家紧闭的木门,再私语几句。 众人看到阿瑶和姚琪从远处走来慌忙闭了嘴,对着二人热情地打招呼:“哎呀,姚瑶回来了,是来看你爹的吧。” 说话的是莫烟的娘,阿瑶笑着点点头:“是啊,莫大娘在这儿乘凉?” “是啊,你爹好像发脾气了,你快回去瞅瞅吧,刚刚还听到京哥儿的哭声了呢。”莫大娘又道。 阿瑶和姚琪一听有些着急,应了声便急急忙忙的回了家。 推门进入,原本整洁干净的院子里如今一片凌乱,锅碗瓢盆什么的摔了一地,而陈氏如今正抱着京哥儿坐在门槛上,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左脸上还有发青的五指印,看上去有些微肿。 京哥儿有些害怕的躲在陈氏的怀里,身体隐隐的抖动着,似在抽泣。 阿瑶一时也有些愣了,她长这么大爹爹向来疼她,经常都是和颜悦色的,倒是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姚琪慌忙上前扶住陈氏,眼眶含满泪花:“娘,你们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我出去时不还好好的吗。” 陈氏缓缓抬起头来,当看到立在不远处的阿瑶时原本有些沉痛的眸子瞬间被仇视与怒火所取代,猛地站起身伸手对着阿瑶推了一把:“都是你,你这个祸水,到什么时候你爹都忘不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人过得该有多幸福,都是你!” 阿瑶被推的忍不住酿抢了一下,姚琪慌忙上前扶住她:“姐,你没事吧?” 阿瑶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近乎发疯的陈氏不由得叹息一声,却并未多话。 “瑶瑶回来了吗?”屋内突然传来淡淡的声音,是独属于姚正东的浑厚与亲和。 阿瑶许久不曾听到爹爹的声音一时竟有些激动,对着紧闭的屋门道:“爹,是我。” “进来吧。”姚正东依旧温和地道。 阿瑶闻声上前,小心翼翼的推门走进去。 屋内,姚正东正双手负立站在窗前,如今身上穿的是华丽的锦袍,浑身上下散发着高高在上的陌生。 阿瑶还未看到他的脸却已觉得自己的爹爹变了,再不是曾经那亲和温润的模样。 “爹爹。”阿瑶乖巧的唤了一声。 姚正东闻声转过头来,其实他如今不过四十出头,但因为常年的科举无望,头发早已花白,如今看上去竟有些沧桑之感。 他的眼神很精睿,透着阿瑶从未见过的犀利,但见到阿瑶的那一刻随之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慈善:“瑶瑶,爹让你受委屈了。” 阿瑶愣了一下方明白姚正东话中之意,笑着摇头:“不,爹爹对女儿很好又怎会委屈?何况,我如今过得很好。” 姚正东走上前在桌前的木墩儿上坐下,又指了指旁边示意阿瑶坐下,这才道:“之前的事我都听说了,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定不会就因为一些流言就将你随随便便的许了人家。你放心吧,如今爹既然回来了,就自当为你做主。” 阿瑶寻思着爹爹话中之意,难不成是想要自己和相公和离不成?若是放在嫁给方斌以前爹爹这般说,那她定然是感激的。 可如今,她并没有觉得如此这般有何不妥,自然便不想要与方斌分离。 “爹爹,虽然姨娘随意将女儿许人家不对,但如今我却感谢她,因为如果不是她瑶瑶就不会有如今的生活,相公他对女儿很好,女儿不想……” “我姚正东的女儿适合更好的男人。” 阿瑶的话还未说完已被姚正东打断,看着父亲一脸的决然她竟然莫名的害怕,一时间竟再吐不出一个字。 姚正东又语重心长地道:“那方斌我已命人私下里查过,根本查不到他以前的踪迹,这样没有过去的人留在你身边你让为父如何放心?倒不如与其和离,现如今爹已是隐王府的长史,有隐王殿下撑腰,纵使与那方斌和离也是不愁找不到更好的人家的。” 阿瑶听的心里一惊,竟蹭的从木墩儿上站起来:“爹,女儿不想嫁于旁人,只愿同相公好好过日子,不想和离。” 姚正东的眉头皱了皱,脸上有些不悦,说话的声音也沉了几分:“那方斌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这才成亲多久便值得你这般为他,连荣华富贵,更好的生活都不要了?” “他不曾做过什么,只是他就是女儿愿意托付终生之人,我愿意同他这般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胡闹!”姚正东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怒火显而易见,“你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却不想如今竟这般忤逆为父,当真不像之前的瑶儿了。” “不,爹爹说的什么话女儿都愿意接受,可唯独这件事,恕女儿不能从命。”阿瑶坚定地开口。 姚正东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目光变得深沉:“你娘去得早,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照顾我不得已娶了陈氏。这些年我虽然常年在外念书,但却并曾对你置之不理,甚至耐心教你诗书字画,让你不像其她女子那般是个无脑之人,你以为爹做得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阿瑶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她的确一直很好奇,从小爹爹在念书方面就对她严苛,她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虽说她从书中学会了很多道理,但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在这清原县也从没有用得着的地方。她甚至一度认为爹爹不过是教她玩儿玩儿罢了,难道竟不是这样吗? 看着女儿眼中的疑惑姚正东又道:“我们家是员外出身,想当年家大业大,吃喝嫖赌的败家子出了不少,但一心只读圣贤书,愿意考取功名的却是没有。后来我们姚家没落,子孙后代们这才想起考取功名的好处来。可是一代代下来却是谁都不曾踏上仕途。就连你爹爹我也曾经因为多次科考落榜而打算放弃,直到遇到了你娘。” 听爹爹讲起娘的事情阿瑶再次坐了下来,很认真的听着,她还从未听爹爹主动讲起娘的故事呢。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你娘,她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全家因为被人诬陷谋反而被圣上一道圣旨丧了命,你娘是你外祖父拼了命救出来的。她一个人逃难来到了这清原县,误闯我常年念书的竹屋。” “你娘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骨子里倔强又刚烈,一心要过上京城里的富贵生活,为了能够配得上她,我这才又重新走上了科举之路。只是,你娘终是没有等到我在朝为官的时候,早早地便去了。有幸的是她为我留下了你,我既然给不了你娘幸福,那便要尽吾所能让我和她的女儿做这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如此,想必你娘她也会含笑九泉了。” 阿瑶听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奈的笑笑,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才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 娘是真的一心想要过上京城里的富贵生活吗?如果是,又岂会在爹爹屡屡落榜的情况下依然嫁给他? 其实,娘亲只是想要借此来鞭策爹爹不要放弃科举之路吧。 爹爹,娘的苦心,您可曾真的明白? “女儿不愿做什么世间尊贵的女人,只愿同相公在一起。”阿瑶突然鼓起勇气回道。 “这是你娘的愿望,你想做个不孝之人吗?” “不,我娘不会逼我,她所希望的定然是我可以开心快乐,而不是做一只没有感情的金丝鸟、笼中雀!”阿瑶拼力的吼出这句话,起身便往外跑。 到了门口却又突然顿住,蒙着雾气的眼光看向依然坐在桌边的姚正东,嘴角扯出一抹不明的笑:“爹爹,你当真明白我娘的心意吗?” 看着女儿说完这句话夺门而出,姚正东突然怔住,一双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第20章 我离不开你 从房里出来,阿瑶直接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家。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急切的想要见到方斌,也是这一刻她才发现方斌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走进了她的心里。她不敢相信如果真的听了爹爹的话同方斌和离,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只是,她相信,那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开心,幸福。 方斌是她的相公,是她阿瑶这辈子的依靠,她离不开他,也不会离开他。 着急忙慌的回了家方斌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儿上沉思着什么,看到阿瑶回来有些惊讶:“不是去看岳父大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阿瑶不由分说的扑入他的怀中,眼泪也终于在这一刻哗哗而下。 她真的害怕爹爹狠了心的要将他们分开,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方斌有些不解的看着埋在自己怀里抽泣不止的娘子,心里一点点变得柔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爹要我们和离,我不想和离,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阿瑶有些含糊不清的哭道。 方斌的眸子黯淡下来,很明显他听清楚了阿瑶那有些含糊的话,半晌他缓缓伸手轻拍阿瑶的后背,温和的话语中透着坚定:“放心吧,你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 其实当他从武学馆回来听王大婶说阿瑶去了姚家,便已猜出会有这种可能,刚刚他独自一人在这石凳上坐了许久,一直在思索着他究竟该怎么做。如今看来,他是真的要去会一会他如今的岳父大人了。 下定了主意,方斌低头望向怀里的阿瑶:“你先回屋休息一下,这件事交给我。” 阿瑶听了泪痕满面地抬起头看向他:“你真的有办法吗?” 方斌伸手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平和:“相信我。” 似乎是因为方斌那一脸的镇定,阿瑶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方斌起身扶着阿瑶回屋歇下,这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去了姚正东的家里。 阿瑶躺在床上,再没有之前的担惊受怕,对于方斌,她没有理由的选择相信。即便是发生天大的事,只要想到他,她总是会觉得安心。 