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 第一次见到他 第一次见到韩黎时,他跟在他母亲的身后,那时候的韩黎已经出落的好看,白皙的皮肤,朱红柔软的嘴,他眼尾上挑看起来魅惑又狠辣,眼睛却仿佛暗沉沉的仿佛看不到尽头。 而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韩黎那黑色的头发,柔软又稠厚,在灯光的照应下,黑中带着点紫,像是漂浮在海中的受过污染海藻,又似是我看的恐怖片里黑暗中潜伏的恶鬼。 我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却被父亲的手推着往前走:“快,以后他便跟你住在一起了,叫哥哥,你这孩子怎么不叫啊,快叫哥哥……” 我的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因用力过猛有些泛白,父亲不断的催促,我看着他那似深渊一般暗沉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韩黎是我此生见过最可怕人,没有之一。 不是说他长得丑,而是他好看的诡异。 见到我哭,韩黎却笑了起来,露出森然的牙齿,唇色不点而红,在我眼里像是吃人的野兽。 恐惧 我爸很喜欢韩黎,常常要求我同他穿一样的衣服,他比我大几岁,上四年级,个头也比我高。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我和他穿一样的,明明他那么可怕,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察觉。 我悄悄的告诉爸爸,我说:“韩黎看起来好可怕。”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问我:“他哪里可怕?” 我一下子愣了,我也不知道他那里可怕,他长得好看,又聪明,性格又好,身边的人都喜欢他,他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我偏偏就是害怕。 透过爸爸的肩膀,我同正在玩玩具的韩黎对上视线,他朝我笑了,嘴咧的很大,像是用刀割裂开来,一笑便要咧道耳朵根,唇微微张开露出鲜红的舌头,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乌中带紫的发让他此刻显得像是童话书里的精怪,令人头皮发麻。 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笑的如此可怕,可怕到我连哭都忘记了。 后来直到我便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再也没有露出那样的笑容,我却再也不敢靠近他。 时光荏苒,我忘记了那个笑容,可他留给我的恐惧却一直都在。 你要快点长大 现在想来韩黎大抵是人际交往能力不太好,他什么都优秀,这点瑕疵在他身上倒也无伤大雅,不贴近别人的圈子倒是给他增加了神秘感。 他在家中也不全是沉默的,他时常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张默你要快点长大。” 我攥着裤子战战兢兢的点着头,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长大后我便有勇气甩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碰我的头。 我的童年因为韩黎,家成了我最不愿回去的地方。 后来韩黎上了高中,一星期回来一次,我才意识到,这里是我家,我不用那么拘束,这时候我才真正开心起来。 死了! 我胆子大,调皮起来连天上都敢捅一捅,长到初中时正是叛逆,身高抽条已好比成年人,就连父亲也管不了我,更别说在我心里如同摆设一般的继母。 但韩黎从高中回来时,我却万万不敢造次,安安静静的迅速吃完饭,将自己关在屋内,一旦韩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的心都要提起来。 我怕他,怕的要死,我每天都期盼着韩黎快快考上大学,快快的离开,不到寒暑假不要回来,或者寒暑假也不要回来。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怕韩黎,我也不知道,像是根深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我探寻不到,也不敢触碰。 后来韩黎敲开了我的门,告诉我不要太叛逆,不要在初中的时候就交女朋友,让我明天把他女朋友约出来分手。 并在临走时笑着重复了一遍:“明天必须要分手。” 我不敢违抗他,我甚至不敢去问为什么他知道我交了要女朋友,明明老师都没有察觉。 第二天我把女朋友约了出来。 我仍旧记得,那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孩,脸上的红晕在阳光底下都似乎发着光,她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和娇嫩。 面对女朋友开心的脸,我还是没有把分手这两个字说出口。 临走时我笨拙的在她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她的脸红了,像是挂在枝头熟的刚刚好的桃子。 