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异闻录》 0001章神秘女子 金陵城的天气总是这样，一到夏季就像蒸笼一样。 我坐在铺子里数自己钱袋里的铜钱，这是南衙告诉我的方法，他说你要是觉得热，就数数自己有多少钱，数着数着你就会去穿裘皮大衣了。 你还别说，这方法……一点儿用没有，纯属瞎扯淡，我感觉自己热的都快成粽子了。 对了，南衙是我兄长，我叫南九。 在南衙的资助下，我开了一家店铺，店铺名叫“易水阁”，从事的事情比较杂，帮人算命、解梦，替人超度，解决人们碰到的各种怪力乱神的现象，甚至是看病接生这种生意我都接，只要给钱就成。 我爷爷是一名方士，本领很大，我也跟着学了不少。因此不到一年的时间，易水阁便在金陵有了不小的名气。 而易水阁恰好又开在贡院附近，便有不少书生前来找我，算个前程。 “九公子在吗？” 听见门外有姑娘喊叫，我擦擦汗，收起钱袋，对着铜镜简单整理衣衫，连忙出去迎客。 这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身浅绿色长裙，身材婀娜，体型修长。 瓜子脸，高鼻梁，丹凤眼，樱桃口，长的很漂亮，应该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她把所有美人应该有的优点全都占齐了。 姑娘朝我屈身行礼，丹唇轻启，“小女子见过九公子。” 我微微摆手，回她，“姑娘多礼了，请坐。姑娘喝些什么，茶是免费，冰镇葡萄酒十文一杯。” 虽然姑娘长的好看，可我是做生意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绝对不会因为你漂亮，就免费让你喝冰镇葡萄酒。 姑娘眉头轻蹙，微微摇头，“九公子不必麻烦，我来找九公子是谈生意的。” 她说着，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子上，“这是定金，如果九公子答应，我便再付九公子百两黄金。就是不知道九公子敢不敢接这生意？” 听她这么一说，我有些不高兴，这明显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不过同时又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我在金陵也算小有名气，对方直言敢不敢接，可见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姑娘，不是我说大话，整个应天府要是连我都不敢……”金陵是应天府的别称，现在大部分人喜欢叫金陵南京或者应天府。我从小跟着爷爷喊习惯了，在熟人面前也都说金陵。 可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避讳一下的，因为金陵这个称呼属于前朝遗留下来的，难免会落人口舌。 我还没说完，姑娘又吐出来四个字，“程府命案。” 我一怔，“姑娘说什么？” 姑娘左眉灵巧的挑了一下，“程府命案，怎么？九公子怕了？” 程府命案，金陵城无人不晓的奇案。半年前，位于正阳街的程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据说程府有七十三口人，但是尸体只有九具，剩下的人凭空消失，至今没有下落。 当时我被仵作喊过去帮忙验尸。 除了程府老爷子是被剑刺死之外，剩余所有人全都是被野兽抓死的。 为了不引起恐慌，当时衙门直接给出结论，说是有人仿制野兽爪子的利器杀人，后来随便抓了几个江洋大盗来顶替罪名，此案便不了了之。 我可以很肯定的是，那些人确实是被野兽抓死的。 更加离奇的是，有些好事者去查程府命案，全部都遭到了杀害。死因同样是被野兽抓死的。 而民间的各种传闻，也让程府命案变的更加诡异。 有人说程家是发丘中郎将的后裔，盗墓太多，损了阴德，遭到了报复。 也有人说是妖人作祟，更夸张的说法是程夫人得道升仙，带着其他人飞升去了。 再后来，朝廷派人查封了程府。而原本住在正阳街的居民，也都纷纷搬离。 这件案子听说被锦衣卫探灵司的人接手，我给在锦衣卫探灵司当指挥使的南衙写信，想详细了解这件案子。 结果南衙的回信就两个字，“别管。” 加上我不爱和朝廷的人打交道，就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 至于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反正我是不信的。 “九公子？”姑娘估计是看我愣神了，又喊了一句。 我微微皱起眉头，“姑娘为何要查程府命案？” “九公子这里不是不问来路，不问缘由吗？” 这是我定下规矩，因为来找我办事的人，很多都有难言之隐，为了让他们放心，我便立下规矩，不问来问，不问缘由。 “只是出于个人好奇，毕竟程府命案太过于蹊跷和凶险，不相干的人也不会想要去调查。姑娘若是不想说，权当我没问。” “九公子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考虑考虑吧，姑娘明天中午再来，到时我会给姑娘一个答复的。” 姑娘再次屈身施礼，“那小女子改日再来。” 说完，莲步款款地往外走。 姑娘走到门口时，我连忙喊住她，“姑娘留步，不知姑娘芳名？年方几何？家住哪里？” 姑娘扭过头莞尔一笑，“唐惊鸿……九公子，随便打听姑娘家年龄是媒人才会做的事。” 看着唐惊鸿离去的背影，我无奈摇摇头，你说我怎么嘴一秃噜，接连问人家那么多问题…… 唐惊鸿离开后，我关了铺子，急忙去找师叔。 我师叔在金陵城开了一家棺材铺，他比我爷爷年纪小几岁。而爷爷不仅是我爷爷，也是我师父，所以师叔就成了我的师叔。 师叔的棺材铺开在城郊，地方挺大。朝廷了为了方便，就跟我师叔合作，每个月给我师叔一定的银子，让师叔帮忙处理那些被斩首的凶犯。 以及死的不明不白的人的尸体，都会送到我师叔那里进行处理。 因为这种事，很少有人愿意做，也很少有人敢做。 而师叔是方士，方士不信鬼神。道士、术士之流，最早是没有的，都是从方士延伸出去的。 刚走到师叔的棺材铺门口，便有一股寒意袭来。倒不是阴气作祟，师叔为了保证一些尸体不腐烂，会经常用到大量的冰块。 除了冰块之外，还会用到特殊的香料，来掩盖尸体的腐臭味儿。 尽管如此，这里还是充斥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腐烂气息。 进了大门，见师叔正在院子里检查尸体。 师叔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冲我招招手，“九儿，来来来，来得正好，刚送来的，师叔刚好考考你。” 师叔今年五十九岁，须发白了一半，不过身体还是很健朗的。除了左眼患圆翳内障（白内障）以外，身体其他地方没什么毛病。 我走过去朝师叔行礼，便打量起放在架子上的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男，年龄约莫二十五左右，右手手掌有老茧，应该是长年练剑导致的。脖颈处三道爪痕，深一寸多。 肤色苍白，说明大量失血，死前没有瞑目，眼神惊恐，像是受到了惊吓。 裤子上有尿渍……看来，不是一般的惊吓。恐伤肾，受惊吓后肾气受损，失其固摄。 只是……” 当我闻到尸体脖子处伤痕的气味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是什么？”师叔在旁边拿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酒。 “这爪痕像是大虫所致，为何会有猫的气味？” “老虎就老虎，什么大虫，唐朝都灭亡多久了。你小子进步挺快，说说你的看法。” 其实老虎叫大虫，是唐朝李渊让改的，因为李渊的爷爷叫李虎，为了避讳，就把老虎改成大虫了。龙渊剑为了避讳李渊，改成了龙泉剑。 你看，皇帝都不信鬼神，我们方士怎么可能信鬼神呢。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不过大概推断出了此人应该是昨夜身亡的。 “师叔，这世上有跟老虎那么大的猫吗？” “海有吞舟鲸，邓有垂天鹏。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便是真的有像老虎一般大的猫，又有何稀奇呢？” 师叔说的鲸是一种很大很大的鱼，不过我没见过，也只是在书本上看到过记载。 “这又是去查程府命案的？” “第八个了，没一个活下来的。”师叔摇头叹气，似乎是在为这些人惋惜。 我刚准备问师叔程府命案的细节，他便继续说道：“这两天听说，有一名姑娘到处请人去调查程府命案，其中不乏武林高手，甚至听说这位姑娘用美色来找人帮忙。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我轻咳两声，用右手食指蹭了蹭鼻子，“那个……不瞒师叔说，那名姑娘刚刚找到我了，说是让我帮忙调查程府命案。而且，人姑娘看起来也不像牺牲色相的人，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我刚一说完，师叔瞪着右边的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他左边的眼睛是圆翳内障嘛，瞪不了。 “你答应了？” 我摇摇头，“还没，这不是过来找师叔了解一下情况，这么蹊跷的事，不去弄清楚总觉得心里痒痒。” 师叔的脸色忽然就变了，语气也有些生气，“九儿，你爷爷定的规矩你忘了吗？” 0002章命案疑团 我爷爷是个很奇怪的人，严厉苛责，为人古板。他教会了我和南衙所有关于盗墓的本领，却规定我们不准盗墓，甚至不准参与任何跟盗墓相关的事情，更不能去结识那些盗墓的人。 而民间传闻，程府是发丘中郎将的后人， 发丘中郎将就是盗墓的，摸金校尉也是盗墓的，只不过官衔比发丘中郎将低一级。我想，这也是师叔为什么生气的原因。 “师叔，程府是发丘中郎将的事儿，不都是传闻嘛，再说了，这事儿这么蹊跷，您老就不心动？” 师叔捋了捋胡子，不屑的轻哼一声，“蹊跷？九，你还是太嫩些，你师叔我跟着你爷爷走南闯北的时候，你父亲还穿着开裆裤呢，什么名场面没见过？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师叔，我父亲他……” 还没等我问过，师叔连忙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要是真想查，就自己查吧。不过师叔我可有言在先，倘若这程府真的和盗墓有联系，你必须收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叔想赶紧岔开父亲的话题才同意我查程府的事情。 我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答应师叔以后，担心他反悔便匆匆离开。 其实父母对我来说，仅仅只是两个名字罢了。 我和南衙从小就没见过父母，一直跟着爷爷长大。而爷爷告诉我和南衙，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病故了。 身边的人也一直都是这样说，至于父母得了什么病，没人告诉我们。 后来慢慢长大，我和南衙也渐渐习惯没有父母的生活，父母的事情便在脑海中渐渐淡化。 从师叔那里出来时，天气忽然阴沉下来，大片的乌云聚集在金陵城上空，雷声滚滚。 不一会儿的功夫，豆大般的雨滴，便哗啦啦降了下来。 暴雨冲去了暑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腥味，有点儿像血腥味，又有点儿不像。 我买了雨伞，匆匆赶往衙门。 在路上看见旁边的屋顶上，有三只白色的狐狸，冒着雨灵巧地跳来跳去，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我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白狐生长在极北之地，在金陵这种很热的地方是活不下去，莫非是狐妖？ 妖这个东西，按我爷爷的话来说，并不玄乎。 我爷爷是个想法极为独特的人，他养了很多动物，还经常研究它们。 比如，爷爷总爱研究为什么蚯蚓被切断之后，并不会死，而是变成两条继续存活？ 为什么猫可以在黑夜中看见东西？ 为什么跳蚤那么小，却可以跳那么高？ 等等等等…… 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都在爷爷的研究范围内。 而对于妖，爷爷也有自己的看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怀孕的时候发生了变异。 有些人生下来就少一条胳膊，有些人则是多长一条腿，我听爷爷讲过最夸张的事情，他年轻时见过长有两个脑袋的婴儿。 大家把这些奇怪的人，称之为妖怪。 而历史上也存在着近乎于妖怪的人，比如彭祖活了八百岁，项羽天生神力…… 爷爷说，正是这些事太过于遥远，所以不能全然否定其真实性，如果是真的呢？ 别人信不信，我不管，我是相信的，因为我和南衙都有着在别人看来是妖怪的某种能力。 扯远了，继续说狐妖这个问题。就像白猫和黑猫会生下来花猫一样，赤狐也会生下来白狐，只不过很少见罢了，你不能说它不会发生对不对？ 不过，我总感觉刚刚看见那三只白狐怪怪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来到衙门，我穿的布鞋已经湿透了，双脚又湿又黏，十分难受。 我在衙门也算是熟客，跟他们说我找牛仵作，他们也不拦着，放我自己进去找。 牛仵作叫牛猛，长的人高马大的，十分粗犷。原本是杀猪的，后来为了生计，跟着衙门的老仵作学了几年本事，加上脑袋还算聪明，便继承了老仵作的衣钵。 主要这个行业，胆小的人干不了，老仵作也是没办法，当时招学徒，就牛猛一个人报名，他只好选了牛猛。 牛猛住在衙门最西北的角落里，按照风水学讲，西北角阴气重，适合验尸。 我来到院子里，见牛猛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抽烟，手里拿着长长的烟袋锅，吞云吐雾。 这是牛猛花重金托人从沿海那边买来的，金陵城内一些青楼女子也抽烟，不过总归还是少部分人会抽，不像沿海那边那么多。 而南衙也是抽烟爱好者，他跟我说抽烟有助于思考。可自从我学抽烟被呛的泪流满面时，再也不碰这东西了。 牛猛见我过来，连忙起身，不小心还把烟袋锅的烟丝洒到了身上。 慌里慌张的排掉身上的烟丝，冒着雨跑了出来，“九哥，这大雨天的，你还亲自过来，有什么事派人告诉我一声，我过去找你呀。” 除了九公子以外，别人对我的称呼也十分多样，九儿，小九，九弟，九哥，九叔，九爷，九公子。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淋着你，去给我点个火盆来，我来找你有要事要问。” 牛猛让我稍等，自己去准备火盆。 我坐到椅子上，把布鞋褪去，倒出来一鞋的雨水。 牛猛拿了火盆过来，帮我烤湿掉的布鞋，我自己烤袜子。 “牛猛，程府那件案子，后来死的人，你经手了吗？” “前几个经手了，后来衙门嫌麻烦，直接把尸体送九叔那里了。” 牛猛跟我爷爷没什么关系，他就是见我喊师叔为师叔，他便也跟着喊了起来。 “前几个你有什么看法？” 牛猛轻轻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看法，府尹大人不让追查，非说是被人为仿制野兽爪子的利器杀害的，咱也不敢问不是。 不过……九哥，这事蹊跷的很呐。我听说后来死掉的这八个人，都是受一名女子所托。现在大家都在传，这女子是狐狸精，专门吸取壮男的元阳呢。 还有一件事，程府命案的卷宗也被人偷走了。” “道听途说罢了，程府的命案我知道的不多，你给我详细说说。” 牛猛也不多问，将他所掌握的情况全部都告诉了我。 程府是金陵城有名的大户人家，在宋朝时落户金陵，靠着生意延续至今。 在程府出事前，程府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程夫人说自己夜晚三更，总是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喊来喊去就那么两句话。 “放我出去，还我命来。” 第二天，程府便找了和尚和道士在程府驱邪。可到了晚上，程夫人还是会听见女人的哭喊。 又去找道士说，道士说此乃凶物，道行颇高，他降服不了，建议程府搬走。 程夫人无奈之下，选择了报官。 衙门觉得这事挺蹊跷，平白无故怎么会有女人哭喊呢。就派人去程府查看，刚好牛猛也跟着去了。 当天夜里，一过子时，大家便都听见了女人的哭喊声。 牛猛说，那声音听起来很瘆人，幽邃深远，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样。 牛猛胆子大，听见哭喊声以后，开始在程府找声音来源。 牛猛说他跑到程夫人隔壁的院子，亲眼看见一名红衣女子跳进了院子内的井里，而后声音便消失了。 其他人都说没听见，甚至连落水的声音都没听到，还问牛猛是不是看花眼了。 牛猛心里不服，将绳子栓在身上，亲自下井，想要一探究竟。 听到这时，我说牛猛你是不是傻，大半夜的你下去能看见个啥？ 牛猛说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以为下去能摸到些什么。 结果牛猛下去以后，什么都没摸到。 牛猛说自己好像在水底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一闪而过，又说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就这样，衙门的人在程府呆了三个晚上，再也没听见过女人的哭喊。 可第四天，衙门的人一走，程府便出了事。 上上下下七十三口人，只找到了九具尸体，城门守卫当晚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出城。牛猛他们调查周围的邻居，倒是得到了一点儿稍微有用的信息。 当天夜里，周围的人都听见程府内传来女人的哭喊声，惨叫和打斗声没有，只有女人的哭喊声。 出事后，衙门的人把程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剩下的人。 甚至找了水性极好的人在井里也找了，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之后，锦衣卫探灵司的人接手这案子，将程府九具尸体带走，衙门便随便找了几个人定罪，牛猛说这也是锦衣卫的意思。 再后来，就是不断的有人去程府调查这案子，去一个死一个。迄今为止，死了八个人。八个人全部都是常年习武之人。 牛猛说，他想不通的是，为啥这些人总是晚上去调查？白天去不好吗？ 而牛猛是个老实人，衙门封了程府，他在衙门混份差事，怕丢了饭碗，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是不敢去程府的。 原本牛猛还想问问程府周围的邻居，想知道这八个人出事的晚上是否听到什么异常，可正阳街现在整条街都搬走了，空荡荡的，找谁问去？ 0003章另一个唐姑娘？ 鞋子在火盆上被烤的冒着热气，我眯了眯眼睛，问牛猛，“牛猛，关于程府是发丘中郎将的传言，你了解多少？” “啥？发什么玩意儿？” “发丘中郎将，就是盗墓的。” “哦哦哦……盗墓的啊，这事是从一个道士口里听来的，刚出事那会儿，我们在程府附近做调查。转到酒馆歇脚时，碰见一个臭道士，四十多岁的样子吧？ 那臭道士说，程府原来是盗墓的，从古墓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遭到冤魂索命，死有余辜。 我们就问他，程府拿了什么东西？ 臭道士便说，天机不可泄露，别问，谁知道谁死。后来，这事儿就传开了。” 我微微皱眉，将袜子晾在一旁，告诉牛猛，“现在的道士，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居多，这话多半也是糊弄人的鬼话。” 牛猛用左手拿着木棍，将我的鞋挑起来，右手又拿起烟袋锅抽了起来。 “九哥，南衙哥不是不让你管这事吗？怎么又忽然问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女人出钱要我帮她查这事。” 我刚说完，牛猛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子，睁着大眼睛盯着我问，“那女的是不是长的很漂亮？跟天仙一样？” 我摇摇头，“漂亮倒是挺漂亮的，天仙还不至于。” “那……这女的就只给钱？” “不然呢？” 牛猛的神情纳闷起来，“九哥，我知道你的规矩，给钱就办事。可是，那死掉的八个人，哪个是缺钱的主啊？我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那女的还开了别的条件，像……成亲啊睡觉这种的……”牛猛说着，脸竟然红了起来。 别看牛猛长的粗犷，其实到现在还是童子身，跟人家姑娘说个话都脸红。 我白了牛猛一眼，“你这都从哪儿听说的啊？” “都这么说啊，要不然谁愿意只为了钱送命啊？” 我摆摆手回道：“行了行了，道听途说的事儿没个准，我见人家姑娘也不像那样的人。你今晚准备准备，跟我去一趟程府。” 牛猛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不去，被府尹大人知道了你是没事，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瞧你那怂样，我都跟师叔说过了，府尹大人那边师叔会去说的，你只管跟着我去。我说几样东西，你准备好，晚上来我铺子里找我。” “不是……九哥，你真打算查啊？” 其实原本我的好奇心没那么强烈，可现在知道了这么多，愈发觉得好奇。 尤其是那个叫唐惊鸿的姑娘，之前死掉的八个人是不是也是她顾的？她为什么要查程府命案？还是像传闻那样，吸引男人元阳…… 我告诉牛猛今晚先去看看情况，查不查另说。 牛猛那张国字脸忽然皱了起来，“九哥，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 我拽过牛猛的烟袋锅，在他脑瓜子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验尸、焚尸这么多年，碰见过奇怪的事儿吗？” 牛猛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假疼，龇牙咧嘴了一阵，又摆出严肃的神情想了一会儿。 摇着头告诉我，“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有过哎……” 我回他，“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天天都是我听说，我朋友讲，哪有自己亲自见过的？道听途说来的东西，信不得真。” 牛猛又点点头，“九哥说的有道理，这就是三人成虎的意思吧？” 我轻轻叹气，“猛子啊，以后还是多读点书吧，赶紧帮我烤鞋，晚上记得来找我。” 牛猛似乎还是有些担心，并没有答应。 后来，我再三保证府尹那边不会怪罪牛猛才答应陪我一起去。 从衙门离开时，雨已经停了下来。 空中出现了五颜六色的长虹，我看见街上很多人在敲锣打鼓，有些人甚至把铁锅也拿出来敲打。 人们把长虹叫做龙吸水，大家认为下过雨以后，彩色的龙出现，是为了吸走地上的雨水，因此用敲锣打鼓来吓走长虹。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虹总是在雨后出现，可我很确定那绝对不是龙。 我去集市上买了些东西，回到贡院附近已经是傍晚了。 “九公子，又去忙活了？”布装的张掌柜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摇摇头，拎起手中的东西示意了下，“下雨，哪有什么活，出去买了些东西。” “马上就有活喽。” “嗯？”我有些纳闷，以为是张掌柜想要找我办什么事。 “有个姑娘，一路打听易水阁在那，下雨的时候就来了，一直站在你铺子门口等呢，现在还没走，看起来倒像是个大家闺秀，九公子快快回去看看吧。” “多谢掌柜提醒，有空去铺子里吃酒。” 张掌柜摆摆手，“街坊邻居的，客套什么，赶紧回去吧。” 告别了张掌柜，我不慌不忙的往铺子里回。 平时找我做事的人很多，达官贵人也不少，大家闺秀更是常客，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姑娘就慌里慌张的回去见人家。 回到易水阁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姑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穿着浅绿色长裙，环抱双膝，将脑袋埋进手臂内。 我走过去轻咳两声。 姑娘没有反应。 睡着了？ “姑娘？” “姑娘。” “姑娘！” 我连着喊了三声，姑娘还是无动于衷，只好拿手轻轻晃了晃她肩膀。 姑娘总算有了反应，抬起头，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用小巧精致的拳头揉了揉眼睛。 我一愣，“唐姑娘……” 唐惊鸿也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唐？” “不是姑娘告诉我的吗？” “我们见过吗？”唐惊鸿的表情有些纳闷。 “唐姑娘中午不是才来找过我吗？” “中午？你是……易水阁的九公子？”唐惊鸿显得更加诧异。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唐惊鸿和中午那个唐惊鸿不太一样。现在这个唐惊鸿，柔里柔气的，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而中午那个唐惊鸿落落大方。 我冲唐惊鸿点点头，“易水阁掌柜南九，唐姑娘进来吧。” 我将门打开，唐惊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朝里面看了看，这才走了进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唐惊鸿的衣服都是湿的，想必是冒着雨过来找我的吧。 “唐姑娘，楼上有干净的衣服，你去换一下吧，不然容易染上风寒，我去给你熬些姜汤。” 唐惊鸿点点头，“有姑娘家穿的衣服吗？” “有的，隔壁布庄掌柜送过我一些，说是以后遇见相好的，可以送给人家。” 我刚说完，唐惊鸿的脸色便红了下了，显得有些娇羞，又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丢丢丢跑了上去。 我去熬了姜汤桂圆莲子红糖水，毕竟唐惊鸿看起来有点儿虚。 熬完以后，唐惊鸿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 我把红糖水递给她，“唐姑娘趁热喝了吧。” 唐惊鸿接过碗，睁着大眼睛盯着我问，“九公子去后面那么久，就不怕我偷铺子里的东西吗？”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好偷的，银子我都藏好了。” 唐惊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巴，而后接过碗，一口气将碗里的红糖水全部喝了下去。 等唐惊鸿将碗放到桌子上，我才问她，“唐姑娘，关于程府命案的事……” 还没问完，唐惊鸿很吃惊的看着我，“九公子怎么知道我是为程府命案来的？” 我微微皱眉，“不是唐姑娘中午来找我说的吗？” 唐惊鸿摇摇头，“九公子想必是记错了，我中午还在家，没有来过。” “唐姑娘叫唐惊鸿？” 唐惊鸿点点头。 “你看，你没来过我怎么知道你叫唐惊鸿。” “可我真的没来过啊。” “…………” 我第一反应是觉得唐惊鸿可能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什么的，可是双胞胎也不会都叫一个名啊。 便想到爷爷以前说过，有些人受伤以后，会忘掉一些事，尤其是脑部受伤。 难道唐惊鸿中午离开以后，撞到脑袋了？ “唐姑娘，我能为你把脉吗？” 唐惊鸿忽然有些紧张，脸色也跟着红了下来，“我……我没有生病，只是……只是月事来了。” “呃……唐姑娘误会了，我略懂岐黄之术，见姑娘气色虚弱，边想着为姑娘诊脉，如有隐疾，也好开方调理。” “那……那好吧。”唐惊鸿说着，将左手递了过来。 我替唐惊鸿把脉，一切正常，又问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最近有没有碰到哪里。 一番望闻问切，丝毫找不出任何问题。 “唐姑娘真的忘记中午来过？”我又问她。 唐惊鸿神色犹豫，吞吞吐吐半天，小声说出来一句话，“我以前看过大夫，大夫说我有梦行症……” 我恍然大悟，这样的话，似乎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梦行症也叫梦游症，是一种很罕见的病。三国时期的曹孟德就有梦游症，好梦中杀人。不过，爷爷曾经说过，曹孟德的梦游症跟他的头疼病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我总觉得唐惊鸿哪里怪怪的。 0005章《山海经》传闻 唐惊鸿现在的心情定然是极为难受的，要是找到自己姐姐的尸体还好，无非就是痛哭一场。可没找到，一颗心总归是悬着，忐忑不安，还是会有希冀，要是一直找不到便会一直患得患失。 我暂时让唐惊鸿自己在客房休息，刚刚查看尸体的过程，有重大发现，这会儿闲心处理唐惊鸿的事情。 来到师叔旁边，牛猛已经验完尸体，，告诉我和师叔，那几具尸体都是中毒而死的。 师叔坐在摇椅上，嘬了一口酒，神情凝重，“九儿，方才那姑娘没被吓到吧？” “毕竟是姑娘家，还是吓的不轻，不过没找到她姐姐的尸体。” 师叔微微点头，“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她姐姐在程府做丫鬟的事情先不要说出去，说说你的发现。” “很蹊跷，师叔和牛猛剖的都是女尸，全部是中毒而死。而男尸的死法，极为残忍，被削去十指的，看起来像是用剪刀剪掉的，另外有几具尸体被铜器炙烤而死。” 牛猛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炮烙？” “差不多，有点儿类似商纣王发明的炮烙之刑。不过倒是更加像佛经中，十八层地狱的手法。拔舌狱、剪刀狱、铜柱狱、刀山狱、石压狱…… 凶手在利用十八层地狱的惩罚方法杀人。” 我说完，牛猛瞠目结舌，“九哥，这……该不会是有人拿活人当祭品吧？” “佛教没有祭祀一说，不过自佛教传入中土，道家吸收了不少佛教的东西，这十八层地狱也成了佛道通用的。自王重阳提出，“儒门释户道相通，三教从来一祖风”之后，儒释道便更加趋于融合。因此，这凶手虽未必是佛门或道门弟子，却是对两教典籍研究颇深之人。 另外这尸体能保存半年之久而不腐，此人对丧葬方面也极为精通，正如师叔所说，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这程府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会惹来如此残忍的杀身之祸呢？” 牛猛估计是烟瘾犯了，又拿出烟袋锅抽了几口，然后意味深长的问师叔，“师叔，我忽然想起来之前碰到那个道士说的话，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冤魂索命啊？要不然，死这么多人，搬运尸体都要闹不小动静，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察觉呢？” 师叔是很忌讳别人谈鬼神的，因为我们方士不信鬼神。以前我也跟师叔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总是被师叔教训。不过这次他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唉……九儿，牛猛，这世上万事万物，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人们总说神灵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搬山移海。那我问你们，对于蚂蚁来说，我们人类算不算神灵呢？我们泼一盆水，吹一口气，对蚂蚁而言是不是就是呼风唤雨？ 随随便便扔块石头，是不是就是搬山移海了呢？师父常说，人们之所以害怕鬼神，只是因为没有弄清楚罢了。九儿，这事儿你下功夫查查吧。” 师叔说这段话完全是爷爷的口风，说什么都让人感觉云里雾里的，从不点透。 不过我感觉师叔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他之前还说如果程府跟盗墓的有关系便不让我继续查，现在却让我下功夫去查。 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定下这样的门规，他跟盗墓界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有了师叔的吩咐，我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打算带着牛猛现在就去程府，要赶在锦衣卫探灵司的人过来之前把一切都查清楚。 要不然，等朝廷的人到了，很多事就会变的麻烦起来。 南衙如果过来，倒还好点，要是南衙不来，探灵司的其他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于是我带着牛猛和唐惊鸿回易水阁准备东西。 路上我给牛猛掏了些银两吩咐他，“牛猛，你去买点熏香，路上要是碰见卖猪肉的，就买一斤。” 牛猛接过银子屁颠儿屁颠儿去了。 唐惊鸿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说，我便安慰她，说没准儿她姐姐逃掉了也说不准。 唐惊鸿只是点点头，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唐姑娘，要不然你先回去，等我这边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我担心晚上去程府，唐惊鸿会跟着，毕竟查案这种事，带着一个姑娘家不方便。 唐惊鸿又忸怩起来，低着头吞吞吐吐道，“房……房租到期了，我没地方住……” “这……那唐姑娘就暂时先住在易水阁吧，等找到你姐姐，我再为你们安排别的住处。” 唐惊鸿倒也不客气，好像就等着我说这话一样，朝我屈身行礼，“多谢九公子，九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这也就是唐惊鸿长的好看，要是一般的姑娘，我才懒得如此上心。 回到易水阁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走到门口，我好像看见几只白狐从旁边掠过，我问唐惊鸿有没有看到什么，唐惊鸿说没有。 这让我感觉我是不是眼花了？今天两次看见白狐。 我也没多想，让唐惊鸿先进铺子，自己去买了些吃的，晚上要去程府查案，我也没心思烧火做饭。 我为唐惊鸿买了玫瑰香酥和带骨鲍螺，都是姑娘家喜欢的甜点。尤其是带骨鲍螺，用奶酪和蔗糖灌入酥皮当中，做成鲍鱼样子，口感酥脆香甜，令人回味无穷。 至于牛猛，给他买个烧肘子就足够了。 朱棣迁都以后，很多宫廷美食也都流传出来。金陵城最有名的醉仙楼，掌厨的正是以前的宫廷御厨。 买回去以后，唐惊鸿似乎没有多少胃口，浅尝辄止。 牛猛这时候提着一个纸袋回来，递给我，“九哥，买回来了，一斤熏香。” 我打开纸袋看了看，只有熏香，问他，“猪肉呢？” “什么猪肉？”牛猛纳闷的看着我。 “我不是让你买一斤猪肉回来吗？” 牛猛更纳闷了，“你不是让我买熏香吗？看见卖猪肉的就买一斤！” “…………” 唐惊鸿在一旁噗嗤笑了出来，小声嘀咕，“真是个傻子。” 我无奈的告诉牛猛，“我是说让你去买点熏香，看见卖猪肉的顺便买一斤猪肉！算了算了，没买就算了。先吃点东西吧。” 牛猛挠了挠头，仍旧是一副责怪我的意思，“你也没说清楚啊，我听的就是看见卖猪肉的就买一斤，我还寻思，卖猪肉的跟卖熏香的有什么关系呢。” “行了行了，吃你的吧，我去烧点水。” 我摆摆手，到后院取了香炉，喊牛猛过来帮忙。牛猛过来后，我叮嘱他呆在后院别出去。 而后回到正堂，往香炉内放了牛猛买的熏香，顺便添加了一些爷爷教给我的特质香料。 “唐姑娘，这熏香有宁神之效，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点上以后会让心情好一些。” 唐惊鸿点点头，“多谢九公子。” “唐姑娘客气，书架上有不少书，唐姑娘若是无聊，就翻来看看。”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点上熏香，关好房门便退了出去。 牛猛跟我坐在后院里吃饭，时不时吧嗒两口烟袋锅。 “九哥，你不会真答应那个唐惊鸿什么事了吧？怎么可就往家里带了？” “人家不是说了，没地方住，我这里这么大，腾个房间怎么了？” “我觉得这事挺怪的，唐惊鸿的姐姐在程府做丫鬟，所有人的尸体都找到了，就是没有她姐姐的，这也太蹊跷了吧？而且，之前去调查程府命案的八个武林好手，全都死于非命，都是受唐惊鸿之托，你不觉得这事可疑吗？ 九哥，依我看，不如等南衙哥过来，咱们再去查吧？他本事大，程府要是真有些什么东西，就咱来去了……会不会……” “你怕了？”我冲牛猛挑了下眉毛。 牛猛轻笑一声，“怎么可能，我是担心九哥你，万一……”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阴风吹过，石桌上的灯笼被吹灭。紧接着周围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声音有点儿像婴儿的喊叫声，而不是婴儿的哭声。 而且这么热的天，这股阴风也不大对劲。 灯笼被吹灭，周围暗了下来，接着月光，只能模糊的看见牛猛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九哥，什么东西？”牛猛的声音并没有显出任何惧意。 “嘘……别说话。”我小声回他，仔细听周围的怪叫声。 声音十分嘈杂，四面八方都有，像是有很多婴儿在喊叫一般。 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姑娘的声音。 我站起身打算去外面看看，忽然之间喊叫声便消失了，房顶上传来踩瓦片的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九哥，不会是猫吧？” 我摇摇头，“不是，猫在求偶时，会发出类似婴儿哭的声音，刚才的声音明显不像。算了，反正已经跑了，先不管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咱们去程府。” 其实这声音我大概有个猜测，只是没告诉牛猛。《山海经》记载，九尾狐其音如婴儿。只有一条尾巴时，发出的声音像刚出生的婴儿，等到长出九条尾巴，便能幻化人形，说人语。 不过，《山海经》中记载着很多叫声如婴儿的异兽，我也不敢肯定方才的叫声就是九尾狐，只是因为白天见到白狐的缘故。 而且《山海经》一直被认为是一本编造的书籍，书中的记载并不存在。但是我爷爷却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说《山海经》成书时间太早，如果是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前的事情，那么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所有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是有可能的。 0006章夜探程府 回到正堂，见唐惊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准确的说是被迷昏过去，我往香炉中添加了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具有很强的催眠效果，可以让人很快沉睡过去。 我走过去将唐惊鸿抱起来，感觉蛮沉的，不像是她这服身子骨应该有的重量。 牛猛问我，“九哥，不是去程府吗？” “去啊，我先把唐姑娘放房间。” “哦哦哦，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我去外面等你。”牛猛露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我踹了他一脚，“整天瞎想点儿什么，赶紧准备东西去。” 之所以迷倒唐惊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她执意跟着我们去程府，我还要分心去考虑她的安危。 抱着唐惊鸿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奇异的香味。这股香味并非来自胭脂水粉，又或者我孤陋寡闻没见识过这种胭脂？ 而且唐惊鸿确实重的有点儿夸张，你说这么瘦小的一个姑娘，感觉比抱着牛猛都沉。 我将唐惊鸿抱进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闭着眼睛，呷吧了两下嘴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样，又侧过身来，继续沉睡。 唐惊鸿的侧脸看起来就像是精雕细刻一般。 我在想，如此漂亮的姑娘，我在金陵城竟然没有听说过。 按理说，凭唐惊鸿的姿色，登门求亲的富家公子应该络绎不绝才是。 可她却混到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而且还有梦游症。 总之，这个唐惊鸿很古怪。 安置好唐惊鸿，我又在门口撒了些雄黄。 雄黄的气味能防止狐狸靠近，不仅仅是狐狸，蜈蚣啊、蛇啊什么的，很多动物都讨厌雄黄的气味。 牛猛过来问我，“九哥，你撒雄黄做什么？莫非唐姑娘是蛇妖？” 我白了他一眼，“戏曲看多了吧你？我还法海呢，东西带好了吗？” “带好了。” “走，去程府。等等……我去取样东西来。”说完，我跑进地下密室，将南衙送我的鸟铳给拿了出来。 牛猛看见了，大吃一惊，“九哥，这东西你都有？不怕朝廷抓吗？” “抓什么抓，这是锦衣卫的东西，南衙让我保管的。你可得给我保密啊，别什么事都往外说。” 牛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你还信不过，等会儿这鸟铳让我试试呗。” “走走走，到了程府再说。” 于是我跟牛猛开始摸黑往程府赶。 鸟铳是一种火器，据说是从佛郎机（葡萄牙）传进来的。佛郎机也是个国家，离大明很远很远，我也是听爷爷说的。 爷爷跟我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我将来有机会，也可以出航远洋，到处看看，开阔开阔眼界。 听说大海那边的姑娘生的金发碧眼，我反正是不信的。人要么是黑头发，要么是白头发，怎么会有金色的头发呢？ 金陵城似乎戒严了，一些平时这个点还开着的酒馆，都关起了门。 街上巡逻的士兵也多了起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府尹大人重视是自然的。 我之前帮府尹大人的妻子接过生，府尹大人便给我了牙牌，方便我在金陵城行走。 因此，路上的官兵询问我和牛猛，我便亮出牙牌，说是奉了府尹大人的命，去程府查案，他们便不再多问。 这么大个金陵城，官兵也不少，不可能人人都认识我和牛猛，但牙牌他们是认的。 我将鸟铳用旧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靠近正阳街的时候，四周逐渐清冷下来，之前还能看见亮着灯光的人家。这会儿前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牛猛点上灯笼问我，“九哥，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怎么了？” “你说这正阳街附近的人搬走就搬走吧，难不成知了、蛐蛐什么的也跟着搬走了？这也太安静了吧？” “猛子，我纠正你一点，蛐蛐秋天才出来，现在还是夏天。另外，知了也不能天天叫唤啊，人家也得休息不是。”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可心里面也觉得奇怪。 周围确实太安静了，一点儿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而且越往前走，越感觉到周围阴森。 “猛子，你怕吗？” “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什么没见过，怕啥啊？师叔不是说过，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怎么感觉怕怕的。” “不是吧九哥？你能怕？” “也不是怕，就是感觉……心里有点儿不自在，说不出来。” “那我唱个曲儿给你压压惊？” “行啊。” 牛猛开口就唱，“六月里三伏天热得紧，怀儿内搂抱着竹夫人，梦儿里就与她鸾凤交，醒来独自睡……”（摘自明代十二首时曲《劈破玉》） “停停停，俗不俗，就你这你嗓子，本来没鬼也被你给招来了。” 我刚说完，不远处传来了女子的歌唱声，“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歌声悠扬婉转，深邃渺远，而且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像唐惊鸿的声音。 不仅我这么想，连牛猛也听了出来，“九哥，这声音怎么有点儿像唐姑娘的声音呢？” 歌声只唱了一遍，便消失了。前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抬头看看天空，原本的月亮也被遮住，夜空像泼了墨一般。 我将鸟铳拿在手上，提了提神，“猛子，我感觉不大对劲，打起精神来，小心着点儿。” 牛猛点头嗯了声，将别在腰后的杀猪刀也拿了出来。 主要之前来程府查案的八个人都死了，我不得不防。 灯笼只能照亮我和牛猛面前这一丁点儿地方，四周静的出奇，我甚至能听见牛猛的呼气声。 进入正阳街时，一阵风吹过，牛猛手里的灯笼瞬间熄灭，周围彻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牛猛在旁边呼呼的不停吹气，吹了一会儿，骂骂咧咧，“贼狗攮，火折子打不着了。” 牛猛是个俗人，脾气上来，满嘴离不开脏话。如果不是大明律规定，骂人要挨板子，这厮骂人定要带上祖宗十八代。 “猛子，先站着别动，别出声。”我吩咐完牛猛，拿出酒葫芦，拧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这酒葫芦里面装的是烧酒，酒性刚烈，入口辣，喝进肚子里还是辣。 并不是我喜欢喝烧酒，而是我喝完酒以后，能在夜里看见东西，而且必须是烧酒，梅酒、黄酒是不行。 这也是我的特殊能力之一，除此之外，我的嗅觉也异于常人。 爷爷说，这种能力是天生自带的，就像项羽天生神力一样，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老人家还没研究出来。 几口烧酒下肚，我就觉得胸膛里有火一般，热辣辣的，一股酒劲直往脑袋上冲。 我晃晃脑袋，揉了揉眼睛，眼睛便能够看到周围的环境，虽说不像白天那样，但也能够达到有月光的夜晚。 此时的正阳街显得破败萧条，街道两旁的门口，结满了蜘蛛网。 破旧的木板倒在地上，坏掉的手推车和一些杂物随处可见，几只老鼠旁若无人的聚在街道中间。 程府就在离我和牛猛两丈远的地方，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封条。 我拿过牛猛的火折子，发现是里面的硝石用完了。 “猛子，你抓着我衣服，别乱走，进程府找找看，应该能找到火折子。”牛猛是知道我的能力的，不过这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金陵城内就有很多奇人，有人能在水下憋一炷香的时间，有人能靠徒步日行八百里。 牛猛说他见过最厉害的人，能用脖子将手臂般粗细的铁棍给折弯。 因此，他对于我这种夜视的能力并不惊讶，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我带着牛猛来到程府门口，仔细看了看封条的内容，果然是锦衣卫探灵司封的。 封条经过风吹日晒，字迹显得有些模糊。 我准备推门时，牛猛又把灯笼点了起来。 “你火折子不是用不了了吗？” “是啊，所以我带了俩。” “你就不能早点儿说！” “你也没问啊。” “…………” 有时候我真的想把牛猛摁在地上结结实实捶一顿。 牛猛提起灯笼看了看门上的封条，问我，“九哥，你说这世界上要是没有妖魔鬼怪，朝廷干嘛成立锦衣卫探灵司啊？” “锦衣卫探灵司就是去研究和解决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啊，你想想看，奇怪的事情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大家都不懂，你给弄清楚了，不就不奇怪了。 不过，我听南衙说过，锦衣卫设置探灵司好像跟皇帝想长生不老有关。” 锦衣卫探灵司是近几年刚成立的，而且提出这个想法的人还是我爷爷。他带着南衙去了京城，我跟师叔留在了金陵。 我只知道南衙现在是锦衣卫探灵司的指挥使，而我爷爷为皇室做事，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九哥，你说这世上有长生不老药吗？”牛猛又问我。 我摇摇头，“不可能，要是真有的话，以前那些皇帝岂不是个个都能活到现在？他们那么大权利，什么样的人找不来啊。” “说的也是。”牛猛说着，“吱呀”一声推开了程府的大门。 刚推开一道缝隙，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腐尸的气味，令我不禁皱起眉头。 牛猛手里的灯笼也再次被吹灭，紧跟着四周便传来了婴儿的哭喊声。 牛猛忽然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腕，“九哥，你听见没，真的有孩子哭，最起码几十个……” 0008章南衙 好在我反应快，一把抓住了牛猛的胳膊。 可牛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使劲拽着我，几乎快要把我也拽进井里。 我把手里的鸟铳放到一旁，左手用力摁在井沿上，想要借力把牛猛拉上来。 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哈哈哈不停怪笑。 井下面黑漆漆的，我只能看见牛猛那张狰狞的脸，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右手用力拽了一下牛猛，左手迅速摸出腰间的匕首，干脆利落的刺在了牛猛的肩膀上。 牛猛“啊”了一声，喊道：“九哥……有东西拽我，拉我上去……” 这回估计是牛猛自己也使了不少力气，我轻而易举便把他拉了上来。 我又朝井下看了看，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晃动了两下。 不知道是想起牛猛说过在井下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还是自己也出现了幻想，我看见井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一张女人的脸，面色惨白，直勾勾的盯着我，眼角还挂着血痕。 “九哥，咋回事啊？我怎么掉井里了？”牛猛把自己肩头的匕首拔下来，从包袱里拿了些金疮药，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 我看见面前的墙壁上站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狐狸，身上发着微弱的白光，九条尾巴肆意挥动着。 闭上眼晃了晃脑袋，这只九尾妖狐便消失不见了。 “猛子，走，先回去，这地方有古怪，会让人产生幻觉。” 牛猛也没说什么，重新点上灯笼，我们俩便匆匆离开了程府。 离开时，我为了防止自己再出现幻觉，特意往手臂上咬了一口。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和牛猛都产生了幻觉。 牛猛刚刚的情况，很像“鬼上身”，可这世界上哪有鬼。那些鬼上身的现象，都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让人产生幻觉有很多种方法，太紧张，太害怕，休息不好，或者使用一些药物。 甚至某些药物的气味都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可是刚刚在程府内闻到的所有气味中，没有一种气味是我熟识的致幻药物。 难道是那些香薷？可香薷并不能让人产生幻觉，至于和其他气味混合会不会，我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点儿很奇怪的地方，程府内有一股泥土的气味，还是那种从很深的地下挖出来的泥土。 我之前也经常帮人做丧葬的事，对这种泥土的气味很熟悉。 豪不夸张的说，只要让我仔细闻，我甚至能分辨出泥土挖出来的深度。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暂时撤出程府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我和牛猛从一靠近程府开始，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按照我目前的推测，程府有大量的人在挖东西，能够在一夜之间让程府的人全部消失，仅凭几个人是不够的。 而我和牛猛只有两个人，真要是继续待下去，下场说不定跟那些江湖好手一样。 我虽然挺厉害的，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跑出来的时候，风势又大了些，牛猛手中灯笼再次被吹灭。 他干脆也不再点，拽着我的衣角跟着我一块跑，中间似乎还摔倒了几次。 我们两个马不停蹄的跑回易水阁，刚进铺子里，外面就哗哗哗下起雨来。 牛猛的伤口估计是裂开了，整条胳膊上全是血。他跟没事人一样，往椅子上一坐，解开自己的衣衫，“九哥，你下手也不说轻点。” “等等……别动……” 我发现牛猛左肩膀的伤口处多了三道爪痕，连忙提醒他。 牛猛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被抓的？” 牛猛摇摇头，“刚才摔倒的时候？没太注意，我感觉好像有东西绊我。你不是能看见吗？没看到？” “说起来挺怪的，程府有好多东西我都看不到，井下面也是……先不说这个了，处理伤口要紧，都发黑了，应该有剧毒。” 我刚说完，牛猛便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我抓着牛猛晃了晃，没反应，便连忙帮他处理伤口。 处理中毒的伤口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先要用针灸护住心脉，而后将毒血放出来。 不过这只能延缓毒发的时间，想要解毒，还是得弄清楚牛猛所中的毒。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时不时闪过两道白光，紧接着便是两声炸雷。 我盯着桌子上盛着血碗，考虑要不要尝一口。 虽然给牛猛喂下了解毒药，可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肩膀处的黑色已经开始逐渐蔓延。 而我又闻不出这爪痕到底是什么动物，只能尝了。 就在我端起碗往嘴边送时，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我放下碗打量此人。 身高七尺，一身夜行服，戴着斗笠，星眉剑目，气宇轩昂。 左脸一道伤疤，从左眉处顺眼睛中间部位划下，直至颧骨位置。 浑身被雨水淋透，背后、腰间、以及腿部都挂着宝剑。 是南衙没错了。 “你去程府了？”南衙微微皱眉，坐了下来，他的声音还是老样子，低沉而又沙哑。 我点点头。 “不是不让你管这件事吗？”南衙说着，端起碗闻了闻，又道，“尸毒，你对付不了的。” “啥？尸毒?可这是被野兽爪的啊？”我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愚蠢，只要将尸毒抹在野兽的爪子上不就好了？ 南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九儿，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这也是爷爷不带你去京城的缘故，等我和爷爷在京城稳固了势力以后，会把你接过去的。此前你就在金陵好好呆着，多跟师叔学习。” 南衙比我大九岁，在我印象里，我就是被南衙带大的。 他不爱笑，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见南衙笑过。性格沉稳，能力极强，嫉恶如仇。 爷爷对南衙很苛刻，对我倒是还算仁慈。 在我十岁那年，南衙就跟着师叔师伯他们走南闯北了。 他当过兵，盗过墓，做过绿林好汉，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只老虎。南衙不仅仅在我们方士界赫赫有名。 那些道家的门派，什么赶尸、驱鬼、抬棺、摸金、蛊术…总之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派别，也都得给南衙几分面子。 南衙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十分喜欢宝剑。 这个爱好也是近几年才养成的，以前的南衙从来不带宝剑。 现在身上挂着九把，我上次见他时还只有八把。 我师叔跟我说，南衙要将天下十大名剑归为己有。 这十把名剑分别是轩辕、湛泸、赤霄、太阿、龙泉、干将、莫邪、鱼肠、纯钧、承影。 而南衙近些年频繁盗墓也是为了这些名剑，据说去年南衙在漠北的一处古墓里找到了传国玉玺。 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真假，也不去问他。 以前我跟南衙一年还能见好几次面，自从他跟着爷爷去了京城以后，我们俩一年最多见三次，少的时候只能见一次。 每次都是南衙过来找我，神不知鬼不觉。 这次也是，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进来的。 南衙身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比如他左眼的伤疤怎么来的，我至今都不知道。 值得一提的是，南衙到现在都没成婚。 倒不是有门规什么的，相反爷爷还鼓励我们早点结婚生子，为南家传宗接代。 我没成婚，是没碰上让我上心的姑娘，比如唐惊鸿这样的，我就挺上心。 可南衙不一样，他走南闯北，又是锦衣卫探灵司指挥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长相有长相，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 我听师叔说魏忠贤还特意为南衙选过秀，结果被南衙回绝了。 我曾一度怀疑南衙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可又不敢问。虽然是亲兄弟，可这种事你怎么问？ 就在我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唐惊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0009章幻觉 唐惊鸿的脚步有些虚浮，看起来像是迷香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失。 不过我感觉怪怪的，她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变了一样，变成了我第一次见到的唐惊鸿。 难道真的是梦游症？ 只见唐惊鸿走下来，看着南衙，眉头轻蹙，“是你？” 果然，她连说话的腔调和语气都不在温软如水。 “你们认识？”我感到十分纳闷，如果唐惊鸿跟南衙认识，为何不直接去找锦衣卫查程府命案呢？ 南衙面无表情，冷峻的脸庞如刀削一般，“你姐姐没事，不用担心。” 唐惊鸿点点头，忽然扭头看着我，挑起左眉，“我怎么会在你房间？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我……唐姑娘，你知道你有梦游症吗？” 谁知道唐惊鸿忽然生起气来，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下流贼子，你对另一个我做了什么？说！” 唐惊鸿对我横目怒视，在她身上你会感觉到，好看的姑娘不管是开心、哭泣、撒娇、生气，依然是那么好看。 我并没有惊慌，因为唐惊鸿只是生气，没有杀意，所以她这匕首只是用来吓唬我的。 “唐姑娘，我……” 我刚要解释，南衙伸出手张在唐惊鸿的脖颈处击了一掌。 唐惊鸿两眼一闭，软趴趴的倒进我怀里。 “不是……你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这么好看的姑娘也下的去手。”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南衙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南衙没有回我，抖了抖斗笠上的雨水，“唐惊鸿有些怪，你照顾好她。” “她这是梦游症吗？等等……你知道她姐姐在哪儿？” “别问那么多，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南衙说完，打开门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南衙没有再回来，屋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轻轻叹了口气，用脚关上门，看着怀里的唐惊鸿，陷入沉思。 程府命案整件事都十分蹊跷，南衙虽然不让我管，可是又没有特别执意，有点儿我想查就查，但是最好不要查的意味。 她知道唐惊鸿的姐姐没事，也知道唐惊鸿是个很奇怪的女人。 这点儿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案子后来由锦衣卫的人接手。 可是锦衣卫既然查了，为什么没有一查到底呢？程府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南衙又是什么时候来的金陵？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程府？ 那个尸毒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的疑问我都捋不出头绪。 而且师叔在教我的过程中，很多东西也都有所隐瞒。 爷爷和南衙为什么要去为魏忠贤做事我也不知道。 我忽然有一种直觉，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将唐惊鸿抱到房间后，我又给牛猛解毒。 把南衙给的药为牛猛喂下，他便又开始口吐白沫。吐了一阵，浑身一阵抽搐，瘫在桌子上不动了。 吓的我以为牛猛挂了，连忙为他诊脉，确定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雨声小了些，我打开窗户，凉风夹着细雨吹到脸上，被雨洗刷过的空气格外清澈。 这时，唐惊鸿忽然出现在外面，与我一窗之隔。 不过却换了衣服，一袭白色纱裙，脸色看起来像刚成熟的荔枝一般，宛若仙子下凡。 唐惊鸿就站在我面前抿着嘴冲我微笑，这一笑似乎拥有者摄人心魄的能力，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 我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世界最美好的风景莫过于唐惊鸿的一颦一笑。 “唐……”我还未来得及开口，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唐惊鸿径直穿过墙壁走了进来，站在我面前，我们两个人的面部距离仅剩三指宽。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唐惊鸿的呼吸，呵气如兰，令人心动。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和姑娘靠的这么近，心扑通通的狂跳。 唐惊鸿就那么笑着看着我，我刚要说些什么，唐惊鸿忽然伸出食指贴在我的嘴巴上，然后离我越来越近。 天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魂不守舍？ 总之，很慌张。 我索性将眼睛一闭，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坦然接受就好。 “九哥……九哥……你醒醒……” 我闭上眼以后，听见了牛猛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睛，唐惊鸿不见了。 牛猛站在我面前，神色紧张的看着我。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铺子，方才的一切就好像梦一样。 我感觉自己右臂有些发麻，低头打量自己。 光着膀子，一道爪痕从右臂处开始，直到右胸膛。 伤口已经结痂，不过我整条右臂已经发黑了。 “南衙呢？”我纳闷的问牛猛。 牛猛同样纳闷的看着我，“南衙哥回来了？” 我眉头紧皱，又问他，“你不是被抓伤了吗？” 牛猛那手背贴在我额头感受了一会儿，“不烧啊……九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昨天晚上你被井里跑出来的怪物抓伤，我把你背回来的啊。” “等会儿……我被抓伤了？” 牛猛特别肯定的点点头。 我用左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确定不是在做梦。便连忙问了牛猛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牛猛的回答让我感到意外，前半部分基本上一样。刮大风，神秘的歌声，墙外的猫叫，以及水井下传来的惨叫声。 牛猛确实掉井里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我经历的完全不同。 牛猛说，我将他拉了上来，紧接着从井里窜出来一只怪物，挠了我一下，我便昏了过去。 牛猛拿起火铳开了一枪，没打到，也不敢耽搁，一路背着我跑了回来。 回到易水阁以后，牛猛见我伤口发黑，又不懂药理，又冒着雨跑去找师叔。 结果没找到，我师叔不知道去哪了。牛猛又去了药铺，喊来一名大夫。 大夫给我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摇头叹气，留下一句话，“准备后事吧。” 牛猛说他当时都懵了，趴在我身上哭了起来，哭着哭着睡着了。 不久前才醒过来，刚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唐惊鸿，唐惊鸿看了我的伤势以后，说没什么大碍，这会儿正在后院配药。 难道产生幻觉的是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包括我见到南衙，都是幻觉吗？ 可如果是幻觉的话，未免太过真实了。 “九哥……你没事吧？”牛猛又问我。 我动了动右手，勉强能动，就是有些吃力，摇摇头，“没事，这毒性好奇怪，竟然不会蔓延，一直停留在手臂处。” “意思是……不会死了？” 我白了牛猛一眼，“你找的什么庸医，伤口都不会处理，我那么容易死的吗？看见伤口处断掉的爪子吗？拔出来。” 牛猛盯着我胸口看了看，晃晃脑袋，“没有啊。” “仔细看。” “哦哦哦，看到了……这么深呐……”牛猛正说着呢，猝不及防的将这片爪子给拔了出来。 疼的我直接嚎了出来，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九哥，很疼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说呢……我让你拔你也得等我准备好啊……” 不是我装，真的很疼，彻骨一般的疼。 “把爪子给我。” 牛猛将爪子给我，“看起来像老虎的爪子啊。”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片断掉的爪子更加像猫的爪子，可是按照爪子的大小推断，如果是猫的话，体格至少和老虎一般大。 这时，唐惊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神情十分高冷，态度淡漠，和昨天那个温柔的唐惊鸿完全不是一种感觉。 00010章九尾妖狐 唐惊鸿蹙着眉走到我旁边，将托盘放下，看起来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托盘上放着白色的绸布，一个白色瓷瓶，一坛酒，以及治外伤用的刀具。 “唐姑娘，需要我帮忙吗？”牛猛问唐惊鸿。 唐惊鸿微微点头，“你去找些布团，把他嘴堵上，会很疼。” 听她说完，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回她，“这话说的，我什么疼痛没经历过？你尽管治，喊一声我就是小狗。” 其实这伤我自己就能治，只不过需要先把伤口的毒性给研究出来。 唐惊鸿眉头收了下，十分高冷的说，“嘴硬，躺好了别乱动。” 说罢，她将酒坛子拆开，利用火折子将整坛酒给点燃。 而后，拿起小刀在酒坛子内蘸了蘸，又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小刀被烤的发红，看得我胆战心惊。 “是不是要把毒血放出来？”我问她。 唐惊鸿摇摇头，“取断爪，一共有四片，你只拔出来了一片。” 想起刚才的疼痛，我咽了口口水，“猛子，你摁住我，我怕身体不受控制。” 唐惊鸿也没说什么，拿着刀子就扎进我胸膛上的伤口处。 顿时，我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还闻到肉被烤糊的味道。 唐惊鸿的手法很娴熟，总共扎了三刀，每一刀都很精准的将我体内的断爪给剜出来。 我死命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要不是刚刚我说谁喊谁小狗，估计我早就嚎出来了。 这感觉……太疼了！惨绝人寰的疼！ 一直到唐惊鸿又放了些毒血出来，我才感觉好受一点。 长舒一口气，问她，“这是尸毒吧？” “你知道？”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是南衙在幻觉里面告诉我这是尸毒的，难不成那不是幻觉是梦？ 做梦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有些人就会梦见跟现实有关的事情，甚至还有些人会梦见第二天会发生的事情。 就连我爷爷也无法解释人为什么会做梦，不过他说过，那些什么号称解梦的道士，都是假的，纯属招摇撞骗。 我以为唐惊鸿接下来就该帮我包扎伤口，没想到她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把血滴在我的伤口上，连金疮药也没上，直接用绸布将我的伤口给包裹起来。 “唐姑娘，你……” “别问那么多。” 唐惊鸿没有让我问下去，很随意的处理了自己手腕上的刀伤。 我倒是听说过解尸毒需要用血液来当药引子，但是必须是童男童女之身才行，也就是说唐姑娘她……咳咳…… 让我感觉惊讶的是，唐惊鸿为我包扎好伤口以后，我右臂便恢复了知觉，能够活动自如。 “好了，把衣服穿好吧，我在楼下等你。”唐惊鸿说完，退出了房间。 牛猛问我，“九哥，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 “你昨天是不是对人家唐姑娘做了些什么，我咋感觉她挺恨你的。” 