或许,只因为他是她下定决心托付一生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心太累了,阿瑶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就连方斌何时回来的都不曾知晓。 . 当阿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溶溶的月光倾洒下来,落下满地的银辉,天空中繁星遍布。 方斌见她醒来忙上前扶住她:“醒了,想必饿坏了吧,我试着做了几样小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阿瑶被他搀扶着走下床,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碟小菜有些诧异:“这是你做的?” 方斌点了点头:“今后总不能只让你一人为我做饭,我也该尝试一下,快坐下来吃吧。” 阿瑶听话的坐在木墩儿上,方斌拿起竹筷为她夹菜,她本没有什么胃口,但如今见他一心为自己也便吃下了。 “怎么样,这次不会咸了吧?” 阿瑶点了点头,的确是不咸,只是未免又太淡了些,不过吃的清淡些也不是什么坏处。 “对了,你不是去找我爹了吗,事情怎么样了,他不让我们和离了吗?” 方斌没有回她,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阿瑶碗中:“先吃饭吧。” 看他这样阿瑶的心里顿时没了底,难道是爹爹不同意?也不知爹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又究竟想要将她嫁于何人,竟丝毫不顾及她自己的意愿。 唉,若是娘亲还在,一定不会是现在这般。 看着碗里的饭菜,阿瑶却是再没了吃下去的胃口,沉默了半晌方抬头看向方斌:“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嫁给别人的。” 方斌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一双深邃的目光透着复杂,欲言又止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谁说你会嫁给别人了?” “什么?”阿瑶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方斌的话不由得心上一喜,“你的意思是说……我爹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方斌看她欢喜的似个小孩子,宠溺的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丫头,对你相公我这般没有信心?” 第13节 阿瑶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嘴上却道:“谁让你刚刚不告诉我实情来着,我一着急自然会胡思乱想了。” 方斌的眼中有了笑意:“只是想看看你会是个什么反应,谁知道你这丫头反应这么大,倒教我暖心。”方斌说着伸出大掌握住阿瑶白皙纤手,“放心吧,没有谁会将我们分开。” 阿瑶连连点头,面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现在可以乖乖吃饭了?” “嗯,我吃。”阿瑶说着端起饭碗就着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 床榻之上,一番*过后阿瑶有些疲惫的倚在方斌的怀里,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方斌裸|露的胸膛之上。 方斌握着阿瑶的手掌,手指随意的摩挲着她那娇嫩纤细的五指。阿瑶的手原本已有些粗糙,不过自从买了药膏日日涂抹之后渐渐的便好了许多,如今倒比以往更显白嫩了。 “你跟我爹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呢?爹爹让我跟你和离的时候态度可是很坚决的,他不是个随意改变主意的人。”阿瑶抬眸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男人,他的目光很深沉,复杂的让她看不真切。这样的他总让她莫名的害怕,她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方斌伸手环住她,语气温和:“我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会让你幸福。” “真的只是这些吗?”阿瑶有些不敢相信,她也曾这么跟爹爹说过却没有用,怎么如今反倒因为方斌的一句话便改变了主意? 不过仔细想想,许是爹爹见了方斌以后觉得比较满意,又听了他的保证,这才愿意他们二人在一起。 “自然是真的。”方斌的语气有些淡淡的,目光盯着床上的蚊帐,深邃的让人捉摸不透。 阿瑶一个翻身使自己半趴在方斌的身上,尖细的下巴刚刚抵上他宽阔的胸膛,强迫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这才有些意味不明地道:“相公,我是你的娘子。” “我知道。”方斌语带宠溺地看着她。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瞒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权力知道你的一切,对吗?” 方斌怔愣了一下,很快伸手环住阿瑶的后背:“是,我今后一定不会瞒着你。” 阿瑶听了一喜,抱着方斌的脖颈对着那性感的薄唇留下甜蜜的一吻,感受到阿瑶的主动,方斌体内窜起一股热流,一个翻身将怀里的娇妻反压在身下,一手抚过她柔顺如墨的长发,另一只手已顺着锁骨向下摸索而去。 . 一番折腾之后阿瑶有些疲惫的熟睡过去,看着她平静中又平添几分可爱的睡眼,方斌目露温柔之色,俯身在她额前落下轻柔的一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想起阿瑶刚刚的话方斌不由的叹息一声。 阿瑶,从今往后我一定不会再隐瞒你,唯独这一次。 有些事,你不知道才会活得自在、快活。 . 翌日,阿瑶和方斌刚做了早饭吃过,却见姚琪急急忙忙的赶来说是姚正东要去上京了。 二人听罢也顾不得收拾便赶忙跑过去相送。 姚正东这次去上京没有打算带任何的家眷,只给陈氏留了些银两让京哥儿继续在渊寿书苑念书。 对此陈氏是极不乐意的,本以为这次夫君回来她们一家三口可以跟着一起去,而她也可以去上京城做个有头有脸的官太太,不料如今竟是这般结局。 昨晚上陈氏一晚上苦苦哀求,哪怕他只带上京哥儿让他去见见世面也好,谁知这老爷子愣是没有同意,气的她整夜都睡不着觉。 今日当阿瑶和方斌前来送行的时候陈氏极为不满地瞪了一眼阿瑶,她认为一家人上不了京定然都是因为阿瑶是事惹得夫君生了气,这才把这一大家子人给撇下了。 阿瑶不知道继母又因何对自己这般有敌意,但也不愿去深究,毕竟她今日前来也不是来看她的。 “爹爹这一走也不知女儿何时才能再见爹爹。”阿瑶上前挽住姚正东的胳膊,满脸的不舍,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姚正东拍了拍阿瑶的手:“只要你开开心心的,爹无论是否在你身边也都安心,知道吗?” 阿瑶乖巧的点头:“爹,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方斌的身上。 看到方斌姚正东走上前去,目光不似看阿瑶那般慈爱,只是却也没有什么敌意:“记住你昨天的话,若你亏待了我的女儿我姚正东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自然。”方斌也淡淡地回道,只是因为阿瑶的缘故语气稍稍谦和了些。 姚正东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家里的妻女,终叹息一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那拐过胡同后便消失不见的马车,方斌的目光又沉了几分。 ☆、第21章 来是假的 到了夏末天气总是格外的炎热,方斌的武学馆也因为天气的燥热难耐而暂时休假了,如今没了事情做便偶尔的去山上打些野物回来,也算是改善一下整日粗茶淡饭的生活。 阿瑶喜爱节俭,向来不喜方斌去买大鱼大肉回来,更别说是去归来居或者掬月坊买什么吃食了。 如今方斌偶尔打些猎物回来做些小菜,吃着新鲜又不花钱,阿瑶倒是极为乐意的。 正如今日,方斌早早的起来去清原县外面的山上打猎,如今已是正午时分却仍不见回来,听着外面的聒噪蝉鸣,阿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乱。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日将她掳走的铭峰寨人就是常年居住在那山上,方斌曾因为救自己而和那里面的人敌对,莫不是打猎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些人? 寨子里的人人多势众的,方斌如今又因化功散而散去内力,定然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万一他们报复可如何是好? 阿瑶越想便越觉得自己心里怕怕的,一时间也在这家里坐不住了,从屋里拿了平日里做女红的剪刀便准备出去寻他。 刚打开大门却见方斌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装着猎物的麻包袋子。看到自家相公回来,阿瑶的心也算是放松了下来。 方斌看到她手里握着的剪刀怔愣了一下:“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阿瑶连忙摇头:“没什么,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方斌不由挑了挑眉,眸中有着一丝戏虐:“你是打算带着这么一个剪刀去救我?” 阿瑶蹭一下脸便烧了起来,拿着剪刀的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看她这幅模样方斌忍不住笑了笑:“好了,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阿瑶这才点了点头随方斌进了家,又见方斌将麻包袋子里的猎物倒出来,阿瑶有些不解的看着:“怎么是半个野猪?” 方斌整理猎物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道:“在山上遇到了熟人,便分了一般与他。” “哦。”阿瑶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思她家相公何时在这清原县也有熟人了?不过后来一想也是,自武学馆开办以后,相公的名声是好了许多,没准儿是在武学馆认识的,不过是她不知道罢了。 “什么熟人啊,平日也不请人来家里坐坐。”阿瑶又道。 方斌扭头看了阿瑶一眼,这才点头道:“好,等有时间我请他们来坐坐。” 阿瑶不疑有他,心中思虑着等他的朋友来了自己该做些什么饭菜来招待人家。 “夏日东西不好放,我们二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去拿菜刀过来,我分成几份给岳母和莫烟家里送过去点儿。” 阿瑶应了声去灶房取了刀,方斌利索的将那半个野猪分成四份,自己留了一小份,又拿起和自己这份差不多的那份道:“这块给王大婶家送过去吧,她家就她和虎子两个人,这么点儿就够了。” 阿瑶点了点头接过方斌递过来的猪肉去了王大婶家。 