我心痒难耐,便又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随后她又羞又恼的锤了一下我,这才回了家。 等到周一开学,她便不见了,女朋友家里人报了警,却仍是找不到人,她家里人哭天抢地,伤心的痛哭声直到现在仍会回荡在我的耳边。 后来,后来她的尸体在桥下的水库里被发现,尸体已经泡的肿胀不堪,那脸已经看不出五官,整个人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看不出生前半点的娇丽。 我知道凶手是是谁,我惊慌失措紧紧的抓住父亲的手告诉他,韩黎是凶手,他杀了人。 告诉老师,告诉警察,韩黎杀了人,而他们觉得我疯了。 没有人相信我,我被带去看心理医生,被人带到车上时,我拼命挣扎,我告诉他们我没疯,疯的是韩黎。 我看见人群之后,韩黎头发如同散海水中精心编制的丝线,他朝我微微点头,唇边噙一抹笑意,微红的唇色像是地狱中爬出来恶魔。 没人信我,我在心理医生那待了一个星期,那医生说话时谆谆善诱,温声细语的引导我。 于是我也觉得是我疯了,我想他不过只是高中生,又有哪里来的胆子来害人呢,而且他是如此优秀的人,有着大好的前途又怎么会自己毁了自己。 我说服了我自己,也在别人眼中变得正常起来,但我也变得沉默寡言,成绩一落千丈。 或许是那已经正常了的样子是给别人看的,或许在心底里在潜意识里,我仍然是觉得韩黎是凶手。 为此我更加害怕韩黎,他几乎成了我的噩梦。 灰白色的梦境中,唯一的鲜亮的便是韩黎红色的唇和那黑的发紫的头发。 他笑着对我说:“明天一定要分手。” 我没有分手,所以女朋友便死了。 在别人的想法中,这样的理由着实牵强,可我是深信不疑的,并且觉得总有一天他也会杀了我。 我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记录下了一切:我叫韩黎,我今年十五岁,我有一个女朋友,她前几天死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凶手就是韩黎。 我将纸撕下,不知道藏在哪里才是安全的,最后我看向在我床头上放着的相框,那那是我母亲还在的时候照的,那时我还小,呆呆傻傻的站在我妈的身旁,像是一只蠢笨的木驴。 我将纸条放入相框后面,又去厨房拿了把刀放在枕头下面,这才觉得安心了些。 我不需要 事实上韩黎没杀我,也没对我事实任何的伤害,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像是在看一只他饲养的宠物。 他摸着我的头说:“张默,你要快点长大。” 这句话让我感到恶心和……害怕,像是待宰的猪,期盼着体重达标后开膛破肚。 我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仍是初中生的我被家庭学校禁锢,走不开,也逃不了。 每到周六周日韩黎回来,我会彻夜彻夜的睡不着,直到他走后,我才觉得这个家变得安全。 一年后,意料之中的,我中考落榜,等待我的只有中专学校,韩黎常常回家,于是我便选了个离家远又繁华的城市上中专。 我整个暑假都都尽量呆在外面,只在晚上时回家。 我其实在外面并没有像我爸想的那样生活丰富,更多的时间我是坐在附近公园里的长椅上,从天明到天黑。 至于朋友,呵,在得知我被邀请到警察局喝茶,被强制性的送往心理诊所时便已经散尽了,在学校里没人敢靠近我,整个学校都知道,我是疯子。 也因此我被学校换到了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角落里,被所有人目光鄙夷着。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只是一些蠢人罢了,看不到眼前的危险。 晚上吃完饭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经质的都要检查纸条和枕头下的刀,随后呆呆的看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 我忽然猛的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感觉自己的思维迟钝,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此下去,自己还没被韩黎杀死,就要被自己蠢死了。 我得要做些年轻人该做的事,于是我便去了超市便利店打工,因为年纪不够我拿的工资比别人要少,但我不介意,我只是想做些事情,动一动我仿佛被锈住了的脑子。 接触了些人,心情才好了些,只是有些时候值夜班回来的晚。 继母虚伪的表达了她的关心,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她喜欢。 而我爸则是漠不关心,自所有人都认为我发疯时,他便以我为耻,更别说我没有考上高中,只上了一个中专,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丢尽了他的脸面。 我知道他讨厌极了我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常常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若是以往的时候他用多大声量质问我,我便用多大声量顶回去,可如今我自觉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怕在外时也常常备着水果刀,实在没有精力同他对峙。 