我很无奈的耸耸肩膀，“我也想知道，对了，南衙昨天晚上真的没来？” “没，你咋老问南衙哥，他那么大一官儿，要是回来的话，府尹大人都得亲自去接见吧。” “知道了，猛子，你再去找找我师叔，他要是在的话，你回来告诉我，我下去看看唐姑娘要跟我说什么。” 我给牛猛拿了些碎银子，他便去找师叔了。我换好衣服，来到楼下。 唐惊鸿坐在桌子旁，看着窗外。 我走过去坐下和她打招呼，“唐姑娘。” 唐惊鸿没有看我，冷冰冰的回道，“另一个我，你见识了吧？” “嗯。” “她很单纯，心地善良，同样也很幼稚，容易被骗。丑话我先说在前面，如果你敢对她打什么歪主意，小心我让断后。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她，钱不会少你的。” 我现在才明白，这个唐惊鸿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最起码敢这样威胁的我，我还没碰见过。 “唐姑娘，我不太理解。你……额，她昨天告诉我，这是梦行症，可是又不像。主要我想弄清楚，你们两个出现的规律是怎么样的？每人一天还是什么样？你做过的事情，她不记得，那么她做过的事情你记得吗？ 还有……查程府命案是不是为了找你姐姐？另外，你认识南衙吗？” “九公子，你问的有些多了。既然你已经开始查程府命案了，很多事情会慢慢知道的。走了，如果晚上她还没回来，记得去醉仙楼找她。” “哎……唐姑娘……” 唐惊鸿就这么走了。 她知道有另一个她，也对另一个她十分了解，可是为什么另一个她，对这个她不了解呢？ 还有一件事，唐惊鸿来找我查程府命案，会不会是因为南衙认识她姐姐？ 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唐惊鸿到底是什么症状，忽觉困意来袭，便回屋睡去了。 …………………………………… 醒过来时，已是傍晚。师叔和牛猛在楼下坐着。 牛猛看见我下来，直接打招呼，“九哥，你醒了，师叔听说你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 我摆摆手，“没什么大碍，师叔，你昨天晚上去哪里，牛猛说没找到你。” 师叔拿着酒葫芦嘬了一口，“昨夜碰见葬魂使者的人来偷尸体，追了一晚上，还是给跑了。” “葬魂使者？”我不解。 “是葬魂教的人，当年秦始皇修建皇陵，有一批工匠早料到最后会被关在陵墓内成为陪葬品，因此提前留了密道。 不过据说这密道只能出不能进，后来逃出来的匠人们，便创立了葬魂教，专门从事丧葬行当。后来葬魂教规模越来越大，就形成了专门的教派，还在昆仑山开宗立派，广收弟子。除教主之职，下面还有长老，长老之下便是功力了得的葬魂使者。 另外我今天刚收到南衙的书信，六扇门四大妖捕已经来到金陵城，专门调查此案。南衙处理完京城的事务以后也会过来。看来，程府命案不简单呐。 九儿，我看看你伤口。” 师叔说完，将我的外衣解开，解开包扎的绸布，我当时就有点儿懵。 伤口愈合了？ 不仅仅是愈合，就连疤痕也没有留下。 “九哥……这……你这伤口怎么这么快就愈合了啊？”牛猛也是瞠目结舌。 师叔神色凝重，犹豫了好久吐出来四个字，“九尾妖狐。” 00011章四大妖捕 师叔说，九尾妖狐的血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当然，不仅仅是九尾妖狐的血液，《山海经》当中记载的许多异兽血液，都有很独特的功能。 我问师叔，那也就是说《山海经》中记载的奇闻异事都是真实存在的？ 师叔的回答依旧含糊其辞，“九儿，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爷爷不带你去京城，就是考虑到你根基尚浅，很多事情无法应付。 你为人刚正不阿，但凡碰见不平之事总爱多管闲事，知道太多总会吃亏的。不过，你总归是要继承你爷爷的衣钵，程府命案也算是个契机，你好好查查吧。” “那唐惊鸿怎么办？她不是九尾妖狐吗？” 师叔摇摇头，“未必就真的是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师叔走了。” 师叔总是这样，其他事情总会跟我解释的很清楚，可是一旦牵扯到怪力乱神的事情，说的话云里雾里的，让人听不明白。 师叔离开后，牛猛拿起烟袋锅抽起闷烟。 “九哥，唐姑娘不会真的是九尾妖狐？要是这样的话，那些吸人阳气的传闻你可得上心啊，女妖怪不都是这样的吗？靠吸食人的阳气来维持自己的相貌。怪不得她长的比天仙都好看。” “去去去，子虚乌有的事儿，唐姑娘要是真有恶意，干吗还帮我治伤？猛子，你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信啊，干吗不信？师叔不是说了，对于蚂蚁来说，咱们人就是妖怪，我觉得挺有道理，说不定真有神仙住在太阳上呢。” 我心里面其实挺郁闷的，倒不是说不信怪力乱神这些事情。 而是爷爷从小就教导我，想要了解一件事，必须一探究竟。如果唐惊鸿真的是九尾妖狐，那么她从哪儿来？九尾妖狐既然存在，说明《山海经》中记载的事迹便是真的。 那么这个地方在哪儿？远在大海的另一边吗？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很头疼，疑惑还未解开，便又产生更大的疑惑。 程府命案的背后似乎牵扯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死了这么多人，府尹大人无动于衷。说是锦衣卫接管，除了程府大门上贴的封条之外，我也没听说有锦衣卫的人过来。 师叔刚刚说的六扇门四大妖捕也姗姗来迟，发生这种事不是应该早就到了吗？为何现在才过来？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对劲。 我寻思了一会儿，喊上牛猛跟我一块去找府尹大人。现在整个金陵城，恐怕只有他知道程府命案的详细情况了。 至于唐惊鸿是不是九尾妖狐，晚上等她回来了，一问便知。 反正那个温柔可人的唐惊鸿单纯幼稚好骗，从她嘴里套话出来并非什么难事。 出门前，我拿了两幅唐朝的字画，准备送给府尹大人。想要问些事情，只能投其所好。尽管我为府尹大人的夫人接过生，可一码归一码，官场上的事，还得按照官场的规矩来。 用南衙的话说就是，现在魏忠贤干涉朝政，想当青天大老爷的，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路上官府又开始戒严，官兵们整整齐齐站在街道两旁，专门清了一条道出来。 听说是为了迎接六扇门四大妖捕的到来。 牛猛在旁边埋怨，“九哥，这六扇门四大妖捕什么来头？南衙哥以前来金陵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大阵仗啊。” “我也不清楚，以前听南衙提过一嘴，跟锦衣卫探灵司一块成立的一个机构。估计府尹大人今天还得亲自迎接他们呢，走吧，刚好见识见识这六扇门四大妖捕。” 牛猛撇撇嘴不再说话。 我们俩快走到知府县衙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朝廷办案，闲人退避，让开，让开！妈的找死是不是！” 此时，我面前的街道中间忽然飘下来一只竹蜻蜓。一名小姑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估计是因为个头太小，把守的官兵并没有注意到她。 小姑娘蹲下身子去捡竹蜻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疾奔而来的马匹。 我把手里的字画递给牛猛，连忙跳了出去。 就在我抱起小姑娘的同时，骑马的官兵已经冲了过来。 只见他勒马收缰，枣红色的骏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 我来不及多想，一掌打在马胸前。 周围一阵惊呼，这匹马应声倒地，惨叫两声，口吐鲜血，便不再动弹，估计是死了。 马上的官兵在马匹倒地的时候，从马上跳了下来，抽出腰间的皮鞭，对我怒吼，“妈的，敢拦朝廷的去路，不想活命了！” 与此同时，后面骑马的人纷纷勒马。 这群人穿着六扇门的衣服，有七八名，不过看起来只有一个是头领。 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相貌端正，气宇不凡，腰上挂着金色腰牌，腰牌上刻着一个“妖”字。 想来应该是六扇门四大妖捕之一。 我没有搭理那名怒吼的官兵，将小姑娘送到人群。 牛猛也挤了出来，“九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走吧。” 牛猛回头瞅了官兵一眼，朝地上吐了口痰，“呸，我当六扇门是什么呢，原来也是草菅人命的烂鸟！” “牛猛，走。”我不想多生事端。 虽然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探灵司指挥使是我兄长，可做人应该低调一些嘛。 我们俩准备走时，后面有人喊道，“好汉留步。” 我回过头见那名头领已经从马上下来，他走到我面前行了拱手礼，“好汉好掌力，在下六扇门四大妖捕，冯笑痴，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说实话我挺讨厌这个冯笑痴的，满脸的世故样。 “姓南，单名一个九。”我回他。 冯笑痴眉毛一挑，“南衙的弟弟？怪不得。” “冯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南公子，今日之事，实属我们六扇门鲁莽，考虑不周，还望南公子不要见怪。” “我一个平头百姓，哪敢怪罪六扇门的捕头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南公子慢走。” 冯笑痴没有再留我，牛猛问我，“九哥，感觉这人不坏啊。” “猛子，懂相术吗？” 牛猛摇摇头。 “此人印堂狭窄，眉眼太近，乃大奸大恶之相。估计又是个冠冕堂皇的衣冠败类。” “还是九哥读书多，说起话来都是一个词一个词的。” 相术我也是跟着爷爷学的，虽然看面相这种事，有时候会有差错，不过大部分情况都是准的。相术跟算命都挺玄乎，信不信，全看自己。 路上我跟牛猛讨论了冯笑痴这个名字，觉得应该是假名字，或者说艺名什么的，就跟怡红院女子大部分都不会用自己真名一样。 大多数怡红院女子出身贫苦，没读过书，往往都叫什么，小红、小翠、春梅、杏桃什么的。 进了怡红院以后，经过培训，便会重新取个名字。 像六扇门妖捕这种也是从事秘密活动的人，自然不会用真名字。 来到知府县衙，禀明来意，府尹大人便宣见了我。不过没让牛猛进去，我也能理解，谁让我有个位高权重的爷爷和哥哥呢。 府尹大人姓李，单名一个兴。虽说不是什么特别清廉的官员，但也不至于做那些鱼肉百姓的事情。 在作为陪都的金陵城，能够坚守自己的底线，实属不易。 李大人也没问我来意，说刚好今天六扇门四大妖捕过来，带我一块认识认识。 他给我看了朝廷的文书，上面写着四个名字。 冯笑痴，姚嘲媚，毕讥妄，沙恨良。 这四个名字挺怪的，不过也挺有意思。姓氏和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分别是，逢妖必杀，魑魅魍魉。 我跟李大人开玩笑，说“李大人，这四个人的名字挺有意思的，跟妖怪一样。” 李大人神情忽然变的很紧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尴尬的笑笑，“九公子说笑了，哪有人是妖怪的。” 我觉得李大人怪怪的，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便决定再试探试探他。 “李大人，一直以来我都没问过您关于程府命案的事情，这件案子太过于蹊跷，李大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问完，发现李大人的眼神变的有些惊恐，轻轻叹了口气，“九公子，实不相瞒，这件案子已经不归应天府管了。明日我便告老还乡，朝廷会派新的府尹大人过来。在此之前，应天府所有事务都由六扇门接手。九公子若是有什么疑问，还是问他们吧。” 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官兵进来通报，“大人，六扇门的人到了。” 李大人便连忙领着我出门迎接。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来的并不是四个人，而是一个人。 是个姑娘，穿一身黑裙，脸上还蒙着黑纱，身材窈窕。腰间同样挂着刻有“妖”字的腰牌。 她怀中抱着一只黑色的猫，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黑猫的眼睛是红色的。 只见姑娘松开双手，那只黑猫便灵巧的跳到她肩头，蹲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我。 姑娘则拿出圣旨，举过头顶，“奉朝廷命令，特来接管应天府。” 李大人连忙下跪，“微臣李兴领旨，谢主隆恩。” 其实这圣旨是不是皇上写的都难说，现在魏忠贤一手遮天，假传圣旨对他来说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接下来，李大人交了官印和官服，收拾好东西，急匆匆搬走了。原来在我来之前，李大人就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准备。 我和这名姑娘在正堂坐着，她很耐心的在lu猫，我就安静的看她lu猫。 一直到李大人离开，姑娘才开口说话，“九公子身上好大一股搔气。” 00012章再探程府 “姑娘怕是在含沙射影吧？”我反问她。 其实自从伤口愈合以后，我也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香味，这股香味和唐惊鸿身上的一样。但绝对不是她说的搔气。 只有一种可能，这位姑娘知道唐惊鸿是九尾妖狐，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当中，那种很会吸引人的女人被称作狐狸精。 姑娘冷哼一声，“九公子，南衙见我都要尊称一声姚大人，你一个无名小辈哪里来的勇气直呼我姑娘？”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名姑娘就是六扇门四大妖捕里面的姚嘲媚了，毕竟只有这个名字像姑娘家的。 “你不说姓名，我怎么知道你姓甚名谁？” 姑娘咯咯笑了笑，“有意思，我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姑奶奶我是六扇门四大妖捕之首，姚嘲媚。” 既然姚嘲媚都挑明了，我也只好配合她假装一下，起身朝她行了拱手礼，“小生南九，见过姚大人。” “不卑不亢，你比朝廷大部分狗官强多了。” “既然姚大人接管应天府，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需要一些人手，白天去调查程府命案。” 姚嘲媚又咯咯笑了两声，“有趣，一个能一掌打死一匹马的人，竟然会找帮手？” “人多好办事。”我回他。 我本来是想找府尹大人问问程府命案的细节，谁知道他就这么走了，只好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姚嘲媚。我料定她不会派人跟我一块去查程府命案。 谁知道姚嘲媚接下来的话让我出乎意料。 “既然九公子想查程府命案，我就亲自陪九公子去查查好了。” 姚嘲媚的眼角挂着笑意，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她脸上蒙着黑色面纱，看不到鼻子和嘴巴。 我愣了下，连忙问她，“姚大人是说亲自去查？” “九公子去准备吧，我在正阳街等着你。”姚嘲媚说完，起身离开。 我心里面忽然涌出一丝不安，四大妖捕我见过两个。冯笑痴给人的感觉，实力差点儿。 这个姚嘲媚不同，她身上有一股和南衙差不多的气质，就是你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个高手。 而南衙那种人，一般的案子他基本上不闻不问。 我听我师叔说过南衙查的一些案子，基本都和皇室有关，什么千年古墓、千年妖怪他都接触。 我当时基本上都是当传奇故事来听的。 这次程府命案的动静闹的这么大，南衙过一段也要回来，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呢？ 我喊上牛猛，也没准备什么东西，就带着他一块去程府。对了，昨天晚上的鸟铳，牛猛说掉井里了。 反正大白天的，又有姚嘲媚在，程府内要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话，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街上的戒严已经解除，程府尸体找到的事情虽说也闹的沸沸扬扬，但是百姓们好像习惯了一样，并没有引起恐慌。 这多半归咎于程府的传闻，百姓们认为程府是盗墓，损了阴德，才遭到报复。还是秉持着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的想法。 如果是平头百姓接二连三的被杀，金陵城恐怕早乱了。 这会儿正是晌午，热的厉害，我跟牛猛先去吃了碗面，在面馆又呆了一个时辰才出发去程府。 快到正阳街时，远远看见姚嘲媚一个人蹲在街口，好像在喂猫。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你说，这大热天的，穿一身黑，还把自己裹的那么严实，她不热吗？ 牛猛估计是嫌热，直接把自己上衣褪去，露着膀子。他额头上的汗跟泉水似的，一直往外冒。 我倒还好，感觉不是特别热。 “人家一姑娘家，你露着膀子，多不好。”我提醒牛猛。 牛猛甩了一把汗回我，“怕啥，她都六扇门四大妖捕首领了，啥没见过。” 牛猛这话，让我没法接。 不过也确实如此，能够在官场混迹在这么高的地步，光靠能力是不行的。说不定姚嘲媚见过的男人比牛猛杀过猪的都多。 来到正阳街口，发现和我昨天晚上见到的景象差不多。 周围破败不堪，十分萧条，街道上还躺着几只小动物的尸体，散发着一股腐臭。 “姚大人，就你一个人？”我问姚嘲媚。 姚嘲媚看了看旁边的牛猛，“怎么？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府比较蹊跷，人多安全点儿。” 姚嘲媚仔细打量着牛猛，“手上有老茧，右臂结实，神情虚亢，面色阴沉。这应天府是不是没人了？找个杀猪的当仵作？” 这让我很佩服，她应该是不认识牛猛的，仅凭外表就能判断出来牛猛的职业，绝非等闲之辈。 但是牛猛有些不乐意，“杀猪的怎么了？猪跟人没啥区别。” 我碰了牛猛一下，连忙打圆场，“姚大人，这是仵作牛猛，也跟我师叔学过验尸。” “哦？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呢。”姚嘲媚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姚大人认识我师叔？” 姚嘲媚低头冲正在吃食的黑猫嘘了一声，黑猫便一跃而起跳到她怀里，“看来你爷爷还真是把你当宝贝藏着呢，什么都不告诉你。也罢，你会慢慢知道的。走吧，程府内有尸体，进去看看。” 我以为是姚嘲媚提前进去看过了，毕竟我可没闻见有人尸体的气味。 来到程府，一切都和昨晚见到的差不多。昨夜那场暴雨导致院子内的土壤到现在还没干，估计冲刷走了不少东西。 走到正堂门口时，我才闻见尸体的腐烂气味。 这时我才意识到姚嘲媚的厉害之处，她脚上是有泥土的。因为想要来程府，必须要走一段泥土路，而院子里没有脚印，说明她之前没进程府。 难道她的嗅觉比我还要敏锐吗？ “九公子看起来有些疑惑？”姚嘲媚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回她，“姚大人怎么知道程府里面有尸体？” 姚嘲媚咯咯笑笑，“你知道你跟南衙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 “在哪儿？” “南衙从来不问为什么。你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要学的事情还多着呢。” 被她这么一说，我满脸通红，“谁乳臭未干了……” 说完，我急忙打开正堂的大门，想要赶紧转移这个话题。 “等等……牛猛，你昨晚不是把这个扇门踹倒了吗？” 牛猛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是啊，谁又给装上去了？” 里面的尸体倒是没变，还是昨晚被压在门板下的习武之人，脸部几乎全部腐烂，脖颈处的爪痕由于尸体腐烂的缘故，已经变的有些模糊。 姚嘲媚眉头轻蹙，将手里的黑猫放到尸体旁。 黑猫在尸体上扒拉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四片断爪，和唐惊鸿从我身体里面取出来的断爪差不多。 接着黑猫便开始啃食起腐肉来。 “这尸体有尸毒，你这猫吃了没事吗？”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姚嘲媚就跟没听见一样，弯腰捡起地上的断爪，拿起来仔细端详。 “我这猫可是月影乌瞳金丝虎，什么吃不得？” 月影乌瞳金丝虎，极为罕见的一种猫。 我至今也没见过长什么样，传说是后背有条金线，到了晚上金线还会发光。 动作极为敏捷，即便是大白天从人群中穿过，人们也是只见其影，不见其行。 不过这种黑猫眼睛通常都是金色的，姚嘲媚这种是血红的，更加罕有。 关于猫的的记载，我爷爷说最早出自于《山海经》，不过《山海经》当中记载的猫，名字不叫猫，只是外形看起来像猫。 等等……猫为什么会吃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姚嘲媚又像是窥探到我的内心一样，开口说道，：“放心，我家影儿不吃活人。” 牛猛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一个杀猪的，一头活猪在他面前，他一刀子下去眼都不带眨的，这种人见到这场面能有什么反应。 “这爪子你见过吗？”姚嘲媚又问我。 “应该是猫爪，体格和老虎差不多大小。这么大的猫我没见过，不敢妄加推断。” “你可曾听过古猫？” “听过，以食熊为生，据说是老虎的祖先，不过古猫不是早灭绝了？” “九尾妖狐还是传说呢？你不是也见到了？” 姚嘲媚这句话噎的我没法反驳，毕竟我肩膀上的伤口愈合的太神奇，没办法解释。 “你对这个人怎么看？”姚嘲媚说着，踢了地上的尸体一脚。 “是个习武的高手。”我回她。 姚嘲媚摇摇头，“要不怎么说你笨呢，这分明是个修墓的匠人。” “你是说……这人是在古墓里死的？怪不得，这样的话，尸毒就解释的通了。或许有人带着古猫进了古墓。” 姚嘲媚白了我一眼，“走吧，出去看看，影儿，走。” 她说完，那只黑猫灵巧的一跃而起，蹲在姚嘲媚的肩头。 姚嘲媚带着我和牛猛在程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口水井面前。 我能轻易的看到水井下的水，还拿了块石头丢下去，通过声音判断，并不是很深。不过水井下面有一股刚挖出来的土壤气息。 姚嘲媚忽然问我，“闻到什么了？” “有人在挖东西。” “走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不下去看看啊？” 姚嘲媚眯起眼睛，“下去送命？如果碰见葬魂使者，你对付得了吗？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程府，竟然让葬魂教如此大动干戈，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00014章奇异事件 “猛子，会不会是金陵最近才开张的新酒楼啊？”我问牛猛。 主要我近几个月也不怎么去酒楼，反正以前肯定是没有醉仙楼这个地方的。 牛猛说出去问问，现在还早，万一唐惊鸿回来了呢？ 我说，那可不行，她长那么好看，一个人回来，路上很危险的。 牛猛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瞅着我，“啧啧啧啧……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护犊子了。” 我白了牛猛一眼，“会不会说话。” 其实我是真担心唐惊鸿出什么事，毕竟另一个她看起来弱小无辜，柔软可怜的，指不定一阵风就给刮跑了呢…… 我跟牛猛到外面四处问了一番，结果谁也没听过醉仙楼在哪儿。 就连经常花天酒地的王公子都说金陵哪有什么醉仙楼，倒是京城有一个醉仙楼挺出名。 我心里就很纳闷，难道唐惊鸿说的醉仙楼是京城的醉仙楼？ 她要真的是九尾妖狐的话，从金陵到京城确实要不了多少时间。 牛猛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儿，“九哥，唐姑娘不会是让我们去京城找她吧？” 我摇摇头，“不至于吧，咱们去京城，至少得半个月……说不定这个醉仙楼不是酒楼呢？你在易水阁等我一会儿，我去找姚嘲媚问问，她对唐惊鸿挺了解的，说不定知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再次来到知府县衙，大门上的匾额已经换成了“六扇门”，只不过左边还有两个竖着写的小字“妖捕。” 门口的守卫也全部都换掉了，或许是他们见过我和姚嘲媚在一起，去通报了一声便让我进去了。 六扇门的布置能力让我咋舌，这才短短半天的功夫，整个知府县衙内部被修改的面目全非。 正堂内的家具甚至是墙纸都全部换了一遍。 墙纸也很诡异，画的都是黑猫，让人感觉恨不自在。 还有一点，整个衙门除了门口有两名守卫以外，衙门内看不到其他人，不仅守卫没有，连仆人都没有。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姚嘲媚才出来。 这次没有抱猫，赤着双脚，头发也没有挽髻，松散的披在脑后，脸上依旧蒙着黑纱。 姚嘲媚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盘腿坐在椅子上，这种行为很不符合她的身份。 或者说，很不符合见外人时，应该有的样子。 姚嘲媚将右手伸进头发，慢悠悠的捋着，“找我什么事？” “那个……六扇门的人手还没过来吗？”我决定先解决这个疑问。 “这里就我和影儿住，不需要其他人。” “这么大的地方就你一个人住，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 姚嘲媚挑了下眉毛，“你管的倒还挺多，怎么？没人做的话，你来给我做饭吃？” 吓的我赶紧摆手，“没没没，我就是随口问问。” “有事赶紧说，老娘没工夫陪你闲扯。”姚嘲媚似乎不高兴。 “那个，我想问问你金陵城醉仙楼在什么地方？” 我刚问完，姚嘲媚很奇怪的看着我，“唐惊鸿告诉你的？” “嗯。” “你对唐惊鸿了解多少？” “刚认识。” “有意思，她姐姐赖上南衙，她又跑来赖你，你们南家还真是个香饽饽呢。” “什么意思？” 唐惊鸿没有回我，将她腰上挂的腰牌摘下，扔了过来，“拿着吧，醉仙楼在涌泉湖的湖心岛上。到了哪里，你亮出腰牌，会有人带你进去的。” 我接过腰牌，又问她，“姚大人，唐惊鸿真的是九尾妖狐吗？” “是不是你自己问她去。”姚嘲媚说完，起身进了内屋。 我也没好意思再去追问她什么，只好悻悻离开。 涌泉湖中间确实有一座湖心岛，岛上还盖了一座不小的凉亭。大明刚建朝的时候，朱元璋没事就老爱去那个凉亭坐坐。 因此，寻常人基本上没去过那里。 后来，朱棣把都城迁到京城，朝廷也不怎么管湖心岛。 但是百姓们心中还是认为那是朝廷的东西，依旧罕有人去岛上游玩。 近几年出了金陵出了几桩案子，也都跟湖心岛有关。 说是有人去湖心岛游玩，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尸骨都找不到。其实就算真的淹死在涌泉湖内，也很难找到。说不定早顺着湖漂到大海了。 湖心岛我也去过，就一个破亭子。难道真的又盖了座酒楼？ 而且姚嘲媚说亮了腰牌，会有人带我进去，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问，我回去喊了牛猛。让他带着他那把运用纯熟的杀猪刀，我自己也拿了把匕首，就往涌泉湖赶。 路上牛猛问我，“九哥，拿刀做什么？” “唐姑娘不是说了，她晚上要是不回来，我们就去醉仙楼找。我寻思着，要是不回来，说明在醉仙楼遇到了什么事。等会儿要是真碰到什么事，咱们有兵器，也不虚他们。” “那湖心岛……没酒楼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跟牛猛来到渡口，夕阳已经快要沉入湖底。 大老远就能看见湖心岛，只不过岛上确实只有一座亭子，根本看不到什么酒楼。 这个时间，渡口基本上已经歇业了。大晚上的，朝廷也有禁令，不准出船。 我们旁边不远处一位老船夫正在收船，看起来有些年纪了，胡须皆白，带着斗笠，佝偻着身躯，动作很吃力。 我走过去帮他将船拉到岸边，“老人家，能渡我们去湖心岛一趟吗？” 老人家眯着眼睛看着我，指了指自己耳朵，摆摆手，吆喝的很大声，“你说什么？耳聋，听不清。” 我只好贴在他耳朵旁大声说话，“老人家，我们要去湖心岛一趟，能渡我们过去吗？” 老人家又摆摆手，“去不了，湖心岛闹妖怪，专门吃人的妖怪。” 我跟牛猛面面相觑，湖心岛闹妖怪这事民间倒是也有传闻，都是那些在湖心岛失踪的人闹的。 我不想和船夫理论那么多，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老人家，要不你把船赁给我们，我们自己划过去。” 船夫没接银子，仍旧摆手，“去不得去不得，会死人的。” 我跟牛猛没办法，打算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偷一条船过去。你总不能明着抢老人家的船吧。 牛猛坐在渡头，双脚泡在湖内，抽着烟袋锅，他总是随身带烟袋锅。 “九哥，你说唐姑娘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应该没吧，她回去不是应该从醉仙楼回吗？我们在这儿等兴许能碰到。再说了，就算真回去了，门给她留着。这醉仙楼一定要过去看看的。” 我望着逐渐看不见的湖心岛，好像看到了一座酒楼的影子。 “小伙子，回去吧，妖怪吃人不吐骨头的。”船夫又在背后冲我们吆喝。 我扭过头冲他摆摆手，船夫摇头叹气的走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空中暗无星月，伸手不见五指。 我让牛猛先别点灯笼，自己喝了几口烈酒。 我们俩便蹑手蹑脚，解开一条船，慢慢朝湖心岛划去。 离岸边已经很远的时候，牛猛拍了拍我，“九哥，岛上有亮光。” 我朝岛上看去，看到两盏红灯笼。 “猛子，先别说话，咱们偷偷过去。” 为了不闹出动静，我们划桨都划的小心翼翼。 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约莫又划了半个多时辰，我才感觉到不对劲，之前看到那两盏红灯笼离我们不算远，差不多一炷香就能划到。 可现在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灯笼离我们的距离似乎没变过。 00015章十二楼五城 “猛子，我怎么觉得不对劲？都划了这么久了，看起来湖心岛离我们还有很远的样子。”我小声向牛猛问话。 牛猛朝湖心岛那边看了看，“没有吧？可能咱们划的慢，本来就挺远的。” “那在划划看吧。”说着，我让牛猛一个人先划，自己把手放入湖中，确定船是在向前划的。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牛猛才发出疑问，“九哥，好像就是有些不对劲啊，感觉我们没动一样，而且金陵城也看不见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回头看，后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按理说，渡口的灯火是能够看到的。 “先不要慌，再走走看，这次往回划。” 我跟牛猛又划了很久，湖心岛上的灯笼始终离我们很远，一点儿距离变化也没有。可船明明就是行进。 “九哥，你说咱们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鬼打墙并不是真的有鬼在作怪，而是指人在夜晚走路，容易迷失方向，如果走的距离够长，还会回到原地，一直在转圈。 尤其是在那些暗无星月的夜晚，也无法通过天象来辨别方位，更容易遭遇鬼打墙这种事。 我之前听南衙说过，他盗过一座古墓。那座古墓设计十分精妙，有一道台阶，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后来南衙才发现，是因为台阶设计的很长，加上古墓环境暗，台阶分叉又很多，如果不仔细辨别，最终还是会走到原来的台阶上。 我没见过，所以也无法理解这种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台阶是什么样的。 可是我和牛猛碰见的情况，远比鬼打墙复杂的多。 我想了想，将自己外衣褪去，丢进湖内，对牛猛说道，“你来划船，我下湖推着船走。现在湖水平静，衣服就算漂也不会漂太远，如果我们在原地打转的话，应该能看见衣服。” 说完，我便跳进湖内，双手扒着船尾，利用双脚来推着船划行，加上牛猛也在划，推起来并不费力。 在前进的过程中，我随时回头观察自己扔掉的衣服，确实离我们越来越远，一直到慢慢看不见为止。 就这样，我们俩又前进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再找到我的衣服，湖心岛红灯笼的位置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九哥，还划不？” 我又上到船上，“再往回划，咱俩差不多划了有一个多时辰。这次往回划同样的时间，要是回不去就不走了，等天亮。” 牛猛也没说什么，我俩就又开始往回划。 一路上牛猛又开始扯着他那个破锣嗓子唱歌，我也不去管他，这会儿正希望他闹点儿动静出来，看看能不能吸引点什么过来，哪怕是吸引点儿鱼过来也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至少有一个时辰，也有可能两个时辰，还是看不到金陵城，除了湖心岛那两盏红灯笼以外，周围什么都看不到。 牛猛说胳膊都划酸了，划不动了。 我把衣服褪去，拧干，垫在脑袋后当枕头，“睡吧，等天亮。” 牛猛估计是真累了，躺下没一会儿便扯起呼噜。 我盯着黑漆漆的天空，一点儿困意也没有。 周围除了牛猛的呼噜声，安静的可怕。 我盯着黑漆漆的天空看了半天，觉得没意思，不觉困意来袭，闭上眼睛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船好像在动，而且速度非常快。 睁开眼睛，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想要动弹，浑身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就连手指也无法动弹。 我能感觉到船在极快的划行，想喊也喊不出来，牛猛的呼噜声倒是还在旁边。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船忽然停了下来，我身体才恢复了知觉，连忙坐起来晃醒牛猛。 牛猛揉揉眼，“这天不是还没亮……九哥，回来了？” 牛猛指着旁边，表情十分惊讶。 我扭头看去，只见我们离涌泉湖的渡口只有几丈远，渡口前挂着俩红灯笼，很像我们之前看到湖心岛的那两个灯笼。 更让我惊讶的是，渡口后方不远处就是金陵城，隐约可以看见高大的城墙。从城门口也能看见一部分街道，里面灯红酒绿，人影攒动。 “猛子，不对劲，这好像不是涌泉湖的渡口……”我之前喝了酒，现在眼睛还能看的清。我记得很清楚，涌泉湖渡口的木材没有这么新，而这个渡口就像是刚建的一样。 最重要的是，我们俩来的时候，渡口哪里挂的有红灯笼？ “管它是不是，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牛猛说着就开始往岸边划，我也连忙将自己衣服穿好。 我怕牛猛担心，就没把刚刚船飞速划行的事情告诉他。 