自从虎子跟着方斌练习武艺之后,王大婶对方斌夫妻俩甚是感激,平日里家里有了什么新鲜的吃食也总是不忘拿过来给阿瑶和方斌尝尝鲜,而方斌也时不时的打了水去将王大婶家里的水缸填满,如此一来两家的关系便好了许多。 虽说两家曾经也闹过些许不愉快,但好在阿瑶夫妇俩也不是那爱计较的人呢,如今一对儿小新人生活上有什么不懂的有王大婶帮衬着,着实好了许多。 从王大婶家回来阿瑶又去给莫烟家送了一块儿,自己娘家则是让方斌去了。 因为方斌给京哥儿出了学费,又教他武艺,陈氏待方斌同阿瑶不同,相对亲热了一些,所以但凡是去那里向来都是方斌出马。 二人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阿瑶一回到家便系上围裙下了灶房,将剩下的那一小份猪肉清洗了一下配着青菜炒了炒,又烙了几张大饼。 二人就着肉菜吃着饼,如此也算是用了午饭。 用过饭洗刷过后二人便躺在床上午睡,自入了夏方斌便去买了凉席回来,如今身子贴在冰凉的竹席上感觉清爽了好多。 阿瑶依偎在方斌的怀里,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议:“以后天气也热了,山上的林子定然茂盛,只怕很危险,不如你以后就不要再去打猎了吧。” 方斌的眉头扬了扬,脸上挂着笑意:“怎么了,娘子担心我?” 阿瑶连忙点头,她的确是很担心的,今日迟迟不见他回来她当真是吓坏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好不舒服,她不想这样,她只要他平平安安的。 “放心吧,我没事。”方斌沉声说着将怀里的娘子抱得紧了紧,“不要担心我。” 阿瑶想了想又道:“你是不是因为我平日里不肯让你花钱给我补身子才想着要去打猎的?” “照顾自己的娘子,让你的日子过得好些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我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危险没有经历过,还怕那么一座山吗,要知道里面的东西终归是畜生,对付它们我还是有把握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何况……何况当日你因为我和铭峰寨……” 阿瑶的话还未说完便已被方斌突如其来的吻掩去,他的舌带着一份特有的狂热,灵巧的撬开她的贝齿,滑入她的口中,那带有侵略性的舌头在她口中辗转扫噬,今日的方斌有些奇怪,连平日里极近温柔的吻都带了一丝隐忍与掠夺,引得阿瑶一阵呼吸困难。 过了好一会儿,阿瑶终于有些忍受不住的用力去推他,在他松口的缝隙她憋红了脸扭过头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然而方斌却仍旧不打算放过她,伸手扳回她的头再次吻上那让他欲罢不能的朱唇,这一次,他没有再想刚刚那般,只是唇瓣扫过那两片红润,又顺着脸部的轮廓缓缓向下,落入那光滑白嫩的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而来,阿瑶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身呢喃,娇嫩的脸颊涨的更加红润。她不由自主的伸手环上他的脖子,缓缓去迎合他的吻,一时间有些深陷情迷的感觉。 到了关键的时刻方斌却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翻身又重新平躺在床侧,刚毅的脸上有些疲惫,那漆黑的双目是阿瑶看不懂的复杂。 阿瑶被他突然的举动愣到,感受到怀里渐渐变空心头升起一股小小的失望,又有些不解。 她刚刚明明感受到他是想要她的,可为何突然又如此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刚刚眸中的谷欠火她没有错过,可是为何又极力压制?她是他的娘子不是吗? “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起。” 阿瑶正在胡思乱想着揣度方斌发生了何事,如今经他这么一开口她有些怔愣,一时间心渐渐上提,又努力的表现平静扭头看向他。 方斌的目光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这样的表情落在阿瑶眼中却有了别的想法,难不成他要回去继续做他的杀手,不要她了? 阿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塞塞的,却强撑着笑道:“我们是夫妻,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方斌的面上有些复杂,停顿了片刻也转过身与阿瑶对视:“阿瑶,对不起,我骗了你。” 阿瑶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闪过错愕,又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当初你被铭峰寨的人掳走不是巧合,后来被我救下也不是巧合。”方斌有些艰难地道。 阿瑶却觉得脑子嗡了一下,眼中透着怀疑:“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自来到清原县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想要娶你为妻,可是我不善与人交际,不懂得该如何接近你,让你也喜欢上我。所以我就用了些手段,铭峰寨的人……他们不是坏人,有次他们打家劫舍的被我打败,此后便在我身前立誓改邪归正,他们掳走你只是为了配合我。”方斌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把他重生的事告诉她,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复杂,又太过诡异,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又何况是阿瑶呢? 阿瑶的瞳孔一点点变大,原本红润的面颊也渐渐有些发白,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极力扯出一抹笑意,却是比哭还要难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阿瑶,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藏着这件事却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我以前没有同别人交流过,为人处事我不太懂,也不知如今告诉你是对是错,只是想着顺着自己的心意走,我不想欺骗你,真的。” 阿瑶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会是方斌设计的,他这个样子可是骗婚!在她心里,他那么完美,对她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欺骗她呢? 她被他救下后对他心存感恩,当所有人骂她不清白时她甚至还在担心如此会不会坏了他的名声,原来这一切根本都是假的。 掳走她,救下她,使得未婚夫退婚,让她被人唾弃,逼不得已嫁给他。 原来,这一切竟是如此吗? 第14节 ☆、第22章 相公不见了 “阿瑶,对不起,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了……”方斌说着伸手想要揽过她的细腰,却被她一个翻身躲避过去。 方斌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怔愣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阿瑶心里一阵难受,却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或许,她需要自己好好的安静一下。 “你好好休息吧,外面的柴不多了,我去山上砍些回来。”方斌说着起身下了床,扭头看阿瑶依然无动于衷地躺着无奈的在心上低叹一声,缓缓的出去关了房门。 阿瑶静静地躺在床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也说不出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难受,比当初知道方斌是杀手还让她难受。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如今的一切竟然会是真的。方斌平日里对她那么好,把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对她的关怀与照顾无微不至。 可是,他却突然告诉她他欺骗了他,那场她一直心存感激的救赎不过是他的一个计谋,她被人唾骂,被人戳脊梁骨,被怀疑不贞不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设计的,是他为了娶她而耍的阴谋诡计。 他说她喜欢她,可是她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像他这种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喜欢这样一个她? 阿瑶有些凌乱了,方斌的话她该相信吗? 爹爹是隐王府的长史,他方斌又是昭王府的死士,这天下间谁人不知道三皇子隐王和四皇子昭王为了太子之位明争暗斗多年,方斌和爹爹本就是敌对的立场。 他娶她真的只是喜欢她吗? 阿瑶自认还没有自恋到觉得那方斌真的只见了自己一面便倾心自己,更何况她连他是什么时候见到过她都不得而知。 阿瑶越想越觉得可疑,这方斌刚刚的话更加没了可信度。 只是,她的心却隐隐作痛起来。她以前从未喜欢过一个人,方斌又对他百般体贴,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动了情。 如今想到他有可能是在欺骗自己她就不由自主的害怕,她不希望这是真的,真的不希望。她只是想和方斌好好过日子,远离外面的喧嚣,仅此而已。 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当真就那么难以实现吗? 阿瑶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阵阵酸涩,眼中的泪水也不争气的滑落下来,打湿在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枕巾上。 她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头下的那对儿鸳鸯,这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聊时绣的,记得那个时候方斌还说这鸳鸯就像他们两个人,成双成对。 可是,他们两个真的可以永远的成双成对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阿瑶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她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赶快睡去,睡着了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了。 或许阿瑶真的是累极了,竟真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去。