他一定很失望 直到我第二次下夜班回家,在门口停住,手放进口袋里攥紧了那把小刀,这才打开了门。 我本以为这个时间所有人都睡了,打开门却见一盏昏暗的灯光亮在客厅。 我疑心是我重得了我爸的宠爱,或是他到底还是担心我的,只是一直以来我不成器让他失望了,所以才会连我晚归都不闻不问。 我不由的有些开心,于是我上前两步走了进去。 可在那灯光下等着我的却是韩黎,苍白的面孔,和微红的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 我停下了脚步,口袋里攥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 他坐在桌前,上面摆放着饭菜,他说:“默默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下次别这么晚了,太让人担心了,我给你留了饭,你吃点。” 我看着他的脸,猜想这里面或许是下了毒,只要我吃上一口,便会魂归西天,不,我要是这样死了,警方一定会追查到他身上,他这样聪明的人会用更谨慎的方法。 他会在食物里下上微量的药,让我日日积累,只待我死后燃起一把火,如果没人坚持我就会被定义为意外火灾,韩黎仍旧逍遥法外。 我被我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开始怀疑我每天喝的水,咽下的东西中是否都被他动了手脚。 我甚至怀疑我能否还能活着度过这个暑假。 他并不知道我心里千回百转,仍是看着我。 我在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在外面吃了。” 说罢就要回到屋里,在越过的一瞬间,我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渐渐消失的笑容和被头发投下的阴影遮挡住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一定很失望吧,没能杀得了我,他一定很失望。 声音 从那以后我没有在家里吃过任何东西,连水我也是要从外面带来,放在自己的房内一刻不离。 如果可能,我想从家里搬出去,可惜的是我在便利店赚的那零星的工资根本不够我租房。 我只能提高警惕。 中午时,我有一些时间可以休息,我来到了一个小摊贩前,买了一些炸串和鸡蛋灌饼。 我常常吃这个,虽然他看起来不太干净,但是味道挺不错的,最主要的是它便宜。 我坐在公园长椅上,我喜欢在这,夏日炎热,长椅旁有颗树高大茂密,投下的树荫刚好能笼罩住长椅。 或许是因为有树的原因,偶尔有风经过,也不觉闷的慌,只感到清爽和心情放松的安逸。 我吃完了午饭,便躺在了长椅上,用手机调制好闹钟,便开始昏昏欲睡。 这让我看起来像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要是有人路过会将视线投注在我身上,心里会可怜可怜我。 可是也只是如此了,世人多忙碌,学生忙着自己学业,社会人忙着自己的事业。 自己的事尚且顾不全面,又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想着想着便意识昏沉,在睡着之前,我仿佛看见了远处乌中带着微紫的头发闪过,我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 却发现远处空无一人,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随后又睡了过去。 我仿佛跌入了一个梦境之中,入眼处黑暗,仿佛混沌未开,世界还没有第一丝光。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黑暗使我的听觉更加灵敏,我听见脚步声由远至近,像是走过了一个长长的阶梯。 莫名的好像我能预料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心底的恐惧像要溢出来。 随后门打开,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透进了光亮,那光刺的我眼睛生疼,但我仍旧瞪大了双眼,我看见哪里站着一个人,高大强壮但逆着光让我看不清脸。 “张默。”他叫了我一声,语气里含着笑意和莫名的愉悦 我却在听见他声音的一刹那恐惧的仿佛连头皮都要炸开,那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却一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 “求求你。”我开口,声音破碎暗哑:“别过来。” 醒了 耳边忽然响起了轻缓的音乐声把我从梦境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我猛的睁开双眼,大口的喘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又和煦,倒让我有种来到天堂的错觉。 耳边的铃声还在响着,是我设置的闹钟,缓缓流泻的钢琴声很好的抚慰了我的恐惧。 我的呼吸逐渐的平复下来,却觉得身体发软提不上力气。 我按灭了手机闹钟,给便利店老板打电话请了假,在公园里躺了一下午。 第二天我便去便利店上班了。 那到底只是一个梦,再怎么可怕也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虽然一个杀人犯住在我家里,生活也算不上正常。 