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情(1v1 高H 强制)》 01.回南天 嘎吱声响 是老旧金属片被缓缓挤压的声音,伴随着女孩青涩的闷喘和啜泣,回荡在漂浮着细碎光斑的器材室 这里有股子回南天的潮气,刚过了九月份,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她做噩梦了,那个无休止纠缠她的噩梦,记忆里的那个更衣室,还有陌生少年的低沉笑声,她只要闻到那种味道,墙皮老化的潮湿的腐烂味,恍惚间自己还是那个弱小的会被折断的孩子 她有秘密,一个很大的秘密 每到这个潮湿的季节她总是会害怕,焦虑到失眠,身上痒的起的全是疹子,即使睡着也会时常惊醒,她在梦中倒喘着气,牙齿越咬越紧 可她现在已经和西川凌正式同居了,一切都很顺其自然 她被抱在男人怀里,不同于记忆里的挣扎,西川凌的怀抱温暖又干净,像是一个铺着柔软羽绒的陷阱 她猝然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反射性的推拒在西川凌的胸膛,整个人像被过电一般朝后仰身子 西川凌在睡梦中被她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她,展眉脸色苍白无血色,她回神后,瑟缩的展露更像是一种讨好的笑 “吓到你了吗老公?”她抿起嘴巴,眼睛不安的眨 她的青春充满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这些秘密被西川凌知道,会发生她不敢想象的后果,哪怕想起可能会发生的事都让她觉得焦虑到窒息 她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恐惧,乖巧的凑到男人跟前含着抚摸她眼泪的手指 “做噩梦了,好吓人”她喃喃的说眼神空洞的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发呆,大大的眼睛几乎占了半张脸 西川凌将她抱在怀里,担忧的亲吻 “你最近都睡得不好,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他皱着眉头问 “不去…”她摇头,身子向上窜,贴紧男人,变成一个面对面的姿势,她用尽所有力气努力平静,想让这件事看起来不值一提 她坚定地说:“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可能是太潮湿了” “老是觉得呼吸很难受”她挠着自己的脖子,情绪的外化让她的身体似乎都起了反应 “每年都这样吗?”西川凌反问,而后将她揽进怀里,他是不相信的,本来想追问却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似笑非笑的抵在她的头顶,关心的问: “为什么会这样?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展眉有一瞬间呆滞,她的嘴唇几乎是不受控的抖 “怎么会这么问啊?”她小心翼翼的呼吸深怕弄出动静 西川凌似乎很激动,他痴迷的抚摸着她的脸,而后不置可否的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展眉心都提起来了,她霎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怕多说多错,西川凌跟别人不一样,他极其敏锐,尤其在展眉的事情上,没什么东西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只要展眉敢说谎,即使这件事情乍一看无关紧要,西川凌也会因为她的态度而追究到底 就在她以为西川凌会追问时,男人倒是罕见的没说什么 他深深叹气,嘴唇贴紧展眉的太阳穴,眯着眼睛放松的拥着她 “快睡吧,老公今天好累哦──” 他拍着展眉背哄她入睡,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只能闭着眼睛乖巧的和男人接吻 夜色沉静如水,空气也沉重的像要把人压垮 ……… “咚咚咚!”急促的砸门声,门框上的灰尘都被大力的锤砸而抖抖索索的落到水泥地板上 “谁…谁…谁啊?”展眉贴着墙壁,整个人缩成一团挤在角落,湿哒哒的水液顺着刘海毛流向脖颈,她的四肢青涩,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身上被突然的动静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快点开门!这是你一个人的更衣室吗?” “就是就是…在里面干嘛呢?”外面尖利的女声此起彼 展眉听到外面的声音松了口气,伏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来──”她挪着步子去开更衣间的门,却没想到旋得更紧了,外面的人催的急,展眉急得满头大汗的去掰弄那个锁 “让开,让开!”丁零当啷的钥匙声透过门板传进来 教练路过更衣室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问了才知道是展眉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她一个人带着四个班按理说大多数人的名字她是该记不住的,可展眉她的名字她印象却很深刻 “砰—”门被推开,展眉一个没躲过被门风扇到,吓得踉跄 “我说了几遍了,更衣室的门能不锁就别锁,大家都是女的谁惜的看啊!” 教练气不打一出来,矛头直直的对准站在墙角浴帽带了一半滑稽的揪着手指的展眉 “切…那就要问我们展大小姐咯~”为首的一个大波浪辣妹听着教练这话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她用肩膀顶开站在铁皮柜子前的展眉 “起开点儿…别碍事行吗?” 展眉一个重心不稳,她低着头向后退小步,而后发现自己又挡着别人了连忙道歉,就这么被轮番的挤,被推倒了更衣室的中央 她的脸红了又白,手臂遮住大腿根的淤青,低着脑袋想要去冲澡 “诶!内个谁!过来!──” 大波浪辣妹叫米娜,米娜朝她招招手,展眉一惊,米娜不耐烦的指着展眉说:“对就是你──过来!” 米娜跟展眉这种小透明不一样,她是c3班的绝对中心,家里是搞矿的,暴发户做派,不过高中生就吃米娜这套,被米娜的大方和豪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你躲什么呀?”她扯着展眉的身子往身前拎,美甲刺进展眉的肉里疼的她打颤 “你腿怎么了?”米娜疑惑的看她踉跄 “算了,你去帮我个忙,把这个…”她看展眉这幅窝囊样子也懒得管,只是自顾自的伸手到书包里翻找 耐着性子摸出了一个黑色钥匙扣上面还挂着一个u盘 她一股脑的塞到展眉手里,扯着展眉的手臂拉近距离 “今天10a1跟我们一起上体育课,你去男更衣室门口帮我把这个钥匙给丰学长,你跟他说──” “米娜让你看手机消息……” 最后一句话米娜是贴在展眉耳边说的 展眉低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身体摇摇晃晃,看起来好像心不在焉,她强打起精神不想让米娜生气,米娜嘴巴很大,如果被她看出有不对劲的话,不出一个下午全班都会知道,哪怕无人在意 “知道没有啊!你哑巴啦?”米娜伸手想推她,想想到底是要她传话,还是忍下了脾气 “快去啊!愣着干什么?”她横眉冷对展眉就像被冰封住一样 男更衣室… 去男更衣室传话,对此刻的展眉来说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她身体抖入糠筛,看着米娜妆容精致的脸像是摄魂夺魄一般冷冷的注视她 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懂怎么拒绝别人,尤其是看起来很受欢迎的人,她习惯了,习惯讨好这些人,习惯接受不公平 “好…好”她嘴唇嗫嚅,几番计较后还是接过了那个钥匙,匆匆披了一件浴巾,将她整个人都遮住 她的小腿骨节纤细,毕竟年纪还小,看起来肉嘟嘟的,踩着一双坠着大眼睛的人字拖在男更衣室外踱步 每次有男生要进去都会把她挡到一边,她几次看到人都想开口可又不敢,只能踩着拖鞋干着急 她太想让自己赶快完成米娜交代的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柜子前,只要熬过这节体育课,就可以放学了,等回家之后睡一觉就都会好的 她好累,腿好疼,大腿跟连着隐秘处疼的她冷汗都要下来 “啊…”突然被身后大力的推搡一下她吓得扶住墙壁 “你怎么在这儿?”展明驹来者不善,居高临下的抱着手臂看着她 展眉将手中的钥匙扣反射性的背到身后,然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展明驹是她二哥,展眉跟他不是一个妈生的 展明驹看她躲躲闪闪皱着眉头不满 “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拿出来让我看看”口气不像是商量,更多是在命令 展眉垂着脑袋无声的拒绝,展眉不是很害怕展明驹,他看展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她的手臂就将她的手硬扯过来,把展眉的手腕都拽疼了 展眉急的去够展明驹手里被高高拿起的钥匙扣,却怎么都够不着,她的拖鞋一滑,差点朝后栽倒,就在她闭眼接受意料之内的疼痛时 突然一双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住,她还是吓得叫了一声“啊──” 似乎只是一瞬间而已,身后那人在她站稳之后就毫不留恋的松开了手 “又是你啊…”丰道凌眯着眼睛抱臂打量展明驹,他比展明驹高不少,居高临下的姿态 “怎么?上次欺负同学被罚还没让你长记性吗?”他的嗓音带着戏谑,眼神探究的在他们二人身上徘徊 他说话时咬字清楚,节奏很慢,似乎是在提醒展明驹,自己记住他了 展明驹举起双手退后一步,他不愿意惹丰道凌,丰道凌如果对他有不好的印象的话会很麻烦,他对丰道凌笑笑,“是丰学长啊…她是我小妹,我跟她玩玩而已” 他还穿着泳裤拿着帽子,身上还在滴水,却没有理展明驹不自量力的解释 丰道凌勾起嘴角,看了眼缩在一旁的展眉,思忖之下撇了撇嘴,像是不再继续下去,毕竟展明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借过──” 他侧着身子想要走出去,他只是接到了电话,有人要他去前台拿个东西,那东西可比现在这事儿重要多了呢 通道很狭窄,要走过一个走廊才能走到前台,展眉在丰道凌侧身走过她身边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她离丰道凌光裸的胸膛只有一寸的距离 之前她被她的大哥展明志关在器材室,碰巧遇上丰道凌来拿篮球才将她解救 她知道这次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其实对于丰道凌来说她只不过是个陌生学妹罢了 她心里想着米娜交待给她的事,权衡之下发现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她壮着胆子,在丰道凌经过她的时候怯怯的开口 “丰学长…”声音宛若蚊吟,丰道凌却听到了,他顿了下步子,挑着眉头回头看她 她将手中的钥匙扣连同上面一串叮铃桄榔的什么指甲刀啦,u盘啦一股脑的塞进丰道凌手里 “米娜让我给您…!”她大声的说,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她还想跟他说谢谢,感谢他上次解救她,她当时太害怕了一直哭没机会将感谢说出口 但却害怕丰道凌直视她的眼睛,她的小脸憋的通红 “米娜啊…”丰道凌停住脚步,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撸,也不管还在一旁盯着他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展明驹 从展眉手上接过那一串东西,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展眉的侧脸 “她可真是帮我大忙了…谢谢你跑一趟咯学妹” 丰道凌只是笑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将她一身顺毛揉得有些乱,她不敢抬头看,只敢低着头,脸红的像番薯 展眉不小心撇到丰道凌鼓在泳裤里鼓鼓囊囊一团,害羞的扯开眼,她腿间的痛却好像在提醒她 她没告诉丰道凌米娜还给他发了信息这件事,不知道是忘记还是刻意隐瞒 她腼腆的笑,气色不太好,唇色苍白的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 “没事的丰学长,这是我该做的” 丰道凌饱含深意的看着穿着泳衣的她,蓝色的连体泳衣,下半身甚至是小短裤而不是裙子 他点头致谢,没说什么,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和展眉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讲两句是他人好,即使忽视她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他接过u盘,却不打算再去前台了,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他似乎很享受展眉的目光,他将u盘攥紧在手里,用只有他一个人才听的到的声音喃喃: “这确实是你该做的呢,展眉” 02.习以为常 放学后,丰道凌拒绝了吴闵的邀球,“今天没空,明天再说”他毫不留情的挂断吴闵的电话,径直走向停车场 司机等在车边,见他走近赶忙帮他打开车门,他下午三点左右接到丰道凌的电话,往常丰道凌放学后都会在学校多待一会儿,可今天显然不是往常 少年一上车就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心情很好,司机见状也松了口气,他在丰家做了十年司机一直负责接送丰少爷 从司机十年的从业生涯来看,丰道凌心情好到一直保持微笑的状态少之又少 西城国际离他家并不远,自从他上高中后云子就陪他住在市区的碧桂园,云子和丰自仁的婚姻此时已经名存实亡 丰自仁自诩慈父,但其实在丰道凌小时候连家都不怎么回,甚至不介意搞出比丰道凌年纪还大的私生女来恶心云子 云子当初放弃在日本蒸蒸日上的事业选择引退结婚生子,一方面是看重丰自仁的好皮相,一方面自己从小为了还自己父亲的赌债被父母逼着当舞女的悲惨命运让她向往那些人上人的生活 当丰自仁把阔太的生活当作童话朝云子布施的时候,她不出意外的掉入了陷阱,但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当有钱人的阔太就必须忍受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恩怨情仇 从此家中出现了无止境的争吵,男人冰冷的指责和女人痛苦的哭喊,伴随着丰道凌的呱呱坠地这景象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自从丰道凌出生,丰自仁就好像完成了什么传宗接代的任务一般,他这下彻底放飞了自我,包养情妇和醉生梦死都不再避讳着外人 今天传出劈腿绯闻,明天就挽着小三的手登堂入室,外面的女人肚子大了又小,没人知道到底生了几个又保住几个,云子的手上又沾了多少血才变成今天这疯疯癫癫的样子 云子记恨丰自仁在外面花天酒地,于是有样学样想要“同态复仇”,没想到丰自仁压根不在乎,甚至很贴心的问她和她的男伴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云子对上自己儿子还是有很多忌惮,从不敢把自己那些玩伴领到家里来 家里的气氛很紧张,丰自仁今天打电话来羞辱了云子一顿,云子的男伴偷拍了她的裸照发给丰自仁威胁他要钱,从丰自仁手里至少讹走了五十万 他阴阳怪气,怒不可遏:“西川云子你他妈真是个废物!管不住家里的男人连外面的男人都管不住吗?你听好了,这五十万我会从你的零花钱里扣,把那个男的处理掉,我他妈懒的给你擦屁股!” 丰自仁说完直接挂断,气的云子将电话狠狠掼在地上,抄起花瓶将玻璃边几砸的稀巴烂,威士忌流到雪白的地毯上看着很碍眼 丰道凌就像没听到也没看到一般直接越过云子,他可太了解他老妈了,这一切恐怕都是演给他看的,他如果不回家这玻璃边几说不定还能保住呢… 保姆看他兴致缺缺的样子,害怕他不高兴,赶忙上前问他要不要现在吃饭 他靠在楼梯上思索一下,“把饭热着,半个小时后送到二楼中厅,我在楼上吃饭” 03.强奸(H) 他洗了个澡出来就把吃饭的事忘在脑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二楼书房走,看到保姆站在餐桌旁才想起是自己叫人热饭送上来 “你收走吧,我懒得吃”,说罢没再管外面的狼藉,推开自己的书房门,他将窗帘全部拉上,甚至关了灯 昏暗的室内,蓝光乍现,丰道凌抹黑触碰电脑的开机键,或许是不小心绊到了机箱,发出嘭的一声,听起来就很疼,他却好似不在意,修长的手指划过机箱的身线,摸索着插孔的位置 他坐在椅子上,扭开音箱,重型摇滚乐倾泻而出,“啪嗒—”u盘掉在桌面,他没拿稳 “哼…”丰道凌似乎不满自己的节奏被打断,直接将机箱整个扯出来,粗鲁的动作和他被娇惯出的一身傲气很是割裂 这是时下最新版本的台式电脑,纷繁变化都被蕴纳在那个厚重的大脑袋和机箱里 包括丰道凌现在最宝贝,最喜欢的“东西” 他俯身借着电脑光将u盘插入,点开u盘所在的文件夹,跳出一个带有密码的文件,输入密码和几个指令,光标闪烁,跳了几个位置,竟然进入了西城国际学校的内务监管平台 米娜根本不知道她的会长大人让她从学校总务部的总机上拷贝下来了什么,她只知道会长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将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了她,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米娜觉得自己是如此独一无二 “影像备份区…”他喃喃低语,低沉的嗓音甚至带着些兴奋 “找到了…”他终于露出得意的微笑 画面上是一段长达五个小时的视频画面,他拖拽着进度条来到第三个小时 丰道凌的侧脸被电脑光隐蔽在明暗不分的区域,他没有着急将视频全部拷贝,反而不急不躁的将画面放大 那个摄像头对着的角度很好,刚好能把垫子整个拍进去,门被推开,发出“砰—”的一声,画面中穿着保守蓝色格子裙的女生似乎被强迫着推进了门 展眉踉跄的跌倒,惊惧之下连表情都僵硬了 这节课是体育课前的一个大课间,她打算趁这个时候将家庭作业写掉一点,今天回家之后她想早点休息,可能是天气转凉的缘故,这两天她的嗓子都不大舒服 正在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敏感的停下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展眉见识过很多人的眼神,不怀好意的、刻薄的、甚至是…此刻──诧异的 她有些不安的绞紧自己的裙子 “喂…老师叫你去准备室填表格…就你一个人的学号写错了”学习委员走到她身边不带感情的复述着老师要他转达的话 展眉松了口气,她似乎确实想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填错,但是…“怎么会…”她喃喃 甩甩自己迟钝的脑袋,回想自己写表格的时候,还拿出自己的学生证对比着抄呢,怎么会错? 