只是,她的眉头依然皱着,没有了往日睡觉时的安逸和满足,反而平添了几缕愁云。 . 当阿瑶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火红的夕阳爬在屋顶上,将整个院子照的通红通红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方斌却不知去向。 阿瑶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她的心莫名觉得空荡荡的,甚至带了一丝心慌。 天色这么晚了为何他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因为自己刚刚的态度他生了气,就这般一声不响地走了? 就像他之前无声无息地闯入她的世界。 阿瑶有些无力的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捧着脸埋在膝盖里,自他和方斌成亲到现在,他们在一起的一幕幕画面都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她觉得自己的心微微有些发堵,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阿瑶这一坐便坐到了太阳落山。 到了晚上,石阶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冰凉的触感从臀部蔓延至全身,阿瑶却毫无所觉。 这么晚了方斌依然没有回来,阿瑶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脸上渐渐荡开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欣喜,快速的站起身向着大门跑去,在开门的一刹那还未看清来人便欢喜出声:“你回来了。” 话音一出她便愣住了,心里带着一股小小的失望与落寞。 站在门外的王大婶也愣住了,狐疑了半晌才试探地开口:“怎么了,方相公不在家?” 阿瑶无力地摇了摇头,看到王大婶手里提着的木桶尽量扯出一抹笑意:“大婶来打水?” 王大婶笑着点头:“是啊,刚做了晚饭发现没水了,便来提一些回去,待会儿还要刷碗呢。娘子可吃饭了?” 阿瑶强笑着摇头:“我……还不饿。” 王大婶打量了她半晌将手里的木桶放下,上前拉住阿瑶的手语带关切:“娘子这是怎么了,眼眶红红的,可是和方相公吵架了?” 阿瑶有种被人看穿一切的心虚,尴尬的将手抽离:“没有的事,大婶别多想了。你不是要打水吗,我帮您。” 阿瑶说着提起木桶进了院子。 王大婶看她这样子叹息一声,也跟着走了进来。心中却在思索着,这方相公这么晚了会去哪呢?二人八成是发生了什么口角了,如今既然被她瞧见又岂有坐视不理的? 王大婶这般想着已快速走到水井旁拦住阿瑶将要打水的动作:“娘子这个样子倒叫我心疼,我听说过你娘家的事情,想来心里有个什么委屈也不会愿意同继母诉说,若娘子信得过我便对我诉诉苦,大婶我怎么也是过来人,也好给你拿个主意。” 阿瑶的心里本就苦闷的紧,想要找个人倾诉,如今听到王大婶真诚的话阿瑶的心里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她红了红眼眶,努力将泪水逼回去,这才带着哭腔地唤了一声:“大婶儿。” 看阿瑶这般模样王大婶的心里是真的疼了,自方斌和阿瑶不计前嫌帮助她和虎子之后,他们两家便比其他的邻居们亲近许多。王大婶没有女儿,所以一直将阿瑶当自己女儿看待,又哪里忍心看她受委屈? 她伸手拍了拍阿瑶的后背,温和地问:“娘子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便告诉我吧,憋在心里可对身体不好。” 阿瑶和王大婶在井边的石桌旁坐下,阿瑶抬头望了望满目的星空呢喃着:“大婶,你说他以后都不回来了,我怎么办?” 王大婶诧异了一下:“怎么,方相公要去哪?你们夫妻俩关系不挺好的吗?” “或许……他不属于这里吧。”阿瑶依旧小声呢喃,眼中是深深地受伤,“我们两个天差地别,怎么可能适合做夫妻呢?” ☆、第23章 突来的暴雨 “我看娘子这是气话,你若真的在乎方相公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来,看得出来,他也是很在乎你的。说实话,大婶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你们这样关系好的夫妻。你们若是真的闹了矛盾,娘子不如同方相公服个软,男人嘛,都好面子。你若不放下身段儿,他在外面带个小的回来那可就是自己找罪受了。” 王大婶语重心长地劝慰,她自以为是的认为是方斌同阿瑶吵架,然后负气离家出走了。 阿瑶叹息一声,幽幽说道:“我倒是想服软,他也要给我这个机会啊,现如今人都不知道在何处。”更何况,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 想到这里,阿瑶又忍不住问:“大婶,如果一个人骗了你,却又说他骗你是因为在乎你,你会不会原谅他?”阿瑶也不知道这样说王大婶能否听得懂,她如今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了。 王大婶也是个明白人,听阿瑶这般问也知道了大概,虽不知方斌到底欺瞒了什么,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既然谎言是善意的,那又有什么不能原谅呢?只要他这个人对你的心是真的,那也便够了。” “心?”阿瑶呢喃了一下,心里突然满腹疑问。他对自己,可是真心的? . 王大婶又同阿瑶坐了一会儿,看天色晚了阿瑶也不好意思耽搁王大婶的时间,便笑言自己没事了,让王大婶赶紧回去。 王大婶提了水回去,很快又从家里端了饭菜过来。 阿瑶原本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不过看王大婶对自己这般用心她也有些感激,便当着王大婶的面强自吃了几口,王大婶这才安心下来。 吃了饭,阿瑶声称自己累了想要睡觉,王大婶知她心里烦躁,便也端着饭碗回去了,心想着让她好好静一静。 阿瑶默默的躺在床上,却是根本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方斌的面孔,他一直以来对她的好,以及他白天里说的那些话。 她多么希望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待梦醒来他还是那个对她好,关心她,疼爱她的相公,他也从来都没有欺骗她。 看着屋内摇曳着的烛火,阿瑶的心又紧张又害怕,甚至淌过一抹淡淡的苦涩。 这时,外面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闪电也随之接踵而至,阿瑶的心忍不住揪了一下。 还未等阿瑶穿了衣服走下床去,外面便已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 外面的风似乎很大,吹得屋里的窗户和门不停地拍打着作响,那雨水便顺着门与窗户的缝隙被风吹进来,打湿了干净的地面,留下一滩滩水渍,房里的烛火也顺势被吹灭。 整个屋子里一下子黑漆漆的,偶尔的闪电劈来,才能隐隐看到屋子里的摆设,却也只是一闪而逝,让阿瑶有些触目心惊。 她从来没有独自一人遇到过这样的天气,而且还是黑夜,她的心一下子就害怕了起来。原本准备跳下床的脚很快便又缩了回去,伸手拿过床上的薄被将自己紧紧地裹在里面,整个身子忍不住地轻颤。 这个时候她比任何时候都思念方斌,前两日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暴雨天气,当时方斌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用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觉得安心了许多。 可如今,却不见了他的身影。 阿瑶的心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会不会方斌根本没有离开自己,他只是临时有事便出去了,因为如今雨下得太大,所以才没有回来。 那现在下这么大的暴雨,他会不会被雨水淋湿呢?会不会如今在某一个角落里,连个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阿瑶这么一想,心里的担忧更甚,一时间竟也顾不得心里的害怕,摸黑从床上走下来,凭着直觉穿上鞋子,快速的向外面跑去。 刚站到门口,却见一个浑身*的男子推开大门走进来,他的手里提了一大捆的柴火,脚步看上去很沉稳。 虽然夜色里又下着大雨看不真切,但阿瑶依然认得出来,是方斌! 她欣喜的飞奔过去,不顾一切的扑入他的怀里。 方斌的身子怔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但因为雨声太大,阿瑶心中又急切,根本不曾发现他的异样。 “你跑去哪里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阿瑶带着哭腔地说道,心里早已将他欺骗她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因为,她是那么的在意他,那么的离不开他。 方斌的身子僵了僵,伸手环住阿瑶的后背,轻声的安慰她:“我回来了,放心吧。” 大雨依然旁若无人的下着,雷鸣电闪也不曾有停歇的迹象,他们二人就这般静静的在雨中站立,相拥,定格成一幅平静而美好的图画。 . 许是发生了太多事情阿瑶的大脑已有些怠倦,又或是身子太弱支撑不住这样的大雨,她就那么静静地倚在方斌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方斌这才发觉二人已在大雨里站立了良久,蹙了蹙眉头抱起阿瑶回了屋。 当阿瑶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低头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换了干净的衣裳,虽与方斌夫妻数月,却仍觉得脸上有些微红。 屋子里烛火摇曳,方斌正在屋子里换自己的衣裳,见阿瑶醒来他温和的看向她:“你醒了,饿不饿?” 阿瑶没有理他,低头看到他刚刚扔在地上的脏衣服竟然有着许多血迹,阿瑶诧异了一下一脸担忧的从床上走下来,连鞋袜都顾不得穿就跑过去捡起那地上的衣服。 只见衣服的左袖上有明显被尖利的东西抓破的痕迹,而血迹也是沾染在那个地方的。 阿瑶目光中的担心更甚,扭头看向面色如常的方斌:“你受伤了?” “没有,我去山上时遇到了一只野狗,那不是我的血。”方斌平静的说。 “狗的抓子能把你的衣服抓破吗?” 第15节 “那是被树枝……” “你发过誓今后不再骗我的!”阿瑶哭着吼道,打断了方斌企图隐瞒的话,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第24章 娘子请谅 看着有些激动的阿瑶方斌有些心疼的抱住她:“只是小伤没有大碍的,我不是故意欺骗你,只是怕你担心。” 阿瑶有些生气的推开他,伸手擦了擦眼泪抓住他的胳膊道:“给我看看你的伤。” 阿瑶扒开他的衣袖,看到的是血淋淋的动物爪痕,那抓痕看上去很深,不像是普普通通的野物。 “这是被什么抓伤的?”阿瑶说话的语气又有了抽噎。 “是……”方斌本想随便说个动物瞒住她,可看到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神时终究是乖乖的说了实话,“是狼。” 阿瑶明显一惊,怎么会是狼?以前很多人传言清原县外面的山上住着一群狼,很多上山砍柴打猎的人都死了。