前夕 或许是我在家里太过警惕,又或许他心生怜悯放我一马,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我活过了暑假。 可是直到暑假前夕我才知道,韩黎的学校和我在一个城市,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城市大,要是有心,想要遇不到还是容易的。 可他却捏住了我的命脉。 父亲敲了敲我的门,让我去吃饭 我常常在家不吃任何东西,父亲也早知道我的这个毛病,他教育孩子是信奉,不吃就不吃,知道饿了的时候就会吃了。 可我在家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他连问都没问一句,说实话,有点寒心。 至于我那继母,她一向看我不顺眼,她说话很少,却每说一句,就能让我和父亲挑起一波战争。 我常常想她生错了时代,要是生的早点说不定能赶上皇帝执政,说不定努努力也能去当个妃子,在后宫中耍尽心思,这样才不白白的浪费她那七窍玲珑心。 只是父亲突如其来的让我去吃饭,让我并没有感到开心,想反让我觉得他有别的心思。 我下意识的拒绝了他,可他再三要求我去,我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现在还住着他的房子,上学的学费生活费还要他交,我虽然以后一定会还上的,但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个能力。 我还是去了餐桌,低着头柔顺温和。 不管怎么样,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是,我看着我面前空出一小块地的桌子,又看了眼韩黎面前摆着的饭菜。 觉得不得劲,自己拿碗盛了米饭放在桌子上,不为吃,只为面前不空空荡荡的让人别扭 不会允许 在桌上我无聊的拿着筷子戳米粒,直到他们变得细碎。 我以为忽然叫我来吃饭是有事要说,便一直等着,可是等到他们吃了一半了还不开口。 我有些不耐烦,对韩黎一瞬不移的视线感到如坐针毡,那副柔顺的模样也要装不下去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抬起头来同韩黎对视,他见我看他便笑了起来,他说:“默默长开了就越来越好看了。” 顿时我父亲和继母的目光便投在了我身上,我看着韩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他又开口:“默默,要开学了,以后你的生活费学费就由我负责。”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乍响在我耳边,我今年刚刚初三毕业,我没有能力保证这个年纪的我可以在社会上活的很好。 可若是我以后的生活费都要由这个魔鬼出,那么就代表他有了我的控制权,我的生活以后便只能仰仗他的鼻息活着。 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后宫 我手中的筷子狠狠插碗底,心中的愤恨和害怕以及强烈的排斥感让我想把碗砸在他的头上。 可我不得不维持着我温良的面孔,我说:“我知道哥哥聪明小小年纪就能承担自己的生活,可那钱还是哥哥自己赚的,我再去让他承担我的生活多不好,还是算了吧。” 韩黎仍旧看着我,也不说话,只是嘴角上扬。 继母这时候开口了,她先是柔柔一笑,随后才慢慢的开口:“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们是一家人,韩黎他是你哥哥,钱花在你身上没什么不好的,还是,你对一年前韩黎劝你分手,心里不痛快?” 父亲冷哼一声:“他有什么不痛快,小小年纪不学无术还跟疯子一样污蔑韩黎。” 继母叹了口气眼神似有些伤感:“那么一闹,韩黎同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他那时正是学业重的时候,心里压力该有多大。”说着便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父亲的目光则是看我越来越冷,而我那继母像是意识到什么,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慈爱的看着韩黎,话语中还有哽咽:“好在,我的孩子还是那么有出息。” 几句话,提醒了父亲一年前我给他丢的脸,和不分青红皂白将脏水往韩黎身上泼的恶毒,显得的我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坏王后。 后又朝我炫耀韩黎在重压之下还是那么优秀,顺便讽刺我只上了个中专。 看,她果然很适合后宫。 膈应 她的嘴,一开一合便转移了话题,我要是再转回来少不了要在绕一个圈,而且我的口才比不过继母,论到最后,只有我受了一肚子气,而她则是笑意盈盈,与其这样不如都别吃了好。 索性便效仿了一年多前的我,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我不用他给我交学费。” 父亲闻言直接怒了,他狠狠一拍桌子,这可比我真材实料多了,我是轻轻一拍要的是那个感觉,他可是实打实的,桌子上的碗都震动起来。 “不用你哥交!那谁给你交学费!你哥给你交学费你还不领情,要是不行就趁早下来打工!” 父亲这些年脾气越发的暴躁,他近几年在工作上不太顺,所受的气看起来不少。 他很辛苦,我也不是故意惹他生气,只是人都不会感同身受,我无法想象他在工作上受得憋屈,养家的困苦,他也无法理解我整日的提心吊胆,每日握着刀才能睡的疲惫。 