很快，我们两个靠了岸，刚把船绑好，准备跳上渡口，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来者何人？” 我回头看去，见岸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看起来都是寻常百姓。 为首的是名老者，这名老者也很怪异，容貌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了，可头发和胡须竟然是黑的，眉毛也特别长。 “什么来者何人，衙门的人。”牛猛大声怼了回去，他这人就这样，要是对方是官兵，他保管客客气气的，可对方是百姓，你怼我，我就要怼回去。 我拍了牛猛，小声提醒牛猛，“你别说话，我总感觉不对劲。” 然后笑着将姚嘲媚给我的腰牌递给那名老者，“老人家，我们是去醉仙楼的。” 老者接过腰牌看了看，点点头，又把腰牌递还给我，“既然是姚大人的意思，便随我来吧。” 说完，冲后面的人群摆摆手，那群人便散开了。 我和牛猛上了岸，跟着老者往城内走。 来到城门下，高大的城门上刻着两个字“金陵”。 牛猛目瞪口呆，拽了拽我衣服，“九……九哥，这不对劲吧……城门的匾额都换成金陵了？不应该是应天吗？” “先别问，跟着走就是了。”我回牛猛。 不仅仅是应天被换成了金陵，这个金陵城的墙砖看起来都是新的，门口也有守卫，守卫穿的衣服确实也是明朝守卫的衣服。 可这些守卫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是那种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人气儿一样。 老者过去跟守卫不知道说了什么，守卫点点头，老者便顺利将我们带了进去。 进了城之后，周围人都在盯着我和牛猛看，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看见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吃，糖葫芦上串的山楂，竟然长着眼睛和嘴巴。 卖绸缎的中年男掌柜站在门口冲着我和牛猛龇牙咧嘴，他的牙齿特别尖，像狗牙一样。 “第一次来？”前面的老者忽然开口问话，不过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嗯。”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老人家客气，贱名而已，南九。” “哦，南家。南衙是你什么人？” “兄长。” “原来如此，既然是第一次来，老朽便告诉你一些规矩。你们可以尽情在这里游玩作乐，除了皇宫不能进，城内其他地方都可以去。 在这里你们可以品尝人间至味的美食，见识美若天仙的姑娘，享受神仙般的生活，而代价只需一碗血。 不过，只能呆一晚，第二天会有人送你们走，走以后你们也不会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明白了吗？” “老人家，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哦？你竟不知？” “未曾耳闻。”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00016章金陵妖城 听完老者的话，我不禁皱起眉头，这诗是李白的写的。 而白玉京最早指神仙住的地方，虚无缥缈，根本不存在。 十二楼五城在《史记》中倒是提过那么一笔，说是黄帝时期的事情。 难道说这个怪异的金陵城就是白玉京？又或者是十二楼五城中的其中一城？ “老人家你是说这里是白玉京？”我问他。 老者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 牛猛自从进城以来，便显得特别紧张，走路都是紧挨着我。平时呼气都挺大声的他，这会儿像是闭了气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 其实我也是强装镇定，虽然从知道唐惊鸿是九尾妖狐开始，便觉得这个世界隐藏着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可忽然之间来到一座遍地都是妖怪的城池，换谁能淡定？ 刚进城的时候，见到的人都还挺像个人样。 越往里走，对我和牛猛指指点点的人就越怪异。 长着三条兔子尾巴的姑娘，狗头人身怪，半人马，独角兽，拥有蝙蝠翅膀的少年…… 那些我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妖怪在这里都能见到。 好在手里有姚嘲媚的令牌，这名老者似乎也认识南衙，倒不至于担心他们会对我和牛猛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南衙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老者不再说话，我也不敢多问，和牛猛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一座五层高的塔楼，流光溢彩，灯火通明。 老者指着这座塔楼，告诉我们，“到了，这便是醉仙楼。” 金陵城的景象到这里也发生了突变。 一路走来，大街小巷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到了醉仙楼这里，热闹的画面像是被一刀剪断，醉仙楼的另一边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些亭台楼阁的影子。 这些影子宛如一只巨大的怪物一样，悄无声息的匍匐在黑暗中。 这个金陵城的布局和应天府差不多，就连街道的分布也大同小异。 如果真是如此的，那么醉仙楼之后便是皇宫所在。 不远处传来流水声，应该是皇宫的内河。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整整齐齐排列着。 “走吧，记住，千万不要靠近皇宫。”老者说完，领着我和牛猛往醉仙楼进。 醉仙楼虽说是塔楼，可每一层的规模远比应天最大的酒楼还要大一倍。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建造这么高，还能保证其不坍塌的。 门口站着两排花枝招展的姑娘，一个个身段婀娜，神仙面容。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应天的怡红院，不同的是，这里的姑娘只是安静的站在两旁，面带微笑，并不上来搭话。 哪里像怡红院的姑娘们，“公子，进来玩玩嘛。” “公子，好久未见，奴家可想死你了呢。” “…………” 尽是曲意逢迎的谄媚和伪笑，其实那些姑娘只不过是想要你兜里的银子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醉仙楼的这些姑娘们，不仅仅是长的好看。还有一股很妖媚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让人想入非非。 老者带着我和牛猛从姑娘旁边走过，这些姑娘们便屈身行礼。 老者也并没有任何反应，牛猛倒是红了脸，看起来十分羞涩。 来到醉仙楼门口，大门紧闭。老者敲了三下门，门便被打开了。 走出来一名老婆婆，看起来年近七十，形同枯槁的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老婆婆和老者一样，都是面容显老，头发却是黑的。 老者又问我要了令牌，将令牌递给老婆婆，说道：“南家的人，指明要来醉仙楼。” 老婆婆接过令牌，双眼直勾勾的盯了我，盯的我心里直发毛。 一直看了好久，老婆婆才眯起眼睛对我说：“想必是南衙的弟弟吧？” 我连忙朝她行拱手礼，“晚辈南九，见过前辈。” 老婆婆点点头，将令牌递还与我，而后冲老者摆摆手，“你退下吧。” 老者微微颔首，倏地的化成一团白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和牛猛都是目瞪口呆。 我在心中安抚自己，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这里是妖城，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随我进来吧。”老婆婆示意我和牛猛，然后领着我们进了醉仙楼。 进去之后，里面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偌大的酒楼内坐满了客人，哦……不，确切的说，是妖物。因为有些怪物已经不能用妖怪来形容了。 首先，酒楼内的灯光并不是由蜡烛提供的，也没有灯笼，而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 这种虫子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像蚊子，体格却有巴掌般大小。肚子圆鼓鼓的，胀成圆球，还发着明亮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飘在空中的光球一样。 这些虫子再空中缓慢的移动，照亮了整个酒楼，明亮程度远比蜡烛强的多。 坐在最中间桌子上的，是一只狐狸，体格跟牛猛差不多。明明是一副狐狸的模样，却穿着人类的衣服，拿着筷子吃饭。 我难想象，它是怎么用爪子将筷子用的如此灵活。 长有两颗脑袋的巨型兔子，一颗脑袋喝酒，另一颗脑袋吃肉。 一名虎头人身的客人正在吃火锅，火锅内煮着黑色的虫子。在火锅下面，有一只看起来很像蛤蟆的金色怪物，正不停的吐着火焰为火锅加热。 扫帚自己长了两条腿，在酒楼内奔走。 几只茶壶长着嘴巴和眼睛，往客人面前的碗内，倾倒蓝色的水。 体格一丈多的花蜘蛛竟然在弹古筝，它旁边还有一只红色的猫在吹奏笛子附和。 那些客人们吃的食物也不一样，有还在活动的虫子，有我没见过的奇珍异果，当然也有应天常见的那些美味佳肴。 整个酒楼内，除了我和牛猛以及老婆婆以外，拥有正常人类外面的，只有七个人。 牛猛的震惊并不亚于我，从他凝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这时，老婆婆拿着龙头拐杖在地上磕了三下。 “当当当。” 发出的声音有点儿类型铜器碰撞的声响，而且这股声音就像是钻进了脑子里一般，给人一种訇响的感受。 原本热闹的酒楼，瞬间变的鸦雀无声。 紧接着，老婆婆露出和蔼可亲的面容，“姑娘们，待客啦。” 一时间，又乱作一团。所有的怪物争先恐后的跑进东面的门内。 片刻功夫，酒楼内便只剩下我、牛猛和老婆婆。 只见老婆婆又用龙头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西面的门内窜出来几十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 这些怪物长着八只手，只有一只眼睛，脸型跟黄瓜一样长，没有嘴巴。 它们井然有序又极为迅速的打扫酒楼，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乱七八糟的酒楼便被打扫的干净整齐。 老婆婆带着我和牛猛来到最中间的桌子旁。 “南公子，坐。”老婆婆笑着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面容，有点儿不敢坐。牛猛倒是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我再次朝老婆婆行了拱手礼，“前辈，我是来找唐惊鸿的。” “少主进宫去了，等少主回来，会来找南公子的。南公子不如先好好享受一番，醉仙楼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前辈，你称呼唐姑娘为少主？敢问，她是什么样的少主？” 老婆婆微笑摇头，“南公子还是自己问少主吧，南公子，请坐。” 老婆婆又一次请我坐下，我只好坐了下来。 刚坐下，一只长有八只手的怪物便端了一个瓷碗过来。这瓷碗足足有我平时用来洗脸的木盆那么大！ 我心里一惊，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老婆婆露出诡异的笑容，“规矩有人告诉你们了吧？我们只需一碗血，不知两位公子谁愿意捐赠呢？” 00017章九命猫妖 我看着木盆般大小的碗，心里直发怵。 这么的碗，放一碗血，会死人的吧？ 牛猛也不知道咋想的，捋起袖子，“我来！” 我连忙摁住他，“别闹，前辈，还是我来吧。” 老婆婆点点头，“南公子无须多虑，我们所取之血，并不会伤人性命。” 我表面说没事，心里却慌的紧。倒不是怕放血会疼什么的，这么大一个碗，你说不会伤人性命？鬼信啊！ 要不是我有异于常人之处，肯定不拦着牛猛！ 牛猛倒也毫不客气，“九哥，那就你来吧。” 我看着牛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老婆婆让我挽起袖子，然后拿出一个紫色锦盒。 她将锦盒打开，一只拳头般大小的虫子便爬到我手臂上。这只虫子外形很像蚂蟥，又不一样。嘴很长，看起来就像一根很细的竹管一样。 “烦请南公子握拳。”老婆婆吩咐我。 我便握起拳头，手肘处的青色经络凸显起来。 只见这只小虫子，一下子刺进经络内，应该是要吸血了。 除了刚刺进去的时候像被针扎了一下疼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而这只虫子的肚子也越鼓越大，足足鼓起有之前的一倍大小。 我在想这虫子的肚子会不会撑裂？毕竟那么大一碗，它得吸多少才够啊。 结果，虫子忽然松口，不再吸了。 老婆婆抓起它，往碗内一丢，虫子便将肚内的血全部吐了出来。 紧接着，虫子的身体开始融化在血液内。 而碗内的血也越来越多，并且一只在不断增加，足足涨满了一碗。 我大为惊奇，毕竟就算是加上虫子自己的血，恐怕连碗底都填不满，现在却足足有一整碗的血，多余的血哪里来的？ 不过老婆婆并没有解释我的疑惑，只是拿出来一瓶药，洒在我的伤口处，笑着对我说，“多谢南公子，请两位公子稍等片刻。” 说完，她亲自抱着那一大碗血，带着那群八只手的怪物进了东边的门内。 酒楼内只剩下我和牛猛两个人。 牛猛又把烟袋锅拿了出来，点上之后抽了一口，神色凝重，“九哥，这里是妖怪住的地方吧？” “应该是吧。”我回他。 “我现在忽然有点儿明白佛家说的三千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们人类在一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东西在别的世界。这些世界互相独立，却又有联系。你想啊，如果真的存在别的世界，那陶渊明写的《桃花源记》不就解释的通了？” “你还看过桃花源记？” 牛猛摇头，“没看过，天桥常听说书先生讲。” 牛猛这个人有时候还挺奇怪的，他总能不经意间悟出一些深刻的道理，然后摆出一副智者先贤的样子，语出惊人。 就像他固执的爱小翠一样，牛猛曾经说过，他爱小翠，跟小翠没关系。不管小翠变成什么样，他都爱。 然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牛猛这个问题。 毕竟今天的经历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如果相信有三千世界一说，那么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和未知。 不过现在我最大的疑惑是唐惊鸿，她到底是什么少主？妖界的少主吗？ 牛猛见我不说话，继续吧嗒吧嗒抽烟。 过了一会儿忽然喊我，“九哥。” “怎么？” “你说那老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应该吧。” “我是说他说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的话。” “你想玩什么？” “当然有什么就玩什么啊，不然你的血不是白亏了！” “一群妖怪，有什么可玩的，你也不怕吓着自己。” “谁说一群妖怪了？门口不是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姑娘嘛……” 我白了牛猛一眼，“瞎想什么呢你，真不怕没命回去。” 牛猛撇撇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东门内走出来两排姑娘。这些姑娘们全都如花似玉，丰肌秀骨，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牛猛目不转睛的盯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姑娘们手里端着盘子，将一盘盘珍馐美味放到桌子上。 每放一盘，旁边还有个姑娘高声报出菜名。 “清蒸狐尾。” “红烧赤鸢头。” “油炸天牛舌。” “炙烤幽龙眼。” “琼浆玉液。” “…………” 各种美味佳肴满满摆了一桌子，全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尤其是叫做琼浆玉液的酒，是碧绿色的，刚倒入酒杯中，便醇香扑鼻，仿佛闻一下就能醉倒一般。 这些菜品听名字就知道是用妖怪做的，这倒没什么。就像我们人类吃动物一样，妖怪的世界中一定也存在着这种弱肉强食的事情。 不过想起刚才酒楼内的场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我甚至怀疑现在这里的姑娘全部都是那群妖物变的。 牛猛倒是放的开，抓起一只不知道烤什么腿，一口便咬了下去。 吃完之后还递给我，“九哥，真香啊，你尝尝。” 我苦笑，“你吃吧，我不饿。” 牛猛便更加肆无忌惮，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接着几名姑娘围了上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我和牛猛捏肩捶背揉腿。 我连忙推开这些姑娘，摆摆手，“姑娘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了。” 倒不是说我是个正人君子，实在是想到要是这些姑娘的原本模样是那群妖怪，心里犯膈应。 姑娘们便退开，又跑到旁边唱歌跳舞。 歌很动听，舞姿也极为优雅，可我真没心思欣赏。 牛猛一副沉醉的样子，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这时，从东门内又走出来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婀娜有致，穿一身黑裙子，走路的步伐像猫一样轻盈优雅。 她有着很妖娆的面容，而且眼睛很像姚嘲媚的眼睛。 这名姑娘走到我面前，架腿而坐（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一名丫鬟装扮的女子双手捧着一杆纯黑色的烟袋锅走到她面前，恭敬的将烟袋锅递给她。 姑娘打开香囊，装了紫色的烟丝进去，只是用手指在烟袋锅上轻轻一捻，烟丝便被点燃。 姑娘抽烟的姿势很优雅，轻轻嘬了一口，朝着我缓缓吐出。 一股紫色烟雾扑面而来，却没有任何的烟味，反而是有一股异香。 “我姐姐她还好吗？”姑娘忽然开口问我，神情十分妩媚。 我愣了下，问她，“你姐姐？” 姑娘咯咯笑了两声，“南公子忘的可真快，要不我提醒一下南公子？” 说完，她背后忽然伸出来八条黑色的尾巴，很明显是猫尾。 其中一条尾巴还在我脸庞上扫来扫去，另一条尾巴直接将我腰间的令牌摘下。 姑娘又抽了口烟吐了过来，“这令牌可是我姐姐的呢。”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姑娘，定了定神，问她，“你和姚嘲媚都是九命猫妖？” 九命猫妖是民间传说中的妖怪，并没有被记载过。相传，九命猫妖有九条命，每九年会长出一条尾巴。等到九条尾巴长全，再过九年便能幻化人形。 我爷爷以前说过，传说这种东西一定是有源头的。现在读书人多，识字的人也多，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全部记录。更不用说以前了。 按他老人家的说法就是，《山海经》中所记载的东西只是沧海一粟。 那些没有被记载过的，便口口相传，成为传说流传下来。 姚嘲媚又咯咯笑了起来，“这可真稀奇，你什么都不知道，姐姐她竟然将令牌给你。” 其实我比她还疑惑，姚嘲媚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姑娘，我……”我刚准备说些什么，姑娘忽然用食指抵在我的嘴巴上，“南公子的元气好生精纯，时辰不早了，奴家陪南公子休息可好？” 我听着话不大对劲，意思是想要把我的元气给吸走？ 我心下慌张，正想着要怎么办，姑娘的模样忽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唐惊鸿的样子。 黑色的长裙也换成了青绿色，身后的尾巴，变成了九条白色的狐狸尾巴。 “唐……唐姑娘……”我有些失神的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感觉脸上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姑娘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神情显的有些愤怒，“哼，你知道爱上妖的后果吗？” 00018章梦幻般的金陵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她说的应该是唐惊鸿。 虽然我对唐惊鸿有好感，但是我们俩刚刚认识，是决谈不上爱的。 退一步讲，即便是我爱唐惊鸿，与姚嘲媚的妹妹有何干系？ 她倒平白无故的生气，并非因为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感情生气，倒像是吃了醋一般。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她。 她轻哼一声，再次架腿而坐，干净利索的磕出烟袋锅内的紫色烟丝，又重新填入正常的烟丝。 这次吐出来的烟雾总归是正常了。 现在我可以肯定方才那股紫色的烟雾，应该有迷幻作用，要不然我怎么会将她看成唐惊鸿呢？ 姑娘显得有些不高兴，眉头轻蹙，“一口一个姑娘的，我没有名字吗？” “敢问姑娘芳名？”我只好拱手问她。 “姚有容。” 这名字起的，还真挺符合她的相貌，确实有容。虽然跟姚嘲媚名字的含义相去甚远，不过都是姓姚。也不知道她们妖怪的姓名是按照怎样的方式来起的。 又或者说四大妖捕的名字本身就是那样，逢妖必杀，魑魅魍魉仅仅是巧合？ “姚姑娘，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来找唐姑娘是因为唐姑娘之前求我办事，我答应了她。君子当以承诺为重，并非像姚姑娘所说，牵扯到儿女情长上面。” 姚有容咯咯笑着，“鬼话连篇，你自己信吗？” “我自己的事我当然清楚。” “哦？是吗？那南公子倒是说说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姚有容一直盯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了解自己，也包括我在内。 我爷爷曾经和我说过，人要找到自己心中所想，你活着是为了什么？想要追求什么？ 然而一直到现在，我活着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正当我思索着要如何回答时，姚有容继续摆出咄咄逼人的口气，“南公子天生力气就比普通人大，喝完酒可以在夜晚看见东西，伤口愈合速度也快的惊人，嗅觉也异于常人。南公子倒是说说看，你这些异常从何而来？ 你了解你爷爷吗？你知道南衙有多大本事吗？你追问过你父母是谁吗？” “我……”面对姚有容的质问，我哑口无言。 她似乎很了解我们南家，也很了解我。 姚有容所有的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我爷爷不仅仅是对于我来说，对所有人来说他都是谜一般的存在。 爷爷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不肯告诉我。 而南衙的本事我都是听说来的，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展示过。 至于我父母，我身边所有人对这个话题都是避而不谈。 我自己也怀疑过我这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可爷爷说这就是天生的，在娘胎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异。 嗯，变异，就像有极少数的人生下来会多长出一条手臂一样。 我至今对这样的说法笃信不疑。 可姚有容今天这么一问，又让我起了疑虑。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和南衙异于常人，会不会跟父母有关？ 如果我父母是正常人，为什么身边的人都避而不谈呢？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牛猛，发现在正沉醉于酒色之中，丝毫没有关注我和秦有容。 秦有容估计是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又说道：“放心，他现在正在好梦当中呢。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很多秘密，他都不知道吧？” 我微微点头，回她，“如此说来，姚姑娘知道我父母是谁喽？” “南公子，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可管不着。既然南公子血都已经献了，还是在这里好好玩玩吧。我刚刚说的话，南公子权当没有听过。 反正，你明天也不会记得。”姚有容说完，拍了拍手掌继续喊道：“姑娘们，都站过来让南公子好好挑挑，挑中哪个了，给我好生伺候。” 说完，一群姑娘便整整齐齐站在我面前。 说实话，我这会儿真没心思想其他事情。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知道我要是真的挑一个姑娘，她会不会忽然现出原形，啃我一口什么的。 我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醉仙楼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姑娘们竟然齐齐跪下，高呼“参见少主。” 只有姚有容坐在那里抽烟，一副淡定的样子。 我转过身才看到唐惊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纱裙，走路极为优雅，从气质上判断，应该是那个温软如水的唐惊鸿。只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十分憔悴。 只见唐惊鸿笑着冲所有点点头，“都起来吧。” 所有姑娘们便都又站了起来。 唐惊鸿一路小跑到我面前，笑的很腼腆，“南公子，你来啦。”说着，竟低下脑袋，脸上出现一抹嫣红。 姚有容露出很不满的神态，“回来了？皇上怎么说？” 唐惊鸿微微摇头，“没说什么，会派人去查的。” “算你运气好，这小子误打误撞跑了进来。龙婆，端上来吧。”姚有容说完，方才那名老婆婆亲自端着一大碗血呈给唐惊鸿。 这碗血正是刚刚抽我的。 唐惊鸿只是看了我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便抱着碗喝了起来。 我惊讶于，她这么小的身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之后，肚子竟然没有鼓起来。 不过唐惊鸿的脸色倒是发生了变化，原本憔悴的脸庞在喝完血之后显的精气神十足。 唐惊鸿将碗递给龙婆，微笑起来，“婆婆，我想和南公子到湖上转转。” 龙婆很恭敬的点了点头，“老身这就安排。” 一旁的姚有容叹了口气，“惊鸿，何必呢，他早晚会忘记的。” 唐惊鸿抿嘴笑了起来，摇摇头，“我记得就好了。” 结果姚有容叹息声更重了。 我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讲什么。 牛猛此时已经抱着姑娘们去二楼了，姚有容说他不会有事的，我便不再去管他，跟着唐惊鸿出了酒楼。姚有容也跟了出来。 出了酒楼，朝北走了几十丈远，周围彻底陷入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感觉有人牵起我的手，应该是唐惊鸿，毕竟姚有容在我后面。 唐惊鸿就这么牵着我的手又朝前走了一会儿，我便听见了流水声。 接着听见唐惊鸿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些什么，感觉像是咒语一样。 豁然间，周围亮了起来。 原来我们正站在湖边，湖中开满了白色的莲花，熠熠生辉。湖旁边也的树上，也挂满了发白光的葫芦。 湖对岸便是皇宫，和应天的皇宫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侍卫们穿的衣服很怪异，看不出来是哪个朝代的服饰，反正不是大明的。 紧接着，周围忽然飞过来一大群金色的喜鹊。 这群喜鹊从湖边开始，堆积在一起，蔓延至湖对岸，形成了一座桥。 周围的景色宛若环境一般。 唐惊鸿牵起我的手，“来呀，南公子。” 说着，便把我拽上了这座金色鹊桥。 我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生怕自己把喜鹊给踩下去，毕竟这群喜鹊还是活的，不停扇动着翅膀。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虽然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是完全没有掉下去。 唐惊鸿拉着我走到桥中间，姚有容在后面跟着。 只见唐惊鸿挥了挥手，这群金色喜鹊再次变幻，形成了一条船。 此时，湖中那些白色莲花，全部睁开了眼睛，冲着唐惊鸿微笑。 唐惊鸿又拉着我坐到船头，她便把鞋袜褪去，双脚放进湖中。 程澈见底的湖水中，即刻游过来一群五颜六色的鱼，围绕着唐惊鸿的双脚。 姚有容就坐在我们俩不远处，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一坛酒，一个人在喝闷酒。 船开始慢慢前行，前面还有几只白色的鱼开道。 这几条鱼体长一丈多，看起来十分温顺，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唐惊鸿指着天空，“南公子，你看。” 我抬头看去，看得有些痴迷。 一轮圆月挂着空中，散发着皎洁的月光。 这里的月亮比我平时见的月亮大了五倍，而且丝毫看不到阴影，像一颗巨大的珍珠一样。 天空中的星星也比我平时见到的多了数倍。 “我有姐妹就住在月亮上呢，不过她们今天出去了，要不然还能带南公子上去看看。”唐惊鸿笑的天真无邪。 我不禁愕然，不怎么该怎么接话。住在月亮上的人，应该是嫦娥仙子吧？哦，还有一只兔子。 接着唐惊鸿给我讲了很多关于金陵城的趣事，大多是关于她小时候的。 她说她小时是个很顽劣的小姑娘，经常捉弄那些小妖怪，还在金陵城闹出不小的乱子。 好在母亲宠她，倒也没怎么责罚她。 关于妖界唐惊鸿也提了几句，不过说的不多。 她说，她和姐姐以及姚嘲媚姐妹都是金陵的公主。 我虽然很好奇，猫和狐狸是怎么同父异母的，不过也不敢多问。 唐惊鸿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滔滔不绝讲个不停。 正讲到兴头上，她忽然停下来深情的看着我。 嗯，那种眼神绝对是深情的眼神。 “南公子，你小时候还救过我呢。” 00020章又发命案 天知道姚嘲媚为什么不在正门口放屏风。 通常情况下，沐浴的房间不都是正门口和窗户附近都放上屏风遮挡住浴桶吗？ 可她没有。 我坐在地上，看见姚嘲媚坐在浴桶内，眉头紧蹙，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带着些许杀意。 一名丫鬟装束的姑娘手里拿着手巾站在浴桶旁。 就在我思考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姚嘲媚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 在短短一息的时间内，姚嘲媚的面部先是扭曲，而后变黑，长出黑色的毛发。 顷刻间便化作一只长有九条尾巴的巨大黑猫，整个浴桶也直接裂开。 好吧，这下不必用法术了，她确实是一只九命猫妖。 姚嘲媚浑身湿漉漉的，个头差不多跟我站起来一般高。 她原地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毛发便蓬松起来，一点儿水渍也看不到。 接着姚嘲媚朝我走了过来，她步伐很优雅，紫色的瞳仁透露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将脸庞凑到我面前，虽说这只大黑猫乍一看还挺可爱的，但是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我有些紧张，咽了口口水，很清楚听到自己喉部咕咚的声音。 “姚……姚大人，你听我解释……” 姚嘲媚抖了抖左边的胡须，“解释什么？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的。” 说完，抬起毛茸茸的右前爪，一巴掌朝我呼了过来。 我清楚的看到这只巴掌上有五只锋利的白色爪子，就在姚嘲媚的巴掌即将呼到我脸上时，那五只锋利的爪子忽然缩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手掌。 而后，这只毛茸茸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脸肿了。 整个人朝后飞出，撞破了身后的木门，又继续飞，一直撞到院子里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无比。 “影儿，把他带到正堂等我。”姚嘲媚留下这句话，便跃过墙壁跳走了。 这时我才直到，这名丫鬟就是那只月影乌瞳金丝虎。 影儿倒是没有现出原形，走到我面前轻哼一声，重重的给我胳膊上踹了一脚，“龌龊贼子！若不是我家少主心善，你这会儿早死一百次了！” 说完，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我自知理亏，也不去辩解。且不说偷看她沐浴这事，私闯六扇门，在府内鬼鬼祟祟，就足够治我的罪了。 如果是偷看沐浴，这种行径在某些村族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当然大明律对这方面的规定倒是没有那么严格，那也少不了二十大板的责罚。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看到不该看的地方，顶多就是看到了她的脸，再多的话，也就肩膀了，她在浴桶内坐着，能看见哪里嘛。 不过姚嘲媚的面容确实好看，给人很惊艳的感觉。她的美不同于唐惊鸿，两个人没有办法比较谁长的更好看。 对于影儿喂我的药，我也没有担心，直接吞了下去。 要是姚嘲媚想害我，刚刚就没必要缩回爪子了，她那一巴掌要是认真打下来，估计能把我骨头都给切断。 吞下药之后，便觉得体内一股暖流在四处流窜，原本疼痛的地方也没那么疼了。 虽然脸上倒是没肿，可能是由于心理原因，我觉得我脸部肿的厉害。 这也得亏我异于常人，换做常人，早被她一巴掌打死了。 影儿给我喂了药，也走了。 我简单整理下衣衫，朝正堂走去。 来到正堂的时候，姚嘲媚在里面坐着，穿着黑色的长裙，又将面纱给戴上。 “坐吧。”她朝我示意。 我点头坐了下来。 影儿此时变成一只黑猫，蹲在她腿上。 “亏你想的出来，用大蒜和醋？” “额……我就是想试试。” “想看我变成猫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拿手蹭蹭鼻子，“姚大人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姚嘲媚冷笑一声，“只要有人信，你随便说。