铭峰寨的人也是被狼群追逐迫不得已搬迁到了另一座山头。那群狼晚上会发出让人颤栗的吼声,此起彼伏的让人忍不住心慌。 如今听方斌说是狼,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他刚刚在山上与狼搏斗的情形,定然是九死一生吧。 阿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自宽慰:还好,他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方斌看阿瑶的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只碰到了一只,我还应付的过来,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阿瑶伸手打掉他的大掌:“你现在是好好的回来了,怎么不想想若今日碰到的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出了事让我怎么过?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抛下我吗?……唔……” 阿瑶正在发火却被方斌的双唇堵住,舌头滑入她的口中,吮上她湿滑的舌尖,极力的在她口中索取香甜。 阿瑶正在气头上,如今被他这么一吻一时有些愣住,回过神来之后怒意更盛,用力的推着他的肩膀,却被方斌揽上身后的细腰,抱得更紧了些。阿瑶看推不开他又气又急,用力咬向他的舌头。 方斌疼的闷哼了一声却仍是没有放开她,口中的腥咸让他更加用力的向她的口中索取甘甜。 阿瑶一时间也没了力气,便放弃了挣扎,只任由他那么吻着自己,心里却百感纠结。 “啪嗒”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滑落,顺着脸颊流向交织着的唇瓣之间,淡淡的咸味传来方斌怔了一下,这才松开了她。 方斌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吻去那斑斑的泪痕,语气温柔:“怎么又哭了?我主动向你认错也得不到原谅吗?” 阿瑶推开他,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去:“为什么原谅你,谁又知道我原谅你之后不会有第二次的欺骗?” 方斌从后面再次环住她,下巴抵住她瘦弱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我既已娶你为妻便不会再操心朝堂争斗,也绝不会与岳父大人为敌,我只愿……与你好好过日子。” 阿瑶诧异了一瞬,没想到她连自己的顾虑都猜到了。 “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我们该互相信任不是吗?” “那我还是不相信你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用我们的下半辈子来证明我的誓言。” “真的吗?”阿瑶回头望他,眼中已没了刚刚的怒火与委屈。 方斌笑着揉了揉她的秀发,眼中透着无限宠溺:“若是假的任由娘子处置。” 阿瑶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却装满了幸福。 是啊,她本就是这么一个想法简单,容易满足的人。 “对了,你的伤!”阿瑶这才突然清醒过来,方斌的伤这么重还没有上药呢。 阿瑶扶着方斌在桌边的木墩儿上坐下,又取来了方斌平日里给她上药的木匣子,找出治伤的药认认真真地给他敷上。 “你以后再不可去那个山头了,人家都怕狼不敢去,就你傻,自己去送死。”阿瑶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抱怨着,又猛然想起自己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面色一变,忙对着空地呸呸呸了几声,“瞧我,说什么呢这是。” 看着阿瑶认真又可爱的模样,方斌的目光更加温暖起来,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张迷人的笑脸来。 阿瑶不经意的抬头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方斌,他换了前几日她为他做的藏青色竹纹长衫,黑如墨玉的长发用蓝色的绾巾绾在头顶,鬓前有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有着一丝飘逸的俊眉。 不知从何时开始,方斌身上那作为杀手的戾气与冰冷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情与温润,如今的他和阿瑶刚刚嫁过来时的方斌当真是判若两人。 阿瑶看着看着不由得便看得痴了,给他上药的动作停滞下来,盯着方斌的目光一动不动。 感受到阿瑶的异痒方斌挑了挑眉:“怎么,被你相公迷住了?” 阿瑶回过神来脸红的低下头,给方斌包扎伤口的动作快了几分。 包扎完毕见方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阿瑶更是羞涩的不敢看他,睇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去。不料一只手臂被他拉住顺势倒入他的怀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密密麻麻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方斌一边吻着那柔软的娇唇,一边伸手托起她的双腿将她拦腰抱起一步步向着床榻而去,阿瑶借她换气的档口羞恼着道:“你还受着伤呢,干什么!” 方斌挑眉一笑:“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 自方斌向阿瑶主动承认错误之后二人的关系似乎又比以往更近了一步,日子依旧是平平淡淡地过着,但二人心里却格外幸福。 这一日,阿瑶正坐在桂花树下给方斌做着新衣服却见方斌从外面回来,他的身后跟着四个身材健壮雄厚的男人。对于这几个人阿瑶并不熟悉,当初将她掳上铭峰寨的就是这四人当中的三个。 若搁在以前阿瑶兴许还会害怕,但如今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便知道这些不是故意为之,惧意也便没有了。 方斌走上前拉住她:“怎么又坐在这里做衣服了,前段日子不是刚做了一件吗?” 阿瑶笑了笑:“只一身衣服又哪里够穿,左右我也没有事做,多做两件换洗着也好。这样的天气你穿黑色衣服太热了。” “大哥果真是有福气,竟娶了嫂子这等贤妻良母,倒叫我们兄弟几个羡慕。”方斌身后的一个人说道。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却不失俊逸,有些泛黄的头发随意耷拉在肩膀上,倒是有几分洒脱。他乌黑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挑,举手投足间又有了几分傲岸不羁之态。 那人见阿瑶打量自己忙拱了拱手介绍:“在下铭峰寨大当家独孤瞬达,曾经做了对不起嫂子的事特地带着几位弟兄前来给嫂子道歉赔礼,若他们当初对嫂子做了什么无礼的举动还望嫂子海涵。” 独孤瞬达说着对着阿瑶鞠了一躬,又对身后之人使了使眼色,那三人立马会意的走上前在阿瑶身边单膝跪下:“请嫂子见谅。” 阿瑶没有料到他们竟会行如此大礼,惊得后退了一步,将眼光移向一旁的方斌。 方斌伸手揽过阿瑶的柳腰,对着那三人淡淡道:“不必如此,这本就不是你们的错,何况我娘子早已不打算追究,诸位还是起来说话吧。” 那三人听罢斜眼看了独孤瞬达一眼,见他没有异议这才对着阿瑶抱了抱拳起身:“多谢嫂子。” 面对这许多陌生的大男人阿瑶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轻笑着道:“你们去屋里坐吧,我去做饭。” 方斌点了点头,又道:“这是瞬达兄弟带来的鹿肉,你清理一下炒几个菜就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无须客气。” 阿瑶点了点头去了灶房。 ☆、第25章 兄弟来赔罪 虽说方斌已经吩咐简单做些饭菜就好,但对于阿瑶来说他们毕竟比较陌生,还是觉得应当好好招待,所以阿瑶做饭也比以往要认真。 炒好了菜她将其放入盘碟之中端进房里,独孤瞬达和方斌正在屋子里说着话,见阿瑶端了菜进来独孤瞬达对着对阵一旁的三个人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嫂子端菜去?” 三人听罢就要从木墩儿上起身,阿瑶连忙拦下:“不用了,你们是客又哪里能亲自动手,我自己来就好。” 方斌听了点头:“阿瑶说的是,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让你们干活呢,先在这里歇着我来就好。”方斌说着随阿瑶一起去了灶房。 阿瑶将剩余的菜和汤放在托盘上递给方斌:“家里没有酒,不如我去外面买些回来,顺便去归来居买两样小菜回来配着吃。”虽说自家里有了灶房阿瑶便不愿去归来居买饭食,但今日毕竟有这么多客人在,总不能怠慢了。 方斌道:“如今外面太阳正盛你出去晒着了怎么办,还是我去吧。” 阿瑶睇了他一眼:“你若是去了难不成让我一个女人家陪着他们,这多不合规矩。再者说了,我也与他们说不上什么话不是?” 方斌想了想觉得阿瑶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又不忍阿瑶再去太阳底下奔波,思虑了一下便道:“他们也不是什么外人,不必那么麻烦了,我娘子炒的菜可是比归来居的好吃多了。至于酒,他们都是喝惯了酒的也不稀罕,只一顿没酒也算不得什么。” “那怎么行呢。”阿瑶连忙抗议,突然眼前一亮道,“对了,莫烟家里埋了几坛好酒,听说是前些年崔相公自己酿的,我去他们家拿些回来。” “这样也好,但人家酿酒也不容易,总不能白那人家的,不如带些银钱过去。” 阿瑶白了他一眼:“莫烟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若真拿钱去买她还不把我轰出来啊。我们两家向来亲近,今后互相帮衬着也就是了。” 方斌听了阿瑶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 阿瑶去了莫烟的家时莫烟正躺在屋里午睡,她的妹妹莫云正在灶房里忙活着。 莫云见阿瑶来了很是欢喜:“呀,这不是阿瑶姐吗,你怎么来了。”莫云今年十五岁,但个头却是不小,都及得上阿瑶的身高了。 阿瑶冲她笑了笑:“你姐呢?” “我姐睡了,姐自从怀了身孕便总是嗜睡,如今肚子一天天的大了,她又没有公婆,我娘便让我来照看着。阿瑶姐找我姐是有什么事吗?” “我家里来了客人,我前些日子听说你姐家里还存了些自己酿的酒,便想着先拿回去对付一下。”阿瑶如实说道,她自幼与莫烟与莫云两姐妹关系好,便也不与莫云见外。 二人正说着却听屋里传来莫烟的声音:“阿云,是阿瑶来了吗?” 莫云对着阿瑶笑道:“我姐醒了,进去吧。” 阿瑶跟着莫云进了屋,莫烟听说阿瑶来借酒便让莫云去取来了几坛,阿瑶见她拿这么多连忙推辞:“哎呀,怎么拿这么多,我只要一坛就够了,也就那几个人。” 莫烟不高兴的拉下脸来:“你这丫头,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我可向来拿你和阿云一样看待的,你再这般可是辜负了我。再说了,你家相公去打猎也没少往我家送好东西,你拿这些酒难不成还亏了我们?” 阿瑶知道莫烟向来对自己好,如今听她这么说还是有些感动:“既如此我就再多拿一坛好了,多了我也拿不了,什么时候需要我再来取就是了。” 