学习委员不耐烦的催促:“你快点去,马上就要上课了” 大课间只有1个小时,从这里到体育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学习委员只是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去交差罢了 “好──好的,谢谢你严同学” 她不疑有他,连忙将自己的笔盖合上,将手伸进自己的桌板里想要带上口罩,却怎么都摸不到,看着周围人有压迫感的眼神,展眉咬紧牙齿,只好拿上自己披在椅背上的开衫走出教室 大课间人来人往,似乎所有人都成双成对,每次一到集体活动,展眉都会成为落单的那个人,她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就好像会透过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脯涌出来似的 她小跑两步下了楼,来到了体育馆门前,好不容易攀上了体馆门前长长的阶梯,却发现电梯门口挤了许多人,她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还是没等电梯 展眉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其实准备室就在三楼,她也不怎么当回事,抬腿就爬 准备室在体育办公室的里面,里面有值班的学长在统计这次游泳考试的名单,想必自己的表格就是被他们打回来的,她想着学习委员不满的表情,忐忑的抬起手敲门 “咚咚咚—”四周寂静无声,与门外的喧嚣不同,静得仿佛连根针掉落都听得到 她吞吞口水,第六感告诉她现在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她更怕给别人添麻烦,如果她现在走掉,那就需要学习委员来帮她改学号才行 她又抬起手敲门 “请问有人在吗?” “我是12c3的展眉,是老师要我来重新填一下学号的” “咚咚咚—” “请问—”她尝试去压门把手 门开了 没人锁门 里面一片黑暗 “谁啊?”她听到一个男人压着怒意和惺忪睡意的声音,她有些紧张 “学长您好,我是12c3的展眉,老师说我的学号填错了,让我来改一下” “展眉?”那头的人似乎很惊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 “几点钟了?” “下午一点…”她慌忙看看自己的手表 “一点零四” “展眉是吧?过来,表在我这儿”另一道声音响起 “你先出去”那人对着刚刚睡醒的男生命令道 展眉直到此时才知道室内竟然有两个学长 她赶忙低下头让开门,她感受到另外那人灼灼的视线 “哧…”那位学长看着她,发出一声轻笑,把展眉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似乎不像是正常的做事流程 “展眉?过来…”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人站起身朝她招手 借着刚刚的学子开门所露出的光线,展眉依稀分辨出站在办公桌背后的身影,她觉得那道身影竟然说不出的熟悉 那人拉开隔在书架后的暗门,“进来…” 展眉有些害怕,她后退两步,张张嘴想拒绝 “你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她是真的很怕给别人添麻烦,听到这话的瞬间那些不自在和不正常似乎就又变成了她想太多太敏感 “好…好的学长……” 她松开压在大门把手上的锁,慢慢腾挪到那扇门外 刚要抬头想要看清那位学长的真容时,就被人攥着手臂推进了房间 她跌倒在地似乎膝盖都蹭破了皮,展眉的尖叫被堵在喉咙口,而后整个人被捂着眼睛压在墙壁上,她挣扎踢打,晃动间被身后的男生扯住手臂 脖颈被大力气掐紧,男生清爽的带有淡淡香水的体味窜进鼻子,展眉急促的喘息被遏制,逐渐缺氧迷蒙,她的心跳很快,鼻尖萦绕着那味道 在大家还是中学生的时候,如果一个男生会习惯性的喷洒香水,那么他一定是一个极度在乎自己形象的人,同样有可能在小团体中极受尊重或欢迎 遮住她眼睛的那双手施力将她整个人拖进怀里 “呵…看着挺瘦的,力气还挺大” 男生似乎在调侃她,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调侃──他似乎真的不觉得把一个女生绑进准备室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展眉急的都快疯了,她甚至想要张开嘴咬人,展眉如此小心翼翼的在学校里挣扎生存,压根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样一个狠角色 直到现在,展眉都以为这一切的一切是自己主动招惹来的……如果被男生知道了她的想法,大概会笑掉大牙吧── 展眉的眼睛被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蒙紧,压迫着她的眼睛带来的不适感将恐惧放大 男生比她力气大太多了,她的双手被束缚在身后,他腾出手掌,扯出她被压进裙子的衬衫下摆,沿着小巧的腰肢摸进去 很柔软…触感很好,男生似乎满意了,“呵──” 皮肤被陌生男生触碰,展眉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她疯了似的大叫,甚至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她竟然害怕到开始道歉 “我冒犯过您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她嚎啕大哭,鼻涕都控制不住的流下来,眼泪都将蒙在眼睛上的布浸湿,男生伸出舌头舔过她的鼻梁,脸颊,避开了那片狼籍,他有些嫌弃的撇嘴 “放过我好吗?求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不停的重复道歉,悲伤的连呼吸都无法控制,嘴唇都被过量的情绪弄的发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身体内过量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没 “你做错了什么?嗯?”男生近乎耳语似乎是真的在疑惑,他不理解展眉的挣扎 “这是奖励啊,你叫展眉对不对?”他神经质的咬着展眉的发丝 “那这奖励就是给你的,你不开心吗?” “不…我不要!我不要!”展眉哭着摇头,胸衣被扯开,一只稚嫩的乳被男生扯出来托着拈弄 男生听到她尖锐的拒绝,沉默了一瞬,忽然放开她,任由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敢去揭蒙在眼睛上的东西,手也被束缚住,只能拖着自己的身体蹭着地面往后退 直到碰到冰冷的墙壁 “…你跟我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那男生直白的责怪他皱着眉头嫌弃的掏出手帕将她脸上的狼藉擦干净,而后将手帕团成一团塞进她的胸衣里 他看着展眉嫩黄色的胸衣肩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权衡利弊,纠结了一会儿,直到整个空气都尴尬到泛酸 他蹲下身子似乎在妥协,“不过你还小对不对?你还小…你什么都不懂…” “乖哦…我会教你的”他忽然将颤抖的展眉抱进怀里,感受她肉体的温度,一边呢喃,“教你如何变得适合我…”他歪着脑袋将脸颊贴在展眉额头上 展眉推拒不能却被扯着头发摁在地上,炙热的身体压上来,沉重的好像剥夺了展眉全部的呼吸 “嗬…嗯…唔…”她吐出意义不明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巴,鼻涕又不受控的流出来,男生似乎嫌弃她有些脏,可还是被眼前诱人的美景所震撼 他心想,展眉真是他见过最美妙的人,不同于世俗意义上的“美丽”,而是美妙,一切的美感都在她天生的脆弱下甘拜下风 她的脖颈那么纤细,仿佛一掐就断,她的泪水那么惹人怜爱,即使身上乱糟糟的也不会让身上的男生退却 他心想,他真是很喜欢她,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坚持,和她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做爱 展眉应该十分感激才对… 男生修长的手指将展眉的眼泪擦去,他摸索上展眉的眼眶,隔着领带描摹她的眼睛,炙热的吻撬开她的嘴 将她柔软的舌头勾进自己舌中,舌尖不顾身下女生的抗拒,连接着舔弄她的口腔上壁和舌根,展眉狼狈的流出不可控的涎水 直到胸衣被扯开,两团嫩乳在空气中颤抖,展眉好像是认命一般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大,挺着胸脯几乎要昏死 她极度的悲伤甚至有一瞬间她都以为这一切都是梦,身体清晰的钝痛将她拉回现实,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今天这一切 男生贴紧展眉,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垫子上,他不再束缚展眉的手,任由她挣扎 吻从胸脯中央一路向下延伸,亲吻到展眉柔软的小腹和隐约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子宫,薄薄一层皮下是女生最重要的器官 那男生侧着脸贴在展眉的小腹,呼吸就打在展眉的腰上,密密麻麻的战粟 “你在欢迎我…听到了吗?你的子宫正在邀请我进入……”男生低着嗓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好像自己都知道自己有病似的 “但是你听不见,对吧?女人就是会口是心非,但我这么喜欢你,你应该跟我说实话才对──”他一本正经的训斥 “不过没关系,这次先原谅你好了”他一把拉下展眉的裙子,压制住展眉企图蜷缩起来的身体,将嘴唇印在展眉的阴部 他很满意展眉的下面的样子,他压着展眉的双腿,不顾展眉悲伤的求饶 伸出舌头舔了上去,他向下压着展眉的腿根,将女生稚嫩的小穴以一个淫荡的姿势朝天摆放 从联合处舔碾过小阴唇,而后吮吸着阴蒂发出“啧啧”的声响,男生张大嘴将整个小小的阴部含进嘴里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快感,很陌生的快感,爽到极致就是痛,展眉太小了,青涩到无法体会太多快感 胸膛被麻木占领,呻吟逐渐取代泪水,男生握着她挣扎的手亲吻她的手心,手指向下摸索,向小穴内伸进一只指节 紧,紧的他的手指放进去都痛,男生直起身子跪在展眉大张的颤抖的腿根前。不同于展眉的狼狈,男生倒是衣冠整齐 他张大手贴在展眉赤裸湿热的小花上,他好像在丈量什么,而后发出一声不耐的闷哼 陌生的压迫感惊的展眉一激灵,她知道小穴是不能让陌生人碰的!!展眉尖叫被男生死死压住,咬着嘴唇又吐出不明意义的呻吟 他像撒娇一般抱紧展眉的身体,不顾展眉的姿势有多么不得体 “你真小…我今天肯定进不去”他仿佛在抱怨 而后又想到什么一般又直起身子,“也没事,小点好,你可要乖乖的”他拍拂着展眉的小逼,将小阴唇扯开在洞口浅浅的戳刺,大拇指则碾上了阴蒂,将硬的像小石子一样的阴蒂暴力的碾进去 展眉红着脸乱叫,男生似乎不太喜欢她发出这种不好听的声音,于是伸手捂住,他的巴掌扇在她的奶子,脸侧,甚至连小逼都没有放过,将展眉浑身扇的泛红 展眉已经放弃哭泣,红着脸张嘴喘息,仿佛在忍耐那股子不熟悉的爽,双颊通红,胸衣被扯的七零八落,男生又俯下身子将展眉整个含住,向外吸吮那个小蒂,展眉像是被冻住一样 僵着腿尖叫,她不成熟的身体稀稀拉拉的流出淡黄色的尿液,有些甚至喷了男生一下巴,男生躲避不及随性随他去,大剌剌的扯开展眉颤抖的阴唇观看少女绝佳的高潮场景 “你这是喷了……”他惊叹,手掌在阴唇上扫动帮展眉延长快感 “到底是什么人被陌生男人强奸都能爽喷啊…啧啧”男生抬头看向角落的监控,将展眉的身体故意暴露在监控下 “我们还会再见吗?嗯?”他低着身子坐在展眉身边玩弄展眉的乳珠 “之后我找你出来玩好吗?请你吃冰激凌?” 展眉被过量的快感和疼痛逼的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她隐隐约约听到自己异于常人的情动,听到那男生问自己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和男生多说一个字,整个人无欲无求的躺在软垫上任君摆弄 男生抬起手腕看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她待在一起好像时间都变快了…… 他抬眼看着角落闪着绿光的监控,扯开一个笑容,就在展眉失神中,她听到男生打开门又关上,光裸的胸脯上似乎被放上了什么东西 男生蹲下来拍拍她的脸,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展眉动都不敢动,直到男生叹息一声,扯开门走了出去 等到她确认安全才颤抖着手解开自己眼睛上的禁锢,在一阵刺眼不适过后她才看清楚这里的摆设 这里就是准备室内的一个小暗间,白炽灯明晃晃的挂在天花板上,四周都是灰尘和干燥的空气 她的胸脯上散落着一张表格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展眉挪动自己的身体,艰难的将内衣和衬衫穿好,将那张纸片随意的扔在角落 她检查那表格,沿着姓名看到自己的学号 没有错,她的学号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错,她终于无法忍受,抱着那张表格哽咽 男生靠在门上陶醉的听着她的啜泣,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04.失控 展眉哭了个够,一边忍不住的颤抖一边深呼吸,阳光洒到她身上让她一阵恍惚 她低头,想将被陌生人弄皱的衬衫用手指抚平,眼泪一滴滴的砸在手背上,被弄皱的衣服离开外力就会复原,展眉却执拗地不停用拇指挫着褶皱,直到再也无法忍耐的嚎啕出声 她小心翼翼的躲开被自己的尿弄湿的垫子,光着屁股手里攥着自己的内裤,对着垫子束手无策,她只能拿男生给她的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去擦 尿液顺着纸低落,弄的她手忙脚乱,最后也只能将垫子的外套扯下来带走 将准备室恢复如初后她松了口气,这一切真是太荒诞了── 被强奸的人比始作俑者更害怕这件事被发现 展眉努力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假装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全都出自于不小心般的意外 一个炎热的午后 潮湿的闷劲过去后就是漫长的夏天,太阳照在地面仿佛可以把人融化 展眉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正对着空调,冷风吹的她骨子都在颤,她却不敢提出意见 嘴里吐出的呼吸是如此炙热,她歪着脑袋枕在小臂上,脸色泛红,嘴唇却苍白的可怕 她有点发烧,从那天过后,可能是惊吓过度又着了凉,流感来的迅猛又猝不及防 她的同桌首先发现了异常,连忙报告老师,一边从桌肚里摸出口罩戴上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多的不是坏人,而是看客,他们冷眼旁观,只是因为事不关己 老师听到情况后赶忙下来查看,看到展眉病怏怏的脸不疑有他,她问班级里的同学有没有人愿意陪展眉一起去医务室 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人举手,展眉也好似早就知道不会有人愿意陪她,在老师询问班级之前就不抱任何希望的走出教室 她抬起眼睛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脑子疼的像要爆炸,眼皮松的想要闭上,好困…又困又累…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身体靠在墙上,慢慢的挪着步子 西城国际推崇学生自治,但作为市重点的国际部还是保留了普通中学的特色,要求上体育课的班级轮流代替教导主任巡楼 走廊中有检查校风校纪的同学,带着红色的袖标在执勤,展眉躲避不及被抓住,他们看到她这幅病弱样子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回头叫了人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丰道凌看到展眉很是惊讶,似乎不相信会在这时候看到她 所谓轮流值班巡楼其实就是做做样子,哪怕被抓到也只是写个检讨,更别提展眉本就是以正当理由出来的 “丰学长好…”展眉红着脸站直身子,绞紧手指,紧张的说不出话 丰道凌挑挑眉,上下扫视她瘦弱的身体,不满地说道:“你不去上课在外面瞎晃什么?” 他做足了学长姿态,责备又带着关心的话语让展眉有些无所适从 展眉只好把老师的假条拿出来给他,丰道凌接过假条眉头紧皱,弄的展眉很紧张 丰道凌大概能猜到展眉生病的原因,他当然知道展眉在班级里不算太受欢迎,可知道和冷眼看着她孤零零一个人去医务室是两码事 他把手中的假条交给旁边的同学让他去交到学工处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展眉的耳朵都有点被高热烧的糊涂,她好像听不清周围的动静,只能感觉到一阵眩晕 丰道凌的手有节制的扶住她的小臂,似乎比她的还要滚烫,展眉不想拒绝,她现在很脆弱,很渴望有人可以陪着她 展眉侧着脸偷偷瞄了一眼丰道凌,只见他唇角抿紧,摆臭脸,他没搭话的打算,展眉也没力气说,被他牵着手扶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向来很清闲,偶尔会有几个学生因为想要请病假来找他开证明 他是一个比较随和的老师,充分理解学生爱玩的天性,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分,他都乐意满足 “39.7,高烧了” 老师一边甩着温度计一边对着站在展眉身旁的丰道凌说:“要么在医务室挂水,要么我开个单子你们回家养病” 他将温度计收好,已经拿出了放在抽屉里的病假单 “我在这里挂水…”展眉咳嗽两声,弱弱的举起手 即使开了病假单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丰道凌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观察着展眉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这幅样子他故作冷静的表情才开始龟裂 丰道凌咬紧后槽牙,数次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他心里当然清楚展眉为什么会生病,但他也从来不后悔自己对她做的事,只是看到她病歪歪的样子比他想象的还不好受 丰道凌冷眼看着展眉虚弱无力的靠在墙上,有种被生活折磨出的疲惫,丰道凌不太喜欢这样子的展眉 让他有点…可能有点烦躁,更多的是…有点担心 他甚至感到后怕,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她做的事假如放到任何女生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更别提脆弱到易碎的她了 他没有越俎代庖的决定什么,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他看着展眉脱下外套,拉高袖子露出青涩的血管准备皮试,针头扎进她的身体里,紧张的展眉一直在大喘气… 丰道凌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展眉躺下挂水,手背上很碍眼的被胶带和针头占据 她转过头似乎在找他,丰道凌走到她身边,蹲下平视她,展眉嘴唇颤抖,脸颊红扑扑的,纠结半天只吐出一句话 “丰学长,我一直想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 丰道凌哑然…想说些什么好听的安慰她,看着她被折磨到消瘦的小脸只匆匆留下一句:“不用谢,你好好休息”,就落荒而逃 他出了输液室的门找到医务室的老师 “谢谢您照顾她,拜托您帮她多加一个加温器,她有点怕冷…”丰道凌架子摆的很谦卑,而后掏出了放在兜里的卡包 “请问在哪里刷卡?” 