你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都没看到。” “哦？什么都没看到？” “千真万确，我对天发誓，真的就只看到了肩膀……” “你还说！”姚嘲媚重重拍了下桌子。 我撇撇嘴不再说话，大明不像唐朝，民风开放。唐朝的姑娘们，穿什么什么的，露的多一点，倒也没什么。 可大明不一样啊，脖子，脚踝，手腕什么的，都裹的严严实实的。 你要是看了人家肩膀，非寻死觅活的，让你负责不可。 不过，姚嘲媚是妖，应该不讲究这个吧？ “唐惊鸿回去了吗？”姚嘲媚又岔开话题。 我点点头，“说是晚上会回来，这会儿应该回去了吧。” “行了，你回去吧，晚上子时到程府找我，下井里看看。” “今晚吗？你不说要等南衙？” “不等了，下午城西发生命案，妖兽伤人。尸体所带尸毒，正是程府内发现的。不管怎么说，先查清楚程府下面到底有什么才好。” “知道了，要带上唐姑娘吗？” “她会跟着去的。” “那……我便告辞了。”我刚起身准备走，姚嘲媚忽然喊道，“等等！” “怎么了？” “下次来，再偷偷摸摸的，休怪我手下无情。” “知道了。”我自知理亏，匆忙离开。 姚嘲媚既没有问我醉仙楼的事情，也没有问我令牌的事情，这说明她应该也是觉得我忘记了金陵城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下我可以完全肯定，金陵城确实存在，在金陵城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至于金陵城怎么去，我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按照出来的时间算，我和牛猛坐在渡口时候，已经进入了金陵城。 而在渡口我们只接触过那名老渔夫，莫非他便是去金陵城的接引人？看见我带着姚嘲媚的令牌，便把我和牛猛领了进去？ 我想了一会儿，决定去找师叔。一来问问城西下午的命案，二来问一下金陵城的事情。现在金陵城内，我能相信的人只有我师叔了。 而师叔也不会因为我说了妖怪的事情，把我当成疯子。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师叔这里，见师叔正在院子里忙活。之前从湖里打捞出来的尸体，想必已经焚烧了。 那么多尸体保存想要完整保存也是件麻烦事，官府通常都是验尸之后，详细记录在案，之后进行掩埋。 只不过程府命案的尸体太多，这种情况通常都会焚烧处理。 “师叔。”我喊了声，跑到师叔旁。 师叔面前放着三具尸体，有两具被白布盖着。 正在验的这一具是名女子，脖子上三道爪痕，死法和我们在程府见到的那名匠人差不多。 师叔没有抬头，拿着小刀将尸体的肚子划开，一股恶臭袭来，我不禁皱起眉头。 “你去哪了？身上这么多妖气？” “没什么，刚刚去见姚大人了。” “她打你了？” 我点点头，“是我的不是。” 师叔一边验尸一边回我，“你是不是想问妖气是什么？” 我怔了下，连忙点头。 虽然我嗅觉灵敏，可是对于妖气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我只是能闻出来，姚嘲媚和唐惊鸿身上有一种异香，总不能所有妖怪身上都会发出香味吧？ “妖气是一种气息，并不是味道，等你接触妖怪多了就明白了。怎么样？见到那么大的黑猫，有没有被吓到？” 我摇摇头，“没有。” 又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金陵城的事情告诉师叔。 “师叔，我去过金陵城了。” 师叔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很奇怪的看着我。 00022章下墓 盗墓是一件技术活，不仅需要大量的历史知识，也需要懂风水，识墓葬。 最重要还是要有一身好本事，不然就是有命进，没命出。 关于古墓中的各种传闻，单单只是听听，便能吓退不少英雄好汉，更不用提亲自下墓。 僵尸这种东西是否存在，我不清楚。以前跟着师叔去过湘西，见过湘西赶尸，倒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全都是人力所为。 隔行如隔山，一行有一行的门道，外人不懂，看见了便以讹传讹，最后就成了鬼怪。 就好比，硝石可以用来制冰一样，不懂的人看见了，会以为你在变法术。 这是些都是爷爷教我的认识这个世界的理念，凡是一定会有合理的解释。 金陵城的存在也是，或许真的有很多世界，而我们只是在其中一个世界罢了。 因此，鬼魂僵尸这种东西也许像妖怪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也许是由于其他原因导致人类的产生幻觉，真真假假谁分的清楚。 我和牛猛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整理好，在正堂等了唐惊鸿一个多时辰她才出来。 我心里嘀咕，女人沐浴就是麻烦。 唐惊鸿出了换了身黑色长裙，其他并无变化，还是板着脸，一副高冷的样子。 她手里拿着一柄宝剑，打量我和牛猛，“准备好了，就走吧。” 我点头回应她，“嗯，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到程府差不多就子时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便出门往程府赶。 说是明晚开始实行宵禁，今晚很多店铺都已经早早关门。 原本繁华的街道冷清不少，灯光也少了许多。 过了几条街，周围便彻底暗了下来。好在有月光照明，倒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唐惊鸿在前面走着，我和牛猛在她身后跟着，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十分沉闷。 我发现一个细节，唐惊鸿是有影子的，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以前听闻，妖怪是没有影子的，看来纯属胡编乱造。 “九哥，说会儿话呗。”牛猛忽然喊我，我估计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这人喜欢闹，不喜欢静，要是俩人在一块，不说话他便觉得憋得慌。 “说啥。”我回他。 “咱不是去盗墓吗？你给我讲讲呗，这是哪个朝代的墓，墓里都有什么东西，会不会有粽子啊。” “这还没到地方呢，我哪知道？” “不是说古墓这种地方，女人不能下吗，阴气太重，会让粽子醒过来。”牛猛刚说完，唐惊鸿回头瞪了我们一眼。 我轻咳两声，“别瞎说，没有的事儿。行了，聊的别的吧，还是聊你的小翠吧。” 其实牛猛并不是瞎说，男属阳，女属阴。阳气和阴气在某些场合确实能够发生作用。 我爷爷管这叫气场，天地之间是有气场的。有时候人在某些地方某些时刻会变的特别烦躁，浑身哪里都不舒服，焦虑不安。 就是身体受到了周围气场的干扰，气场这个东西在睡觉上也有讲究。 譬如头部朝东，或者朝南，如果头部朝南的话，跟天地之间的气场不顺，睡的不踏实。 在古墓里面自然也有气场的存在，至于女人进古墓，会让粽子醒过来，确实是有这种说法。 可唐惊鸿和姚嘲媚她们两个又不是普通人，这方面基本不用担心。 提起小翠，牛猛便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虽然他和小翠的故事我听了无数遍，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打断他。 他这个人嘴上漏风，说话没个把门的，指不定在说点儿啥把唐惊鸿得罪了，挨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唐惊鸿倒是没有再回头，一路自顾的走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牛猛讲小翠的故事。 路上我时不时感觉不远处有东西掠过，来回看看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仔细想想，之前见到的那些狐狸，或许并非幻觉。唐惊鸿竟然是金陵城的少主，有妖怪过来保护她也是正常。 牛猛估计是觉得没意思，说了一会儿就不说了。 我们三个就这么一路沉默到程府。 正阳街口，站着一个黑影，我这会儿没喝酒，大晚上的也看不清。 不过估计是姚嘲媚，一般人大晚上谁来这儿。 唐惊鸿带着我们俩刚走过去，就听到姚嘲媚的声音，“想不到你还真来？” “怎么？我不能来？” “可以，我哪敢不让你来啊。” 虽然看不清她们两个的面容，不过说话都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我也不敢吭声，生怕那句话说错了，又挨一巴掌。 “进去吧，我已经派人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有人打扰。”姚嘲媚说完，我们四个人便进了程府。 来到偏院的水井旁，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来的恐怖氛围。 院内点着灯笼，除了土腥味之外，闻不到其他气味。 姚嘲媚忽然开口，“这两天刚得到线报，有人看见从程府出来的人，用推车将泥土运到涌泉湖倒掉，想必人还在下面。” 我想了一会儿，回她，“这是盗墓贼惯用的手法，通常情况下，挖出来的泥土都会找很隐秘的地方处理。这样以来，别人就不知道他们挖了多深。 而且有些行家是可以根据挖出来泥土，判断古墓的朝代。 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我们要来。如果墓中有人的话，还是小心点儿好。我先下去找找看有没有入口。” 姚嘲媚点头同意，唐惊鸿也没说什么。我便让牛猛帮忙在我身上捆好绳子，准备下井。 我朝井下看了看，黑漆漆的，便拿出酒葫芦喝了几口酒。 姚嘲媚忽然问我，“壮胆？” “没，我必须喝酒才能在夜间看见东西。” “哦……倒是比南衙弱了许多。” 我无奈撇撇嘴，南衙确实比我强很多，他什么都不用做，能直接在夜晚看见东西。 简单活动了下身子骨，朝井内扔了块石头，估摸出井的深度，我便开始往下爬。 这口井有年头了，是用青石砌的，井壁上留有下井的凹陷，攀爬起来倒也不难。 只需留意井壁上的青苔，注意打滑便可。 “九哥，没事吧。”牛猛在上面喊话。 “没事。”我大声回他。 下井之前，我跟牛猛说好，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就用力把我拽上去。 越靠下，越觉得寒冷，温度有些不正常。 虽然这井不浅，可大夏天的，也不应该有这么冷。 我朝下面看了看，倒映着月光的水面轻轻晃动，这次并没有看见上次看见的惨白人脸。 即将接近水面时，右脚蹬空了。 我看了看，发现井壁接近水面的地方有一条通道，慢慢爬了下去。 这是一条青石砌筑的通道，差不多一人高，四人宽，水面比地面要低一个台阶。 通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两旁的墙壁上隔一段距离还有油灯。 不远处通道便朝右拐，看起来是有台阶朝下延伸。 “下来吧，有一条密道。”我冲上面喊。 过了一会儿，牛猛便下来了。我准备接他，谁知道他直接跳进了水里。 “九哥，这水真冷啊。”牛猛说完打了个寒颤。 “你再泡会儿更冷。”我把墙壁上的油灯点亮，转身准备帮牛猛拉上来。 这时候他已经爬上来一半了，只剩下右腿还在水里，忽然间身子朝后一倒，扑通一声便又掉进水里。 00023章密室 我赶忙过去拉牛猛，双手拽住他的时候，他脑袋已经沉入水里，水面上咕咚咕咚的冒着气泡。 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拉牛猛一样。 尽管使出全身力气，牛猛还是慢慢往下沉。 我心下着急，正打算跳进水里看看。姚嘲媚忽然跳了下来，过来帮忙拽住牛猛的胳膊，看似轻轻一拉，牛猛整个人便被提了上来。 只见牛猛吐了两口水，大口大口喘着气，“有……有东西缠住我了。” 我见牛猛双腿上有许多黑色的黏稠物，味道闻起来像鱼腥味，又和一般的鱼腥味不同，实在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是古墓藤。”唐惊鸿这时候也跳了下来。 古墓藤我倒是在墓葬学的书籍上见过，如果古墓附近有水，加上墓内掩埋尸体众多的话，便会滋生这种植物。 外形，书上没有描述，有没有毒也不清楚。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牛猛。 牛猛将自己裤腿绾起来，“感觉腿有点儿麻。” 他的双腿已经有些发紫，肿的像个茄子一般，很明显是中毒了。 “不碍事，把毒血放出就好，古墓藤的毒性蔓延很慢。”姚嘲媚显得十分淡定。 “你忍着点。”我对牛猛说，牛猛点点头。 然后我拿出匕首，在牛猛小腿肚上划开一个小口，帮他把血给挤出来。 刚开始流出来的是黑色血液，等到牛猛腿部消肿，血液的颜色才变正常。 切口小，放出来的血也不多，对牛猛并不会产生影响，简单处理伤口之后，他便能行动自如。 “感觉如何？”我又问他。 牛猛站起来简单走了几步，摇摇头，“没啥大事。” “确定没事吗？”我看着姚嘲媚。 姚嘲媚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耐烦，“没事。” 唐惊鸿没说话，在仔细打量这个密道。 这个时候就轮到我展现技术的时刻了，虽然我没怎么盗过墓，可是历史知识是非常丰富的。 我仔细检查了密道，告诉他们，“墙壁上的油灯造型，是唐朝时期官宦人家常用的。密道的青石表面光滑平整，能凿出这种青石的能工巧匠，绝非等闲之辈。 可见程府是摸金校尉之后所言非虚。唐朝末年，战乱四起，想必程府修这条密道的初衷也是为了躲避战乱。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有可能这条密道在唐朝初期便修筑了。” “进去看看吧。”姚嘲媚对我说的似乎不感兴趣。 我让牛猛点了火把，跟我走在前面。姚嘲媚和唐惊鸿她们两个，想来不用要灯，也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的。 这次，姚嘲媚和唐惊鸿倒是没有走在我们俩前面。 密道的气温有些低，前面是一条朝下延伸的台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深处隐隐约约传来滴水声，显得有些空旷。 我和牛猛走的很慢，每次朝下走一段距离，我就将墙壁上的油灯点燃。 油灯内的油显然是新换的，台阶上有被打扫的痕迹，但还是留下了散落的泥土。 “九哥，你听见啥声音没？”牛猛忽然小声的问我。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什么都听见，皱起眉头问他，“你听见什么了？” “没啊，你不是耳朵灵嘛，太安静了我觉得不对劲。” “…………”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叮嘱牛猛少说话。 朝下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一道已经被打开的石门，石门之后是一座石室。 这座室共有四个房间，两间摆放着粮食，其余的房间桌椅板凳应有尽有。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种修建在地下的密室是用来避难用的。 最靠内的石室有两个出口，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在出口斜上方，有一个圆形的洞口，看起来像是刚凿出来的洞，洞口有散落的泥土。 “这个洞应该是盗洞了，另外两个出口，一条应该是通往外面的密道，另一条可能连接着某些地下洞窟，用来通风，程府下面有可能藏着一个天然洞窟。如果有墓的话，墓葬结构会结合洞窟的结构来建造。 通常情况下，这种古墓都是多层墓穴结构，主墓室往往都放在最下层。 我们假如盗墓者是葬魂教的人，那么这个盗洞虽然不是进墓的最佳选择，却也没什么危险。 所以，我觉得想进古墓的话，我们直接从这个盗洞进就好了。” 我说完，姚嘲媚点点头，瞬间幻化成一只小黑猫，整个过程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牛猛估计是让吓到了，睁着大眼睛半天不说话。 只见姚嘲媚轻轻一跃，跳进盗洞，回头对我们说，“跟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可以很清楚看见姚嘲媚的嘴巴动弹，说出来的话却对不上口型。 当然，最奇怪的感觉还是一只猫开口说话。 我扭头看着唐惊鸿，意思是你要不要也要变成九尾狐什么的。 唐惊鸿剜了我一眼，“想什么呢你！” 说完，她蹬在石凳上，轻轻一借力，跳上了盗洞。 盗洞不是很大，即便唐惊鸿这样瘦小的身材，也需要爬行前进。 像牛猛这样的，估计要挤着才能进去。 “跟我保持一丈远的距离！”唐惊鸿在洞口回头瞪了我一眼，这才钻进盗洞。 我无奈耸耸肩，告诉牛猛让他先上去，我负责断后。 牛猛身材魁梧，动作也比较笨拙，还是在我的帮助之下才爬进盗洞。 进入盗洞之后，对他来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手臂紧紧缩在一起，还要拿着蜡烛，几乎是蠕动前行。 我让牛猛先把蜡烛吹了，他那行进速度，就算是想追上唐惊鸿也不可能。 牛猛吹了蜡烛，我爬进盗洞，倒着退了进去。 这样可以防止后面也出现什么意外，例如其他盗墓贼，或者古墓中的虫子怪物什么的。 关于古墓中的怪物，我听说过很多，但是基本上没见过。 有几种比较奇特的动物，我记忆犹新。 一种是外形很像屎壳郎的虫子，这种虫子靠尸体存活，不吃不喝可以存活数百年，繁殖能力也特别强。一口棺材内，如果滋生了这种虫子，用不了几年便会生出成千上万只来。 还有一种蜘蛛，也是靠吸食尸体为生，据说最大可以长大跟老虎那么大。 其他的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动物，墓葬经内都有记载。 当然，记录最多，也最被人们所知道的，便是僵尸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白毛遍体，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齿露唇外如利刃类接吻嘘气，血腥贯鼻。”这样的记载。 出处是哪里已经不得而知，至于民间传闻，将臣，旱魃是僵尸始祖之说，八成也是杜撰而来。 僵尸的形成，大体有两种情况，新尸突变，和葬久不腐。 我爷爷曾经用兔子做过实验，他自己创造了一个类似于养尸地的环境。将死掉的兔子放在那里，数月之后兔子的尸体并没有腐烂掉，身上的毛发反而继续生长。 爷爷说这是气场导致的，如果能够改变天地之间的气场，人的尸体同样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保存。 至于僵尸到底厉不厉害，我也不清楚。 因为我听到的情况都不太一样，印象中南衙跟我说起过一次僵尸，按照他的说法，打败一只僵尸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而更多的传闻，都是僵尸十分恐怖，顷刻之间便能取人性命。 不过，这次有姚嘲媚和唐惊鸿跟着，我心里面倒是没什么负担。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顺着盗洞往里爬。 大概过了两炷香时间，我听见姚嘲媚在前面喊了句，“到了。” 接着便是双脚落地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扑通一声，紧跟着牛猛“哎呦”了一声，估计是直接掉了下去。 我退到洞口，发现下面是一间墓室，不算大，墓室中间有一口青石棺椁，棺椁内还有一口小的木质棺材。 棺椁最早指棺上棺，俗称套棺，最为罕见的便是青铜棺椁。 后来大家没那么讲究了，把棺材也称为棺椁。 我跳了下去，将火把点上递给牛猛。 棺材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显然是一口空棺。 因为盗墓贼不可能把骨头也给偷走吧？ 一些王公贵族的墓都会设置很多空棺来迷惑盗墓贼，有些甚至不惜专门建造衣冠冢，而把遗体葬在别处。 整间墓室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棺椁的样式也判断不出年代，墙上倒是有一幅石刻的壁画，刻的栩栩如生。 画上是一名羽扇纶巾的男子，手持圆形物体，跪在地上，身后有一群人同样是在跪拜。 不过在拜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壁画像是被人故意毁掉，不想人知道他们在跪拜什么。 牛猛拿着火把在那口木质棺材前看来看去，忽然掏出刀子，削了一块木条下来，拿到鼻子前闻了闻，“九哥，上等的楠木啊，弄出去能卖不少钱呢。” “你进来都费事，怎么把棺材弄出去？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别人盗走了。”我摆摆手。 毕竟绝大多数的盗墓贼，盗墓都是为了钱财。 姚嘲媚和唐惊鸿两个人盯着壁画看了半天。 “南公子，这壁画是什么朝代的？”唐惊鸿忽然问我。 “画的内容像是三国时期的，不过雕刻的时期看不出来，至少在三国之后，也有可能是宋朝的。我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这个古墓阴气散尽，被盗的次数不止一次。 估计葬魂教的人也是下来碰运气的，走吧去别处看看，找到主墓室再说。”我指了指旁边的石门，走过去将门口的机关摁下，石门便轰隆隆升起。 这说明设计古墓的人，故意想让盗墓贼离开这个墓室，如果不想的话，完全可以把这道石门封死。 石门打开以后，看到外面的景象，我整个人愣在那里。 00024章有妖气 和一开始的推测相差无几，这是一个建在地下洞窟上的古墓，或者说，建在深渊上的古墓。 我们所在的墓室有一条崎岖的窄石路通向中间，中间是一间大墓室，石门已经被打开。 这间大墓室看起来就像是建造在一座浮空的石岛上一样。 周围连接了八个墓室，有四间墓室是由窄石路连接，剩余的四间由四条巨型铁链连接。 墓室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下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建筑物的轮廓。 朝顶部看去，可以看见一条狭窄的裂缝，通过裂缝能够看见夜空。 程府的位置离附近的山不远，因此这里应该是大山的内部。 不仅仅中间石岛那间大墓室的石门被打开了，其余七间的墓室门全部打开着，所能够看见的棺椁也都是被打开的。 我爷爷说过，一座古墓如果没有被盗过，便会不停的聚集阴气，时间越久，聚集的阴气便越重。 即便是被盗，只要主墓室没被盗，阴气便不会完全消散。 因为主墓室的选择，往往是一座古墓中的最容易聚集阴气的地方，俗称九阴绝煞之地。 这座古墓除了冷之外，一点儿阴气也感觉不到，尸气也几乎没有，说明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人盗过了。 牛猛举着火把四处看了看，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石子扔进旁边的深渊内，半天没有任何声响。 “乖乖，这下面不会是地狱吧？” 他没有夜视能力，只能看见火把周围的东西。 姚嘲媚脸上蒙着面纱，一直盯着下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有妖气。” “妖气吗？你是说下面有妖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妖气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气这个东西很难说，全凭感觉，就像阴气和尸气一样，你接触过感受过就会明白。 可能我跟妖怪接触的还少，并不能感受妖气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气息。 姚嘲媚微微摇头，“很弱，还不能确定，需要到下面看看。” 唐惊鸿同样也是蹙眉盯着下面，不过她一直没有说话。 “虽然这些墓室都被盗过了，还是去看看吧。单从这一层的墓葬结构来看，像是八门金锁阵的布局。不过八门金锁阵也是从奇门遁甲之术中演变而来，无法确定朝代。 想知道墓室的主人到底是谁，需要仔细查看才行。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此大规模的墓葬，说明墓室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要弄清楚了墓室主人，我们就知道葬魂教到底在找跟什么有关的东西了。”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姚嘲媚她们只是点点头，同意我的说法。 虽然下墓前的新奇感和热情，在确定是被盗过的空墓以后，已经变的索然无味。不过只要能找到线索，还是值得继续下去的。 确定之后，我便走在最前面，牛猛跟在我后面，之后是唐惊鸿，姚嘲媚走在最后面。 通往中间墓室的石路宽度只有一人，我便用绳子把我和牛猛捆起来，以防有人失足掉下去。 唐惊鸿和姚嘲媚倒是无所谓，没有互相绑绳子。而且我也不好意思跟她们说，我跟牛猛要是掉下去了，你们俩拉我们一把吧？ 这样的话，多没男子气概。 即便是明知道墓被盗过，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路上走的小心翼翼，试图摸索古墓中可能存在的机关。 石路上倒是没特别之处，我们四个轻而易举便来到中间的大墓室。 这间大墓室的规模比周围八个小墓室加起来都要大。 只有一间，是圆顶结构。墓室内有八根顶梁柱，这八根顶梁柱也是按照八卦的方位建设的。 中间的石头上放着被打开的青石棺椁，棺椁内没有东西，只有一条近乎垂直的台阶。 墓顶周围雕刻着八幅壁画。 “九哥，这壁画刻的是进贡的场面吧？”牛猛指着其中一幅壁画问我。 我微微摇头，“我说说我的看法吧，这八幅壁画讲的应该是同一个人的故事。这名中年男子一开始在祭拜神灵，然后从神灵那里得到了一个圆形物品。 你们看这里，意思应该是他利用圆形物品打了胜仗。接下来，中年男子将圆形物品封存，圆形物品被盗，而后又找了回来。 你刚刚说的进贡的画面，应该是单独的是件。这幅壁画看起来像秦朝时期，有人把圆形物品进献给秦始皇。八幅画只有这幅写了字，“书同文”“车同轨”，这是《史记》里面记载秦始皇原话。其余七幅看起来都像是三国时期。 圆形物品被找回之后，中年男子又举行了祭祀仪式，最后将圆形物品陪葬到自己墓中。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也不一定对。” “能猜出画上的男子是谁吗”姚嘲媚问我。 “大概有想法，可能是诸葛孔明，不过不确定。”我回她。 “那如果是诸葛孔明，这个墓会是他的吗？”姚嘲媚又问我。 我摇摇头，“难说，史料记载诸葛孔明的墓在汉中定军山，野史的说法是，诸葛亮下葬时，有四人抬着他的棺木一直往南走，什么时候绳子断了，什么时候便下葬。 这四人只抬了一天，不想抬了，便把绳子锯断，葬了诸葛亮。刘禅知道后，认为他们四个偷懒便杀了他们四个。 即便是野史，这中间也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这四人到底抬了多久，走了几天。 而且诸葛亮的墓在金陵的可能性很小，不过这个墓即便不是诸葛亮的，也跟他有关。 东西都被盗走了，还是很难准确判断古墓的朝代，下去看看吧，你不是说下面有妖气吗？ 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说你手下的人看见有人往涌泉湖运土，可我们进来只有那一个盗洞，即便是再多几个盗洞，也没必要费尽心机将土运出去啊。 所以，他们运的土是在哪里挖的？” 姚嘲媚微微颔首：“下去看看吧，程府命案都过去半年之久了，说不定这整座墓都已经被搬空了。” 唐惊鸿一直没有说话，始终在看壁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我讲那些。不过唐惊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在担心什么。 我去外面捡了块石头，绑在石头上，丢进棺椁中的洞口。 绳子的长度刚好够石头落在地上，于是我便把绳子绑在棺椁上，准备和牛猛拉着绳子下去。 至于姚嘲媚和唐惊鸿，我倒不必担心，她们两个有的是办法下去。 过程还是老规矩，我先下，牛猛在后面跟着。 这条石道不算窄，又有台阶可以攀爬，身上也绑着绳子，朝下行进并不是很难。 每过多久，我和牛猛便下到底部，姚嘲媚和唐惊鸿紧随其后，她们两个也是拉着绳子下来的。 下面又是一间大墓室，规模和上面的差不多。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条通道，墓室内没有棺材。地上散落着十几具白骨，墙壁上有两块凸起来的石头。 从白骨风化的程度来看，至少有十年以上，这些尸骨肋骨处发黑，应该是中毒而死。 墓室内又没有其他东西，可能是触发了墙壁上的机关，释放毒雾，又或者其他毒虫之类的。 暗器也有可能，如果是前朝的东西，即便是暗器之类，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我站在各个石门处嗅了嗅，闻不到任何特殊气味，正琢磨着该往哪里走，姚嘲媚和唐惊鸿两个人盯着东方的通道，都是眉头紧皱。 “那边怎么了？”我问。 她们两个异口同声，“妖气。” 00025章怪物 东边的通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台阶依旧是朝下延伸。 从墓葬风水学的方位上来讲，确实应该从东边走才能找到主墓室。 盗墓一行关于方位的判断的是不容有失的，一旦判断错误，找不到主墓室不说，极有可能命丧黄泉。因为墓室的很多机关布置，也是根据方位来设置的。 好的盗墓贼对于方位的把握极其精准，从进盗洞开始，便一直记着方位，中间拐了几次，换了几个方位都一清二楚。 更有甚者，在墓中碰到迷惑方位的机关，依旧能靠自己强大的记忆力来记住方位。 因为一旦进了古墓，你就再也找不到可以判断方位的。 至于用司南（指南针）来判别方位，基本没可能，一些大型古墓是有磁力干扰的，司南会完全失去作用。 因此，从进盗洞开始，我便牢牢记住方位。 这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便又赶忙喝了两口酒，一旦酒劲下去，我的夜视能力也会跟着消失。 而牛猛一路上也没有表现出紧张的样子，或许跟墓已经被盗过有关。 姚嘲媚和唐惊鸿两个人也没有等我分析，直接进了东边那条通道，并且让我和牛猛赶紧跟上。 我们俩也没有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一直在往下走，除了已经被触发的机关和尸骨以外，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中间经过了三间墓室，虽然都有棺椁，但也被打开了。 棺椁内仅剩一堆白骨，连衣服都被人盗了去，而这三间墓室一间比一间深，壁画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墓室里面的壁灯都被人给凿了去，实在是判断不出来是哪个朝代的墓。 从第三间墓室出来，通道继续朝下，又往下走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下面传来了流水声。 下到底之后，周围豁然开朗，又是一处地下洞窟。 洞窟内有一座天然石桥，地下河从石桥下流过，水流不是很急。河岸两边架着许多火盆，洛阳铲、锄头、锯子、箩筐……这些工具散落一地。 火盆内的火油是新添的，我和牛猛便将所有火盆都点了起来。 这时候才发现地下水的颜色是黑的，为了确认，我还掬了一捧，确实是黑色的水。 牛猛忽然拍拍我肩膀，“九哥……你看那边……”，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我顺着牛猛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河对岸的石壁上挂满了骷髅头，这些骷髅头都是被钉在石壁上的。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少说几千颗。 “都是陪葬吗？”半天没有说话的唐惊鸿，总算是主动问了一句。 我也是怔了半天，才回她，“嗯，以前王公贵族的墓葬方式及其残忍。战国时期，便有人殉制度，到秦国秦献公时期，废除人殉。 直到秦始皇一统天下，又再次调用人殉制度，史上有载，单单是为秦始皇殉葬的女子便有上万之众。 后来各朝各代，也都有人殉，有些史料上有载，有些史料上没有记载。 这种规模的人殉虽不常见，倒是也不稀奇。不过，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祭祀。” “祭祀？”唐惊鸿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嗯，既然这个墓跟三国时期有关，方才壁画中的人又像诸葛亮，让我想起三国时期的一件事。当时，蜀国经常遭到南蛮洞主孟获的滋扰，诸葛亮为了平定南蛮，便亲率大军出征。横渡泸水时，遭遇瘴气。 孟获说这是泸水河神发怒，只要用活人祭祀，便可平定。 诸葛亮于心不忍，便想了一个方法，用面做成脑袋的模样，里面包裹牛羊肉，再刻上五官，最后拿来祭祀河神。当时南方民族被称为南蛮，这个习俗保留下来之后，又慢慢传到北方。 后来大家觉得蛮头听起来有些怕人，便改了名字，叫做馒头。 事情真伪暂且不论，不过当时南方部落众多，确实有很多祭祀仪式。而祭祀最早起源于巫术，巫术的起源也是由部落而起。 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地底下需要祭祀？这里已经没有墓了，却遗落这么多盗墓的工具，周围也没有开凿的痕迹，莫非墓在水下吗？” “墓在水下，他们怎么挖土？”牛猛忽然提出来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想了想回他，“或许那些土是从其他三条通道里挖的。如果是水下挖的，完全没有必要运上去，直接扔到地下河飘走不好吗？” “盗墓的会不会不止葬魂教一方面人呢？”唐惊鸿捏着下巴凝神思考。 “有可能，我甚至觉得那些挖土的人被集中带到这里，用来祭祀了。按照师叔所说，葬魂教的人实力高强，想办到这一点，易如反掌。” 姚嘲媚走到河边盯着黑漆漆的河面看了一会儿，冷不丁的问道，：“水下建墓，有可能吗？” “有是有……不过……”我说的有些犹豫，因为水下建墓会牵扯到妖怪。 “不过什么？”姚嘲媚扭头盯着我。 “关于墓葬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说法，神山妖水魔半空。意思是，神灵的墓穴，往往选择建在大山。妖怪的墓穴，选择水下。而魔的墓穴，建在半空。关于魔，我爷爷跟我提的很少，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这种说法是否正确，不得而知。也有可能这里原本没有水，后来地下水位上升，将原本的古墓淹没了。” 我说完，姚嘲媚眉头蹙起，“神山妖水魔半空，确实有不少部落将妖族供奉为神灵。如果墙壁上的这些骷髅真的是用来祭祀的，那么这水下恐怕真的是妖怪的墓穴，而且妖气就是从水下散发出来的。妖怪的墓，你能盗吗？” 我捏捏自己的鼻子，勉强点点头，这个时候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不是。反正都是古墓，妖怪的墓能危险到哪里去？棺材里放一只九尾妖狐僵尸？不至于…… 但是这中间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水下的古墓我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很少，不清楚古墓里面有没有空气。 “我把水分开看看吧。”