莫烟听她坚持也便应下了,又让莫云送阿瑶出了门。 . 阿瑶拿了酒回来时方斌和独孤瞬达他们正吃着呢,众人见阿瑶回来连忙起身:“嫂子怎么还弄酒来了,我们本是来给嫂子赔罪的,如今这般倒让我们兄弟们过意不去了。” 听了独孤瞬达的话阿瑶笑了笑:“你们是相公的兄弟,招待你们也是应当的,以前那些个事忘了便好。” 阿瑶说着将酒坛的塞子打开逐个给他们倒酒,独孤瞬达眼疾手快的接过来:“嫂子也忙活了大半天了,就不要伺候我们了,大家都有手有脚的甭管他们,嫂子也快坐下来吃饭吧。”独孤瞬达说着将酒坛子递给了身边的弟兄。 阿瑶笑着摇头:“我还不饿,你们先吃吧,灶房里还有东西要收拾。”阿瑶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她一个女人家如今怎么能上桌呢。 方斌在她离开前伸手拉住她,语气温柔:“坐下吧,都是自己人,没有那么多虚礼。” “是啊,大哥说的对,嫂子若是不愿意坐下来可是怪我们几分粗人吃相不好了。” 阿瑶听了方斌的话本有些为难,但又见独孤瞬达说到了这个份上,便只的应了声在方斌身边坐下。 饭桌上一直都是他们几个在说着,阿瑶时不时的才插上几句,但一般时候都只是低头默默的吃着饭,只听着他们的谈话。 “瞬达兄弟既然想要离开铭峰寨可是想好了要去何处?” 独孤瞬达叹息一声:“如今天下不安宁,我听说前些日子匈野又派兵侵扰我呈宇的边境了,我们既是男儿身自当为国家出一份力,故而我们打算去投军。” “投军?”方斌蹙了蹙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一次带兵的人是隐王,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吃败仗回来,圣上无奈之下又派了昭王殿下前去。昭王曾在外征战多年,这一战又立军功,赢得民心,却也遭到了隐王的忌惮,夺嫡之战由此从暗处转向明处。 第16节 独孤瞬达看方斌脸色不对便问:“大哥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方斌捏起酒盅饮下一杯酒,这才不紧不慢道:“若瞬达兄弟愿意相信为兄,不妨再等上一个月,到时再投军或许会有一展身手的机会。” 独孤瞬达有些不解:“大哥的意思是……” 方斌不急不缓地道:“隐王常年在京都,根本不曾上过战场,然而匈野人骁勇善战,如今圣上命一个纸老虎带兵势必会大败。” 独孤瞬达也是个聪明的,很快便明白了方斌的话:“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们等一等,到时候投奔昭王?”其实外间的传闻他也不是不知道,前些日子他也在思考到底隐王和昭王谁会笑到最后,不过如今见自己最敬重的恩人都看好昭王,那他不妨就赌上一赌。 “既如此,我愿听大哥的。” 方斌眸中有了笑意,却是并未多言。 ☆、第26章 冰镇红豆沙 送走了铭峰寨的几位兄弟,家里一时间又变得安静下来。 阿瑶进屋收拾了碗筷盘碟拿去灶房收拾,方斌伸手打算接过:“我帮你吧。” “不必了。”阿瑶淡淡的说罢拿着盘碟进了灶房。 方斌的手有些僵硬的停留在半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怔愣了片刻,眉头不自觉的渐渐蹙起。 阿瑶进了灶房便开始忙活,却有些心不在焉,想起饭桌上方斌的话她有种莫名的恐慌。他建议独孤瞬达投奔昭王,那么到时候他会不会也心系天下安危跟着一起前往沙场,会不会就这么抛下她了? 前几日方斌的话还萦绕在耳畔,他说过他会一直陪自己待在这清原县里,不再关心朝堂之事。 可是,刚刚看他在饭桌上的神色恐怕根本做不到独善其身。若果真如此,那他之前的话还能相信吗? 阿瑶想得入了神,一个不慎手中的盘子从手中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她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那盘子已经摔成了碎片。 阿瑶一惊,慌忙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片,还未触碰到却听到方斌着急的声音:“别动!” 阿瑶闻声手上的动作一滞,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方斌已快速赶来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语气很是温柔:“当心伤到手。” 阿瑶没有说话,缓缓的站起身继续收拾着碗碟,秀丽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一丝表情,但方斌却仍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方斌将碎片捡起来又拿了扫帚扫干净,扭头却看到阿瑶始终只拿着一只小碗不停的擦着。他叹息一声走上前去夺过她手里的小瓷碗,拉起她的胳膊便往外走:“我们谈谈。” 阿瑶本能的想要挣脱他的大掌,奈何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便只得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屋。 方斌将阿瑶按在木墩儿上坐下,黑曜石般闪亮的眸子里透着无奈,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心里有什么疑问就不知道来问我吗,自己憋在心里不难受?” 阿瑶愣了愣,诧异的看着他:他又看出来了?随即又缓缓地低下头去,薄薄的朱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带着一丝微红。 方斌见她沉默缓缓蹲下|身子握住她纤细的柔夷,一脸的坚定:“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就绝对不会,你当真就信不过我?” “我……”阿瑶低着头没有看她,脸颊早已涨的通红,水盈盈的泪花在眼眶打转,“可是,你毕竟是昭王的人,他若去打仗自然很危险,你不想着去保护他吗?” 方斌伸手捏了捏她莹白如玉的脸蛋儿,话语中满是宠溺:“傻丫头,我是他的死士却不是他的将士,带兵打仗的事情何时轮到我来做了?何况……” 方斌突然顿了顿,目光黯淡了许多,这才又道,“他离了我自有其他人去保护,不差我一个。” “真的吗?”阿瑶这才敢抬头望他,当看到他坚定的点头,一颗纠缠着的心才渐渐放下来,突然扑入他的怀里哭道,“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听到阿瑶的话方斌有些怔住,伸手回抱住她的腰际,力道不由的紧了几分,说出的话有些激动:“今日能听到你说这些我好开心。” 自重生到现在,他为了娶她做了那些事情,他真的很怕她接受他仅仅是出于被迫与无奈。不想如今竟然能够听到她说离不开他,方斌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有了她,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他感谢上苍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让他以一个平常人的身份来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放心吧,你不会离开我的,永远都不会。”方斌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妻子,说出的话似在安慰阿瑶,又似在说与自己听。 . 七月中旬,是夏日里最烦躁闷热的时候,连日来未降一滴水的清原县被灼热的太阳炙烤的仿若是一个巨大的火炉,地面的灼热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鞋中,使原本就燥热难耐的人们更是热的想要呐喊。 阿瑶一遍遍地打了井水来洗澡,却仍是减不了如今的燥热,好看的眉头也不由得蹙成了一团。 方斌一进家门便看到阿瑶在屋里拿了把蒲扇不停的唿扇唿扇的,看样子是热急了。 他笑了笑走上去:“怎么了,很热吗?” 阿瑶睇了他一眼:“你不也是汗津津的回来,还说我呢。” 方斌挑了挑眉,将背在身后的手在阿瑶眼前晃了晃,一脸的神秘:“瞧瞧这是什么?” 阿瑶一见眼珠子立马就大了,还发着晶亮的光芒,伸手就夺了过来,一脸的开心:“冰镇红豆沙,快给我吃!” 阿瑶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口中冰冰凉凉的感觉顺着舌头慢慢浸到喉咙,又顺着往下扩散,整个身子都舒爽了不少。 如今没有了之前的燥热便渐渐回过神来,有些抱怨的看着方斌:“你怎么又去掬月坊买红豆沙了,那里的东西很贵的,我们原本就没有多少银钱了,这几个月武学馆也休假,怎么能为了我随便花银子呢。” “你是我的娘子,做相公的给娘子花银子难道还不应该吗?只要你开心,哪怕把家里的银子花的一文不剩我也乐意。”方斌理所当然地道。 阿瑶听得心中感动,可是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个家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维持:“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总要积攒着花才是。” 方斌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了,今后都听娘子的吩咐。” 阿瑶见他这般这才跟着笑起来,伸手举了举手里的红豆沙:“我们一起吃。”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喂进方斌口中。 院外,阳光灼灼,而屋内,一对夫妻却吃的开心满足。 ☆、第27章 抛夫又弃子 令人难捱的夏季总算过去了,夏去秋来,天气一下子凉爽了许多。虽然比起夏日里的“其叶蓁蓁”秋日里更显萧瑟,但对于阿瑶来说却是个开心的时节。 方斌的武学馆开学了,又一波学费哗啦啦的进了阿瑶的口袋,手里拎着那沉甸甸的小荷包阿瑶睡梦中都是一脸的笑容。 方斌说用那些银钱给阿瑶置办些新衣服新首饰,阿瑶抱着钱袋死活不肯撒手,衣服首饰旧的也可以穿戴,她才不要浪费这些个银两,她要攒着这些钱将来生娃的。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却是没好意思告诉方斌的。 方斌见她得了钱就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也便由得她了,只要他的娘子开心怎么都好。 其实让方斌一个人赚钱阿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虽说她一个女人家每日洗衣做饭料理家务也就够了,但他和方斌毕竟没有种地,吃穿用度也是一笔大开销,所以她平日里趁方斌去武学馆时便会如在娘家时那般做些刺绣什么的拿到城西的一家店铺里去卖。 那店铺里的老板与阿瑶也算是来往了多年,再加上阿瑶的刺绣本就算得上一流,又总能想些新奇的花样儿来,所以那里的老板给的价格倒也可观。 只是这些钱她向来是偷偷攒起来不敢让方斌知道的,如此也是怕他担心自己累坏了身子,若今后再不许她做这些个活就不好了。反正所有的银两都是他们两个人的,等什么时候有了急需再拿出来也不迟。 这一日,阿瑶一如往常的坐在门前绣着娟帕,却听得隔壁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哭闹之声,阿瑶不禁有些疑惑:虎子去了武学馆练武,如今不就王大婶一人在家吗,怎么那边如此热闹? 