老师好像如梦初醒般的回神,眼神了然,对他招手道:“来这里吧” 丰道凌将她的费用全部付清,还帮她买好了药拜托老师等下拿给她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舍不得走,展眉似乎是睡着了,隔着帘子看到她胸膛平稳的起伏,脸缩在被子里看着很乖巧 他还是没走成,走进去,坐在展眉床边,用手指轻轻拂开展眉额间的碎发 他没有任何时刻能比此时更纠结,他爱的就是展眉柔弱的样子,不同于其他青春期的少年自说自话的无病呻吟,她的脆弱更像是…与生俱来的 可她的病痛又牵紧他的心神,丰道凌那颗从来没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过的灵魂似乎也为她的恐惧和不安感到战粟 丰道凌纠结一会儿才吐出这句话 “快点好起来吧…” 他有些庆幸展眉只是有些发烧,庆幸她不是个倔强的女孩,没有玉石俱焚的胆魄 庆幸没有发生其他不可挽回的事,丰道凌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享受这种胜利… 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会因此改变,但起码这一刻,他只想展眉快点好起来 05.矛盾 展眉睡了个长长的午觉,等到醒来时,太阳已快要落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撒在被子上,屋子内静的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 她的输液器已经被校医去掉,展眉抬手掩住眼睛,遮挡住阳光,有些费力的坐起身子,嗓子有点痒痛,她咳嗽两声,又尝试发出声音 果然是嗓子发炎引起的高烧,她刻意不去想引起的喉咙发炎的原因 展眉知道是丰学长把她送到医务室,只是还没等展眉多说几句话,他就着急走了 她没由来的失落,或许当时有比向他道谢更合适的话,细想之下她松了口气…学长离开也挺好,她不擅长和人沟通,她怕说错话冒犯到他,如果惹他生气那还不如永远不要交谈 些许羞涩后,就是那件事带来的…无尽的空虚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想去问,好似这样能让她逃离这可怕的世界,获得些许喘息 就在她虚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门推开了 校医拿着一个温度计走进来,看到她主动坐了起来还高兴的,展眉醒了他就能下班回家了 校医将手里的温度计甩下去,看着展眉无措的眼,递给了她,他什么也没说,展眉松了口气 她害怕所有人的善意,因为她不知道这些善意背后都藏着什么,她已经疲于应对和分辨 展眉礼貌的道谢,等到校医走出输液室后才将体温计夹进腋下,动作间还能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令人惊惧的猩红 “咳…咳咳”她的嗓子还是很疼,明明已经到了九月,可她却觉得晚上还是很冷,尤其风刮过她光裸的小腿惹出一身鸡皮疙瘩,展眉拢紧自己的开衫走出医务室 校医给她开了些止咳糖浆和消炎药,暂时不发烧了,不过嘱咐她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展眉拿着透明塑料袋,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药盒尖锐的角时不时会刮到少女的腿,塑料袋摩擦间发出令人焦躁的刺啦声 她拿到药后掏出校园卡想付钱,校医却说:“拿着走吧,这个在学生医保范围内,不收钱” 她将信将疑的接过袋子,大脑像是处理不了事情一样,一思考就钝钝的疼,感觉像一把铁质的勺子在她的脑袋里挖呀挖 走几步就好累,呼吸越来越沉重,看着漫长的小路,还是忍不住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她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 今天是周五,在西城,周五下午一般两点多就放学,对于国际学校的孩子来说,周五一般是社团日,会有许多学生在社团活动,七八点才回家也是常事 展明驹百无聊赖的坐在车子里等他大哥出校门,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的母亲时常跟他们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哥哥/弟弟才是你最亲的人,其他的人都是次要的,包括我和你爸爸” 对于母亲的这番话,他们两兄弟是真的听进去了,从小好的就像在穿一条裤子,直到展眉的出现 展家是一个大家庭,不仅亲属关系错综复杂,甚至在内部父母之间关系都很矛盾 展眉的母亲是她父亲展双雄的情妇,也是唯一一个生下孩子的情妇 她在刚断奶的年纪就被接回她父亲身边养育,在她之上还有两个哥哥,展明志和展明驹,还有一个比她只小了两个月的妹妹展婷 其实展眉的情感一直比较封闭,在小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和哥哥、妹妹他们是不同的,她不太讨展太太欢心 直到大一些,开始读书了,那种感觉才慢慢的变得像鞋子里的石头,硌的人浑身都是血 展明志和展明驹和她不太对付,他们继承了自己父亲好斗的天性,还有对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天然厌恶 展明志甚至会拿烟头烫展眉的手臂,甚至要她冬天只穿个吊带帮他们买酒 展眉的日子过得很幸苦,父亲的忽视更让她觉得无助,西城国际的教育体系只面向国外,和国内压根不接轨 她有时候会迷茫自己的未来,展眉不知道家里肯不肯给她出钱送她出国 她和丰道凌、米娜、展明志、展明驹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在一个学校读书 展明驹的手摩挲着座椅的真皮扶手,不耐烦的对着司机抱怨:“打给我哥,问他他现在在干嘛?” 他有些烦躁,今晚回家有篮球赛开播,他可不想错过 司机乖乖的听他吩咐,给展明驹打去了电话,第一次还能接通,第二次就被直接挂断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二少爷,尽量装作无辜的说:“大少爷挂了我的电话…” 展明驹撇撇嘴,无奈伸手拍拍司机的座椅 “走吧,先把我送回家,你等会儿再过来接一趟”司机不敢置喙,连忙发动车子 就在将要驶出学校那条小路时 展明驹突然出声 “停一下!” 他摇下车窗,看着靠在墙边的少女 “你怎么在这儿?” 不怪他诧异,展眉看到他和他哥就像看到豺狼虎豹一般,一般是能躲则躲,尤其是在放学的时候,她会特意走大路,即使绕远也不想跟他们碰上 展眉脑子糊里糊涂,她听到有人叫她,半眯着眼睛抬起脑袋,看到展明驹后还反应了一会儿 她低头回话,似乎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我刚从学校出来,刚要回家…” 展明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是还是伸手招人上来 展眉本想拒绝,可她看看自己发软的双脚还有展明驹明显不耐烦的表情还是低着头去另一面上车 她可不奢望展明驹会给她让位置 保姆车很宽大,前排副驾驶早就被完全放下去给后排腾出空间 展明驹的腿架在脚架上,看着展眉拿着鼓鼓囊囊一堆东西有些费力的爬上了这辆车 这车是展明志选的,只要帅气,舒适度就差了一些 他看到那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那堆药皱皱眉 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想关心,可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感冒了?” 展眉低头:“嗯” 她在她这两个哥哥面前话一直很少 展明驹不满意她的态度,也有些不高兴,嘴比脑子快:“你小心点…可别传染给我” 话一说出嘴他就有些后悔,展眉只能掏出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口罩套在脸上 展明驹看她这副模样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展眉才不管他,展明驹凭什么生气? 本想发作可看看展眉拿张了无生气的苍白面孔,连往日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即使再觉得不对劲也不能表现出什么,他的生活里有母亲,有哥哥,如果他对展眉表现出善意又要将他的母亲置于何处? 他不同于展明志,有着心思细腻的一面 车停在家里的停车场,展眉匆匆感谢了一句就开了车门 她没有走家里人用的电梯,而是走佣人的楼梯上楼,她的卧室在五楼,爬的她几乎力竭,人靠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气 保姆想来拿她的包却被她挡开,她笑着说:“没事的阿姨,我自己来吧” 保姆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堆药,刚想开口询问前展眉就眼疾手快的将那堆东西背在身后,开口将保姆支走:“我没事的,您先去忙吧” 阿姨只能作罢,她似乎和展明驹一样,在这个家里是矛盾的 一方面展眉实在无辜可怜,可她的存在就像展太太眼里的一根刺,刺的这个家即使外表再光鲜也依旧散发着腐臭 没人敢在这样的家庭里对她表达善意,保姆也只能力所能及的多为她做点事 看她拒绝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她还要不要吃晚饭,展眉一丝胃口也无,拒绝之后将自己摊在桌子上 她照旧点开电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邮箱,所有的作业和考试成绩会通过邮箱发送 她检查了一下,点开那堆未读邮件 却被一封邮件吸引到了注意力 “收件人:眉May 发件人:R 内容:我查看了你发送到校编辑部的投稿,觉得不错,你有兴趣为我们画一整幅完整的作品吗,具体要求我放在附件,期待你的回复。 将稿件发送至我的私人联系方式:8803924。” 展眉喜出望外,她捂着嘴掩饰自己的惊喜,校庆即将来临,她看到学生会的编辑部在征集作品,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一些自己的画作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可以通过筛选 她用便签本记录下来邮件上的联系方式,打开qq输入,对方的头像是用黑色缠绕成十字架型的蛇组成的,展眉怎么看都觉得这人不像是会看上q版漫画的人 或许是集体表决出的选择也说不定呢?展眉不作他想,这是今天发生的最让她开心的事了 她先发了好友申请,暂时没力气等回复,洗好澡后就将自己缩进被子,她今天实在太累了 洗完澡后头疼欲裂,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烧就又灌了两粒退烧药,在药效的作用下才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她入睡后,“叮—”电脑发送来了提示音 丰道凌裹着一件浴巾从浴室走出来,不顾还在滴水的发丝打开了电脑 他看着好友界面,嘴角噙着一抹笑,手指在键盘上游走 打出“你好”二字 他抬头看看夜色,分辨出星星的位置,而星星的微光似乎也透过展眉的窗台望进来,像要把少女沉睡的颜色记在心里 06.礼物 “啪—”一封信被同桌随意扔到展眉桌上,封皮压着白色橄榄叶暗纹,四角被细致的折起来 展眉的同桌抽回手,下意识地将碰过信纸的手指凑到鼻下一闻──一股昂贵的木质香气,他见展眉低着头不敢看他,便没再多想,撇撇嘴,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展眉瞬间如受惊的兔子般僵在原地,瞳孔微张,心咚咚直跳,待半晌过去,发觉无人留意此处的动静,她才敢试探着伸出手,飞快地将那封信抽走,折弯后藏进了书桌深处 她一直等到教室几乎空荡,只剩下寥寥几人时,才从书桌里摸出那封信 在这个通信发达的年代,竟然有人被逼到不得不用信件交流,实在令人诧异 原因很简单,那天过后展眉就切断了所有即时联系方式——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她的不理不睬让写信的人很是火大,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信件,从匿名邮件,到手机简讯,再到纸质信——从放在桌上,到最后干脆让同学丢给她 她的内心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如果继续这样固执地沉默下去,对方还会用什么方式把信送到她眼前? 她不敢细想,展眉背过身,做了个深呼吸,终于硬着头皮、几乎是咬着牙展开了信——刹那间,那些明晃晃的、不堪入目的文字便扑面而来 又是这些东西…她就知道… 这是一封威胁信,此刻,它正如此随意地、带着轻蔑的意味,丢在她的书桌上 她仿佛能看见投信人嘴角扯着不屑弧度,目光讥诮地打量着她,像是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 他知道她的身份,也是——他看上去像个权势不小的学生干部,还曾帮她找过表格 可这些肮脏的文字,仅裹着层薄薄的、脆弱的掩饰,便经由不同人的手,一次次落到她桌上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仿佛是在警告她,她的秘密就像这信封一样…不堪一击 展眉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猛地合上信纸,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连同信封撕得粉碎,随后她脱力般靠向椅背,大口喘着气,眼底积满了泪与通红的血丝 准备室那场强迫的阴影,一直蔓延到了今天,外面是明晃晃的正午,她的心却沉入了不见光的阴沟,只剩一片冰冷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一直逃避… 展眉扯过一旁整齐摞着的书,故作冷静的假装阅读,字符仿佛变成了陌生男人对手,几乎要伸向她、抓住她、将她摁在地上…她惊醒过来,一身冷汗…听到外面嘈杂的打闹声 勉强松了口气… 只是她的胸脯上似乎还留着那人的指印,桌肚里那堆碎纸片的存在感强大到无法忽略 像是实在无法忍耐,展眉忽然将手里的书本砸在桌上弄出好大的声响,她站起身,椅子发出尖锐的噪音,把在班级里的同学都吓了一大跳,展眉在班级里的存在感真的太低了,低到只是发出些响声都有人不满… 展眉匆忙的越过人群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将班级后面的垃圾桶拿来,把桌肚里那些零碎连同被撕的细碎的纸片全都丢了进去,她似乎还嫌不够,又把垃圾打包系紧才算完 她拿着垃圾袋跑到楼下的大垃圾桶,将垃圾丢进去后仿佛剧痛的胸脯才感觉到缓解,微风吹过她的裙摆,摇曳起动人的弧度 她站在垃圾桶前,看着那堆垃圾逐渐被掩埋,就好像不堪入目的过去同样随着这些垃圾被丢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她面无表情,再也看不出可以被随意搓圆捏扁的那份脆弱无力,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她太熟悉他了,她太熟悉他们这类人了…熟悉到无需知道他的名字 他们身上有种共通的傲慢,对成功漫不经心,骨子里却对失败异常敏感,甚至因此显得格外不可一世 她的所有挣扎都如同掩耳盗铃,不过是徒劳的表演,想让自己显得忠贞不屈一些 她知道自己没有叫停的权力,反抗下去只会激怒原本就耐心不多的“猎人”,甚至会给未来的她造成更多麻烦 但她无法忍受如此软弱的自己,如果不反抗,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恐怕午夜梦回都会唾弃自己的无能 很快,那份象征着最后通牒的“礼物”,在忐忑中如期而至 “给你的──”同桌看也没看,就把那个粉红色礼物盒扔给展眉 扔出去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礼物盒? 他立刻诧异地转过头——怎么会有人给展眉送礼物? 展眉捏着那个巴掌大的盒子,朝同桌挤出一个异常苍白的笑容──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礼物,而是一道催命符 讽刺的是,这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礼物”,哪怕它只是一封包装精美的勒索信 对方提出的条件清晰而骇人,他不要钱财,要的是她这个人 她没有在班级里打开那个盒子,等众人的注意力从她身上散去,如常一样收拾好书包 她像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走出校门,踏上回家的电车,书包里空空荡荡,只装着那份礼物 回到家,她在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粉红色盒子上,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她想起在这个家里受过的委屈、陌生人的强迫、同学的孤立,长久压抑的情绪转化为哭泣终于从交迭的双臂间闷闷地传了出来 她将发烫的脸颊贴在那冰冷的盒面上,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般,颤抖着,掀开了盒盖 “啪嗒—”盒子被掀翻了,女生赤裸的身体被毫不掩饰的,大剌剌的摆在中央,画面有些模糊,也做了些处理,脸上被打了马赛克让人看不出是谁 只有私密部位清晰可见,白嫩的腿心中间是熟烂诱人的小花,还沾着淡黄色的尿液 那些本该被她抛之脑后的噩梦又出现在她眼前,她又会想起那个发霉潮湿的午后,忍不住随着这个盒子一起倒在地上干呕 “呕……”她的泪水顺着唾液流在地上,仿佛被抓住脖颈的鸟,照片背面写着一串地址和一句话 “你的脸可真好看,我想让他们都看看。” 07.