姚嘲媚说道。 “哈？”我有些惊讶。 转念一想，唐惊鸿在金陵城随手一挥，就能让喜鹊来回变幻，分水什么的对她们来说不算难事吧？ 姚嘲媚说完，蹲下身子，将双手伸进黑色的河内。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见河水骤然之间被分为两半，缓缓向两边分离。 唐惊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颗光球，丢进河里。 这颗光球缓缓下落，将河下的情景全部照亮。 我和牛猛目瞪口呆，她们有这等搬山移海之术，还费这么大功夫干啥？直接把程府平地移走不就好了么…… 水幕拉开之后，出现的场景更让我震惊。 水下的墙壁上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虽然无法确定材质，不过看起来像是青铜门，门上长着黑色的水藻，看起来像是被人给刮过。 最让我震惊的是，青铜门上的图案是一只九尾妖狐。这只九尾妖狐雕刻的栩栩如生，目光凶狠，九条尾巴肆意屈卷在身后。 仿佛就像是一只活的九尾妖狐直接被烙印在青铜门上一样。 青铜门的最中间还有一行文字，像是什么符咒，上面写的文字我从来没有见过。 整扇青铜门差不多三丈高，一丈宽，镶嵌在石壁上，严丝合缝。 看见这扇巨大的青铜门，便会不自觉得产生一股压迫感。 青铜门下方，是累累的白骨，一眼望去全部都是，说这里是万人坑都不为过。 就在我思考该怎么打开这扇青铜门时，唐惊鸿重重叹了口气，“回去吧，等南衙来。” 姚嘲媚“嗯”了声，断开的河水又开始慢慢聚拢，那颗光球也渐渐飞回唐惊鸿手中。 随着河水彻底合在一起，方才那股压迫感顿时消失。 牛猛估计承受能力太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见唐惊鸿的神情不大对劲，问她，“唐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毕竟青铜门上刻的是九尾妖狐。 唐惊鸿点点头，“门上刻的是我们九尾一族的文字，天罡罗盘，改命逆天。想要打开这扇青铜门，必须要天罡罗盘才行。 天罡罗盘也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说是找到天罡罗盘，就能知道我们九尾妖狐的起源。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天罡罗盘，改命逆天。”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再问唐惊鸿些什么。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双腿，用力一扯，我整个人腾空而起。 紧接着就是姚嘲媚的喊声，“惊鸿，别动。” 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吊在半空中，头朝下，距离黑水水面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缠着我的正是古墓藤，它们从黑水河内伸出来，将我整个下半身牢牢缠住。 水下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我，眼珠子有拳头那么大，似乎是个庞然大物。 “南公子，不要呼气。”姚嘲媚嘱咐我，我连忙屏住呼吸。 那双眼睛离我越来越近，我头皮都开始发麻了，我试图去拿腰间的匕首，想切断缠在我身上的古墓藤，结果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水中忽然窜出来一张血盆大口，吓的我赶紧闭上眼，甚至来不及看窜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心中暗自喊着，完了完了，这下要死在这里了。 00026章主墓室 我闭着眼睛不敢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忽然感觉双腿上缠绕的古墓藤猛地松开。 接着背部像是被什么尾巴重重拍了一下，整个人飞了起来。 待我睁开眼睛时，已经要撞到洞壁上的骷髅了。 可惜拍我的大家伙力道太猛，在空中想要翻身都来不及，我直挺挺朝着那堆骷髅头撞了过去，还是脸朝前。 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疼痛，鼻梁骨似乎都被撞断了。 这面墙壁也被我撞开一个口子，落地之后我嘴里刚好啃到一颗骷髅头的鼻骨上，一股苦味。 我呸了一声，赶紧站起来，背部疼痛欲裂，鼻子不停流着血，额头也被磕破了。 “九哥，你没事吧？”牛猛在我身后大喊。 我转过身去，看见他从河里游过来。 唐惊鸿倒是直接从对岸跳了过来，姚嘲媚也是，不过她跳的过程中，顺手拽起在河中的牛猛，跟拎小鸡子似的，把牛猛也给拎了过来。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大蟒，这么粗呢。”牛猛双手比划了一下。 “跑了？” “受伤了，姚大人一爪子下去，好家伙，黑血都溅了出来。”牛猛似乎也开始习惯姚嘲媚她们是妖怪的事实，在她们面前变的不那么紧张。 “你没事吧？”唐惊鸿看着我，眼神内有一丝担忧。 我擦擦脸上的血，摇摇头，“小伤，没什么大碍。” 其实我平时受伤，愈合的速度本身就比常人快。但是绝对没有快到一天之内就完全愈合的地步，所以上次受伤，唐惊鸿给我用了她的血，让我伤口完好如初我还是很惊讶的。 唐惊鸿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到外面捡了几个火把，分给我们，“点火把吧，看不见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夜视能力在这个洞窟内失效了。 让我没想到的，姚嘲媚和唐惊鸿她们两个在这里也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一个由骷髅头砌成的洞窟，除了地面是岩石地面，上部和两边堆满了骷髅头。 洞穴差不多一人多高，宽度可以同时并行四五个人。 而被我撞破的那堵骷髅墙，至少有一丈厚。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撞破那堵窟窿墙，换做谁可能都想不到这后面别有洞天。 洞内的阴气十分浓重，前方黑幽幽的，透露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姚嘲媚忽然幻化成一只小黑猫，紫色的瞳仁散发着微光，灵巧的跳到我左肩膀上，蹲在上面。 唐惊鸿又拿出那颗光球，装在火把上。 我心里挺好奇，为什么唐惊鸿不幻化人形，姚嘲媚倒是很无所谓，想变化就变化，不过我也不敢问。 我又喝了几口酒，想着让酒劲大一些，看看能不能恢复夜视，不过这会儿洞内被唐惊鸿那颗光球照亮，也感觉不出来有啥变化。 “猛子，你带着火把，先别点，留着备用。”我叮嘱牛猛。 牛猛点点头，又回去捡了两个火把，塞进背后的包袱内。 这种火把上缠了厚厚的麻布，再浇上火油，正常情况下可以持续燃烧一炷香时间。 多备几个总归是好的，毕竟火这种东西，在古墓内是十分必要的。 洞窟很直，没有朝下延伸，地面像是被打磨过一样，十分平整。 洞壁上的骷髅头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我走在最前面，唐惊鸿在我身后，紧紧挨着我，牛猛在最后面。 我觉得唐惊鸿应该是有些害怕…… 害怕这种事，说不准的，并不是说你实力很强，就不会害怕，恐惧来源于未知嘛，何况她还是个姑娘家。 我这会儿心里面也挺害怕的，因为越往里走，阴气便愈加的浓郁。 好在这里面的空气倒是挺充足，并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一大群虫子在来回爬动。 我停下脚步，小声说道，“嘘……前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前面便爬过来一群虫子。 爬近之后我才发现这是一群大型蜈蚣，模样和平时所见的蜈蚣差不多。通体红色，大小差不多有半条手臂。 唐惊鸿忽然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身体几乎完全贴到我身上。 难道说……狐狸怕蜈蚣？ 姚嘲媚从我肩头跳了下去，站在这群蜈蚣面前，发出嘶嘶的叫声。 虽然我看不到她正面，不过这种声音一般都是猫收到威胁，向对方发出警示的声音。 事实证明，这群蜈蚣并没有被姚嘲媚吓到，依然继续往前爬。 按照我的想象，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喷出一大口火焰或者什么的，把这群蜈蚣都给整死吗？ 妖怪嘛，总得会一些惊人的法术才有妖怪的样子。 可惜，姚嘲媚直接又跳回我肩膀，“交给你了。” 我微微皱眉，你可是九命猫妖啊大姐，就这么把包袱甩给我了？ “猛子，撒些雄黄试试吧。”我对于毒虫之类的倒是不害怕，以前也经常抓五毒做药材。 牛猛将火把点上，走到前面，“九哥，你看见最大的那一只没？” 我瞅了瞅，发现蜈蚣群内有一只比其他的体格都要大，而是是黑色的。 “看到了。” “我觉得，擒贼先擒王，把这条给制服了，其它的估计就都跑了。”牛猛说完，将别在腰间的杀猪刀拿在手上。 这把刀是他杀猪的时候用的，后来虽然不杀猪了，却也一直带着身边用。 只见牛猛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拿着刀，猫着腰便朝这群蜈蚣走了过去。 牛猛把火把放低，离火把近的几天蜈蚣便朝两边散开，很多毒虫都怕火。 有几条蜈蚣顺着牛猛的双脚爬到他身上。 他也不怕，由着蜈蚣向上爬，自己继续慢慢向前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牛猛身上已经爬满了蜈蚣。 不得不说，牛猛的胆子是真大，这种情况换一般人早就喊叫起来了。 不过，牛猛这样做也是对的，蜈蚣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咬人的，除非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 比如你突然去拨它的身体，或者猜到它尾巴之类的举动。 正常情况下，蜈蚣会找洞钻进去，诸如耳朵鼻孔什么的。 可这些蜈蚣这么大个头，怎么可能钻进牛猛身体里，就在他身上来回爬动。 牛猛不慌不忙的走到那条黑蜈蚣面前，用火把逼开其他蜈蚣，那条黑蜈蚣也挺了下来，爬到牛猛左脚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只见牛猛手起刀落，刷刷刷连砍三下，这条黑蜈蚣瞬间被切成好几段，断掉的肢体抖动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黑色的血液从断肢处汩汩流出。 这时，其他蜈蚣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迅速爬到两边的墙壁上，钻进骷髅头内，消失不见。 爬在牛猛身上的蜈蚣也快速退了下来，四散而逃，消失在黑暗中。 我暗自松了口气，唐惊鸿抓着我的肩膀的手也松开了。 牛猛将黑蜈蚣的躯体踢到一旁，“我就说嘛，这东西跟蚂蚁一样，把最大个的给摁了，其他的就不知道该干啥了。” “还是小心点吧，能在这种地方存活的动物，绝不一般，阴气越来越重，我觉得这洞窟应该是通往主墓室的。”我说完，接过唐惊鸿的火把，走在最前面。 唐惊鸿也没说什么，虽然她还是板着脸，不过几乎是靠着我往前走的。 牛猛的判断是很有道理，不单单是动物界，我们人类行军打仗也是如此。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头目斩杀了，剩下的人便是一盘散沙，大部分都会溃散而逃。 短暂的波折并没有影响牛猛的兴致，反而让他变的更积极，竟然哼起了小曲儿。 也没人去管他，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闹出点儿声音来是能够缓解大家的紧张感的。 又往前走了一阵，虽然也有听到异响，不过却没有见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我估计这可能和姚嘲媚有关，她身上肯定有妖气，我感受不到，其他那些毒虫可就难说了。 差不多走了一炷香时间，总算是到了尽头。 一道青铜门竖在我们面前。 这道青铜门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我用火把将蜘蛛网撇到一旁，见青铜门上刻着一道符咒。 这道符咒我印象特别深刻，是道家中最顶级的镇妖符。 我爷爷说，符咒最早起源于巫祝，巫祝在以前就是指懂占卜祭祀的人，和我们方士起源的年代差不多。 后来的道家，继承了很多方士和巫祝的东西，而捉妖道又吸收了其他教派的东西，成为专门的道家分支。 可不管怎么发展，有些东西的继承是一成不变的。 我们方士所用的一些符咒，据说从黄帝时期便开始用了，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巫祝太过于久远，我爷爷了解的也不多。可是他老人家对捉妖道是很了解的。 在我学捉妖本领时，爷爷告诉我其他的镇妖符都不用记，只用记住三道符咒即可。 这三道符咒，需以人血用引，夺地势之造化，得天时之机方可生效，是捉妖道至高无上的密门法诀。 而青铜门上刻的镇妖符，正是其中之一，五行镇天符。 门上除了五行镇天符之外，还刻一大段有钟鼎文。 钟鼎文是商朝时期的文字，也叫铭文，多为象形文字。不过想要认识钟鼎文，基本上是没可能。我爷爷曾经找到过一些刻在甲骨上的文字，研究了大半辈子也没弄清楚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我也只能根据自己现有的学识来判断这门上记载了什么。 遗憾的是，我只认得十几个字，还不知道对不对。 “上面写了什么？”姚嘲媚问我。 “大概意思就是，这是一个诸侯子爵的墓，叫什么我不认识。不过，这墓像是周朝的，商周时期青铜器被广泛使用，而且子爵也是周天子当年分封诸侯的第二等爵位。爵位总共有五等，公侯伯子男。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倒是有些头绪。诸葛姓氏的起源有一种说法，便是起源于商周时期的葛姓，周武王灭掉商朝以后，将葛伯的后人封为子爵，赐封葛国。 后来葛国被灭，葛姓的人便迁徙到阳都，而阳都已经有葛姓之人，便把后来迁过来的葛姓成为诸葛氏。 这样的话，便能对上了。” “这符咒呢？” “五行镇天符。” 姚嘲媚眉头一挑，“五行镇天符？” 我点点头，“你知道？” “听过，没见过，说是最厉害的镇妖符，这墓内又没有妖气，画镇妖符做什么？” “这个……说是五行镇天符可镇一切，不单单是妖怪。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诸葛家的墓跟九尾妖狐有什么关系？ 上面八卦墓的作用并不是疑冢，而是为了镇邪。难道诸葛家的先祖也是九尾妖狐？” 00027章开棺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里面要是真的有什么妖怪，倒也不是件可怕的事情。”姚嘲媚说完，从我肩膀上跳了下去，又化成人形。 想来也对，姚嘲媚都是九命猫妖了，她在妖怪里面应该算很厉害的了吧？ 至于唐惊鸿我不太清楚，她告诉我她们属于生下来就是九条尾巴那种，不像九命猫妖，要一条尾巴一条尾巴的修炼。 整扇青铜门凹嵌在石壁当中，左右两边看不到任何缝隙，连下面都严丝合缝。我拿出匕首试了试，下面的缝隙连匕首都刺不进去。 如果这个墓真的是周朝时期，可见当时的工艺有多高超。 青铜门附近找不到任何机关，主墓室的门一般都是那种关了便不会打开的门。 想要进入主墓室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强行将门破坏掉，另一种就是从其他地方挖进去。 这个洞窟都是岩石，我们又没工具，只能用第一种。 “姚大人，这门需要强行破坏掉，你能做到吗？”我问她。 姚嘲媚点点头，“你们退后一点。” 我们三个就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姚嘲媚右手掌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一掌拍在青铜门上。 “咣”的一声，青铜门发出沉闷又厚重的声响，紧接着便迎面朝后倒去，轰隆一下砸到地上，四周的石壁基本上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青铜门刚一倒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将火把点上，扔了进去，火把瞬间熄灭，说明里面是没有空气的。 “这墓之前没有被打开过，等一下再进。”说完，我捂着鼻子，小心翼翼走到青铜门附近，拿出纸笔打算把青铜门上的钟鼎文抄下来。 青铜门上多了一个猫掌印，看起来挺可爱的，足足凹进去两寸多深。 我把钟鼎文抄好之后，又点了火把扔进墓室，这次火把没有熄灭，不过血腥味依然浓重。 我拿着带有光球的火把进去，把四周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机关，才招呼他们三个进来。 这间墓室不算大，四四方方，整间墓室包括地面都是青铜构成的。 墓室中间放着一口青铜棺材，这口棺材和平时的棺材也不大一样。 一般的棺材都是前宽后窄，它是很规矩的长方形。 棺材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上面刻着一个符咒。 我指了指墓顶，告诉他们，“看见顶上那个符咒了吗？八卦御魂，棺材上的是九转锁魄，加上青铜门上的五行镇天，捉妖道派三大顶级镇妖符，在这里全齐了。” 牛猛拿着火把在青铜棺上敲了两下，“乖乖，这里头装的是玉皇大帝不成？” 牛猛平时挺爱开玩笑，我也懒得搭理他，继续解释道：“青铜棺最早就是用来装邪物，因为铜器有镇邪的作用。这个墓室都是由青铜构成，估计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善类。 我现在想明白一件事，黑河下的那道青铜门，应该是最早的墓，是不是墓都很难说，或许是一个入口也说不定。 这个墓修建的时期是周朝，上面那个八卦墓是三国时期。不管黑河下是不是古墓，这种错层格局，通常都是用来布阵的。 利用龙脉的风水，在阴、幽、煞三处地方建造可以改变气场的建筑，便会形成聚灵阵。 不过，我爷爷说聚灵阵根本不存在。因为聚灵阵不是用来镇压妖魔，而是用来养妖魔的。 所以说……” 我还没说完，姚嘲媚挑起眉毛说道：“所以说，黑河下养着一只强大的妖怪？” 我点点头，回她：“这都是我的猜测，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下这么大的墓，很多知识都是从书上看的，有些也是道听途说。要想确定的话，等南衙过来了问问他，他应该知道。” “血腥味是从这青铜棺里传来的吧？”姚嘲媚又问。 “嗯，这一点也很奇怪。血腥味能够传出来，说明这口青铜棺并不是彻底的封死。这就跟封酒一样，酒封的好，可是放几十年，只要不打开，你是闻不到酒气的。 但凡能闻到酒气的，说明密封不够好，放不了多久便会风干。 这墓少说上千年了，却有这么重的血腥味……”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连忙问她，“等等，妖怪不吃东西会饿死吗？” 姚嘲媚点点头，“又不是神仙，不吃东西当然会饿死，只不过有些妖怪吃很少一点儿东西，便能存活好久。” “那我就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就算是有尸体，气味能传出来，上千年的时间早该风干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们站远一点。”姚嘲媚又准备开棺。 你还别说，跟妖怪一起盗墓挺方便的。一般盗墓贼，下个墓都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稍有不慎便命丧黄泉。 姚嘲媚倒好，说开棺就开棺，一点儿也不担心棺材里面是否有粽子这个问题。 现在我跟姚嘲媚和唐惊鸿还不算熟，等以后混熟了，带着她们两个去盗秦始皇陵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们三个朝后退了些，唐惊鸿又站到我身后，伸出手抓住我肩膀，显然是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十分镇定，但是紧张这种感觉是掩饰不了的。 难道跟青铜门上的九尾妖狐有关吗？不过这会儿我也不好去问她些什么，等出去以后再说吧。 只见姚嘲媚一脚踹在青铜棺的上边缘，整个棺材朝后方滑出，咣当的一声撞在铜墙上，青铜棺毫发无损，并没有被打开。 “这么结实吗？”姚嘲媚皱了皱眉头。 她似乎有些生气，走到青铜棺旁边，右手抓住青铜棺的边缘，用力朝上一掀。 青铜棺盖在空中翻滚着朝上飞去，刚巧不巧的侧面砸到墓顶上，直接刺进去半个棺身。 这样的力道足够移山倒海了…… 看来女人一旦生气，后果确实很严重，尤其是妖怪变的女人。 青铜棺被打开，血腥味变的更加浓郁，就好像泡在盛满血的浴桶里一样。 姚嘲媚紧紧皱着眉头，盯着青铜棺，“南公子，你过来看看，惊鸿你先别过来。” 唐惊鸿点点头，没有回话，将手从我肩膀上撤去。 我和牛猛两个人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其实我心里蛮慌的，姚嘲媚不让唐惊鸿过去看，明摆着里面有很恶心的东西。 我走到青铜棺旁边，看见里面的东西，不禁皱起眉头，心脏像是被人猛的揪了一下一样。 棺内躺着一具尸体，分不清男女，尸体并没有腐烂，反而完好无损，皮肤有血色。 尸体的双眼被挖去，嘴巴被金色的线缝合，泡在血液中。 头发特别长，几乎覆盖了整个青铜棺，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死肯定是死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我不懂这个，有这种葬法吗？”姚嘲媚问我。 我摇摇头，“死后将嘴巴缝合这种做法以前倒是有，不过却没有挖双眼的，我怎么感觉这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酷刑？ 葬法倒是有记载，将青铜棺内变成一个养尸地，尸体便不会腐烂，身体的毛发也会继续生长。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么久了，这些血竟然没有风干。” “管他娘的那么多作甚，找找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不然不是白来了。”牛猛说着，便把手伸进血液里开始摸索。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只怪自己盗墓方面的知识太少，而且大部分都是从书上学来的，没有实践过。 对于粽子这类奇异的“生物”更是不了解，也不知道真正的粽子长啥样。 书上记载僵尸“白毛遍体，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齿露唇外如利刃类接吻嘘气，血腥贯鼻。” 这口青铜棺内的尸体，除了血腥贯鼻之外，其他没有一项符合的，而且书上也没说僵尸会攻击人啊。 我准备提醒牛猛的时候，发现棺材内的尸体脑袋朝旁边侧了下，幅度很小，但是很明显动了下。 我盯着看时，它又不动了。 “你们刚刚看见它动了吗？”我问道。 姚嘲媚摇摇头，“动了吗？” “九哥，你是不是眼花了。”牛猛没抬头，继续在血液里摸索。 过了一会儿，牛猛从血液里捞出来一个东西，问我，“九哥，你看这是什么？挺沉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盒子，盒子上全是血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你先拿着，我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牛猛说着把盒子递给我。 我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接过这个方盒，确实蛮沉的，应该也是用青铜做的盒子。 当下也没想着仔细看，用布一裹，重新塞进包袱内。 牛猛还在那儿摸索，而且还把尸体给翻了个身。整个尸体被黑色的头发包裹住，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看起来像个黑粽子一样。 嗯，确实像粽子，吃的那种粽子，不是墓里那种粽子。 姚嘲媚眉头紧皱，说了一句和我想法一样的话，“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哪里不对劲呢……” 话音刚落，牛猛的双手上便缠满了头发丝。 00028章跑 这时，青铜棺内的那具尸体竟然坐了起来。 虽然双眼被挖去，只留下两个空洞洞的窟窿，可它面朝着我，就好像在盯着我看一样。 嘴巴上缝着金线，似乎动了两下。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干瘪，却有血色。 如果不是没有双眼，这尸体就跟活人一模一样了。 牛猛忽然间怔住，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双手被尸体的头发给缠住，颤颤巍巍说道：“九……九哥……它动了……这……这是不是就是粽子？” 我一时间也楞了神，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僵尸和唐惊鸿、姚嘲媚可不一样，她们两个虽然是妖怪，可长的漂亮啊…… 况且对于妖怪我还算了解，对于僵尸只能算略懂皮毛。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姚嘲媚喊了句，“跑……”然后直愣愣的栽倒在地上。 身后也传来一声“扑通”声。 我转过身看去，唐惊鸿已经是一只白狐了，大小和正常狐狸差不多，只不过长了九条尾巴。 她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昏了过去，裙子还套在身上。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唐惊鸿一路上都没有变化成狐狸。 姚嘲媚的衣服好像是直接变的，而唐惊鸿的衣服并不是…… 等我回过头来看姚嘲媚时，她也成了一只小黑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我和牛猛却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这具尸体就那么坐在青铜棺里看着我，缠在牛猛双手上的头发也没有更进一步，它嘴唇不停的蠕动，似乎是想说话，但是被缝合了。 不能慌，千万不能慌，我暗自平复心情，想了一会儿对牛猛说道：“猛子，我觉得它应该是想要回咱们拿他的东西。” “那……要不还给它？” “别急，我先试试。” 我说完，从包袱里拿出那个方盒，慢慢将方盒靠近青铜棺。 “你试试双手能挣脱不？” 牛猛双手往后缩了一下，缠在他手上的头发便褪了下去。 “猛子，准备好，等会儿可能有一场恶战。” 牛猛显得有些吃惊，“不是说还回去就没事了吗？” “我觉得没那么容易，主墓室被破，棺材也开了，姚嘲媚她们现在也昏了过去，凭咱们两个是没办法封棺的。这东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等会儿我吸引它的注意，你把唐惊鸿和姚嘲媚捡起来就往外跑，不用管我，我有办法脱身。” 牛猛点点头，“行，你喊一二三，我就开始跑。” 其实我心里面是不怎么害怕的，相对于牛猛来说，我并不是个普通人，伤口愈合快，力大无穷，嗅觉灵敏，其他各方面也超出常人数倍，等会儿要是真的跟这只粽子打起来，未必就逃不掉。 至于把方盒子放回去，它还会不会攻击我和牛猛，这个很难说，但是在盗墓这一行当中确实有这种说法。 另一方面，我确实想把这方盒子带出去，如果有可能，把这只粽子也给带出去最好。 送到师叔那里，让师叔给解剖掉，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打定主意，我便左手拿着方盒子，将整个手伸进青铜棺的血液内，不过并没有松开，同时右手摸出匕首，拿在手上。 “准备好没？”我问牛猛。 牛猛点点头。 “一，二，三，跑！” 我刚一喊完，从青铜棺内捞出方盒子，直接扔到一旁的地上，右手拿着匕首便朝粽子的心脏部位刺去。 整把匕首没入粽子的体内，但是好像只刺到了它的头发一样，软绵绵的。 紧接着，粽子便伸出一只白森森的爪子抓住了我的手腕，开始使劲拉我，似乎是想把我拽进青铜棺里。 这粽子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我使出浑身力气，胳膊还是慢慢地被他拽着往青铜棺内靠近。 牛猛这个时候，已经跑了门口，左肩膀上扛着白狐和黑猫，右手拿着菜刀。 “九哥……跑！”牛猛冲我大喊。 我这会儿被粽子拽的手腕生疼，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将刺在它身上的匕首拽出来。 右手变掌，一掌打在青铜棺。 “嘭”的一声，青铜棺发出一声闷响，被打的地方凹下去一个手印，这一掌打的太用力，我感觉整个手掌的骨头都被震碎了一样，整条右臂也都是麻的。 不过确实起到了效果，青铜棺内的血液剧烈晃动了两下，粽子也松开了我的手。 与此同时，我赶紧捡了那个方盒，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火把了，我便拽着牛猛的衣服，摸黑拼命跑，因为进来的那条通道地面很平整，而且也是一条直线，倒不至于多难跑。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个主墓室再说。 身后有不少窸窸窣窣的声音，感觉像是有一大群东西在追我和牛猛。 我也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担心牛猛会不会跟丢，“猛子，跟紧了。” “你拽着我呢，丢不了。” 牛猛说完，我看见前面不远处出现几个火把，心下一惊，有人？ 按理说，姚嘲媚派人守在程府，外人是进不来的，莫非是葬魂教的？ 正想着，这三根火把快速朝我们靠了过来，等到他们走近，我才看清楚确实是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举着火把。 中间那个年纪大一些，眉毛都已经白了，两边的黑衣人从双眼看起来也差不多三四十那样子。 “你们是谁？”由于火把的亮度不高，他们又都蒙着面，我判断不出来是哪个在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 “你们又是谁？”我反问他，心里面却焦急的很，生怕那只粽子追上来。 这时，中间那名黑衣人忽然将脸上的黑布摘了下来，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跑……跑……快跑……” 他连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三名黑衣人同时转身，还没来得及跑，我感觉有一阵风从我身旁掠过。 三名黑衣人瞬间被黑头发完全包裹，连火把都裹了进去，硬生生被扯到我和牛猛身后，接着便是惨绝人寰的喊叫声。 惨叫之后，后面噼里啪啦作响，像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跑！” 我拽起牛猛就跑。 一直跑出这个长洞窟，我才看清楚周围，刚准备告诉牛猛让他先游过去，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左脚。 00029章宋照影 外面的火盆此时已经被尽数点燃，火光照映着整个洞窟。 那些黑色的头发顺着我的左脚朝腿上蔓延，瞬间将我的整条左腿缠上。我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我整个人拉飞起来。 就在我飞起来的同时，我将那个方盒子扔给了牛猛，大喊：“猛子！跑，别管我！带着她们两个出去。” 我们下来了这么久，现在外面已经是黎明时分，夏天的太阳升起的早。 古墓中的东西再厉害，都是不敢见太阳的。 我甚至都没看见牛猛接没接住盒子，就被这只粽子拉到了它面前。 它用头发缠着我的昨天，将我整个人倒吊在它面前，脑袋朝下。 这时我才看仔细，原来裹在它身上的并不是头发，而是它身上的毫毛。 鬼知道它的毫毛是怎么长这么长的！ 这会儿整个地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黑色的毛发，这些毛发甚至都蔓延到周围的洞壁上。 粽子的心脏位置还刺着那把匕首，这会儿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如何脱身。 干脆用力弯腰，让自己身子挺起来，抓住匕首便拽了出来。 没有血液溅出来，粽子也没有因为疼痛而发生任何异常，它就那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一双黑洞洞的眼窟看着我，嘴巴轻微蠕动。 我拿着匕首，打算将它的脑袋给切掉，刚准备动手时，浑身忽然失去了力气。 身子再一次倒垂下来，手上连握住匕首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忽然感觉脑子里面像是有被什么虫子在咬一样，特别疼。 紧接着耳朵里面流出了液体，眼角也开始疼了起来，红色的血液顺着眼角倒流在额头上。 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胸口无比沉闷，忽然咳嗽两声，血液便从口鼻内呕了出来。 “九哥……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我听见牛猛在后面喊叫，用尽全力转过头，看见一幅被染红的画面。牛猛拿着菜刀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画面似乎定住了一般，耳朵内开始响声嗡嗡的耳鸣声。 我能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猛子……跑……”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这句话。 疼痛感渐渐消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围慢慢陷入黑暗，嗡嗡的耳鸣声也逐渐消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小，然后世界彻底静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接着又有什么东西穿过我的腹部，可是一点儿疼痛有没有。 不知道是谁将我抱了起来，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全是血红色。 血红色的画面之下，看见一张蒙着黑布的脸。 那双眼睛坚毅深邃，左眼有一道伤疤。 “南……南……” 我动了动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世界消失了…… ……………………………………………………………… “你走吧，别再回来了，不然被我爷爷发现，又要把你抓起来了。”我将怀中的白狐放在地上。 她左腿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被我包扎好。 白狐看起来像只幼年白狐，有九条尾巴，长的十分可爱。 天空中飘着雪花，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小白狐跳进雪地里，朝前跑了几步，回头看着我，然后消失在雪地中。 