阿瑶又凝神听了片刻,这才听清楚竟然是王大婶在哭。 阿瑶立马就坐不住了,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一边就快步过去想要一看究竟。 推开王大婶家的门就见王大婶正坐在地上哭泣,染上银霜的鬓发凌乱不堪。而不远处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那男子如今双手抱头埋在膝上,却是看不到他的模样。 阿瑶疾步走上前弯下腰去:“大婶,您这是怎么了?” 王大婶看到阿瑶来看她一时间哭得更伤心了:“娘子啊,你说我这老婆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竟然如此惩罚我,让我们一家都不得安生。” “王大婶,到底发生了何事?”阿瑶有些担心地问。 王大婶这才抽咽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王大婶的儿子王天勇和他的娘子郭氏原本是在上京城里做生意,做的也是安分守己的买卖,日子虽然苦些倒也相安无事。 谁曾想前段日子郭氏上街采买被上京城里的恶霸谢荣看上了,那谢荣当街就要行那强抢民女的勾当。 王天勇知道了此事以后便去那谢府理论,结果竟被那谢荣带着一帮子人打了个半死。 谢荣的妹妹是当今皇三子隐王殿下的宠妾,家中势力不敢得罪,王天勇知道自己力量微小根本无济于事,便想着息事宁人。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也便过去了,然而那谢荣却并未因此善罢甘休,带着一群手下便去家里抢人,多亏了一位侠士相救,他们夫妻俩这才死里逃生。 只是,这上京城却是再不敢待下去了,于是王天勇夫妻俩决定带上所有的家当连夜往老家清原县赶。 临走时店里的伙计孙正说自己无依无靠,如今他们一走他也没法在这上京城待下去,哭求着王天勇将他带走,王天勇一时心软也便应下了。 却不曾想那郭氏竟然在一个住宿的夜晚卷走了王天勇这些年的所有积蓄同那孙正私奔了。 王天勇如今没了娘子,又没了积蓄,一无所有的回来了。 “郭玉梅那个贱人,老子为了他得罪谢荣那个恶霸,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王天勇突然抬起头恨恨地骂了一句,他面色铁青,紧握的双拳止不住的颤抖,而眼中却隐隐闪着泪光。 阿瑶见了也有些同情,这样的事情搁谁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吧。 “大婶别难过了,如今事情既然发生了再伤心也于事无补,万不可伤了身子。”阿瑶温声劝慰道。 王大婶的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边哭边道:“娘子啊,你说着今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我们虎子还这么小,你说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哪?” “娘,别哭了,这家里走了那贱人不是还有我的吗,我不会让你和虎子饿肚子的。”王天勇突然站起来道。 “你现在都这副模样了我还怎么指望你啊,因为那个婆娘你瘸了腿,她倒好,拿着我们家的银子拍拍屁股走人,儿子丈夫全不要了。”王大婶说起这个哭得更是伤心了。 阿瑶抬头去看王天勇站立的姿势果真是瘸了右腿,或许这便是那郭玉梅抛弃他的原因吧。这样的女人倒真是狠心,眼里心里只想着自己了,连骨肉至亲都可以抛下。若是被人告到了官府,抓回来定然是一场罪受,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看他们母子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阿瑶有些于心不忍,心想着怎么才能帮到她们,这王天勇瘸了腿想找份伙计当真是不太容易的事,思来想去或许也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大婶,我倒有个建议,不如让天勇哥去武学馆里帮我家相公打打杂,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对他的腿也有好处。武学馆的收入虽然不多,但给的工钱养活你和虎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大婶正哭得伤心,如今听了阿瑶这话顿时感动不已,握着阿瑶的手也极有力道:“娘子,你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呢,你和方相公真是个大好人,你说我以前还那般欺负你们,这良心真是让狗给吃了。” 阿瑶不由得笑了笑:“大婶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邻里乡亲的,互相帮衬着不是应该的嘛。” “我知道你们开个武学馆也不容易,如今愿意天勇去帮忙,别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只要我们一家能够糊口也就够了。”王大婶说着看向门前的儿子,“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来跟方家娘子道谢。” 王天勇听了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面对阿瑶的目光极为真诚:“谢谢娘子。” 王大婶又拉着阿瑶亲热的聊了几句,还说要留她在家里吃晚饭,但阿瑶又如何好意思,何况她还要回去给方斌做饭呢,于是便推辞了。 等阿瑶从王大婶家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看了看天色便慌忙系上围裙进灶房做饭。 饭做了一半方斌便已回来了,阿瑶透过灶房的窗户看到他便迎了出来:“今日做饭有些晚了,你先去洗澡吧,刚给你烧了热水。” 方斌上前抱住阿瑶吻了一下这才笑着屋里放了木桶,又将烧好的热水提进屋里关了门洗澡。 . 待方斌洗完了澡阿瑶也恰巧做好了饭,将饭菜端进屋里的桌上摆好,二人便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阿瑶将王天勇的事情给方斌讲了一遍,又说她答应王大婶让王天勇去武学馆帮忙,方斌倒是没有反对。 其实阿瑶早就知道自家相公虽然有时候冷淡了些,但还是个热心肠的,这样的事他不会拒绝,也正是知道他这一点今日她才敢在王大婶跟前说这些。 第17节 “王天勇在武学馆打杂没什么问题,但却不是长久之计,将来虎子长大了还要娶妻生子,到时候花销也会越来越大,我们给不了他那么多工钱的。”方斌突然道。 阿瑶点了点头:“这些我也想到了,我们如今也是先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麻烦,毕竟你平日里去武学馆时王大婶在家也帮衬了我不少,如今他们家落了难,能帮的还是要帮些。等过些时日我去问问莫烟,看能不能让王天勇跟着崔锡去归来居做伙计,归来居毕竟是个大酒楼,那里的工钱绝对可观。” “如此也好,等吃了饭我们一起去隔壁一趟,他们家出了这等事我们理应去看看。” ☆、第28章 相公是全才 八月桂花香怡人,阿瑶觉得自家院子里种了这么一颗桂花树当真是不错的,现如今日日夜夜都能闻得到桂花散发的幽香,心情也会跟着舒畅。 然而今日阿瑶却是有些开心不起来。 今日一大早她便去莫烟家里,刚巧崔锡近日生了病在家休养。阿瑶将王天勇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想着崔锡能给他介绍到归来居里去。 崔锡听了王天勇的事虽然也很同情,但归来居的规矩很严,任凭他和掌柜的再熟也不会答应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去那等地方的。 阿瑶无奈之下又折了回来,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崔锡不是刻意如此。毕竟归来居里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想要去那里做活的人自然也多,筛选起来也就严格许多。 只是,事情已然如此,她就不免为王天勇心急,一整天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原本帮助别人只要尽力便可,但她却觉得若是没有帮到人家便心中有愧。 方斌知道自家娘子素来心善,纠结了一天终于在晚上睡觉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想要帮王天勇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真的吗?”阿瑶一听很是高兴,拉着方斌的胳膊一脸着急的问他什么办法。 方斌被她摇的没有办法便只好开口:“我是觉得这王天勇既然曾在上京城做生意,想来也是有些门道的,而你的刺绣又那么好,完全可以开一家绣坊由他来打理,想来会卖的不错。如此也比你平日里绣些东西拿到铺子里去卖药好。” 阿瑶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她平日里都是趁着方斌不在家才会绣些东西,没想到这样都被他发现了。 方斌眼中有了笑意,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接着道:“原本不想你再做这些累坏了身子,不想你竟为了赚些银子瞒着我做。既然我家娘子想要赚钱发家致富,做相公的只能帮你出出主意了。” “我们自己开铺子真的可以吗?”阿瑶听了方斌说能赚钱心里一阵乐呵,但仔细思量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底气。 方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长衫:“我倒觉得娘子做的衣裳比衣铺里的好看,不试试又怎知不行?” 阿瑶赞同地点头,是啊,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指不定真的能够赚大钱呢。 “只是呢这铺子不需要你出太大力气。” 听方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阿瑶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铺子想要做大,只你一人跟不上进度,反而会把你累坏。我们清原县里不是有许多在家闲着的妇女吗,我们可以把她们召集起来一起跟你学,等铺子开张了你便不用自己动手,只偶尔去指导她们一下便可。” 阿瑶听了很是赞同,连连拍手叫好:“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清原县会织布纺纱的大婶大娘们也不少,互相结合着肯定能将生意做大。” 阿瑶一阵兴奋过后又用一副挖了宝的眼神看着方斌:“相公,你以前真的只是杀手吗,怎么连这都想得到?” “我们以前为了执行任务会混迹在各色的人身边,所以自幼就接受各方面的训练,自然便懂一些。” 阿瑶一脸惊喜:“我家相公是全才啊!” 方斌一个翻身将阿瑶压在身|下,目光中略带戏虐:“你相公帮你出了这么个主意你不需要奖励一下吗?” 阿瑶怔愣了一下渐渐明白过来,笑着伸出胳膊环上他的颈项,在他性感的唇瓣上落下轻柔的一吻,面上有些娇羞:“这样可以了吧?” 方斌原本只是想要逗弄她一下,如今被她柔软的唇瓣碰触胸中的烈火顿生,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这样的奖励是不是太轻了些?” “那你想要……唔……唔……”阿瑶的话还未说完已经被方斌尽数吞入口中。 