选择 “呼…呼哧…” 她费力地爬着台阶,按照照片背面地址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藏在山里的民宿 戴着口罩,她停在石阶上,远眺那栋灯火闪烁的建筑 这是一片私人山头,价格不菲,开发艰难,她的同学中虽不乏富贵者,但权势深厚至此的,终究是少数 她从家里出来,什么都没带,没人问她要去哪里 这个家,如同世上许多地方一样,似乎从未准备好接纳展眉的到来 他们只是被迫接受她的闯入,又在合适的时间默默目送她离去,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仿佛她从未出现 眼前是一栋带着庭院的日式别墅,曲径通幽 暗黄的灯光为她指路,她穿着软底平跟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每一步都硌的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敲门,无人应答 她就站在屋外,夜深露重,她能听见屋内电视机的喧闹声,唯独门外的动静被彻底忽略 与信件里充斥着恶意的欲望不同,此时此刻无人在意她的到来 露水渐渐凝结在校服肩头,甚至沾湿了她的发梢 展眉大约站了二三十分钟,门口的扩音器才传来主人的命令 “进来吧” 她眨眨眼,压下门锁,推门而入,她在换鞋区纠结了一会儿,因为这间房子的主人并没有给她准备拖鞋 她只能赤脚踩上木地板。脚心的湿气,让刚打过蜡的光洁表面浮起一片薄雾 她缩着肩膀、低头走到屏风后,她不敢越过屏风去看男生的脸… “想看见我的样子吗,展眉?” 那人的笑声从屏风后传来,遮挡物完美掩去了后面的人影 光听声音,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觉得他很有魅力 或许是习惯性的吞字吐音,每句话的末尾都像是包裹着一层含情脉脉的糖衣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一只手慵懒地抵着腮边,目光落在屏风外那双裸露的小腿上 真是位不得体的女生,竟然连丝袜都不穿 “一是走进来看见我”他顿了顿,轻笑出声,“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话音微妙一转“我的所有物” “二呢……”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点玩味的戏谑,“地上有个眼罩,戴上他,爬过来,等我玩腻了,你就可以滚了” 他像个最天真的稚童,吐出的话语却如刀剑剜心,这两个选择于他而言实则无异,他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自然不会认为屏风外的女孩会心甘情愿地陪他玩一辈子 或许,他自己也不想玩那么久呢?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觉得自己真是仁慈,给所有人都留了条看似体面的退路 展眉如他预料般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眼罩,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恐惧 她抬手,在时隔一周之后,终于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投入黑暗 摸索着跪下去,眼前一片虚无,不知该去往何方 男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却并未涌起预期中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意 相反 看着展眉那副决绝的、生怕与他有半分牵连的模样,他竟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终究起身走出屏风,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女,看她戴着眼罩,瑟缩着不敢动弹的样子 顺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根细木条,递到她手中,牵引着她,一步步挪到椅前 他悠然坐下,手指先是抚过展眉的脸颊,不出所料,触到了一片湿冷的泪痕,他心下莫名一松——这下舒服了 他高兴了,展眉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这些天,都想了些什么?说给我听听”他轻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宝物 展眉自己也没料到,眼泪竟如此管用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想……怎么才能让你放过我”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寂静得能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展眉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害怕的心脏都揪紧 过了许久,男生才突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呛咳了两声,“所以呢?我放过你了吗?”他歪着头,玩味地打量着她 目光扫过她畏缩跪地的模样,他抬起脚,鞋底轻轻地踩上她跪坐的大腿 “其实,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以为你会是个花瓶,机械地做几个表情,应付我,讨好我,变成一个……很无聊的人” 展眉感到一阵更深的恐惧,她见过许多人,形形色色,却从未遇见过眼前男生这般……难以揣测的 摸不准他什么时候开心,又会何时动怒 “但我发现,你还挺有意思”,他踩着她的腿微微施力,同时用木条挑起她的下巴 他能想象出眼罩下那双眼睛的模样,一定很漂亮,真可惜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你” 展眉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良久,只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谢谢。” “唔……”男生的手掌顺着她的头顶缓缓下滑,抚过脖颈,而后猛地收紧,将她拖到近前 “呃…嗬……”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 “看来,你对我也挺满意”他的拇指缓缓巡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张的唇上 “那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热而危险。 “你真是不知死活啊……”他咬牙切齿,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长这么大,他从未忍受过被人彻底无视的滋味 展眉在窒息的晕眩中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晃晃悠悠,一片模糊 08.H(虐打扇脸踩踏) “嗬…呃”丰道凌看着展眉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她有一张很惹人怜爱的脸,即便做出失态的表情,也依旧有种奇妙的吸引力,他低下头,贪婪地嗅闻她身上的气味——很普通,是洗衣液的味道 然后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口,将展眉因窒息而微微吐出的舌尖含进嘴里 像在品尝什么似的,他轻轻咂弄,唇齿交缠 这种赤裸、色情、毫无善意的动作把展眉吓坏了,她忍不住大口喘气 他忽然松开钳制 展眉跌坐在地毯上,平复呼吸,男生赤裸的脚踝就在她脸侧 他似乎有常用香水的习惯,连脚踝处都残留着气味——不知道是不是展眉的错觉,这味道与上次在准备室闻到的略有不同 她眼前一片黑暗,反而更容易通过气味分辨 他的脚背骨骼分明却有力,脚型偏窄,足弓弧度流畅 脚踝感受到了展眉微弱的呼吸,丰道凌扯出一个玩味的笑,灯光晕进他的酒窝里 他抿着唇,似乎在耻笑她 而后抬脚踩上展眉的脸,她扭身想躲,却被男生那一声威胁的低哼打断 “嗯?” 展眉立刻僵住不敢再动,她大口喘息,脸颊被踩住,皮肉紧贴在丰道凌的脚底 这太过分了,不仅是侵犯,更是折辱 他似乎认为,这种带着偏见的凌辱有助于让展眉认清自己的位置,能让她乖一点,能让她少点小心思别老跟他作对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见展眉因被踩踏而发出的窒息声 他的脚掌碾过她的侧脸,蹭到她的鼻尖,然后轻轻踢了踢她的下巴——示意她伸出舌头 展眉涨红了脸,下巴上还沾着他兴奋时舔弄的唾液 在压迫性的力道下,她只能含泪探出舌尖,任由他踩在脸上 她气息紊乱,手臂不自觉地护在胸前,像一条玩累了蜷在主人脚边躲懒的狗。 “呜……唔”她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他的脚趾,随即被他压在地毯上碾 足弓蜿蜒出美好的弧度,他劲瘦有力的小腿绷紧踩着少女的舌头来回碾 丰道凌戏谑地笑着,他真的玩开心了 展眉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太阳穴处滑落,怎么…怎么连腿心也跟着渗出水来? 其实在她夹紧双腿时,丰道凌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反应 展眉意识迷乱,她觉得一阵恍惚为什么在如此屈辱的时刻,心跳却像擂鼓 好香,是木质的香气 少年和男人的气味不同——还带着阳光晒过草地的清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味,像是对这个世界矜持的反叛 她努力嗅闻着,连意识都仿佛化作他掌中可随意揉捏的玩具 他并不理会展眉的挣扎,将脚掌贴在她柔软的小腹,试探性地往下踩了踩 “你还真是…嗬…”他含着一丝笑意,指尖轻搭唇边,像在逗弄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他撩开她的裙摆,任她呻吟出声,他爱听她叫,尤其是受惊受伤时那种恐惧的尖叫,每次都让他陶醉 她穿着白色的棉质内裤,平淡,单调,却意外地贴合她的气质 丰道凌此时倒不觉得扫兴了…她的美不在外表的修饰,得剥开这层外皮—— 男生的脚掌蹭上了少女湿润的私处,触感温热,柔软得像天鹅绒 他没有留情,用力碾进去,听见扑哧扑哧的水声 像一尊水做的娃娃… 展眉在明白是什么压在自己腿间时悚然挣扎,却被他踩住胯骨 “啧。”他不耐烦地站起身 他探身拿过那支刚从花瓶里抽出的枝条,对准展眉柔软的手臂,用尽全力抽了上去 他狠狠挥了数下,直到展眉闭着眼几乎崩溃地颤抖,连尖叫都堵在喉咙里 他原本梳得整齐的碎发因大幅动作散开,半掩住阴冷的眼睛 丰道凌将枝条随手扔开,又坐回椅子上,朝她招手,复又察觉她看不到东西,烦躁的开口:“过来” 睡袍下是经年锻炼出的精悍身躯,动作间,小臂牵动大臂的肌肉线条绷紧,彰显出饱满的力量 但展眉看不见,她只能从他语气里、从她所遭遇的一切里,揣测他此刻的心情 他现在心情很糟…展眉怯怯地跪起身子,可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她不解极了,委屈得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身体里,她真的不想惹怒他 对于扮演弱者以求生存这件事,展眉无师自通 她辨不清他在哪个方向,只能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爬,撞到红木边几也不敢停,最终撞进他敞开的怀里 “哦……”这时,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宠爱她的主人,手掌轻抚她被汗浸湿的头发、脊背,以及被枝条抽出棱痕的白皙手臂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展眉?”他的抚摸很温柔,语气却危险 展眉被迫跪在他腿间,抽泣着说:“因为……我不乖…”她低下头,试探性的说出个答案 丰道凌不说话,展眉更怕了,她猜自己没答到点上 于是颤抖着开口:“因为我躲了……对不起” 她哭着道歉,恨不得匍匐在地 她实在太害怕了,怕得浑身血液都像在沸腾,连腿心里的湿意都快被他暴戾的脾气吓干了 男生挑起她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捏住,然后用手背拍打她的脸颊,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最后一记耳光在她脸上扇出清晰的掌痕。 她咬紧牙关不敢出声,攥着拳头默默忍受 男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兴奋得眼眶发红 她真像他的女神……他亵渎般想着,连这受难的表情……都这么……这么欠操 “在我这儿,你只有做错事才会挨打,明白吗?”他语气沉稳,反倒让展眉略略冷静下来 “你无视我──” “啪!”她的脸被打得侧过去,她不敢捂,因为他很快又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似乎已摸索出与这个人相处的方式,那就是尽可能听话 “还敢躲我” “啪!” 她牙齿一磕,险些咬到舌头。丰道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拇指抵进她口腔摸索,要是挨打的时候把舌头咬破就麻烦了 “我错了……对不起”她泪流满面,湿泪在通红脸颊上显得冰凉,却被他当作珍宝般一一舔净 他的吻炙热而充满侵略性,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她蜷在他怀里 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此刻唯一与她同在的,只有那颗和她自己一样——砰,砰,砰——跳动的心脏 09.处女(H) 展眉被抱在怀里,她的心跳缓慢的平复,呼吸也从急促的哭喘慢慢的放缓 她靠着男生,耳边是他胸膛里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这种有规律的节奏和温暖的怀抱几乎让她忘记自己身处于危险中 她紧绷的神经不可控制的放松,恐惧被稀释成为一种麻木的茫然 展眉被一把抱起,瘦小的身子蜷着,她比同龄女孩瘦削,骨架伶仃,像是还没开始发育 丰道凌抱着她往楼上走,片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没有任何铺垫,径直问道:“你来过月经了吗?” 这问题让展眉霎时羞红了脸,在这个仍普遍“谈性色变”的年代,即便是女性之间,也极少如此直白地询问经期 她已经十六岁了,初潮发生在去年——虽比有些女孩晚一些,但也算不上太迟 没有及时听到她的答案显然让他很不满,他发出一声气音“啧──”,显然是不耐烦了 展眉吓得缩缩脖子,低声细气地开口:“来─来过了…” 他几不可闻地“嗯─”一声,脚步平稳的踏上楼梯,展眉听不出情绪,她年纪真的太小了,不知道这种回答意味着什么 手臂被枝条抽打出的痕迹已经开始缓慢的往外冒血珠,清晰的提醒她反抗的下场 好害怕……好害怕 之前设想过的反抗和挣扎都变成了气泡破碎了,胆怯的人始终会胆怯,她的尊严几乎被打碎了 这个世界对她不好,可她还是想活着 展眉咬着嘴唇克制哭泣,只敢把那些曾经设想过无数遍的话小声说给自己听 丰道凌听到了吗?应该是听到了,但他真的不在意 他是个很少尝试或者说不擅长接纳别人情绪的人 他的人生顺风顺水——起码在表面上是这样的,所有人都需要捧着他来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男人捧着他为了获得不菲的利益,女人捧着他为了获得拿得出手的爱情 可展眉想要什么呢?放过她是不可能了… 他将展眉压在床上,好柔软,展眉真的好柔软,好像一只小狗——哭的湿漉漉的鼻子和肉乎乎的爪子 他忍不住亲吻她的手心 展眉的眉目被眼罩遮掩住,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她的手反射性的攥紧 男生没有追究这个,只是任由她动作 他对展眉的感情很复杂,他不缺女人…或许有人觉得他很装,但是大多数女人他都可以轻易的把到手,其中当然包括展眉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给展眉一个堪称完美的爱情幻想 但他不愿意啊──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展眉的美妙不在于皮相,她长得真的很一般,瘦小,乱糟糟的头发,不够得体的衣服 但丰道凌就是觉得她很美…是一种带着破坏的艺术感,她本手就有悲剧的底色,杂乱的世界 痛苦对她而言就是过眼云烟,她这辈子吃的苦多了去了,多到上一秒伤害她下一秒给她点甜头她就能屁颠颠的笑 没有他丰道凌也有别人来推这一把,这么一块完美的蛋糕摆在他面前,他凭什么不享用? 但话又说回来了,展眉这种无知善良到,打完她的左脸她能把右脸伸过来的人,真的不好找 有时他看到展眉被欺负,他甚至会觉得情有可原,是她自找的 谁会不想欺负她呢?他恶意的猜想,恐怕欺负她的人心里没几个不带点肮脏想法,他出手占有,说不定还是种保护呢… 起码展眉爱着他…她又那么纯洁天真 她很聪明,懂得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她讨好那些伤害她的人 但只有在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像动物一样发光,用她赤诚的爱,卑微得如同草木般爱着他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丰道凌想着,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毕竟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于是,他和展眉做了一个选择的游戏,知道她一定会选择将自己眼睛蒙起来当一个只会受伤的小鹌鹑 丰道凌也退缩了,他不忍心让展眉窥见自己的欲望,不忍心让展眉对他只剩下恐惧,漂亮的大眼睛里再也没有爱慕 还是蒙起来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丰道凌吻上了她的唇,展眉不敢伸手推拒,男生炙热的吻在她的耳边盘旋:耳垂,脖颈,胸脯 这太近了……真的太近了,带着暧昧的、色情的、热烈的味道,她无所适从 丰道凌的手掌顺着校服衬衫摸上去,摸到少女嶙峋的骨骼,她身上好瘦,比想象中还要瘦… 他咬开扣子,舌尖顺着少女胸脯中间舔吻 “啊……啊……”她哀哀地叫唤,手指蜷紧又松开,被男生握着抵在被子上,十指交扣 他对少女的身体很好奇:为什么这小小的胸脯会装下他的欲望,干巴巴的身材会让他像孩子一样冲动? 