我感觉腹部一阵刺痛，用力咳嗽出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刚刚是在做梦吗？ 唐惊鸿坐在我旁边，手中拿着勺子和碗，碗内是黑色的药液，冒着难闻的热气。 牛猛站在旁边，左胳膊吊着木板，像是受伤了。 “南公子，你醒了？”唐惊鸿问我，语气十分关切。 我微微点头，感觉腹部还是很疼。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南衙和姚嘲媚两个人走了进来。 南衙穿着深红色的飞鱼服，身上挂满了剑鞘，他一直这样，从来剑不离身。 我打算坐起来，唐惊鸿连忙扶起我，“南公子别乱动，伤口还没好。” 我微微摆手，坚持着坐了起来，“无碍，多谢唐姑娘，我是怎么出来的。” 南衙走到我面前，微微皱眉，“为什么不听爷爷的话？”言语之间颇有责怪的意味。 我自知理亏，没有回话。 南衙便抓起我的手腕，替我把脉。 “体内还有尸毒没拍出来，忍者。”南衙说完，将我衣服扯开，露出左胳膊。 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通体乌黑，匕刃差不多有五寸多长，形状是弯曲的，像蛇一样。 只见南衙以极快的速度在我左肩膀处划开一道口子，我甚至都没感觉到疼，伤口便开始出血。 接着南衙让我张开嘴，让我咬住匕首柄，“猛子，摁住他。” 牛猛点点头，走过来，摁住我的肩膀。 “忍住，昏过去就没用了。”南衙说完，左手剥开我胳膊上的伤口。 我亲眼看见他从伤口里捏出一撮头发。 紧接着南衙“唰”的一下，将头发扯了出来。 顿时一股痛彻心扉的疼，就好像整个人被抽筋剥皮了一样。 要不是牛猛死死摁住我，我估计我能疼的跳起来。 好在南衙动作很快，短短一息的时间，就将我体内的头发抽了出来。 我额头上全是汗，松开匕首，长舒了一口气。 抽出来的头发差不多有一丈多长，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么长的头发是怎么长在我体内的。 南衙将这堆头发仍在阳光下，头发便开始冒黑烟，发出滋滋的响声，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成为一堆灰烬。 接着南衙又拿出瓷瓶，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些白色的药粉，撒上之后也不包扎，就将我衣服给穿好了。 “把衣服穿好，吃些东西，有事跟你是说。”南衙说完，带着姚嘲媚出去了。 他一直都这样，即便是对我，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冷淡。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过南衙笑。 “南公子，你没事吧？”唐惊鸿忽然看着我问道。 我看着她，摇摇头。 她忽然就羞赧下来，低下头，“我去给南公子端些吃的来。” “多谢唐姑娘。” 我就特比纳闷，你说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会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呢。 “猛子，我们是怎么出来的。”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南衙。 南衙就把我昏迷之后的事情告诉了我。 其实就在我被那只粽子抓到的时候，南衙就已经赶来了。 他穿着夜行人，脸上同样蒙着黑面。 牛猛说，他亲眼看见南衙用一只手，就把那只粽子的脑袋给捏碎。不过即便是这样，粽子还是没死。 南衙就抽出宝剑，将粽子砍的七零八落，这才彻底结果了它。 之后，牛猛背着我，南衙手里拎着姚嘲媚和唐惊鸿，就这样出了古墓。 牛猛说他一路上都不敢吭声，南衙的气场太强大，他很有压迫感。 牛猛的胳膊是摔骨折的，他拿着砍刀去找粽子拼命时，被粽子一头发甩到了旁边的洞壁上。 我回来之后整整昏睡了一天半，现在刚好是第二天中午。 至于其他的事情，牛猛也不知道。不知道那个粽子是啥，也不知道古墓是谁古墓，更加不知道我身体里面竟然会有头发。 我洗漱完，唐惊鸿便把饭端了过来，说是她亲手做的。 饭菜倒是常见的家常菜，口味也蛮好的。 我倒是很奇怪这个温柔唐惊鸿对我的态度，未免也太过于热情了。 就算是为了报答小时候我救过她一次，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就好像是我的小娘子一样。 牛猛也跟着我们一块吃饭，吃完饭一起来到正堂，南衙和姚嘲媚在桌子旁边坐着。 易水阁的大门关着，通过窗户，我看见有两个人站在门口，直挺挺的一动不动，想来应该是六扇门或者锦衣卫的守卫？ 南衙手里拿着一个方盒，四四方方，看起来像是青铜做的。 而且这个方盒很奇怪，像是能够被拆解一样，南衙这会儿正在从方盒上抽出条状方块，不过并不能完全抽出来。 “这是我们从青铜棺里带出来的方盒吗？”我走过去问道。 南衙点点头，“周朝时期的，类似于鲁班锁，不过比鲁班锁还巧妙，我还得再研究一会儿。” 他皱着眉头，继续鼓捣这个青铜方盒。 “那个粽子，到底是什么？”我又问他。 “赤发妖猴，喜吞金。主墓室被巫术所封，下葬的方法又利用了强大的妖术。所以青铜棺被打开以后，妖怪会遭到妖术的反噬，所以嘲媚和惊鸿才会昏倒。 你倒是胆大，什么都不知道都敢下墓。程府下面的古墓不止一座，你们下去刚碰到的，是三国时期建造的古墓。传闻是诸葛亮建造的，只是一座疑冢。除此之外，还有元朝和宋朝两座古墓，埋葬的都是程家先祖。 不过这两座墓也被人盗空了，除了葬魂教，还有别的势力也在找赤发妖猴的墓室。 没想到倒是被你们误打误撞找到了。” 南衙说完，姚嘲媚又补充道“程府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死掉的匠人是葬魂教的，水井下的鬼脸，和周围的香薰都是葬魂教所为。 半夜的惨叫声，是宋照影所为，最初的目的是想让程府搬离，也是为了不让别人靠近程府。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程府的人到底是被谁杀的？” “等等……宋照影是谁？”我连忙问道，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00030章暴雨 “唐惊鸿的姐姐，她没告诉你吗？”姚嘲媚回我。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唐惊鸿，她点点头。 “为什么，一个姓唐，一个姓宋？姚大人的妹妹不是也姓姚吗？”我问她。 姚嘲媚告诉我，妖怪是没有姓氏的，取名字很随意，改名字也很随意。不像我们人类，还要讲究族谱姓氏什么的。 “那……宋照影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看着南衙问他。 南衙始终在鼓捣那个青铜方盒，看起来似乎挺难拆解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说道：“暂时消失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找到她的。” 我记得之前在那个幻象里，南衙说让唐惊鸿不用担心她姐姐，不过那个毕竟是幻象。 接着南衙又把姚嘲媚没有说到的地方讲了一遍，现在整个事情的脉络，基本上算是捋清楚了。 葬魂教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赤发妖猴的墓室。他们在程府命案没有发生之前，便已经开始在程府地下盗墓。由于地下古墓错综复杂，葬魂教的盗墓过程长达两年之久。 而程府命案的凶手，至今还不知道。 命案发生以后，葬魂教的人怕别人知道自己在盗墓，便用了各种吓人的手段，防止对方靠近程府。 唐惊鸿找的那八个人，也是被别人所杀。 而南衙也找葬魂教的人问过，在古墓内确实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但是始终没有看见过。 我们在程府发现那名工匠，也是葬魂教找的人，他的死葬魂教并不知情，还以为失踪了。 这中间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造成尸体上爪伤的凶兽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之前的尸体没有尸毒，唐惊鸿找的那八名武林高手，尸体上却有尸毒呢？ 南衙说，他已经加派人手去查这件事了。 刚说完，他便把手中的青铜方盒就拆解开。 盒子内装的是一个金色罗盘，很像我见过的八卦罗盘，罗盘上的文字我也没见过。 “这是罗盘吗？”我问。 南衙点点头，“天罡罗盘。” “说起来，我们在那条黑河下面发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唐姑娘说青铜门上刻的是她们九尾一族的文字，写着天罡罗盘，改命逆天。”我看着唐惊鸿。 她摇摇头，显然是不知道在古墓里面发生的事情。 “不用看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世界上知道天罡罗盘秘密的人，屈指可数。葬魂教的人说，一年前，传出消息，天罡罗盘里面隐藏着打开秦陵地宫的秘密。 传说当年秦始皇确实找到了长生不老药，只不过死后带着长生不老药一起葬进了秦陵地宫。这一年内又有无数盗墓贼对秦始皇陵动了心思，不过都死在哪里。 更多的人则是在四处寻找天罡罗盘的下落。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种消息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就散播开来？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消息。 所以，藏着打开秦陵地宫秘密是假，让人帮他们寻找天罡罗盘才是真。”南衙说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忽然开口喊道，“追风、猎影！” 大门瞬间被推开，走进来两名传黑色飞鱼服的侍卫，同时下跪朝南衙参拜，“属下在！”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天罡罗盘在我手上，想要的，来应天锦衣卫找我！另外，三天之内将程府及周围宅邸全部整理修建，以后那里就是锦衣卫的了。” “属下遵命！” 说完，这两名侍卫，起身离开，又随手把门给关上。 不得不说，南衙还是很有大将风范的。和上次见他相比，南衙身上更添了一份稳重和魄力。 “这两天，你好好休息，等伤势好了，来锦衣卫找我。”南衙说着，将天罡罗盘装好，带着姚嘲媚离开了。 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比如他去金陵城的事，他和爷爷在帮朝廷做什么？姚嘲媚一个妖怪是怎么混进六扇门的？ 剩下三个是不是也是妖怪？等等等等…… 最近发生了太多让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过有些事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问，好在这次南衙看起来像是要长呆在金陵的，我也不着急这一时。 南衙出门离开，我也不去送。我们俩之间的关系，陌生又熟悉，在外人看来，一点儿也不像亲兄弟的样子。 不过，南衙却救过我好几次，也包括这次把我和牛猛从古墓里带出来。 南衙走以后，我让牛猛和唐惊鸿在铺子里看着，自己去找了师叔。 刚到师叔这里，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最近金陵的天气越来越古怪。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大黄狗，冲着天空汪汪汪叫个不停。 以至于我从它身旁经过，它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冲着天空叫。 师叔坐在房檐下的摇椅上抽烟，也不管大黄狗。 我走过问他老人家，“师叔，这狗哪来的啊？” “捡的野狗，见它可怜，便带回来养了。” “南衙回来了，师叔知道吗？” “他回金陵的第一件事敢不来拜见我？我能不知道。倒是你小子，把你爷爷教的东西全给忘了。” 我觉得纳闷，问师叔，“不是师叔让我去的吗？” “那也没让你胡来啊，看见三大镇妖符你不跑，还去开棺？怎么想的？”师叔说着，拿烟袋锅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撇撇嘴，“您都知道了啊。” 其实，我当时是觉得，姚嘲媚和唐惊鸿都在，她们两个那么强，应该不会有事，我哪儿知道她们会昏过去。 “傻小子，你要知道，古墓里的东西，可比妖怪厉害多了。行了，你小子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师叔又有什么事？” 我嘿嘿一笑，回师叔，“师叔，我知道您有几本关于僵尸和妖怪的书，给我看看呗。” 经过这次盗墓，我才意识到自己学的东西，远远不够。我爷爷也曾经说过，书看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以前不怎么理解，现在忽然好像懂了一些。 你像南衙说的赤发妖猴，很明显是一种妖怪，但是我没听过。还有那个什么下葬时候用的妖术，我更是前所未闻。 以前我也跟我师叔闹过几次，想要看这方面的书，我师叔总是说我还小，不适合看。 现在这种事情发生了，他老人家估计就不会再藏着掖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师叔让我等着，就去房间搬了一个大箱子出来。 他告诉我这箱子里面的书都是一些秘学，让我带回去看，不准抄录，只能用脑子记。看完以后还要原封不动的给他老人家送回来。 我自然很高兴了，说改天请师叔喝好酒，便搬着箱子兴冲冲的离开。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跑回易水阁，刚一回来，外面就吧嗒吧嗒下起雨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哗啦啦又下起暴雨来。 牛猛正在柜台那边数银子，说这些钱是南衙派人送过来。 我问他唐惊鸿呢，他说回房间睡了。 我也不敢去唐惊鸿房间看，万一把她吵醒，醒过来性格变了，岂不是又要闹什么不愉快。 我跟牛猛说，晚上不吃饭了，唐惊鸿要是醒了，他们两个去吃就行，不要打扰我看书。 牛猛说好，头也没抬，继续数银子。他这个人还有一毛病，喜欢钱。 我回到房间以后，便将箱子打开，认真看起书来。 我还有一个异于常人之处，便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其实这个也不能算特别厉害的本事，历史上就有好几个这样的人物。比如符融、张衡、王充、李清照等等…… 最厉害的还是南衙，他的记忆力极其惊人。他不仅看一遍书，就能记住所有内容，看人也是。 我的意思是，在市集上，如果南衙将所有人打量一遍，你过几个月问他，他能将那天市集上所有人的相貌、服饰丝毫不差的画出来。 这种事情，反正我是做不到的，我就是看书能记住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窝在房间里面看书。 吃饭也是牛猛和唐惊鸿分别送进来的，主要这些书不像其他书，你看一遍记住就行了。 师叔这箱书里面还有道术、妖术什么的，都需要认真研究才行。 唐惊鸿有时候进来陪着我看书，她也不怎么说话，就是盯着我看书。 起初我还特别不好意思，她来两次我就习惯了。 至于那个高冷的唐惊鸿，一次也没来找过我。听牛猛说，她每天就站在门口看外面下暴雨，跟灵魂出窍一样，一动也不动。 暴雨一直下个不停，没日没夜的下，整整下了六天，第七天还在下。 牛猛说官府已经去加固堤坝了，涌泉湖的湖水也涨了不少，有不少富贵人家已经搬离了金陵城。要是在这么下下去，非要发洪灾不可。 这个时候我把书上的知识也学的差不多了，就决定去找南衙。 现在金陵被六扇门管理，锦衣卫来了必然也会掺和。 下这么大的雨，首要解决的就是即将面临洪灾的问题。一旦爆发洪灾，受苦的可是金陵城无辜的百姓们。 唐惊鸿还在房间里睡觉，我叮嘱牛猛看好铺子，披上雨衣急匆匆往锦衣卫赶去。 00031章名不虚传 暴雨还在下，虽说势头没有前几天那么猛，至少也算是大雨。 照这个程度下下去，过不了几天便会发生洪灾。 金陵城内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混合泥土的腥味。 尽管我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可在这样的大雨中，仍然避免不了衣服被淋湿。 来到锦衣卫的时候，外衣基本上湿的差不多了。 正阳街看起来被修正了一番，原本杂乱破旧的街道，变的干净整洁。 街上站着锦衣卫的守卫，身穿黑色制服，头带圆顶冒。 我走到街口，锦衣卫的人把我拦下，“这里是锦衣卫探灵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回他说，“我叫南九，来找南衙的。” 守卫立刻变的毕恭毕敬，“原来是九公子，小的有眼无珠，还望九公子恕罪，九公子请。” 我摆摆手，告诉他没什么事，便自己去程府找南衙。 官场基本上都这样，我也习惯了。 来到程府门口，见牌匾已经被成“探灵司”。门口站的两名侍卫，正是之前我见过的追风、猎影。 他们两个见我过来，纷纷行拱手礼，“参见九公子。” “免礼，南衙呢？”我摆摆手。我基本上是不喊南衙哥哥的，即便是当着南衙的面，也从来不喊哥哥。小时候倒是喊，后来我和南衙一年才见一次面，慢慢也就不喊了。 “南大人正在院内验尸，九公子请。” 我点点头，进入院中。追风和猎影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深藏不露，以前就听说锦衣卫高手如云，近日已经果然所言非虚。 南衙正在院内的凉亭内验尸，仍旧穿着红色飞鱼服，只不过这次并没有浑身挂满剑。上次见他也忘了仔细数数有几把，不知道天下十大名剑他凑齐了没有。 我走进凉亭，将蓑衣褪去，仔细观察石桌上躺着一具男尸。 看起来是这一两天内刚死的，死法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样，胸前有三道爪痕，伤口发黑，同样是中了尸毒。 南衙说是验尸，其实就是简单的看了看，然后吩咐人把尸体抬了下去。 “坐吧。” 我坐下，他一边给我倒酒一边问道：“学的怎么样了？” “基本都学会了。” “现在你对刚刚那具尸体怎么看？” 我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师叔给我的那箱书里面，记载了很多奇异的妖怪和僵尸，可没有一个符合的。 “想不出来。”我微微摇头。 “我也想不出来，爪似猫又不像猫，尸毒也并非尸毒。伤人却不吸血，不食肉，听起来更像是被人豢养的凶兽。 气味追踪不到，人也找不到，凶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七天内，以同样的手法连杀七人，这七人又都是程家的族谱上的人。 凶手到底想做什么。”南衙眉头紧皱，我很少见到他如此认真的样子。 不过锦衣卫和六扇门都已经来了金陵城，却丝毫未能发现凶手的任何踪迹，难不成真的见鬼了？ “凶手不是为了天罡罗盘吗？”我又问南衙。 南衙摇头，“如果是的话，早该来找我了。这些天找上门的，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哦……这雨有问题吧？”我想提醒南衙，眼前最关键的是洪灾，找凶手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毕竟凶手只杀跟程家相关的人，可一旦发生洪灾，受难的将会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南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仇家。” “嗯？”我不明白南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用了祈雨之术，下了七天，该停了，人也该现身了。” “什么人？”南衙越说我越糊涂。 “两年前，我抓到一名专门拐卖孩童的贩子，后来才知道他是替招魂教办事的。招魂教专门利用孩童当祭祀品，修炼邪术。 我便带人平了他们，哪知道创立招魂教的人，是湘西赶尸派的长老的亲弟弟。一个月前他刚从刑部大牢被放出来，算算时候，七天前他差不多也到了金陵。这祈雨之术，是赶尸派的法术。 他们赶尸时，为了加快速度，想要让僵尸在白天也能赶路。便研究出这祈雨之术，令乌云蔽日。湘西赶尸教未统一之前，赶尸者众多，互相抢夺尸体的事情时有发生。 而下雨会加重天地间的阴气，一些实力高强的赶尸者，便利用祈雨之术，增加僵尸的实力，通过控制僵尸来对付那些抢夺僵尸之人。 金陵已经七天没有见过日月，又大雨不断，阴气达到极点。如果我没猜错，他等会儿就会带着一群僵尸找上门来。” 南衙说完，我愣了一下，连忙又问，“你是说……等会儿会有一群僵尸来找你？” “不用担心，九儿，你也长大了，是该见见世面了。等会儿你就坐在那里看戏就行。”南衙说完，追风跑进来禀报，“大人，人到了。” “让他进来，你们全部远离程府一里地，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进来。” “属下领命！” 南衙吩咐完，便又坐下来给我倒酒。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本来思绪就已经够混乱的了，这下变的更混乱了。 赶尸教我确实听过，也知道他们是靠搬运尸体为生。可是，他们搬的都是死尸啊，哪有搬僵尸的？ 而且师叔给的那些书上记载，能够在白天现身的僵尸，最低级的称之为飞僵，健步如飞，杀人于无形。 高级的就更恐怖了。 如果等会儿那个什么赶尸教的长老真的带着一群飞僵过来，恐怕……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莫名有点儿慌。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彻底停了。不过天空中依旧乌云密布，阴沉的比下雨时更厉害，地面也暗了不少。 南衙自顾的在喝酒，拿起酒碗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忽然眉头皱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飞进来一口青铜棺！ 速度极快，朝着我和南衙便奔了过来。 我刚准备起身跑，南衙站起身，伸出右手，“嘭”的一声，竟稳稳抓住了青铜棺。而后单手举着青铜棺走到院子中间，咣当一声拍在地上面，震的周围的房屋都摇摇欲坠。 此时院外一道苍老声音的传来，“好一个南衙，果然名不虚传！” 00032章娶唐惊鸿？ 现场看别人打斗，远比在天桥听别人说书里面的打斗要精彩的多。只不过你要注意保护自己，以免被误伤。 因此，尽管在南衙身边永远都会有一种安全感，我还是悄悄躲进了正堂。 也是不想因为南衙要考虑我的安危而分心。 空气异常沉闷，那口青铜棺散发着强大的尸气。棺材看起来像是刚从古墓中带出来的，斑驳的铜绿显得有些潮湿。 从门口走进来一名老者，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道袍，身躯佝偻。 面容憔悴，脸色发黑，眼眶深陷，神情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应该是修炼了某种邪术所致。 师叔给我的书里面，有一种通过吸取阴气来修炼的方法，时间久了整个人会变的死气沉沉，害怕阳光。 除此之外，这世界上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修炼方法，所导致的后果也不一样，有人喜欢嗜血，有人脖子会变的特别粗，等等。 如果不是师叔的书，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还留在表面。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老者走到青铜棺面前，和南衙相视而立。 南衙身上有股子正气，而老者身上有一股子邪气。 他们两个人给我的感觉也是一明一暗。 老者盯着南衙打量了好一阵子，开口问道：“传闻南衙有“一剑断天涯”的名号，你的剑呢？” 我心里纳闷，因为这是我头一次听说，南衙还有这个名号，一剑断天涯，你还别说，听起来挺猛的。 南衙依旧很高冷的回他，“杀你，何须用剑。” “年轻人，不要这么狂妄。”老者冷哼。 “不狂如何叫年轻人？陈玄克，你误入歧途，现在收手，我还能饶你一命。” “大言不惭！你杀我弟弟，屠我满门，今日……” 接下来，这个叫陈玄克的老头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总之都是些大道理。想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你杀了我弟弟，我要找你报仇。 真不知道他为啥要讲那么多。 南衙只回他了一句话，“我南衙只杀该杀之人，动手吧。” 只见老者轻哼一声，重重的在地上剁了一脚。 他面前的青铜棺便竖了一起来，这一脚非同小可，连我都感觉到地面颤动了一下。 接着，老者咬破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围绕着青铜棺画了一个圆圈，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道阵。 重点是，我不太理解南衙为什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人家要取你性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上去就打，阻止他布道阵吗？莫非见他是老人家让他几招？ 画好血圈，老者双手握在一起，结了个手印。 嘴巴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 忽然之间，院子里的青铜棺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嘭”的一声，青铜棺竟然炸裂开来。 飞出的碎片刺破门窗，差点儿刺到我身上。 不过让我感觉震惊的是，青铜棺内装的是一具干尸。 尸体非自然腐化，体内水分又快速消失，就会变成干尸。 这具干尸散发着强大的尸气，没有牙齿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皮包骨头的人一样。身上的毫毛是白色的，大概有一寸长。 不过只有胳膊和双腿上长的有，其他地方干瘪瘪的，皮肤看起来像腊肉。 这应该是白僵。 僵尸分为八种，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其中可以在白天出现的，只有三种白僵、飞僵和不化骨。 师叔的那些书里讲，飞僵是低级的，但是白僵和不化骨没多讲，想来应该是要比飞僵厉害的。 只见这具白僵伸出双手，朝着南衙跳了过去。 南衙似乎还没有要动的样子，我在心里都替他担心。 就在白僵要掐住南衙脖子时，南衙忽然出手，整个右掌握住白僵的脑袋。用力一捏，白僵就像泄了气似的，浑身冒出一股黑气。 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片刻功夫，地上便只剩下一堆白骨。 陈玄克不可思议的看着南衙，“这……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衙走到他面前，只说了两个字，“南衙。” 然后双手抓住陈玄克的脑袋一扭，我很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咔嚓。” 陈玄克就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这时我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陈玄克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我并不是第一次见杀人，小时候爷爷就带着我看过罪犯行刑的场面。 不过我却是第一次见南衙杀人，稳，准，狠，干净利索，就像一个无情的杀手一样。 “他必须死吗？”我皱起眉头问南衙。 “他不死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你记住，人，不能太仁慈。”南衙回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跟着南衙回到凉亭，继续喝酒，地上的一具白骨和一具尸体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南衙的心情。 他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九儿，你不小了吧？” “嗯，十八了。” “该娶媳妇了，你觉得唐惊鸿怎么样？” 我刚把酒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听他一说，一口全喷了出来。 “啥？” 南衙微微皱眉，“这么大反应干吗？不喜欢她？” “不是……是……也不是……她不是妖怪吗？” “妖怪也是女人啊。” 这话我没法接，因为听起来好有道理啊，妖怪也是女人啊，而且还是个大美女。 “唐惊鸿就一点儿不好，她是个双重人，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病，发病原因不清楚。两重身份随机互换，没有特定规律。 她姐姐以前也试图治好她的病，不过很多年都没有结果。你要是中意她了，等金陵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帮你向妖王提亲。” “向谁提亲？” “妖界，金陵城皇帝，琼楼楼主，九尾妖王。唐惊鸿可是妖界的公主，想娶她可不容易。” 南衙说的我有点儿懵，他似乎对妖界非常了解。 老实讲，我并不是没有幻想过娶唐惊鸿，从见她第一面开始，我就有些想入非非。 不过在得知唐惊鸿是九尾妖狐以后，我思绪就变的很复杂。 虽然爷爷倒是没有定过什么不能和妖怪相爱的门规，可人和妖成亲，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她是九尾妖狐，我们俩将来如果要孩子的话，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九尾人妖？ 咦……我想什么呢。 “你先回去吧，没事多和唐惊鸿培养培养感情。很多事情现在告诉你，你一时间也无法接受，慢慢来吧。” 又是同样的说辞，我身边的人好像都在告诉我，我知道的太少了，我暂时不能知道太多。 他们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0033章怀胎 暴雨停下来之后，金陵便又恢复了炎热的天气。我在想当年诸葛亮借东风，是不是也用了什么秘术。尤其是他在五丈原点七盏明灯为自己续命。 可惜，被魏延一脚踢翻了一盏没有成功。 我们常说，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说的就是勾魂使者会把人的魂魄勾走，然后人便死了。 可是冥界存在吗？如果存在的话，在哪儿？我不知道。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锦衣卫探灵司接管了程府地下的那座古墓，不过墓中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黑河下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也暂时没人提。 程府命案的凶手，六扇门妖捕和锦衣卫探灵司一直在查，始终没有线索。 唐惊鸿也没再提让我帮忙查命案的事，似乎是因为南衙的到来。 而连续七天的死掉七个人的凶杀案，随着暴雨的停止也消停了。 这件命案的消息被锦衣卫探灵司封锁，并没有在金陵引起议论。 知府县衙变成了六扇门，牛猛仵作的饭碗也丢了，我就让他留在易水阁给我帮忙。 唐惊鸿在易水阁住着，温柔的时候一副很持家的样子，打水扫洗衣服什么的。 高冷的时候就每天站在窗户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我又将易水阁重新开张。虽说南衙派人送来好多钱，可人不能老是闲着，总得做点儿什么。 我正在正堂看书，听见牛猛问道：“找什么呢你，鬼鬼祟祟的。” 我一抬头，见门口有一名老婆婆，伸着脑袋来回打量铺子。 看起来像是穷苦人家，身上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了。 “九……九公子在吗？”老婆婆似乎是有些害怕，怯生生。 我亲自走到门口，将老婆婆扶进来，“老婆婆，我就是易水阁掌柜，您先做。” “哎……哎……”老婆婆看起来十分拘束，坐下之后显得很紧张，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猛子，去泡壶茶。”我吩咐牛猛。 老婆婆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没关系的，喝茶不要钱。”我笑着回道。 “哎……哎……好……好。”老婆婆点点头。 我很能理解老婆婆紧张的心情，以前也有不少穷苦人家来找过我。都是因为没钱，又想求我帮忙，而难以启齿。 我向来也心善，遇到富贵人家就多要点，遇到穷苦人家分文不取。因此这几年也没赚到多少钱。 毕竟钱财对我来说，确实是身外之物，想要的话，给爷爷写封信，要个几百两黄金是没什么问题。 “老婆婆，您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讲，我这里对老人家是不收银子的。”为了让老婆婆宽心，我随便编了个理由。 老婆婆又点点头，“哎……哎……九公子不会报官吧？” 她这么一问，我倒是不敢立马应承。万一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怎么办？ “老婆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事情，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不，不是……是，是我闺女难产。”老婆连忙摆手。 “请过产婆了吗？”我又问。 “不敢请……” 这时候牛猛端着茶走了过来，我给老婆婆递了杯茶，“老婆婆，你喝口茶，慢慢说。” 老婆婆接过茶，只是抿了一口，楞了一会儿，叹气道：“孽缘呀……都是孽缘呀。两年多前，有个媒婆给我闺女说了门亲事，不过对方想要入赘。 我便带着闺女去见了见，那小伙子人倒是不错，长的挺壮实，也挺精神，我就同意了。 他们两个简单办了婚礼，这女婿就这么住了下来。 一开始女婿还挺好，不仅会做农活，还出去打杂，补贴家用。 我和老头子对他都挺满意。后来，家里就开始发生怪事。 先是鸡鸭鹅不见了，后来养的两头猪也没了，接着是看门的小黄狗，再后来牛也不见了。 都是大晚上消失的，狗也没喊过。 报了几次官，官府也查不出来，就没再管过。 一直到后来，老头子也不见了。就跟我谁在一起，我一醒来他就不见了。 官府说，老头子可能自己跑了。这时候我闺女有了身孕，女婿却不见了。 我寻思着，走了就走了吧，等孩子生下来，你这当爹的总不能不要孩子吧？ 边守着闺女，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都十个多月了，闺女她却一点儿临产的样子都没，肚子倒是鼓了起来。 又过了三个月，还是没临产的迹象。周围邻里都开始问，生了吗？生了吗？ 我害怕啊，只好说生了，把闺女送回老家了，然后让闺女躲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如今，都过去了十八个月了，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我实在没办法，就给找产婆看了看。 