他带着厚茧的大掌渐渐探入她的衣领,寻到那两处高耸之地精准的覆了上去,手中的柔软触感让他不由的加重了力道,阿瑶痛的一声闷哼从口中溢出。感受到身|下人儿的轻颤,方斌缓缓减轻了手中的力道,又顺着那光洁嫩滑的肌肤一路下移,有些急切的褪去她身上的亵裤…… . 翌日,方斌和阿瑶去王大婶家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没想到那王天勇答应的却极为爽快。并扬言只要方斌肯给他这个机会,他定然可以将铺子做起来的。 听了王天勇的话阿瑶的心也便放下了大半,他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想来这样的事确实难不倒他。 而更让她觉得开心的便是王大婶年轻时竟然是个有名的织女,她织出来的布连卖布的老板都赞不绝口。王大婶的布,再加上阿瑶自己的绣工,阿瑶觉得赚钱的日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一番商议之后两家人便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始招女工。 方斌做事的效率极快,没多久便已招募了不少女工,有的在王大婶家跟着学织布,有的在阿瑶家跟着学刺绣。 其实女子们自幼都会学习女红,对于针线活儿并不陌生,阿瑶也不过是指导她们如何才能将手中的活做的精妙罢了,她们学起来也是极快。 姚琪闻了风声也从家里带了几个姐妹跑来跟着阿瑶学,阿瑶的家里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以前觉得很是宽敞的院子如今这么多人一聚倒显得笑了许多。 平日里一众人围坐在阿瑶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一边做活一边说说笑笑的,天冷的时候方斌便会在院子的顶端扯一个可以挡风的大棚,再招呼着王大婶那院子里的人一起过来,人多聚在一块儿便也不觉得冷了。 这样的日子阿瑶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满足。以至于时间悄悄流逝都不曾有什么感觉。 ☆、第29章 来找冥师兄 秋去冬来,枝叶凋零,寒风萧萧。 冬日里的第一场大雪来临,本就觉得凉意十足的冬季愈发清冷起来,这样的天气使得人们都想躲在家里的炕上不出门。 因为天气的原因大家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不过大家跟着阿瑶学的也已差不多,甚至一些人已经能够灵活的运用,变幻不同的花样儿来。照如今的状况来看,等来年铺子开张已经不成问题了。 这个时候书苑里一般都冷的放了假,但方斌的武学馆却是没有停歇。毕竟武不同文,整日里拿着刀剑横来划去的想不出汗都难,又哪里可能冻着了。 而且,方斌也觉得若想练武便必须吃些苦头,若连这样的寒冷都禁受不住,那就没必要再学武了。 如此一来,武学馆便一直拖到了腊月仍没有放假,有些身子骨娇弱的不愿再学,方斌自然不会勉强,但大多数的学生们还是极为刻苦的。 方斌的家中与旁人家不同,他的家里是没有炕只有床的,在这清冷的冬季里阿瑶即使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被仍是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方斌见阿瑶怕冷怕得厉害,这才又慌忙在屋子里垒了炕,现如今阿瑶每日坐在暖烘烘的炕上绣些花样子,日子一天天过着也是极为平静的。 一日,阿瑶做针线活做的累了便斜倚在炕上睡了去,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阵敲门声,阿瑶睁开惺忪的睡眼披上夹袄快步出去。 推开房门外面竟已是百茫茫的一片,连之前阿瑶特意扫出来的小路都再次被积雪覆盖,阿瑶抬头看了看空中依然飞舞着的雪花,暗叹:亦不知这雪何时才会停歇。 踩着院中的落雪伴随着“咯吱”声走到大门口开了门,看着门外两个陌生姑娘阿瑶有些怔愣。 这两个姑娘与清原县一般的姑娘不同,二人皆穿了一身墨色长衫,脚上蹬的也是墨色的皮革长靴,一头乌黑的云鬓用墨色绾巾束起在头顶,一身的墨色在这耀眼的白雪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们两个模样清秀,肌肤柔嫩,唇红齿白,然而眼神却有些冰冷,抬头望过去给人一种冷艳的绝美。 看着二人,阿瑶不由得想起刚刚见到方斌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方斌便是给人一种逼人的寒冷气息。 看到阿瑶她们二人也怔愣住,互望了一眼再次看向阿瑶,其中一个年龄看上去稍小的蹙了蹙眉头开口:“你是谁?”她的语气冰冷的没有温度,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看来阿瑶不是她期待看到的人。 身边的另一个人扯了扯刚刚说话的女子:“阿影,不得无礼。”说罢有对阿瑶礼貌道,“你好,在下九陌,这是我师妹十三影。” 看着眼前的二人阿瑶有一种直觉,或许这些人是冲着方斌来的,只是面上却装作不知的样子:“请问你们是……” “我们来找冥师兄。”那个十三影又道。 阿瑶有些不解的看着二人没有说话,九陌忙解释道:“请问这是方斌的家吗?” 阿瑶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忙拒绝道:“不,你们找错了,我不认得什么方斌。”说罢不顾二人异样的眼神快速关了房门。 阿瑶有些无力的贴在门上,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她们二人果真是冲着相公来的,难道她们是来抓相公回去的吗?不行,她一定不能让她们把相公带走,那是她的相公,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如此想着,阿瑶心中的恐惧不断增加,她真的好怕相公会跟着她们离开,会抛下她不管不顾,若真的如此,那她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要改变,也不想要任何人来打破它! . 门外,九陌看着紧闭着的大门不知再想些什么。 十三影道:“师姐,她说不认识冥师兄,是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九陌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钟楼查到的情报什么时候出错过?难道,他当真不想再见到我们,真的决定就此和我们划清界限?”她的声音虽轻却有些幽远,夹杂了太多情绪在其中,倒是不甚觉得冰冷了。 看着有些晃神的九陌十三影忍不住抱怨道:“师兄也真是的,怎么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还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娶了,他这样根本就是不在乎我们嘛!” “不管怎样,这一次我们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走。”九陌淡淡地说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衣袖下的双拳不由得握紧,隐隐的轻颤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先去客栈。” . 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阿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们果真是要把相公带走的,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阿瑶越想越着急,眼泪都开始在眼眶打转,她不想和相公分开,真的不想。 听那二人的口气应该是与相公感情很好的师妹吧,阿瑶突然有些不自信了,虽然相公答应过自己永远待在这清原县里平淡度日,可是那是以前。现如今凭空冒出来两个师妹,若相公和她们关系要好真的跟着她们走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她真的不敢确信自己在方斌心中的地位比不比得过那自幼一起长大同甘共苦过的师兄妹情分。 不行,她不能这么干等着,也不能胡思乱想,她要赶快去学馆找相公,不管怎样,她都要尽力留住相公才是。若让她们两个先去了武学馆,那就不好了。 阿瑶如此一想便也顾不得许多,打开大门快速向着武学馆跑去。 隐蔽在暗处的两个墨色身影缓缓现身,望着阿瑶奔跑的背影十三影轻蔑一笑:“师姐猜的果然没错,那笨女人听了我们的对话果真要去找师兄了。哼,她以为比我们先见到师兄就能抓住师兄的心了吗?真是个蠢女人!” 九陌的目光有些复杂,片刻后淡淡道:“跟上去。” . 大雪依然在飘,阿瑶的步子也不曾停息,她想要尽快见到方斌,她想要再听到一次他的承诺,只要如今能再听到他承诺不离开她,那她就真的安心。 或许是因为心中太急,看不清脚下的路,阿瑶一不小心踩到积雪下的石子便滑到在地上,全身不受控制的趴在地上,膝盖与手肘处传来阵阵疼痛,她疼的皱起了眉头。 地上积雪透过衣服传来阵阵凉意阿瑶却一无所觉,她强忍着酸痛试图爬起来,还没站起又再次趴下,右脚的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这才发觉右脚竟然在摔倒时扭到了,现如今根本动弹不得。 她有些懊恼的捶打着被积雪覆盖的地面,心里急的打转,脸都被憋红了。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十三影双手抱环得意的看着阿瑶狼狈的样子:“霸占冥师兄,摔死了都活该!” 九陌淡淡地睇了她一眼:“你把她弄伤了谁带我们去找师兄?” 十三影错愕了一下,她只是瞧着那人不顺眼便想要教训她一番,如今听了九陌的话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于是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低下头去:“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九陌还欲张口教训十三影几句,却见十三影突然一副开心的模样指着前方:“师姐,她站起来了,站起来了,这下我们可以跟着她去找师兄了吧。” 九陌闻声望过去,却见阿瑶果真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只是右脚却是不敢着地,刚一碰到地面便疼的再次倒在了地上。 “看样子,她的脚踝怕是脱臼了。”九陌淡淡地说着,却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十三影不屑的撇撇嘴:“瞧她那娇弱的样子,师兄怎么娶了这么一个女人,真是没用。我前些日子胳膊脱臼了还是自己接上的呢。” “你跟她能比吗,她只是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再者说了,越是看起来柔弱的女子越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对她动心了。”后面的一句话九陌吐得极轻,手不由得握住腰间的剑柄,黑白分明的目光中显露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