他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解开浴袍,露出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乱七八糟的少女 膝盖分开她的腿,顺势在她身下垫了个枕头,让她的下半身高于上半身 折迭感带来无法呼吸的痛苦,少女张大嘴喘息间能看到唇间洁白的贝齿 她的小内裤被脱下来了,挂在稚嫩的小腿上晃晃悠悠的…男生痴迷的想着,等会儿她抖着腿挂着内裤挨操肯定特别可爱── 少女的私密处再一次暴露在陌生男生的视线下 之前的玩弄并没有让青涩的小花成熟,阴唇还是紧紧收拢着,颜色却被欲望灌溉成水红色 内裤上粘着少女的淫水,早就被男生刚刚的疯狂吓得干涸 “好乖……好乖……”丰道凌轻柔地安抚着她,他知道今天把她吓坏了 展眉举起手捂着脸,也知道自己今天肯定逃不过这场劫难 男生的大拇指抚摸上青涩的小穴,手掌大半都横在阴埠,将她的小穴像把弄玩具一样捏在手里 拇指发力滑弄着阴蒂,时不时带过穴口,试图带出水液 “你还小呢宝贝……”他似乎很满意她的青涩懵懂,这种给无人造访处标记所有权的行为还是稳定的戳中了雄性动物的心理防线 他是个对自己形象有要求的人,从他永远打理得当的发型和修剪干净的指甲就能看出 此时的他半丝形象也无,将少女的小穴扒开,细细地观察,他能看到阴道瓣被甬道裹挟,或者说是…处女膜 他其实不太喜欢处女这个词,他认为定义处女的人都是潜在的恋童癖,处女代表着麻烦,代表着她可能会对第一个破处她的人产生某些…天然的依赖 他仔细想想,如果是展眉的话,这样倒也不赖 无奈少女真的害怕得紧,脚趾都顺着身体的反应僵硬地绷直,她越害怕,下面就越干 男生叹了口气,身子越过她去探放在床头柜的润滑液,拉开抽屉又拿了两只保险套随意地扔在床上 少女的僵直让他体验感特别不好,少了些顺从,多了些抗拒 在他的想象中,展眉应该挣扎些许,增加点征服的快感,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 “我可以放开你”他拍打着少女紧绷的臀肉,啪啪的声音说不出的情色 “你自己乖乖把腿掰开,好不好?”他看似有商有量,实则早已拉着少女的手臂要她将自己肥嫩的臀瓣掰开,露出身下柔软多汁的小穴 上次在准备室,展眉脱了衣服后他其实蛮惊讶,上半身瘦的肋骨都往外凸,屁股倒是蛮大的 展眉好似实在受不了,侧过头大声地喘气,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将皮肉掐出红色 “嗯……啊!”展眉咬着唇侧脸忍耐,脸上都是汗 男生将润滑液像不要钱似的糊在女生的阴部,青涩的肉唇显示出无人造访的稚拙感,可是却被涂上了只有大人才会用的润滑液,稀里糊涂地被男生涂了一屁股 展眉打着颤,眉头皱得紧紧的 “咔嚓——”是相机的声音,展眉像是被惊到一般想要合上腿,结果被男生一巴掌抽在小逼上,润滑液被掌风带得到处都是 好痛!小穴火辣辣地疼,却奇异般地冲出一股热流,催情的润滑液起了点效果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心都要被火焰融化 “你学不乖是吗?嗯?”男生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质问 少女又瑟缩地将腿乖乖分开 “对……对不起,我会乖的,对不起” 她啜泣着乖乖地做自己害怕的事,只是为了讨好他,要他不要生气 怎么这么……男生牙关都要咬碎……怎么这么欠操… 他的指节终于完完整整地插进了女生的身体,修长的手指给小穴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身体被破开的感觉很奇怪,酸痛感从下半身传来。 “唔……哈……”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叫声,咿咿唔唔地从小嘴里冒出,结果被男生尽数吃进了嘴里 她乖乖地张开嘴,即使害怕也任由侵略着自己的人闯进口腔留下印记 “呃……”又被插进去一根手指,男生又扯过一个枕头将她下半身抬高,此时小穴比她脑袋都要高,咕叽咕叽的水声从她下半身传来 她闭着眼睛呻吟,小腿上挂着棉质内裤,在空中无助地乱晃 男生扯着她的小腿,握着脚踝,摩挲着她的脚背,露出早已涨大的肉棒,就贴在少女平坦的肚皮上 任谁都想不到,男生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下半身竟然长得这么凶悍。他捏着根部撸了两把,手上的润滑液给利刃上光 少女的阴蒂勃勃地跳动,被压在男生身下试探性地顶着 “呜呜……呜……”她好似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无助地哭喊两声 又被操进去一根手指,好深,好紧 少女的阴道就像复杂的藏宝图,里面是勾人心魂的战利品,密道内全是将男生精血榨干的肉刺,吸吮着外来者,将一切射进她的子宫,让她孕育属于外来者的生命 他甘之如饴地走入陷阱 直起身子离开女生,看着她青涩的身体逐渐布满了色情的痕迹,他像个国王一般缓慢地逡巡着自己的领土,想要把眼前这一切都印在脑海中 理智让他扯过身旁的保险套,撕开之后撸到根部,即使是最薄的避孕套都掩盖不了被束缚的感觉。 他忍耐着不适将肉棒贴在女生被玩弄得乱七八糟的小花上 肉洞潺潺地流着水,阴唇被玩得外翻,可怜又可爱地被撇在一旁 他低头注视着,捏着肉棒的根部轻轻拍打,她还是乖乖地张着腿,似乎是哭累了,时不时身体抽动一下 这算什么……他神经又犯了 这算什么……戴着套操她到底便宜了谁?难道她这辈子还会有第二个男人吗? 保险套凭什么比他先一步挺进这女人的小逼? 他巴不得让她怀孕——生下来就生下来,让她大着肚子挨操 扯下她的眼罩,看她世界崩塌的样子,让她怀上强奸犯的孩子,肚子里含着精水大着肚子给他煮饭 他被自己的想象刺激得眼睛都红了,粗喘两声扯出保险套,将那套子打个结扔在一旁 粗热的凶器就这么贴在展眉的腿根,可她就是个懵懂的少女,歪着脑袋思考身上的男生到底在想什么? “唔……”他俯下身子贴紧女生,手臂紧紧搂住她,一只手伸到她身下安抚般地又蹭了两下,捏着肉棒根部戳刺般地顶了进去 “痛啊……”少女咬着牙齿张着腿颤抖。男生也不好受,里面紧得像要把他绞断 可他从来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能在这样的禁锢中体会到快感 终于操到她了……身下这个人终于是自己的了,他的汗液顺着鬓角流下,手指抚摸过展眉的脸颊,将她落在颊边的泪珠舔进,吻上了她的唇 少女或许是身子还青涩,里面不怎么能出水,润滑液被带得更深,将内壁的干涩润滑到湿润 毫无顾忌挺进身体的肉棒终于进了大半,少女的嗓子都喊得嘶哑 “啊啊……唔……好痛……”她的声音里全是颤抖,混合着眼泪让男生的心都融化了,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秒而脆弱的少女,要将他的生命都吞进她的身体 “呃……”少女的一声滞涩的闷哼,男生终于将粗大的肉棒都挺了进去,肉壁好似撕裂的痛感,疼得少女小腿都发颤 被进入后她张着嘴唇,面上都是茫然,看起来好可爱,像被操傻了 男生好似本就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内壁的吮吸几乎要将他的理智都烧干 他挺着腰,将展眉抱在怀里,肉棒尽根没入又带出沾着血丝的淫水,十几岁的少年精力旺盛得像台永动机 展眉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被男生拉着凑到面前亲她的手指,将她每根手指都分开,含进嘴里吮吸 坠痛过去就是难以言喻的异物感,丰道凌很克制的不做大动作,吓她归吓她,万一真的弄出毛病,他可没兴趣在床上伺候一个只会哭的人 展眉呻吟里的缠绵在他顶到某处的时候止都止不住,他坏笑着往那里顶,展眉则躲在他的怀里哀哀地叫唤,要他放过她 “怎么放过你啊……放过你谁来给我弄?啊?”他此时的心情简直好到爆,都会跟女生说两句俏皮话 越来越深的撞击,啪啪的水声在两人的交合间传出,激烈到连润滑液和淫水都变成白色的泡沫附着在肉棒根部 终于在一次深深的顶弄后,在少女的尖叫里将肉棒抽出,射在了她平坦的腹部 那白浊的液体到底还是没有射进她的肚子里 男生的发丝散乱,撑着身体将肉棒贴在女生腿间喘息,大拇指搔弄阴蒂,将她最后一波水液榨干,哆哆嗦嗦地喷在身下 高潮后的女生身体都像脱力一般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男生附在她身上拥抱着她的背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想看见我吗?”他的手指玩弄着展眉的嘴唇,展眉失神地颤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不敢说话,只能伸出手臂,有些不知所措地抱住男生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在男生身上,希望他能忘记这桩事 展眉不知道他的承诺到底值不值钱,在没到最后一刻前,她都愿意相信他在玩腻后会放过她… 男生也被她这副可爱模样弄得半丝脾气也无,不得不说,展眉真的很会看人脸色 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连她自作主张的小聪明也都尽数忍耐了 “只有我开心了你才能好,知道吗?”男生抚摸着她的脑袋,在她茫然中又对她说出这句话 展眉似懂非懂地点头,温热的吻印在她的脸颊 像羽毛一样 10.乖宝贝 丰道凌没留她太长时间,他虽不清楚展眉家里的具体状况,却也从附近的风言风语中听到过一些 无外乎是些豪门里常见的恩怨桥段,虽说展双雄和展家离真正的豪门还差得远,可那些找情妇、争家产的糟粕事,倒是一样也没落下 他不在乎也不批判展双雄做出的那些下三滥的烂俗事 他承认,他认为这是个男性为主导,力量掌控为底色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他这样的佼佼者会提供秩序、获得权力 就是会支配一些人,也会伤害一些人… 他其实有无数个机会能从他的朋友口中知道些展眉的具体处境,但他却一次都没问 不是刻意不去探究,而是他压根不在乎 他和展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这种想法不妨碍他心里对展双雄有过鄙夷,怎么能把家里弄的这么不体面? 起码应该把私生子女弄的像样一些,看起来稍微过的好一些… 不然他以为展眉在外面受欺负损的是谁的面子? 丰道凌边思考边拿过热毛巾替展眉擦身体,温度有些高,擦过她的皮肉烫的她一直抖,但她就这么乖乖的不作声任由他动作 真可爱…真可爱…真想抱着她睡觉,可惜她太瘦了 轻轻在展眉侧脸印下一个吻,被她可爱的情态弄的心里柔软的像面团,忍不住对她更温柔一些 只要展眉不惹他生气,他总是对她比对旁人多些容忍 “放你回家后你会乖吗?”他侧身坐在展眉身边握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捏,看着她柔软的嘴唇和经历过高潮后潮红的脸 展眉听到这个问题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她有些冷,牙齿都想打颤,男生不给她穿衣服她自己也不敢开口要,但她不敢耽搁,甚至不敢思考一个“完美答案” “会的…我会的…我真的会乖”她迫不及待保证恨不得对天发誓的样子显然取悦了丰道凌 他牵起展眉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我会给你打电话…我会要求你发照片…我会要你出来陪我,跟我见面…”他淡淡的陈述把展眉弄的更忐忑 “我会请你吃饭…给你买漂亮衣服…”他一边幻想一边笑着说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收敛了笑容,而后用一种逗弄的语气说 “你要穿袜子啊展眉…你知道什么人才会不穿袜子到处乱跑吗?” “不知道…我不太清楚…但我会穿的我保证…”似乎是敏锐察觉他话语里的不满,展眉半点不敢怠慢 她在揣摩人心上很有心得,这一特质显然让男生很满意,但他希望这副模样不要被除他以外的第二人发现 “呵……”他满意的拍拍展眉的脸,又将食指从眼罩下伸进去,抚摸她的眼睛 摸到了她长长的睫毛和眼角,眼罩内部被泪水浸的湿乎乎的,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快慰不已 他使了点力气往下压,压迫着展眉的眼角,她发出两声不适的哼喘,她今天真的被吓坏了,以至于不敢反抗这种带着十足侵略性的动作 丰道凌摸了一会儿发现也挺无聊的,他真的有点想让展眉摘掉眼罩再干她一次 她高潮的表情肯定很…很贱… 他想着那场面忍不住大笑出声 听到他笑展眉才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男生心里如何侮辱她,又如何将她捧上神坛膜拜,她只想回家…她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她听到男生站起身,听到真皮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听到男生将门打开── “回家吧展眉,穿好衣服,不要着凉了…”丰道凌的手扶在门框上回头望向躺在床上的少女 “我玩得很开心──” 他笑着说:“谢谢你乖宝贝…” 11.裸照 室内景象闯入眼帘时,展眉有一瞬的恍惚 她没料到会被允许看见这些,在她隐秘的设想里,他该是排斥被目光触碰的,会像掩盖一个错误般,在结束后将她妥当地送离 可此刻,这间属于他的卧室,连同里面所有私密的痕迹,都赤裸地陈列在她眼前 这份毫无顾忌的展示,比她预想中任何刻意的隐藏,都更让她心焦 看来…他行事肆无忌惮、随心所欲惯了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懒得那样做 展眉的眼泪仿佛已经流干,她扯过纸巾,将小腹上冰凉的精液擦拭干净,扔进垃圾桶 校服裙还有些潮湿,她穿回身上,在卧室门后踟蹰了一会儿——她害怕撞见男生的家里人,哪怕是佣人也不想 心跳如擂鼓,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知道不能再等,天黑之后,下山的路只会更难走 展眉咬紧牙,弓身躲在门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左右延伸,她略一权衡,选择了左边,果然看见了楼梯 还来不及欣喜,楼下便传来了响动——似乎是佣人在打扫,吵闹的电视声戛然而止,整栋建筑陷入一种可怖的寂静 她侧身屏息,等动静消失,才小心地探出头,确认无人,她拔腿就朝大门跑去 跑得太急,小腿刮到了摆放花盆的木架,花盆晃动,摇摇欲坠,险些砸中她的脚 她顾不得疼,甚至没敢再看屋内的情形,夺门而出,一路奔出庭院,直到跑进院灯照不到的暗处,才终于喘上一口气 和上山天光大亮的情形不一样,下山的路只能依着稀疏的灯光摸索 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从山上来到了岗亭边,望见灯光的那一瞬,她几乎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幸好这片山的安保完备,沿途设有路灯,若是荒郊野岭,她宁可在那屋子里硬捱一夜,也绝不敢独自下山 丰道凌挂断电话,靠回椅背,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也怕展眉下山出事,本想叫保安开车上去接人,却没料到她自己摸到了岗亭 他嗤笑一声,心里不禁嘲笑她的软弱——无论怎么对待她,她总能自己哄着自己蒙着眼睛过日子 他从没听她抱怨过,没人理她,她就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这正是丰道凌最满意的一点,在这喧嚣的世界里,安静成了一种稀缺的品格 只可惜,不是谁都懂得这份品格的珍贵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丰道凌耐人寻味的笑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这才站起身,推开门 他从不在这边过夜,这也是他放任展眉自己回家的原因 山上的设施不完善,偶尔夜晚还会断电,即使有发电机存在他也不愿意受这种罪 只怪这个夜晚给他的感觉太美好了,他刚刚都忍不住想要留下来 开车下山和走路下山的效率压根不是一回事,丰道凌回到碧桂园才八点不到了,他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一条让他开心的短信 “May: 我到家了。” 尽管那边语气冷淡丰道凌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心,他就知道展眉不会让他失望 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只要她答应过的事,她就一定会努力完成,哪怕这件事或多或少违背了她的意志 他很欣赏展眉的认真和识时务 打开手机回复道: “洗过澡了?” 他等了一会儿,那边几乎是秒回 “没有,我刚到家” “你说过的,要我到家就发信息…” 丰道凌的笑容更深了,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给我看看你” “别脱裙子,把内衣脱了,露脸拍” 对面迟迟没有动静,丰道凌也不以为意,他甚至抽空去楼下喂了喂鱼,等到他躺回床上准备入睡时打开手机,发现May三十分钟前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画面中的女孩裸着半身,她很会耍小聪明,只露了半张脸,背景是在卧室,他甚至能看到床头柜的时钟时间和发出照片的时间不一致 想必她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啊── 他对女人的裸照不感兴趣,哪个女人脱了衣服不是长了两个奶子一张逼?有什么新奇的?他想要的不是那一张裸照── 他享受的是,侮辱她的感觉 他将图片保存,毫无留恋的将手机关机 哪怕今天上了展眉也不代表他的日程会为她更改 第二天一早,丰道凌在阳光房内吃早餐 “还记得妈妈和你说过什么吗?嗯?少跟你们学校那些不检点的女生走得太近,懂吗?” 云子站在阳光房里,正替小儿子系领带 她手下用了力,近乎执拗地推着他的肩膀,无视他脸上明显的厌恶与不耐,只顾垂眼将他衣襟理平,又将一枚领带夹别扭地别上他的衬衫 袖口褪上去,露出手腕上几道新鲜的划痕,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丰道凌向下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看见母亲受伤,他的心情似乎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扯开云子的手,用力攥住她那几根在他喉结旁若有似无划动的手指,接着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 周围的佣人没有一个往这边看 在这个家里,这样以下犯上的闹剧,与往日发生的种种荒诞相比,实在排不上什么名号 “不想活就割深点,拿这些装神弄鬼来威胁我,你以为你算老几?”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被掌掴后散乱的头发、脸上的红印,以及那双几乎被怒火吞没的眼睛 不一会儿,她又幽怨地贴过来,仿佛已经原谅了儿子方才的不敬 “你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了不好……”她语气哀伤,“妈妈倒是不介意,可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不就是个疯子吗?”他挑眉,咽下嘴里的东西,把她的脑袋从旁边推开,“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无视她骤起的哭泣与毒辣的诅咒,在这熟悉而吵闹的争斗中,开启了平平无奇的一天 12.