唾沫带着食物的残渣喷溅在桌面上。 我看见韩黎厌恶皱了皱眉,虽然父亲骂的是我,可我仍旧为膈应到他而开心。 我看了一眼被气的不轻的父亲和在旁边柔声安慰的继母,觉得心情还是不错的。 于是我施施然的回了房间。 走吧 我从角落里拖出了行李箱,听刚才父亲的语气那学费生活费的事大概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与其让我此后只能靠韩黎过活,那我倒不如现在便入了社会。 可能会苦点,但总不会一辈子苦的。 韩黎聪明,像她妈,他靠什么东西赚了钱我也不知道,也不想打听,不过让他有底气说出以后我的花销由他负责,那这钱看起来也没少赚。 我那继母以后可是要享福了,儿子那么有出息。 ……我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像是在嫉妒他,果然,跟变态待久了,我也要变态了。 收拾完行李,我便躺在床上等着他们都睡了再悄悄出门。 消失 离开只是权宜之计,我得为我的命着想,至于我父亲我已经尽力了,我告诉他多次,他却只认为我是疯子。 我救不了他,只能祈祷韩黎心情好,看在我父亲将他养大的份上别伤害他。 不知何时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后已经凌晨一点了。 我伸了伸懒腰,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将我的信放到台灯底下后便准备走了。 我拉着行李箱打开门,却被吓了一大跳,我看着外面站着的韩黎,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凉。 韩黎站在门外,身后一片黑暗,他就像是从黑暗中爬出的鬼魅。 “你半夜不睡觉,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口袋里的刀,恐惧使我声音颤抖。 “你要走吗?为什么?”他问,白皙的皮肤使他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不点而红的唇色让他更加的诡异。 我不由自主的的后退两步,他上前关上了我房间的门,我看着门关上的瞬间,也关上了我的希望,我的房间没有窗,要是发生了什么,门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 那一刻我的恐惧到达顶峰,可韩黎只是坐在凳子上又问了我一遍:“你要走?为什么,是爸妈让你讨厌了?” 不知为什么我忽的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韩黎笑了:“既然默默讨厌,不如就让他们消失好不好。” 疯子 他坐在凳子上,离我有一段距离,加上行李箱挡在前面让我稍稍有了安全感,大脑也冷静下来,却听他说这句,不由的心里冷笑,他果然是个疯子,这些年他住在我家,我父亲待他不比我差,甚至态度更好,更别说他亲生母亲,生他养他,他居然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 恐怕他那母亲还不知道自己辛苦多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我一边思索该如何回答他,一边不着痕迹的往门口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默默想要他们活着吗?默默别走留在我身边,我就不杀他们。” 我楞在了原地,他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那他可真是打错主意了,生死有命,我已经尽人事了,若是他们注定会被韩黎杀死,那我也没办法,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他们听不进去便怨不得我了。 可这时候韩黎又开口了:“我知道你冷漠,大概是不管的,但要是你走了,我做点手脚,算好时间改几个监控录像,那么被警方发现关进牢里的就是你了。” 他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到时候是坐一辈子牢,还是处于死刑我就不知道了。” 我站在原地,有冷意蔓延到全身,他可真是捏住我的命脉了。 房子 我当然相信他能做到,他有那个能力,明明我的女朋友是他杀的,到最后警察逮捕的却是一个不相关的人。 他可真是个恶魔 最后我还是去了那个中专,靠着韩黎的钱养着,我以为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可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到底还是玩不过韩黎。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要求一起去住,呵呵,要我跟杀人犯单独住在一起,要是我住进去了,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 我站在学校门口,拉着行李箱同韩黎面对面站着,我低着头柔顺看着地面,没大吼大叫也没撒泼滚打,只是安静的等着。 本以为他会再次威胁我,没想到他倒是妥协了,告诉我若是不想住在学校了,随时能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