西城初雪 从山上回来后,展眉就开始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她开始害怕接电话,为了让自己勉强安心,她睡觉时甚至会把手机放进卫生间,只留一盏小夜灯,睁着眼失眠到后半夜 至于接不到电话的后果……她早已编好一套应付那男生的说辞,可没想到,自从上次发完照片后,他就再也没传来任何命令 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三个月,她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手机重新回到了枕头边 直到十二月第一个周末的上午,那部除了骚扰电话几乎无人问津的手机,再次响起了铃声 展眉睡得迷迷糊糊,手从厚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摸索声音的来源,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直到她终于摸到手机,懵懵地贴到耳边,含糊地“喂——”了一声 “展眉,西城下雪了……” 她瞬间清醒,后背骤然绷紧,手心沁出冷汗——这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混杂着戏谑与嘲讽的低笑,还有那种独特的咬字,无一不让她心跳如擂 毫无疑问,这就是她过去三个月里反复出现的噩梦 电话那头似乎很有耐心,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坐起身靠在床头,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接话: “是、是吗?” 她并不知道夜里下雪了,只觉得今年冬天格外冷,即使下雪也不奇怪 “还在睡啊,小懒猪”他笑了,语气平常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可话里那股藏不住的暧昧,却丝丝渗进耳里 展眉不敢回话。听筒里传来她沉重的呼吸声——这似乎让电话那头的男生心情变得很好 西城很少下雪,这么一个特殊时刻,他只想和展眉分享 “今天请你喝奶茶吧,好吗?戴上我上次送你的围巾,一定很漂亮”男生半个月前托人送了她一条纯白的羊绒围巾,她一直放在衣柜最深处,从未拿出来戴过 “出来吧……地址我等下发给你,我真的好想你——”他欲言又止,似乎藏了很多情绪,话语里裹着恳求与未尽之意,展眉知道,这种要求她不能拒绝 男生挂断电话后,短信随即抵达 “呈平路63号。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呈平路几乎没有民房,只有商铺 展眉靠在床上没有动作,直直盯着手机屏幕,许久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样反复纠结的日子过久了,再麻木的人也会被迫学会决断 她随便套了件外套,忽然想起男生上次握着她的手叮嘱的话: “要穿袜子啊,展眉……” 她甩甩脑袋,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裤袜套上,又加了条厚裤子,她其实不怎么会搭配衣服,一到冬天就不知冷暖,有时穿多有时穿少,全凭直觉 但下雪天肯定很冷吧。展眉想着,就这么把自己裹得臃肿不堪 随后,她将那条围巾绕在脖子上,男生已经细心地将标签剪掉了 但展眉心细,猜测这条围巾价格不菲,他不希望她通过标签知晓价格,从而想着回礼或退还——他想保持主动、保持距离,更保持支配的权力 拉开窗帘,外面果然白茫茫一片,展眉依旧没坐电梯,而是从佣人通道的楼梯下楼,沿小路走出家门。她只将自己要出门的事告诉了照顾她的保姆 保姆关心地叮嘱了几句,让她多穿衣服,小心着凉 展眉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棉絮般的雪瓣在她掌心融化 她感受了一下室外的温度,脚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只一夜,天地便换了颜色 展眉打电话叫了辆出租车,她现在需要走到小区门口——她知道可以让司机开进来接,但她更愿意自己走出去 她喜欢走路,一个人戴着耳机听音乐,感受空气在肺里急促地交换,这给她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拉开车门时,她跺跺脚,将鞋上的积雪抖落才关上门,司机从后视镜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问她去哪里 “呈平路63号,谢谢” 展眉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的羊绒围巾上,织物表面很快变得潮湿 她心里惴惴不安。这是男生第一次约她在外面见面,说不上是紧张还是焦虑,或许更多是对未知的恐惧…… 她深呼吸,自嘲地笑了笑。也许她该早点习惯这些——长远来看,她的许多“第一次”,恐怕都要在他身边度过 呈平路位于西城市中心,与马桥路、平度路共同构成繁华商圈,她沿街寻找门牌号,在63号前示意司机停车 匆匆付好车费,压下心头翻涌的反胃感,她走向那家店面。从店名看不出经营什么,只觉得有种故弄玄虚的气质 她害怕里面人太多,更不知该如何在公共场合和他见面,他甚至没提到眼罩的事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感觉紧张得快要吐出来 展眉心一横,推门走进店里 暖风裹着香氛迎面而来——原来是一家手工香水店。店内空无一人,她走到待客区坐下,发现沙发上放着一张卡片和一个盒子 她没有先动盒子,而是打开卡片,展开纸页时,仿佛隐隐闻到属于他的气息 “May: 西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我总会想象你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一定很美。 所以,为我穿上它吧,别让我等太久。”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眼罩 那是一条工艺繁复的白色连衣裙,细致到连内衣都为她备好,展眉翻找的动作忽然停住——她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比起连衣裙显得很小,藏在裙摆的褶皱里,差点被她遗漏,指腹触到形状的刹那,她呼吸一滞 是一条漂亮得令人屏息的蓝宝石手链,她数了数,一共九颗,周围密镶着一圈碎钻,这太贵重了 她咬唇,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放在桌上,拿起衣服决定先换好再说 一个人想把背后的拉链扣好并不容易,等展眉穿好裙子,已忙出一头薄汗——店里的空调似乎开得太足了 她穿好袜子,拎着皮鞋走出来,坐在沙发上对着那条蓝宝石手链出神 就在这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没戴我送的手链……是不喜欢吗?” 他走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期待 “可我想看你戴上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13.蓝宝石手链 后半夜的雪下得很突然。丰道凌抬起头时,绒毛般的雪已经扑簌簌地落满了庭院。 他靠在椅背,合上书,探手将收音机关掉,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双眼注视着虚空中的一个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子端着盆洗过的水果,小心翼翼的坐他身边,捡起一颗喂他吃。是小樱桃,她贴心的将果柄都去了。 云子对待他依旧像对待幼儿般,和小时候别无两样,偏偏两个人都不觉得这场面有何不妥。 冰凉的果肉碰到他精致的唇峰。丰道凌还在想事,半眯着眼睛机械地张嘴,含住樱桃,而后将果核吐在云子的掌心。 就在这样奇异的氛围中,丰道凌咽下嘴里的果肉,突然开口:“妈妈,明天中午我出去一趟…” 看样子只是通知她一声而已。 云子撇撇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儿子最近心不在她身边。丰道凌自以为翅膀硬了,装作不可一世的模样,实际上不过是外强中干纸糊的老虎。她十月怀胎生下他,儿子就是云子的一切。丰道凌在想什么都瞒不过她。 但今天很难得,丰道凌心情好,她不想惹他生气,便打算忍下这桩事。 云子清楚,只要自己不发疯招惹他,丰道凌便懒得管她作何看法。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突然,他厌恶的皱皱眉,吐出一颗酸倒牙的樱桃。 他烦躁的挥开云子的手。小时候,这双手曾经喂他吃饭、抚摸他、抱他。而现如今,丰道凌挥开这双手就像挥开一件讨厌的东西。 “拿走,很难吃”,他刻薄的指责着。 但她身为母亲,怎么能不爱自己俊俏的孩子。不出所料,她又一次原谅了丰道凌的无礼。 如果丰道凌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一定会嗤笑出声。 “原谅?她有不原谅的资格吗?” 这是一个被母亲娇惯长大的畸形的孩童的条件反射,是根深蒂固的本能。 在他看来,他吸云子的血,就是天经地义。 丰道凌撇撇嘴,看起来是不想再和自己母亲共处一室。他拿起书撑着膝盖站起来,甚至没看云子一眼。 这段时间他在忙着申请大学,直到看到雪花飘落才惊觉四季变化如此迅速。算算日子已经很久没有和展眉相处了。这感觉可不太好,他必须要确保展眉还惦记着他。 这才是头等要紧事。 至于云子?嗯……他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啊…云子的爱本身就是最尖利的刺。刺的所有靠近的人都血肉模糊。 她太贪心了。既想要一个能强大到控制她的存在,又想要让这个人绝对忠心。 只可惜,真正强大的人不会屈尊就卑,完全忠于他人的人也不可能强大。 拜基因所赐,丰道凌几乎和云子的脾性一模一样。值得庆幸的是,丰道凌不需要任何“强者”来点缀自己的人生。 而他的忠心和专注也都暂且交给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 他不想再和这个可悲的女人共处一室,简直拉低他的气质。 回想起丰道凌和云子的情感纠葛,简直算得上是一段控制与反控制的血泪史。 母亲渗血的手腕、伤疤、眼泪。 他的心疼、麻木、嘲讽、无视。 丰道凌十分反感她的不稳定,她总是不分场合的哭泣发怒,即使上一秒还在笑着跟他说话。 他必须要像个拆弹专家一样解析她的痛苦,安抚她的情绪。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厌恶云子总是打乱他的计划,消耗他的精力,制造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真的花了太多时间去安抚,应对,善后。 无时无刻…无时无刻!他疯狂的在心里呐喊,冷静背后隐藏着滔天怒火!她身上的疤痕、出轨的照片、交友不善导致的纠纷…这个贱女人知不知道他要替她应对多少询问,摆平多少麻烦! 有时候他看着云子作弄出的满地狼藉,厌恶的连得体的面具都会碎裂。 他愤恨的踩着云子洒在地毯上的酒渍,赶走了又一个被她带到家里的小白脸。 他恨她是个没有道德的无耻女人,一个只顾着自己爽却把所有问题抛给他的女人。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将他这样完美的人带到世界的一个容器,凭什么!到底凭什么所有事情都要为她让步! 他冲动到夺步向前,攥紧云子凌乱的领口,看着她疯到涣散的眼,狠狠的甩了她一个耳光。 云子坐在沙发中,捂着红红的脸,看着他笑了,“你真的长大了凌──”他看着母亲的笑脸,他也笑了,他吐字清晰,似乎是害怕云子听不清楚他的辱骂:“这是你自找的,婊子──” 外面的雪好大啊…云子捧着碗新鲜的樱桃,看着她的孩子,她的依靠。那么俊美,如此迷人… 她忍不住将沾了果液的指尖放进口中吮吸,酸的她倒牙。 他们这对母子,畸形的互相缠绕,大树已经不需要她这株寄生藤蔓,可她不行…她离不开大树的养分… 她对不起丰道凌,对不起很多人… 就这样错下去吧,不管她如何堕落,总会有人爱着她不是吗?爱是血缘带来的天生隐痛。 可是,痛就是在爱啊! 他选择留下、选择愤怒、选择善后、选择痛苦,这难道不是爱的证明吗? 她了解她的儿子,她的肋骨,她命运中的王子。 他病态的亲密观代表着,只有在乎的人不按他的意愿生活,他才会暴怒到失控。 动作间,她的睡袍袖口垂下,手腕上是许多鲜红的伤疤和一条完美无瑕的蓝宝石手链… ────── “可我想看你戴上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他俯下身,双手撑着展眉纤细的肩膀,侧过脸吻在她热乎乎的脸颊。连婴儿肥都没有褪去,如此美好的青春被他占据,他感到十分荣幸。 展眉不敢扭动身子,男生的气息就在她耳边,只要她想,偏头就能看到他。这也是考验吗? 她咬紧牙齿,从喉咙里挤出生疏的话语:“我不喜欢…” 她说完话后如释重负,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滚成串珠流进脖颈,险些打湿丰道凌到手背。 他好像没预料到这个回答,怔愣地瞪大眼,“什么?” 他觉得好荒唐啊…这才几天不见,好不容易驯服的少女怎么又给他脸色看? 三个月会漫长到让一个女孩忘记伤痛吗? 不会的… “是…是的,这太贵重了,我不喜欢…”她咽了下口水,胸口那股子恶气才算是发泄出来,现实问题涌现在她面前,她只能勉力找补一句。 丰道凌站直身子,皱着眉头考虑到底要不要发作。如此美好的一天,怎么所有人都在给他找事,连展眉都变得这么令人厌恶… 寂静…漫长的寂静…展眉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感受到男生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毒蛇一般。 电光火石间,她福至心灵,哽咽着啜泣道:“三个月不理我…只想送个礼物就打发了…”她哭泣着,说不上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在抱怨他的无情。 今天的展眉一直在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不反感这种看似给他脸色实则是在撒娇的小脾气。看在这句话的份上,他愿意给展眉一个机会。 “那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他抚摸着展眉鬓边的头发,拽着她的耳垂捏了捏。 展眉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她的吸气声大到被身后的人听到了。 “嗯?”他等的不耐烦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刻── “不…我不会生你的气…”她颤抖着嗓子说。 “你送了我漂亮的裙子,谢谢。”她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身后人的情绪。 丰道凌这才觉得舒坦了。“只是这手链太珍贵了,我真的不能要。”她还是知道物品价值的,这件裙子大不了裁成抹布给阿姨使,拿了这手链她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珍贵吗?”丰道凌满不在乎的努努嘴,“你不喜欢它,它就什么都不是。” “物品的价值取决于人的意志,你如果真的那么感谢我,就应该好好收下,而不是跟我耍小聪明。”他直接点破了她的场面话,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的那些挣扎和妥协都是他眼里的一出戏。 “我帮你带上,好吗?”他真是心爱她。忍不住抚摸她的头发,原谅她的无知。 展眉知道,如果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请帮我带上吧。”她闭上眼,猛地点头,哽咽声含在嗓子里,她真的被吓坏了。 丰道凌笑着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布满泪痕的俏脸。探手拿起那条手链,昨天晚上还戴在他母亲手上,第二天中午就被戴到了他最喜欢的女孩的手腕上。 “真漂亮…真衬你,我看到这条手链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他的吻落在展眉的唇畔,冰凉的泪水和颤抖的唇角无一不让他心动。 他能从展眉的痛苦中而感到快乐,这是展眉的殊荣所在。 “谢谢,我…我的荣幸…” 太美了,她永远知道怎么让丰道凌开心,这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也是她能得到这份紧密而病态的爱情的唯一理由。 14.漩涡 “张嘴──”,男生戳弄着一块巧克力蛋糕,从顶部挖了一大块送到展眉唇边,他一边喂蛋糕一边不自禁的随着展眉张嘴的动作张嘴。 “啊呜──”他学着展眉狼吞虎咽的表情,发出了逗弄的笑声。 他歪着脑袋问道:“好吃吗?” 展眉的嘴巴被塞满了甜点,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其实一点都不饿,只不过对方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好…”她艰难的将嘴里的食物咽进去,“好干…”展眉不自觉地舔着干涩的唇。 “我想喝水…可以吗?”她被绑在一张沙发椅上。男生没有替她绑眼罩,在非睡眠状态下保持闭眼是很难做到的,她只能尽力而为。 偶尔睁开一个小缝,刺眼的灯光照进眼眶都让她忍不住的颤抖。但是不能睁开,这是事先说好的规则,如果是展眉没有遵守规则导致了坏的结果,那她就无法怪任何人。 丰道凌屈腿坐在茶几上,周围摆放着各色茶点。这一片狼藉只因为他说过──要请展眉喝奶茶,他一向是个守承诺的人。 “喜欢喝普通的珍珠奶茶还是果茶?我看他们买了很多不同的饮料送过来。”丰道凌从来不喝这种垃圾饮品,这些都是他让下面的人提前准备好放在这里的。 他像个突然拿到一只芭比娃娃的小女孩,对于怎么安排这个漂亮芭比的生活,他有些举棋不定。 “我想喝水,矿泉水。”展眉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需求,她想要在吃完甜腻的蛋糕之后喝最普通的水而不是那些精心准备的茶饮。 这怎么行? “喝珍珠奶茶吧,你们女孩都喜欢这些。”他像是没听到展眉的诉求似的,自顾自拿起一杯奶茶,探身拿过一只粗吸管,而后将杯子凑近观察。 这些女生的东西,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恨不得把展眉从展双雄那里要过来,从此之后只陪他一个人玩扮演游戏。 “QQ奶茶,大杯,热,全糖…”,他缓慢的、一字一句的读着标签,似乎有点不太理解QQ和珍珠有什么不一样? 丰道凌有点想吸一口试试看,于是他就那么做了。 “呃…”他厌恶的皱皱眉,全是香精和甜味剂,真恶心。 女孩儿们喜欢的东西,对他而言既廉价又倒胃口。 但他还是将吸管对准展眉的嘴,大发慈悲且居高临下道:“喝吧。” 展眉闭着眼睛摸索着吸管的位置,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她有些着急的发出一声气音。 丰道凌这才停止玩闹,扶着吸管喂她喝了下去。 “我不要了…我要喝水。”展眉喝了一口,被腻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不喜欢这个?那我们多试几个。”男生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要喝水,我说了我要喝水!”展眉难得的发了脾气,她的身体和心理都被这种无主权游戏逼到了极限,状态就像是根绷紧的琴弦。 丰道凌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将吸管插进了果茶中,对准她的嘴。 展眉拒绝张嘴。 谁允许她发脾气的? 男生看着她反抗不驯的态度心里烦的直冒火。展眉面对“丰学长”时,乖的像个小宠物,怎么一闭上眼睛到他手里像个野猫似的听不懂人话。 他翻涌着情绪,咬紧后槽牙,上头到控制不住自己,骂了她一句“贱──” 展眉听到男生的辱骂后竟直接抖着嘴唇哽咽起来。她很有骨气的不发出哭声,只是生理上的情绪波动还是让她的身体颤抖着。 房间内的气氛随着展眉的哭泣陡然压抑到了极致。丰道凌脸如木色,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饮料扔进垃圾桶。而后冰冷且阴郁的注视着她。 他想发作,想给展眉一点颜色看看,让这个野惯了的、健忘的、没教养的女孩清楚的记起他的手腕和决心。 可是看着她抖若筛糠的身体和泪水…真的要对她这么残忍吗?作为一个人,不该为了自己努力争取一下吗?如果展眉表现出那种平庸的气质,他才会觉得倒胃口。 但他何曾受过这种气?展眉再特殊,一旦挑战他的权威,便与任何“不服从的他者”再无分别。 只一瞬间,所有由亲密互动堆砌的、关于“爱”的脆弱错觉,随着她的反抗与他的不满,烟消云散。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丰道凌——你们之间,不过是一场精心扮演的亲密无间,这场戏剧只有你一人入戏。 他突然发现,无论是他从展眉的恐惧、抱怨、痛苦中得到的快感也好,满足也罢,都是他基于展眉暗恋着“丰学长”这个前提的想象。 那展眉爱他吗? 爱这个强奸她、逼迫她、不尊重她的人吗? 好像一切都进入了某种悖论的漩涡。 015.试探、妥协与无法解决的矛盾 展眉难得一见的反抗让他无法继续扮演独角戏。 他不能再装作没听到她的话,要她重复自己的诉求,一遍又一遍。 他喜欢这种游戏。他喜欢逼她辩解,逼她痛哭。重复再重复,直到她崩溃,或者服从。 但她的坚持让他不能再“装作没听到”,他必须面对她的诉求,她的不听话。 面对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需求的人,而不是玩偶的事实。 丰道不讨厌展眉难得一见的倔强,她柔软的眼泪像把刀似的划他的心口,他错误的把心脏收缩的痛感当作心动。 他想要展眉的爱,他想要她乖,但他不想她平庸,想让她反抗。 他害怕展眉不爱真实的他,又害怕真实的面对展眉的爱。 哪怕那爱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连他自己也不熟悉的,伪装出的“丰学长”。 这一刻,他不敢让她睁眼,不敢看她破碎的样子。 展眉是一只色厉内荏的被吓坏的小猫咪,就算露出爪子也只是让丰道凌感到可爱而已。 他几乎是破天荒的心软,或许是展眉的不驯让他对现在的扮演游戏感到厌烦。 上一刻还有些犹豫的少年顿时兴奋起来,他真想强迫这个婊子把眼睛睁开,看她崩坏的表情。 掌控权力的感觉让他兴奋到手足无措,连牙齿都在颤抖。他太爱这种场面了。 还有什么比破坏一个本就对他光鲜亮丽的身份有希冀的弱者,让这个羔羊般温顺的少女从此只能活在恐惧中更爽的事? 如果展眉不足够好,比如太过于反抗他或者表现的太过无聊。他一定会毫不摧毁的她,就像摧毁其他什么玩意儿一样。 强奸一个女学生算什么?即使被人知道他也无所畏惧。 他有信心他的家族能为他摆平这点小麻烦。 但不行啊…这可是展眉…不能这样欺负她,展眉是一个很难得的女孩,一个对他来说一切都刚刚好的人… 丰道凌咬紧后槽牙,看着展眉哭的红嘟嘟的嘴唇,他念头一转──真的吗?真的一切都刚刚好吗? 还是她像那些肤浅的贱人一样,只是迷恋那个光鲜亮丽的外壳,对他真实的自我弃若敝履。 这一刻,哪怕强大如他,都产生了恐惧…为了展眉,他甚至很罕见地产生了对自我的厌弃情绪。 如果一开始好好对待她呢?当她的完美男友,在米娜她们欺负她的时候不选择旁观而是拯救她,让丰道凌这个名字刻在展眉的大脑里成为唯一? 「不…不行… 这算什么?取悦展眉他又不会爽。 呵…她算老几,也配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 展眉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值得他如此烦恼吗?」 丰道凌坐在茶几上拿着那杯恶心的奶茶神色变幻。他极力试图保持冷静,可他紧皱的眉头和肢体语言都表现出了他的紧张。 一切都证明了,他害怕展眉的拒绝,他在乎展眉的情绪,这种“在乎”的感觉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丰道凌从小到大都是社交圈的核心,家庭的粘合剂。 如果没有他这个宝贝金疙瘩的存在,丰自仁早就跟云子离婚了,云子能享受顶级物质生活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的儿子是唯一一个姓丰的男孩。 他的童年几乎被宠上天了,云子当他是王子一样崇拜,丰自仁不经常回家,他就是家里说一不二的主人。 在大家还是孩子的时候,对于阶级和财富其实没有想象中的敏感,总有人试图挑战他的地位,比如抢他的玩具,排挤他的日本血统。 他是怎么做的?他把那个冒犯他的孩子带到喷泉旁边,骑在那个孩子身上,将他的头摁到水里,直到他被窒息逼到大小便失禁。 他的暴力让那些同样有权势的父母很不满,云子怎么做的? 她将他护在身后,轻柔的吻他的额头告诉他:“凌,你勇敢的为自己争取权力,你没做错,好了,这里交给妈妈,你去玩吧。” 他眼不眨的盯着云子,开心的笑笑,那一刻,他相信,母亲愿意为他去死。 不出意外的,在成年后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控制者、施暴者、社交的中心、有限规则的例外。 他吸引那些想被保护的人,也会摧毁那些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他不是疯子,他是主人。 他恨云子,这是肯定的。 但他爱云子吗?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爱的表现就是无条件的庇护,这是他的家族遗传。 在这之后,他也将这种紧密到窒息的爱,献给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突然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对展眉说,“你走吧,今天就不能陪你吃午饭了。”丰道凌神色冷淡,他需要时间去平复展眉给他带来的新奇的感受。 又或许是因为展眉跟丰道凌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一些对自己的怀疑和挣扎。 决定让她走说不清是因为心软还是觉得无趣。 展眉听着动静不敢睁眼,他站在展眉面前好一会儿,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忍不住对着强光流泪的眼角。 “哧──”他讽刺般的轻笑一声,“你真不识相…”他伸手摸摸她的脸,万幸展眉没有躲,她心跳一阵紧缩,终于在他摸够之后听到了大门开关的声音。 这是一家小店,只要仔细听,所有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她睁开酸涩的眼皮,一阵黑晕过后视线才慢慢清明,茶几上一片狼藉,只有她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还在散发着悠然宁静的光。 她单手摘下这烫手的链子,四下看看发现没有摄像头,又将链子塞在沙发椅的靠枕后。 她打算回家后再发信息告诉他这条手链的位置。这么贵重的物品,她真的不能要。即使之后可能会被他教训也认了。 展眉抱着自己的衣服躲到衣帽间,三下五除二的脱下累赘的裙子,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才松了口气。 在那个男生身边的每一份每一秒都让她觉得疲惫,他的喜怒不定,他的深不可测,都让她害怕。他在发怒时的口不择言和开心时的激动情绪都让她倍感压力。 展眉很庆幸今天逃过一劫,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存在多久。直到他下一次兴致上头又会对她做什么? 她回家后忐忑的打开手机,删删减减,编了一条短信发给了那个无备注的号码。 “谢谢您今天请我喝东西,也祝您初雪快乐。”她咬着嘴唇思忖着,想着怎么解释手链的事情才能让他不生气。 “也请您不要在意我的无礼,并非不知好意,只是当下情况让我有些害怕,我做出了冒犯您的举动,实在抱歉,蛋糕很好吃,奶茶也很好喝,但请不要再破费。”她的手心全是汗,想来想去还是加上一句:“下次您如果需要我,可以直接和我联系,我很愿意陪您说说话。”这句话说的谄媚她知道,但展眉实在不想让他每次都只能通过“惩罚”才能获得她的“陪伴”。 “ps.手链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好意我心领了,手链我放在沙发靠枕的背后,麻烦您有空去取一下,如此贵重的东西丢失就不好了。” 落款“眉May” 她打完最后一个字,强压下心里的酸涩的情绪,脱力的倒在床上。 过了半晌手机传来响动,她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拿过手机,只见那人简短的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016.共明月 “知道了。” 丰道凌没有放下手机,他赤裸上身靠在阳台的藤编沙发上,冒着落雪和蒸腾的雾气,看着手中那一小块屏幕,细细的体会展眉话语中的讨好、谄媚、恐惧…和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希望。 她希望自己能被一个彻底伤害过她的人好好对待。好天真啊…这才是展眉,他欣赏这份纯洁和真诚到近乎愚钝的天真。 你狠狠伤害过她?没关系。似乎只要你有一颗变好的心,她就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你,原谅你,在乎你,真诚的爱你。 他忍不住想:“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到她的原谅和爱,我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撇撇嘴,好像是有些动容,可他却差点笑出声,长叹一口气,终究只是如此,他实在对这种拉拉扯扯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 展眉很特殊,特殊在她柔软带点韧性的气质。他自我说服着,似乎对现在的他而言,展眉不算什么,甚至比不过他家狗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要他把那副蓝宝石手链从店里拿回来,而后打给了缇丽,告诉她,明天她的香水店可以正常营业。 而后将手机一抛,转身跳进热水浴缸,感受着水流的跳动,视线逐渐在蒸腾起的雾气中迷蒙。 展眉又过上了战战兢兢不敢把手机拿进卧室的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做噩梦。 不过这种状态不稀奇,这段时间她总是做梦,梦里的她一直被追逐,而且是被迫光着身子被追逐。 很多次起床后枕头哭的都湿透了,她的保姆张阿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好多次把展眉拦住要她说出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都被展眉躲过去。这不是阿姨能解决的事,告诉她也是徒增烦恼。 一天、一周、一个月…一个月过去了…自从上次见面后,两人的对话就一直停留在那句“知道了。” 展眉不敢放松警惕,“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是知道了她把手链丢在店里还是知道了她拒绝的态度?她一开始不敢抱有积极的心态,害怕这只是生活跟她开的又一场玩笑。 但人不能一直活在紧绷里。 漫长的平静似乎给了她一种错觉。一种那人会真的从此放过她的错觉。 她从一开始的绝望到有些欣喜,这样漫长的折磨即使是坚强的展眉也依旧会生出懈怠。她似乎真的认为平静的生活唾手可得,以至于她习惯、享受、甚至是不以为然。 丰道凌穿着短袖Polo衫,将手中的打火机丢给一旁的侍者,拿过吴闵递给他的啤酒,西城冷冽的风和他们有钱人无关,海岛烈日炎炎正是度假的好时候。 他惬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吴闵将墨镜取下搭载额头,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两名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搭着手在吧台边对着菜单小声商量。 吴闵的视线从女人的小腿扫过,视线移到她们胸脯,心底没由来的闪过些画面,激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丰道凌没什么反应,余光扫过吴闵猴急的样子,悠闲开口,带着些许笑意:“去吧,两个都拿下。” 吴闵忽然大笑,他抬起手和丰道凌击了个掌。 “你果然懂我。”他将外套脱下扔到椅背上,露出精壮的上身和笑眯眯的桃花眼,丰道凌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笑声挑挑眉。 和展眉一样,他的生活逐渐平静下来。 此时的海岛明月孤悬,寂寥的海风将鸟类的叫声顺到他耳边,灯火通明的酒吧放着迷幻的乐曲,他本应该加入吴闵,和陌生人玩些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丰道凌想到那混乱的场面撇撇嘴。他吸了口香烟。 尝试过真正的基于欲望、控制、权力的纠缠,普通的肉体关系就像一捧烂樱桃,让他避之不及。 算了,他宁愿在此刻享受孤独。 隔千里、共明月。 展眉躲在房间里听着楼下嬉闹的笑声,正值新春,阿姨也回家过年,整个五楼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展夫人不想她下去破坏气氛,让人将饭端了上来。 如果说孤独在平常日子中是可以忍受的如同指甲刮过皮肤的紧绷,那么此刻的孤独就是骨头中长出的骨刺。 她打开电视,企图让自己房间的声音盖过楼下的吵闹。 哦…是太太在给展明志和展明驹发红包。好幸福啊…她从来没有这些,每个月只有阿姨会给她一千块的零花钱,偶尔买点零食和水之类的。她花的不多手上攒了些。 突然想到她的钱。她翻下床,扯开装私房钱的五斗柜,将压在裤子下的零钱包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全部扑在床上,硬币、纸币哗啦啦的散落,有些因为重力的原因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了衣柜下。 她赶忙跪在地上摸索,将那枚一元硬币握在手心。 砰砰砰──展眉的房门被敲响了。她心头一颤,不敢出声。她害怕是展明志喝多了酒上来找她麻烦。 砰──门外又响了一声,那人清清嗓子,“姐姐,是我” 是展婷?展眉有些慌乱,展婷是家里唯一一个会叫她姐姐的存在。 她赶忙收拾好房间拉开房门,展婷抱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着展眉怯怯的脸,忍住心里的酸楚。 “妈妈让我给你,你最爱的芒果。海岛寄来的。”她小心翼翼的将盘子放在展眉的手心。 展眉知道这不可能是夫人要展婷送的,她心头泛起一丝不安。随后她摸到了展婷压在盘子下的一张纸。 她惊讶的抬头,展婷看着展眉没说什么,握了握她的手,在她眼泪落下的前一瞬,说出了她的祝福。 “姐姐新年快乐。” 展眉哽咽,不住的点头,她想抱抱展婷,却不敢伸手,只能囫囵的说“谢谢,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最后她们谁都没有拥抱,展婷替展眉关上了房门,展眉的眼泪这才落下,她吃着盘子里早就被泪水浸苦的芒果,却觉得太甜,几乎甜的她无法忍受。 展婷是这个家唯一一个她觉得对不起的人,她的出现间接导致太太早产,展婷出生只有四斤重,在保温箱躺了一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她不敢看展婷,不敢回忆过去,她害怕自己对这个家像对展婷一样充满歉意,那她该如何自处? 她受的伤害和痛苦又该向谁索赔倾诉。 算了日子就这样过吧。明月照进她的窗沿,似乎要替这个无辜的女孩抚平一切悲伤和不安。 丰道凌将手机放下,他还是没忍住,将自己早就编好的祝福语发给了她。 “May,祝你新年快乐。” 隔千里,共明月。明月照在丰道凌身上,也照在展眉身上。照见他的空虚,照见她的卑微。照见他的“选择孤独”,照见她的“被迫孤独”。照见他的“什么都不要”,照见她的“什么都得不到”。 “谢谢,也祝您及家人新年快乐。” 017.都挺好 电子乐在闭塞的空间内猛烈跳动,十色灯光随着鼓点的轰鸣不停变换。酒气混杂着男女的香水味涌在一起。皮紧贴着皮,肉紧贴着肉,漂亮的肉体随着音乐舞动。 感官轰炸中,声音、光线、气味、触感被放大到极致,大到可以淹没思考。 云子持着一杯洋酒,挤开拥堵在她面前的人墙,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卡座,然后被同行的友人一把拉起,架着她的胳膊帮她支撑身体。 “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香织扯着嗓子问她身边摇摇晃晃的云子,她有些担心云子在她的卡座上出问题。 香织是西城一家日企的高管,她和云子相识于一场品酒会,彼此一见如故,在异国他乡能遇到可以和自己用母语交流的女性同伴本就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 云子出手阔绰不拘小节,据她所说她的老公丰先生是西城数一数二的「取り仕切る」(当家/拍板定调的人),她也愿意和云子这样的贵妇人多接触接触。 “我没事…”云子摇晃了下脑袋,挣开香织的手,她浑身上下弥漫这一股刺鼻的气味。香织心领神会。 “小心啦云子…”香织笑着抚摸着倒在她身上的女人。 云子真是个很可爱的女人呢,当云子和香织的朋友说她已经生过孩子,孩子都17岁的时候让他们很惊讶呢。 这也不奇怪,云子保养的很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只是身上有些奇怪的伤疤。但他们都有分寸从来不会过问私事,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这种推心置腹的叙旧还是留给云子和她自己的家人好了。 香织揽着云子的肩膀,朝她指指在卡座边沿的男人,是香织的同事,也是她手下的社员。 “是翔君,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材?”她朝云子挤挤眼睛,石井翔是她手下长得最俊俏的男子,她特意想将他介绍给云子。 如果翔君能和云子好好拉拉关系,说不定会对她的业务也有所帮助。 这就是成年人的友谊啊,总是真心混合着利益。 云子眯着眼睛看看他的脸,香织没说错,确实很俊美,她的视线从他饱满的额头扫过高挺的鼻梁,还有壮实的胸膛和花瓣一样的嘴唇。 云子已经喝的晕头转向,看到的实体都有重影,恍惚间石井翔的身体和自己最熟悉的面孔重合起来。 “凌…”她低低叫一声,朝着石井翔伸出手。 石井翔看到云子朝他伸手,有些不知所措,再看到香织给他打手势,便乖巧地凑到云子面前,任由这个女人的如同香脂一样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 他陡然睁大了眼睛,云子双手拥着他整个扑进了他怀里,吻住他的嘴唇,他闻到了叶子的味道,冲的他几乎要呕吐。 强势的音乐冲击着他的大脑,女人的香味和酒的酸臭让他难以忍受,云子已经high了…她什么都听不到。 “我爱你,你好美…”她只能喃喃说着这句话。 “你好美…你…” 石井翔拉住她下坠的身体,香织见他们亲密的恍若无人也会心一笑。 “翔君,云子已经喝醉酒了,拜托你送她回家吧。”至于云子能不能找到家门她才不管,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嘛… 石井翔费劲的将云子拖上了自己的车,谁知云子却死活都不愿意,一直在挣扎。她突然脾气变得很坏,刚刚还乖巧躲在他怀里的女人就像变了个人。 “喂──你是谁啊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她伸手甩了石井翔一巴掌,而后又晕头转向的站不稳,扶着车门呕吐在车子的轮毂上。 石井翔深吸一口气,他咬牙看着这个疯女人,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直接丢在这里不管。香织没说错,真是个婊子来的。 他强忍怒气,恭敬的朝云子解释了现在的情况。本以为会继续发脾气没想到云子就像突然回神一般冷静下来。 她拽拽衣摆,拉过自己的手包,扯开钱包数出十张一百元,而后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多加了五张,塞进石井翔怀里。 “这里不需要你了,走吧,赶紧走。”她被车库的灯光一照,迷幻的世界仿佛有了实际的五颜六色,混沌的大脑似乎也有了理智,这是个陌生人,她不能把人往家里领。 趁她现在还没喝大她得赶紧把人支开,如果凌知道今天她又把陌生男人带回家一定会要她好看。 想起自己儿子冰冷阴郁的眼神,嘲讽勾起的嘴角,似乎又在说,“你看你还有一点当别人母亲的样吗?”。 云子对自己糟糕的状态感到亚历山大,她的手哆哆嗦嗦的拿不稳打火机,好几次擦不出火,烦得她突然尖叫,跌坐在地上痛哭。 忽然她颤抖的手被扶住,那人扶着她的胳膊支撑着她打着火机,稳住她的手将火凑到她的香烟前,随着她深吸一口气,才站起身子。 石井翔自上而下的看着她狼狈的脸,神情阴郁。 “那你保重自己丰夫人,我就先走了。”他朝这个女人点点头就打算拉开车门,开车走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去洗车。 “等等──”他的动作一滞,似乎是没想到云子会叫住他,他朝后看去。 发丝散乱的女人撑着墙壁站起来,她伸手捋捋发丝,超石井翔扬起她那张无往不利的漂亮脸蛋。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西城的灯火从不为任何人熄灭,此刻的碧桂园亮如白昼,丰道凌命令佣人将家里客厅的灯全部打开。 丰道凌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他将外套交给佣人,嘱咐她将这件外套拿去保养,骆马绒的西装外套上赫然一团污渍。 看丰道凌一身酒气的样子,似乎也刚从酒会上脱身。他拿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沉重的大脑才又开始活了过来,他一边喝,管家一边和他说着家里的情况。 “太太现在还没回家,您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先生八点左右打过电话来叫您明天去他办公室找他。” 佣人贴心的递上一枚手帕,他将手心中的水渍擦尽随意扔在岛台上,丰道凌双臂支撑着台面沉重的喘息两下,这样混乱的酒会即使是他这样身经百战的人也依旧应付的很吃力。 童天是他的同校学长,最近顺利被达特茅斯录取,这意味着他进入了一个更精英、更国际化的圈子,童天的家族不仅和丰自仁的家族是世交,更难得的是他们至今还有生意上的来往。 这场酒会的关系复杂,参加的人不仅有平辈的同学,更多的是政商界的前辈、华人校友会的大佬、各种潜在的投资人等等… 每个人都想着借童天的酒会浇自己的块垒——有人想攀附童天的家族、有人想结识藤校的alumni,有人纯粹是来刷存在感的。 这种社交场合是最累人的,丰道凌和童天关系越近,他就越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敬完酒就去旁边歇着。他必须全程在童天身边,替他挡酒、替他接话、替他记住那些他记不住的人。 丰道凌必须每时每刻在线,处理不完的寒暄,记住那一个个脸谱化的人,不能将他们的名字记错,这在上流社会是大忌。 整个席间就是不停的喝酒,将名片收进怀里再将自己和童天的递出去。 更烦人的是,总有人拿他和童天做比较。 “你学长真厉害,你也要加油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的目标学校是什么?会跟学长去同一所吗?” 当然童天那里也不好过,他可是这场酒会的主角,有丰道凌帮忙不代表他就能当撒手掌柜,童天刚刚还跟他发信息抱怨,“你怎么提前溜了?我脸都要笑僵了,赶紧回来。” 丰道凌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神色变换不明。学弟为学长操办升学酒会是传统,他以后毕业也会有学弟为他操办。 丰道凌之前借口外套脏了从酒会脱身,回家收拾一下自己,还要再去赶第二场。 他接过佣人手中的冰毛巾擦了把脸,上楼连着衬衣全部换了一遍。重新撒上古龙水整理好袖口和袖头发。照照镜子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下楼正好碰到了云子,她裙摆散乱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头发乱七八糟。 丰道凌咬紧牙根,不体面的母亲、陌生的男人,无论哪个都让他心烦意乱。 只不过他不能停留,外面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处理。眼不见为净,他看都不看云子,直接越过两人,连云子在身后喊他都当没听见。 云子撑着石井翔的手臂朝着丰道凌的方向大喊大叫,石井翔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云子在回家的路上又让他停车去旁边公厕high了一把,现在整个人如在云端。 儿子是什么?老公是什么? 她嘴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脏,直到管家得到丰道凌的授意将云子一把拉进家门,顺便将石井翔关在屋外。 石井翔不会说中文,可也能看得出管家这是在下逐客令,云子却在门里说“翔君,进来啊!别管他们,你们这群猪!别碰我!”她哭喊着挣扎,无奈下管家又将石井翔放进来。 不仅石井翔觉得不知所措,管家更是战战兢兢,他迫于无奈又打给了这个家唯一一个“成年人”。 “凌少爷,夫人大喊大叫我们控制不住,让她随行的男性进来照顾一下您看可以吗?” 丰道凌在车上闭了闭眼,看着远处车马如龙的夜店——这是今天的第二场,这场party是他们同辈的场子,几乎没外人,即使这样他也觉得心力交瘁。 “随她去吧!”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很多时候他的压力不仅来源于平辈社交,更来源于这个混乱的家──母亲夜不归宿,偶尔回家也带着形形色色的陌生男人,父亲只会命令他去办公室跟他讲些大道理。而他这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竟然成为了撑起一个家的轴心。 他的车门被司机打开,丰道凌又把笑容挂在脸上,他下车,揽着前来接他的吴闵的肩膀拍了拍。 “家里没事吧?”吴闵关切地问。 “没事,都挺好的。走吧!” 018.奇耻大辱 可能有人会在心里暗暗吐槽:不就是高中生之间的联谊吗?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繁琐? 事实上,今天所有的活动和高中没关系。哪怕这场酒会名义上是为了“庆祝升学”,实际上和升学也没太大关系。 不是所有被达特茅斯录取的人都有资格举办这个酒会,只是因为童天被录取才赋予了这个酒会意义。 换句话说,今天是庆祝童天这位天之骄子的成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童天进入了真正的精英群体,不论最后是“达特茅斯”还是“哈佛”。 而丰道凌作为学弟必须出席并帮忙,因为童天是他的学长。学弟为学长办酒会是传统,不是“为录取者办酒会是传统”。换个普通人,即使考到外太空去,也不能让丰道凌纾尊降贵甘做陪衬。 所谓传统不依赖“是否被录取”,而依赖“学长学弟”这个关系。即使童天没有被达特茅斯录取,只要他毕业,丰道凌就会为他操办。只是录取给了酒会更具体的理由。 等他们走出夜店,晨光已经撕开黑色的夜幕,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身上。丰道凌被吴闵搀扶着,尽力撑着得体的形象。 丰道凌挽着童天,这位主角已经彻底喝趴了,刚刚还挣扎着要站起来陪他们吃一碗牛肉面。 “走吧走吧,喝完酒吃郑大牛肉面一直是传统。都不要上车了,直接走过去,醒醒酒…” 在混乱的、酒精弥漫的、性暗示泛滥的party之后,用一碗“牛肉面”收尾。让所有人从“放纵”状态过渡到“正常”状态,然后体面地回家。 童天的衬衫扣子解开,脖子上还留着混乱的口红印。 他们自己人之间的party就不可能不叫点“伴游女郎”来撑场子,吴闵接过手帕,替他将口红印擦了。 丰道凌扯着童天的胳膊劝他,“早点回去吧天哥,你已经喝大了。” 童天挽着丰道凌的手,和他说着悄悄话,“我还好,我还好。你以后肯定也会自己组局,不一定都是我们这些熟人。”他伸手划了一下,将丰道凌揽的更紧,就像丰道凌记忆中的童天,骄傲、稳重、可靠。 “你要像大哥一样,你要自己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要让他们玩的开心、满意…”他笑笑,放开丰道凌的手,又被簇拥着走到前面。 丰道凌在后面摇摇头,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要他去占位置,郑大牛肉面馆是家小店,他们正好赶在早餐的高峰期,如果靠他们自己等位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不仅耽误时间,而且扫兴。 吃完面后丰道凌谢绝了童天让他去他家休息的邀请,只说今天要去找自己老爸“汇报工作”,二人心领神会,分别前童天再次拥抱住他,嘱咐道:“凌,下次见面就在美国了,好好保重。” 丰道凌笑着点点头,童天送他上车后还不急着走,丰道凌摇下车窗,朝他挥手。 “赶紧回去吧天哥,让阿姨给你做点醒酒的东西。” 他给状态还好的吴闵使眼色,吴闵搀扶着童天将他扶到车上,一上车童天倒头就睡,连司机给他脱鞋都感受不到。 吴闵看着童天这样忍不住笑出声,给丰道凌打了个电话,丰道凌嘱咐他让他把在座的人都看着送上车再回家。 挂断电话后的丰道凌疲惫的揉揉眉心,回碧桂园只要二十分钟,他却忍不住在车上睡了一觉。 等到迈进家门才感觉浑身上下酸疼,气味更是糟糕透顶。管家赶忙走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酒味、烟味、汗味,混合着女人的脂粉气,他没力气去理会管家的挽留,只说了一句:“一切等我睡醒再说。”。 匆匆冲了个战斗澡,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陷入了昏迷。 意识在不断翻腾,梦中的他好像撑着一艘即将被鲨鱼卷进口中的帆船,只是不断有滔天巨浪阻隔,混乱的敲击声越来越响,直到一阵尖锐的砸门声将他彻底唤醒。 丰道凌猛地睁眼,深吸一口气,额头剧痛。他还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实木门被大力的、无礼的敲响,门外还听到清晰的女人的尖叫声和佣人们的劝慰声。 他扯过浴巾,擦擦半干的头发,看了眼床头的钟表,只不过睡了两个小时,现在才早上九点。 他当然知道门外是谁,这个家敢这样吵他的,除了云子他想不到别人。 丰道凌没有急吼吼的开门指责,漫长的处理烂事的经验让他尖锐的脾气都磨平了棱角,能让他再极度压力下依旧保持冷静。 发火只会消耗他的精力,延长处理时间,让他更难堪。让丰道凌承认自己和云子是同一种人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裹紧浴袍,拿门外的喊叫声当奏乐,甚至吹了个头发才走到卧室门前打开房门。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门外的狼藉,云子穿着吊带睡裙,头发散乱,看到他出现睁着两只大眼睛就要往他身上扑。 她身上的酒气一直未消,一看就是一直在喝没停过。丰道凌向后躲开她的纠缠。 佣人上前抱着她,旁边还跟着昨晚丰道凌在家门口见到的男人,丰道凌回忆了一下,好像叫…叫什么…算了忘记了。 他的门口拥了七八人,乱糟糟七嘴八舌的在吵闹,丰道凌闭了闭眼,沉声道“别吵了,怎么回事?”。 管家抢在云子前开口:“凌少爷,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太早上把他们都叫到您门口说要宣布一件事。”。 他有些窘迫,似乎是在给丰道凌解释目前的状况,但更像是让丰道凌这个主人来发话让这场闹剧平息,他们打工人真的不好直接拒绝云子的要求。 丰道凌这种人精,任何话外之意都瞒不过他,他让管家把人都带走,云子此时却发怒了,要伸手打他,石井翔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他。 “你又是谁?”丰道凌挣开云子扯着他衣领的手,冷声问。 石井翔此刻也满身狼狈,他早就想走了,只是他一旦表现出想离开的念头就被云子以哭闹和喊叫打断。 他听不懂中文,只能用日语解释,石井翔听说丰道凌是能熟练使用日语的。 “实在抱歉丰少爷,我本意只是想送您母亲回家,没想到拖延到现在。”他的为难丰道凌都看在眼里,他控制住在外人面前翻白眼的欲望,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你说要宣布一件事,说吧。” 他拽着云子的手逼她站好。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石井翔笑笑。 “谢谢你送我母亲回来,你喝过酒了吗?不介意的话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家吧。”。 石井翔如释重负,对着丰道凌连连鞠躬不住感谢道:“好的,谢谢您,太感谢了…”。 云子却一把拉住石井翔的手,将他拽到丰道凌面前。在丰道凌错愕的表情中,将身体靠在石井翔怀里。 石井翔大惊失色,在儿子面前和他的母亲展示亲近实在是太失礼了。谁知云子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恨不得直接原地土遁。 云子涕泪横流,哽咽着:“凌…凌…别让他走…翔君是我给你找的新爸爸,乖,乖儿子,快叫爸爸,叫啊…” 这句话不仅让石井翔愣在当场,连丰道凌──一个如此熟悉云子手段的、她的亲儿子,也僵在原地。 如果你问丰道凌他听到这句话什么感受…那一定是…屈辱… 他活了十七年,从没受过的奇耻大辱,这样的侮辱的话被云子当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外人的面说出口。 他反射性的微微张嘴,体面的面具被她当场击碎。额头连着太阳穴被她这句话噎的尖锐的疼,他忍不住扶着门框急促的喘息。 连石井翔看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上手扶他,一边窘迫的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您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抱歉,这并非我本意。” 这句话给丰道凌的冲击远不止于此,他本该快速收拾好心情,和石井翔这个人拉开距离,可是此刻却浑身脱力站着都困难。 云子这句话更像是在否定他的存在,否定他作为独立的人存在。她可以兴致上头随便找个人来做丰道凌的父亲,他的身份任由她随意赋予,只要她想可以随时收回。 这是对丰道凌的羞辱,更是对他人格和权力的践踏,更让他在一个外人面前丢脸到抬不起头。 他撑着石井翔的手站起来,忍着心头的恨意和痛苦对着他说:“请你走吧石井先生,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也请你出去后不要将这一切说出去,原谅我不能送你。”。 他撑着身体不去管云子的挣扎哭闹。只是大声的叫管家上来,“晓哲,晓哲上来!”,他对着石井翔挥手要他离这里远一点。 管家就在楼梯旁等候,听到丰道凌叫他的名字就赶紧上来扯着石井翔把人带下去。 “你在干什么啊你这个不孝子,你为什么要把你爸爸赶走啊,我恨你我恨你…你和你父亲从来没把我当回事,我自己给你选择一个新爸爸我们组成一个新家庭,我们一起回日本生活…”她哭的干呕,将肚子里的黄水混合着酒液全都吐了个干净。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她一直以来的幻想——离开丰自仁,带着儿子,找一个听话的男人,重新开始。 丰道凌甚至没空管这一片狼藉,他抬着脚越过云子,不去管她的哭喊,将自己关进房门,颓然的坐在床边。 他的眼泪似乎是生理性的顺着脸颊落下,云子在他的门外哭,他在门内哭,丰道凌忽然觉得好孤独,他的人生似乎成为了别人的脚注。 他从来没有去抱怨自己应尽的义务,照顾疯癫的母亲,尽力去维护家族的体面。 他烦。当然烦。谁不烦?谁不想什么都不做躺在家里看电视?但烦不等于想逃避。即使逃避又能逃去哪里? 只是他找不到意义…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云子是被爱的,是不孤独的。那谁来陪伴他?谁又为他负责…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丰道凌没精力去管,只是垂着脑袋,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门被轻柔的敲响,是管家。 “少爷?您还没休息吧,抱歉打扰您。”丰道凌抹干眼泪,赤着脚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他越过管家看到客厅和走廊上的混乱已经被全部收拾干净。 他强撑着、鼓励般的笑着说:“幸苦你了晓哲,怎么样人送走了吗?” “送走了,我提醒了他不要说这里的事。他拿了钱,我也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偶尔会去关照一下。” 管家知道这些流程,主要是他们也处理出经验来了。 只不过闹的今天这样大的事是第一次,丰道凌点点头,疲惫的说:“那就好,你做事我放心。”。 管家本想离开让丰道凌好好休息,只是他想起了工作备忘录上的内容,壮着胆子说:“您好好休息一下,中午十一点我叫您,今天先生想见您。”。 丰道凌挑眉,他差点忘了这茬,酒精让他的大脑也陷入了疲惫。 “好,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