产婆说，我闺女怀的是妖怪，她不敢看，就提到了九公子，我这才找了过来。 九公子，你说我闺女要是真怀了妖怪，这可怎么办呀……” 老婆婆说完，便开始抹泪。 我和牛猛目瞪口呆。 怀胎十八个月没有临产的迹象，我从来没听过，更不说见过了。 印象中，元代的《西游记杂剧》里面倒是记载过，有个叫哪吒的，托塔李天王的三儿子。在娘胎里怀里三年才出生。不过那种神话小说，信不得真。 可是看老婆婆的样子，也不是在骗人。 而且除了怀胎十八个月的事情之外，老婆婆的家人都去哪儿了？ 她一开始说的时候，我还怀疑是不是女婿做的手脚，后来女婿也不见了。 “老婆婆，带我们去看你女儿吧，我得看了才知道原因。” “哎……哎……好，好。”老婆婆这个时候才稍微露出一点儿喜色。 我让老婆婆稍等，回后面收拾东西，既然去一趟，顺便把失踪的事情也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迎面撞到了唐惊鸿。 唐惊鸿捂着额头“哎呦”一声，然后羞赧的低下了脑袋。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唐姑娘，你没事吧？” 唐惊鸿摇摇头，“没事，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 “老婆婆家啊，我都听到了。” “那……好吧。” 主要是我没有办法拒绝，而且唐惊鸿是九尾妖狐，倘若那个姑娘怀的真的是个妖怪，唐惊鸿应该能感觉得出来的吧？ 我收拾了东西，就带着唐惊鸿和牛猛随老婆婆往她家赶去。 街道上又恢复了人声鼎沸的模样，看起来连续的暴雨对金陵城并没有产生很大影响。 周围偶尔会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想都不用想他们是在讨论唐惊鸿。 像唐惊鸿这么好看的姑娘，哪个男人都想多看两眼。 路上经过怡红院，从门口过时，金香玉站在门口冲我大喊，“呦，这不是九公子吗？好久没见了，常来玩啊。” 我尴尬的摆摆手，“一定一定。” 唐惊鸿就在旁边偷偷的笑。 其实我都没怎么来过怡红院，就是有几次金香玉找我办事，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牛猛忽然来了句，“九哥，你上次给金香玉治月事不调，那钱还没收吧？” 我瞪了牛猛一眼，“没有的事啊，你可别瞎说，我就是给她治一下肚子疼。” 我特意注意了一下唐惊鸿的脸色，她始终在抿着嘴笑，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都怪南衙，说什么让我娶唐惊鸿，现在我对唐惊鸿更加上心了。 老婆婆家不是特别远，我们跟着她步行将近半个时辰就到了。 这里已经出了金陵城，在西边的村落里。 村子不算大，十几户人家，老婆婆家在最南头。 是一座小院，用石头墙垒起来，院内有三间砖瓦房。鸡笼、猪圈、牛棚都有，不过空空如也，看起来荒废很久没用了。 “九公子稍等，我先去跟闺女说一下。” 我点点头，老婆婆便转身进屋去了。我就将院子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实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官府既然来查过，肯定问了周围的邻居，这村子里几乎家家养狗，如果有动静，一只狗叫起来，整个村子的狗都会跟着叫。 可官府什么也没查到，说明是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失踪的。 老头子那么大年纪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会离家出走？何况还是半夜三更离开？ 女婿就不用说，妻子都怀孕了，还要离家出去？说不通啊。 “唐姑娘有什么看法吗？”我问唐惊鸿。 唐惊鸿微微摇头，“没有，也感受不到任何妖气。” “我问唐姑娘一件问题，希望唐姑娘不要生气。” “九公子请问。” “这妖怪怀胎，跟人类一样吗？都是怀胎十月？” “这倒不是，每种妖怪都不一样的，有些妖怪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怀胎的话，时间长短也不一样。短的三个月，长的话十年的也有。我们九尾妖狐通常是三年。” 不知道怎么回事，唐惊鸿一说完，我就不由自主的会想到将来我和她生孩子的事情。 将来我们两个如果真的成婚，生孩子的话，她岂不是要怀胎三年？ 而且她还是双重身份，这个想生，哪个不想生怎么办？ “九公子？”唐惊鸿估计是见我发愣，又问了一句。 我回过神来，连忙回她，“照这么说，这名姑娘有可能怀的是妖怪了？” 唐惊鸿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听说如果是人类怀上妖怪，在没有出生之前，是不会有妖气的。” “原来如此……” 这时候老婆婆站在房门口喊我们，“九公子，进来吧。” 00034章奇特的妖怪 老婆婆的女儿叫翠桃，他原本有两个哥哥，大哥被抓取做苦役，发生意外死了，二哥死于市井殴斗。家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相依为命。 原本以为成婚之后，日子会过的幸福，结果闹成这个样子。 翠桃的房间看起来清贫，不过却打扫的很干净。 我们进屋以后，翠桃便忙着给我们沏茶，说家里没什么好茶，希望我们不要嫌弃。 翠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就像是怀了双胞胎，即将临产的样子。 不过她表现的却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没有任何不便。 她给我们沏完茶以后，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像这种情况，肚子都这么大了，基本上就是躺在床上修养，安安心心等着分娩，就算想起来活动都是极为困难的。 我扭头看看唐惊鸿，给个眼神，意思是有没有妖气？ 唐惊鸿摇摇头，回我一个眼神，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好吧，这个眼神交流，全是我猜的，不过大概意思应该差不多。 我问了翠桃关于她丈夫的详细情况，翠桃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出来。 他丈夫叫李二狗，听起来像是庄稼汉的名字。现在很多穷苦人家，生完孩子以后，起名字都起一些贱名，因为贱命好养活。 加上读书人少，有些村子里一个读书人都没有，取的名字都是用身边常见的食物代替。 男孩子多为二蛋，二狗，虎子，女的大部分杨桃、春桃、杏儿。 不过根据翠桃的描述，李二狗虽然名字很土，却是个读书人。 翠桃和李二狗成婚以后，翠桃说每天晚上她都感觉自己睡的很死。家里面丢东西什么的，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就连李二狗不见的那天晚上，吃过饭照常睡觉，翠桃一觉醒来李二狗就不见了。 我问及李二狗在生活中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翠桃说他饭量很大，一顿饭要吃三大碗米饭，其他倒是挺正常。 “翠桃姑娘，可否让我诊脉？”我问她。 翠桃点点头，将左手伸了过来。 我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大吃一惊。 翠桃姑娘的脉搏异常快，而且很强烈。脉搏跳动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 我让她换成右手，右手的脉搏也是如此。 我微微皱起眉头，问道：“翠桃姑娘，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翠桃摇摇头，说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反而整个人比以前精神了许多。 她这种现象实在是匪夷所思，按理说一个人的脉搏反映着心跳的速度，正常人类的话，心跳过快身体会承受不了而死亡。 翠桃却活的好好的，一点儿异常也没有。 我问她能不能触碰她的肚子，她点头同意。 我隔着衣服将手放在她鼓起的肚子上，感觉到里面有东西的在动，又将耳朵贴上去听了听，也没什么异常。 怀孕的时候，随着胎儿不断长大，偶尔在肚子里不老实，打一拳踢一脚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 现在可以确定一点，翠桃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李二狗的，因为她没有和其他男人有染。 李二狗身上确实存在一些奇怪的行径，明明是个读书人，却愿意入赘的翠桃家，甘愿做农活杂活。 每顿吃三大碗米饭，这样的饭量也十分惊人，牛猛这样的壮汉，一顿才能吃两大碗。 如果说李二狗是妖怪，那么很有可能翠桃怀的也是妖怪，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怀胎十八个月，还没有分娩？ “猛子，你去通知南衙，把事情告诉他，让他过来一趟，我们在这里等着。” 牛猛点点头，匆匆离开。 事到如今，我只能让南衙过来看看。翠桃姑娘现在身体异常，即便是扛到临产的时候，很有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 “翠桃姑娘，你放心，南衙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一定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怕翠桃担心，连忙宽慰她。 翠桃点点头，“没关系的，我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妖怪。” 我怔了一下，“翠桃姑娘何出此言？” “平常的孩子，哪有十八个月还不出生的。可是，即便是妖怪我也要生下来，这毕竟是的孩子。”翠桃脸上没有任何担忧，反而洋溢着一种幸福。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先把唐惊鸿喊到了院子里。 “唐姑娘，如果翠桃怀的真的妖怪，生孩子的时候会有生命危险吗？” 唐惊鸿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听过有人类怀上妖怪的孩子的。” “可……在人世间不是有很多妖怪吗？这样的事情总会有的吧？” “没有，向来都是妖怪怀上人类的孩子，而且下场也很惨。因为自古人妖不两立，虽然妖界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能和人类在一起。 但是大家都墨守成规一个约定，将人妖想爱视为禁忌。相传，二十多年前有一名妖族圣女为人类生了两个孩子。 后来，那两名孩子被妖族杀害，而那名圣女至今仍然被囚禁着。”唐惊鸿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有些低落。 她的话让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妖怪会化成人形，而人却没有办法变成妖怪？ 而且妖怪又不像神仙，桌椅板凳都会变，姚嘲媚就只会在猫和人之间变化。 是不是妖怪和人之间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着某种渊源呢？ 我没有再去多想这个问题，跟唐惊鸿又聊了些关于妖怪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南衙带着锦衣卫的人骑马而至，全部穿着锦衣卫的着装。 我们和翠桃正在院子里聊天，翠桃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变的很慌张。 她用力抓着我的手质问，“南公子，你为什么喊探灵司的人过来？” 我很纳闷，她怎么会知道来的是锦衣卫探灵司的人，“翠桃姑娘，你不用担心，锦衣卫探灵司的指挥使是我兄长，没事的。” 翠桃慌乱的摇摇头，“不……你不明白的……你让他们走，我求求你了。” 这时候南衙和牛猛已经走了过来。 翠桃连忙松开我的手，低下脑袋，看起来十分紧张。 南衙微微皱眉，还没有说些什么，翠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好不好……” 我将她扶起来，“翠桃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用担心。” 接下来翠桃才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李二狗是只妖怪，他在和翠桃成婚以后，就把自己是妖怪的事情告诉了翠桃。 家里的牲畜都是李二狗的吃的，后来李二狗说，他受伤了，需要吸取人的元气。 翠桃就让他把自己爹爹害了。 我很惊讶于翠桃在讲这件事的时候，神情十分冷漠，尽管穷苦人家，大部分都重男轻女，可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父亲。 后来，李二狗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要出去很久，让翠桃安心在家里把孩子生下来。 还叮嘱翠桃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如果传出去，被锦衣卫探灵司的人知道，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翠桃说完这些事以后，老婆婆说了句，“这造的是什么孽呀……”便昏了过去。 翠桃便又求我们放过孩子，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南衙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掌在翠桃的脖子后面打了一下，翠桃便也昏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我问他。 “她已经被妖怪迷惑了心智，如果不将独自里的妖怪取出来，她会没命的。追风，你去药铺借一套剖腹的工具。” “等等……她现在脉搏特别快，如果动刀子的话，能活下来吗？” 脉搏快，心跳就快，如果受伤，流血的速度也是常人的三倍。 南衙微微摇头，“只能尽力一试了，怀胎十八个月，她体内的元气早就被吸收的差不多了。现在的她全靠肚子里的胎儿提供养分，因此才显得生龙活虎。” “那李二狗呢？” “不会回来了，你知道鸠獾吗？” “李二狗是鸠獾？” 南衙点点头，“准备吧，你让唐惊鸿放一些血，以备不时之需。” 鸠獾是一种很奇特的妖怪，我也是刚从师叔那些书里看到的。 有个词叫做鸠占鹊巢。 鸠是一种鸟类，它们通常会将自己的蛋养在喜鹊的窝里，让喜鹊帮自己孵化。 鸠獾和这种情况差不多，这种妖怪是不会在同类之间繁衍的，都是找其他妖怪。 奇特的地方就在于，不管是男鸠獾还是女鸠獾，不管跟其他哪种妖怪结合，生出来的都是鸠獾。 而刚出生的鸠獾便有了极强的生存能力，根本不需要父母抚养。 而且鸠獾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似乎大部分妖怪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虽然我很同情翠桃姑娘的经历，可是如果不按照南衙说的去做，她就没命了。 这时候天空忽然之间暗了下来，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蔽。 南衙抬头看着天空，眉头紧锁，“好重的妖气，猎影，你带人将附近的百姓先撤离的城内。” 00035章父母之谜 “南衙，妖气是怎么样的？”我问南衙。 南衙忽然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等你和妖怪有了肌肤之亲，就知道了。” 一旁的唐惊鸿，整张脸唰的一下便红了下来。 “净……净瞎说，我怎么可能信。”我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 南衙微微耸肩，“等真有那一天的时候，你就信了。” 他那个样子就好像跟妖怪有过肌肤之亲一样。 想到这里，我连忙问他，“南衙，你是不是跟……” “别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准备一下吧，等会儿你来动刀。”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下去。剖腹产并不算难，在三国时期神奇华佗便已经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难产的问题。 关于华佗还有个民间传说，曹操当时脑袋疼，找华佗给他看病。 华佗说，他脑袋里面有个瘤，必须动刀子将脑袋切开，将瘤摘除，方可治愈。 结果曹操不信，说华佗想要害自己，就把华佗给杀了。 这种开颅的疗法虽是传说，可信度不高，但是剖腹助产确实是很早就有的。 对于天象的异常，我已经习以为常。这种事就连道术高深的道士都可以做到，更不用说妖怪了。 南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起来并不紧张，似乎不惧怕即将到来的妖怪。他让牛猛也先离开，院内就剩下我、南衙、唐惊鸿和已经被抬进房间里的翠桃。 追风将药箱送过来以后，唐惊鸿便帮着我烧水。她也没有多问剖腹的事情，我猜测是因为她们妖怪生孩子，利用剖腹这种方法比较常见。毕竟大部分妖怪的伤口愈合速度，要比常人快很多，在身上动刀子并不危险。 我将东西准备，洗罢手，南衙还在院子里坐着。 我走过去问他，“你不来看着吗？” “不用，你和唐惊鸿做就可以了。妖胎取出来以后，丢进水缸里溺了，鸠獾怕水。” 我点点头，“知道了，这黑云是鸠獾造成的吗？” “不是，是程府命案的真凶。这次八成是冲我来的，等会儿你们在房间里面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千万别出来。” “知道了。”我本来想说帮帮南衙，但是又怕自己出来帮他，反而会让他分心。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 唐惊鸿跟着我来到房间，她说等会儿我将妖胎去出来之后，她就咬破手指，让翠桃喝一滴。九尾妖狐的血常人是不能多喝，多喝的话不仅对身体没好处，反而会害了自己。 我去把水缸搬了进来，准备好一切，唐惊鸿便将翠桃的上衣掀开。 翠桃的肚皮已经有些发黑，可以很明显的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用烧酒泡过的刀子，小心翼翼将肚皮划开。 这种手术，我不说炉火纯青，倒也得心应手。只要快速的将妖胎取出来，及时把伤口缝合，并不会对翠桃造成生命危险。 唐惊鸿在旁边拿着白手巾，时不时帮我擦汗。 将妖胎取出来时，它便发出哇哇的啼哭声。看着这只妖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它同正常的婴儿没什么两样，体格要大很多，不用的地方在于它后背长着两只翅膀。 “这要怎么办？”我问唐惊鸿。 “你舍不得下手吗？”唐惊鸿问我。 我点点头，“好歹是个孩子，更何况它跟人长的区别并不大。” “给我吧，我等会儿让人将它带回金陵，人间也容不下它。” 我于心不忍，便把妖胎递给唐惊鸿。 李二狗残害无辜，是李二狗的罪孽，不能由它的孩子来承担这份罪过。 不过南衙让我溺了这孩子，我也能理解。他是锦衣卫探灵司的人，这是他的职责。如果真的放任这个孩子不管，以后它长大了，或许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我将翠桃姑娘的伤口缝上，唐惊鸿咬破手指，将手指放进翠桃姑娘的口中，给她喂了些血。 唐惊鸿说，妖界也有妖界的规矩，在金陵城长大的妖怪，没有经过允许是不准来人间的。 而现在人间那些妖怪，都是本身流落在人间的，不受到妖界的约束。 我装作不知道金陵是哪里，问唐惊鸿，“唐姑娘，金陵城是妖界的皇城吗？” 唐惊鸿摇摇头，“并不是，妖界共有十二楼五城，金陵城原本叫琼楼。十二楼的楼主，分管不同的地方。上面还有五城，五城的妖主又分管十二楼。” 我这才想起来南衙上次说，妖界金陵城的皇帝，九尾妖王便是琼楼楼主。 “那……你们妖界对于和人类成婚这种事情，管吗？” 唐惊鸿怔了下，忽然低下脑袋，“这个……要分情况的，普通人的话，肯定是不允许的。如果不是普通人，像南公子这样子的，是允许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摆了摆手，“我出去跟南衙说说。” 该死，我怎么会忽然问这件事情。 出了屋子，发现外面的天气愈发的暗了。 南衙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担心什么。 “生出来是个人的模样，长了一对翅膀。我打算让唐姑娘带回金陵去养。” 南衙没有拒绝，微微点头，“知道了……九儿，你是不是记得金陵的事情？” “嗯，他们说出来以后会忘掉，牛猛忘了，我却没有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唐惊鸿。” “好。” “你去催一下她，让她赶快派人过来，不然等会儿那家伙出现，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按照南衙的吩咐，回屋叮嘱唐惊鸿快些喊人。她们妖族之间，应该有那种特殊的联系方法。 而且上次在金陵，我也听到她们是有派人在暗中保护唐惊鸿的。 唐惊鸿将婴儿交给我，说是要去隔壁房间通知妖界的人。我就没再跟着，这些应该属于妖族的秘密，不想被外人知道也情有可原。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陵城的人便来了。 来的正是上次那名龙婆，她身后跟着几只白狐，有三条尾巴的，有六条尾巴的，也有一条尾巴的。 唐惊鸿将婴儿交给龙婆，和龙婆交待了几句，龙婆便带着婴儿离开了。 我和南衙坐在院子里，没有去可以听她们说了些什么。 “那个龙婆，你了解吗？”南衙问我。 “不怎么了解，上次就是她问我要的血。” “她问你要血了？”南衙皱起眉头问我。 我点点头，回他，“是啊，说是在金陵城玩一晚上，需要上交一碗血。” “你还真是好骗啊，这话也信。” 我无奈耸肩，“第一次去嘛，我哪里知道。” 其实事后我才知道，他们问我要血，是为了给唐惊鸿喝的。 我们俩正聊着，唐惊鸿往这边走了过来，结果还没走到我们俩旁边，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连忙过去查看，发现唐惊鸿已经昏了过去。 南衙耸耸肩，“正常现象，要换性格了，先抱进屋吧。” 碰见这种状态挺无奈的，按照南衙的说法，唐惊鸿双重性格的互换，没有规律。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随时晕倒，等再次醒过来以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抱着唐惊鸿的时候，可以很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异香。 这股香气闻起来很淡，却十分好闻，比我之前闻过的任何香料都要好。 将唐惊鸿放进屋内，我又回到院子，这时候的天色变的比之前更暗了。 南衙将背后的一把剑拔了出来，拿着金色的丝绸来回擦拭。 剑身赤红，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名剑。 “赤霄吗？” “嗯，其实十大名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关键在于看谁用。” 我数了数南衙身上的宝剑，一共有九把，便问他，“还差一把吗？” “之前已经找齐了，不过碎了一把。” 南衙神情淡漠，丝毫看不出来惋惜之意。按理说他这种视剑如命的人，为了找齐十大名剑，连命都不要了。 损失掉一把，多多少少又会心痛的吧？ 可我却没有感觉出来南衙有丝毫的惋惜和心痛。虽然他几乎剑不离身，这些剑对他来说却像身外之物一样。 我没有再说话，南衙也没有再说话。 我和他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关系却很微妙，说很亲密吧，也不算。说不亲密吧，也挺牵强。 重点是，我小时候关于南衙的记忆遗失了很多。 明明有印象和他经历了很多事，却想不起来是那些事。 “九儿，你有没有想过，关于父母的事情。”南衙忽然问我。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谈及父母，以前爷爷从来不让我们多问父母的事情。我连父母是谁，叫什么都不清楚。 我点点头，“想过，不过爷爷不让多问。” “我倒是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不过线索后来断了。” “线索断了？什么意思？爷爷知道你查父母的事情吗？” 南衙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父母的事情牵扯很广，爷爷不让我们知道，也是为了我们好。毕竟凭我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跟那些势力抗衡。不过，慢慢来吧，先把程府命案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九儿，你记住，这个世界除了人类，妖界，阴界之外，还隐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而有些东西，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在普通人眼里，金陵城依旧是晴天。即便是追风和猎影也无法看到乌云密布的情况，能看到的只有某些特殊的人，和特殊的妖怪。 我有种直觉，程府命案是冲着我来的，既然真凶是冲我来的，我们兄弟二人就一起见见吧。” 00036章再次昏迷 关于南衙说的几个问题，我之前倒是想过。我能看见的一些东西，其他人是不是看不到？ 虽说那晚去程府，之后看见的景象大部分是因为产生了幻觉。 可去之前我就已经看见了白狐，而白狐出现的时候，我身边的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至于南衙说程府的真凶是冲他去的，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发生这种离奇的事情，应天府尹只能上报锦衣卫或者六扇门。 而南衙如果听说，自然也会来到金陵。 按照这样的逻辑来想，南衙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毕竟南衙平时在京城，想要在天子脚下做出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皇上能笼络来像南衙、姚嘲媚这样的人，难道就不能笼络来更厉害的吗？ 我爷爷曾经也说过，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秦朝时，秦始皇派人去找长生不老药，难道就没有找到吗？ 皇帝能够成为皇帝，自然也知道寻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这时候南衙将赤霄剑重新放回刀鞘，眉头紧紧皱起，盯着远方说道：“来了。” 我朝南衙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黑袍人出现在远处。 或者说，不能称之为人。 因为他并不是在走路，似乎是闪烁过来的。每次身影会消失一瞬，而后再出现，每次出现就会离我们更近一段距离。 我在一些武侠小说中见过这种功夫，叫什么瞬间移动。 不过武侠小说都是编的，寻常人是不可能这样的，能够做到这样，绝非人类。 黑袍人就这么闪了几次，便来到我和南衙面前。 他个头和南衙差不多，身材看起来偏瘦，兜帽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好像没有脸一样。 “南衙，天罡罗盘在你手上？”黑袍人开口问话，声音听起来苍老而沙哑。 “半个月前我就说在我手上了。”南衙回他。 “原本以为，会有人替我从你手中拿过来。哪成想，一群废物，没有一个能要回来的，还得我亲自出手。” 听黑袍人的意思，似乎找南衙要天罡罗盘的人挺多，怪不得他要故意放消息出去。 南衙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来了就能要回去么？” 黑袍人轻哼一声，“才刚初窥门径，就这么大口气，你连程府的人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这样说。” “你偷走程府族谱，是不是怕我提前防备？”南衙反问他。 黑袍人忽然暴怒起来，“废话少说，今天你不交出天罡罗盘，我就让你们两兄弟，葬身于此！” 就在此时，我忽然闻到一股很浓重的尸气。这股味道很像之前程府死者中尸毒的味道。 南衙眉头紧皱，“不好，快去照顾唐惊鸿！” 我这才意识到尸气是从唐惊鸿的房间里面传来的，连忙朝房间跑去。 这时候我已经有些慌乱了，顾不上那么多，一脚将房门踹开。 只见唐惊鸿此刻在墙角靠着，左肩膀上和左腿上全是鲜红的爪痕，不知道被抓了多少下。她有气无力的靠在墙角，嘴角留着血，脸色煞白，身后的尾巴区卷在地上，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在离唐惊鸿一丈远的地方，有两只怪物。这怪物通体发红，长着猫爪和狗头，看起来有点儿像狼，体格比老虎要小一些。 嘴巴很尖，锋利的牙齿露在外面。 其中一只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剩下一只正匍匐在唐惊鸿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一副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我刚一进来，这只怪物便又立刻转头，龇牙咧嘴的盯着我。 “唐姑娘……你没事吧？”我皱着眉头问唐惊鸿。 “走……”唐惊鸿有气无力的回道，显然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只怪物，看看我又看看唐惊鸿，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我拿起旁边放着的锄头，弯下腰，准备迎接怪物的攻击。 只要在它扑过来的时候，用锄头直接瞄准头，应该可以一击毙命。 就在我刚准备好的时候，怪物便朝我扑了过来。 我双手举起锄头，朝着怪物的脑袋用力挥了下去。 锄头碰到怪物的脑袋，“当”的一声，锄头柄断为两截，我只感觉双臂震的发麻。 而怪物竟然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只是朝后退了几步。 怪不得唐惊鸿身为九尾妖狐，还能被重伤到这种地步。 没办法了，只能动用爷爷教的秘术了…… 我将右手拇指咬破，用血在左手手臂上画了道符，默念爷爷教的咒语。 这是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道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用的。 因为每用一次，对身体的损伤会特别严重。 用我爷爷的话来讲，就是让自己身体利用周围的气场，来改变自己体内的气，从而达到增强力量的目的。 念完咒语后，我整个人变的异常精神，握了握拳头，感觉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此时，怪物再一次朝我扑了过来。 我连忙躲闪开怪物锋利的牙齿，握紧拳头朝着怪我身子一拳打了过去。 “嘭”的一声。 感觉像是打在石头上一样，整个拳头都被蹭破了皮，而怪物仅仅只是被打退了一小段距离。 怪物似乎是意识到我不是它的对手，表情变的更加凶狠，还冲着我咆哮起来，它的叫声就像是老虎一般。 就在我思考要怎么对付这只怪物时，怪物再一次朝我扑了过来。 这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怪物便一口咬在我左胳膊上，爪子还在我肋骨处抓了一下，瞬间抓出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与此同时，一柄宝剑从门口飞进来，瞬间刺入怪物的脑袋。 怪物呜咽了两声，倒在地上，浑身不停抽搐，弹腾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估计是死了。 我长舒一口气，还是南衙厉害，这宝剑上肯定是用了某种道术。 要不然凭怪物这种刀枪不入的体格，十大名剑砍到它身上也得折断。 我将刺进怪物脑袋上的剑拽出来，又给它补了两剑，而后在另一只怪物身上又来了几剑，这才彻底放心。 屋子外面砰砰乱响，估计是南衙正在和那个黑袍人打斗。 我也无暇顾及他，主要是我觉得南衙对付那个黑袍人绰绰有余。 我自己的伤口倒是没什么大碍，上次在程府被抓昏迷，是因为伤口触及到胸口，毒素蔓延太快，才导昏迷了过去。 这次伤到胳膊和肋骨处，影响不大，现在重点是帮唐惊鸿处理伤口。 唐惊鸿这会儿已经奄奄一息了，靠在墙角，浑身上下都是血。 我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她便恶狠狠的等着我，很吃力的说道：“不……不准碰我……” 都这个节骨眼了，我哪里还管那么多。 况且在大夫面前，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尤其是女人生孩子难产的时候，产婆没有很高超的医术，女大夫又少得可怜。 这种情况下通常都是由男大夫接生的，即便是皇宫内的王公大臣也不例外。 反正唐惊鸿现在也动弹不得，我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将唐惊鸿放在榻上，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左肩膀和左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我拿起剪刀将她伤口处的衣服剪破，伤口已经发黑了。 尽管九尾妖狐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可看着情况，这怪物的毒性远超九尾妖狐的自愈能力。 我皱起眉头对唐惊鸿说道：“唐姑娘，我现在要用针灸暂时封住的血脉，然后将毒血吸出来，可能会有些疼，你稍微忍着点。” 唐惊鸿就那么恶狠狠的盯着我，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说话了，还是不想说话，没有任何反应。 我就当她默认好了。 不管是这种长形伤口，还是那种被毒蛇咬到的小伤口，都是可以将毒血吸出来的，能吸出来一些，身体状况就会好一些。 但是有一点儿要保证，自己嘴巴里面是不能有伤口的，也不能将毒血咽下去，要不然自己也会跟着中毒。 吸血的过程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麻烦一些。 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我又将她腿上的伤口也处理了一下。 她全程就那么很不高兴的瞪着我，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倒也没说话。 毒血吸出来不少，唐惊鸿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虽然很慢，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也能够看见。 这也为我省去了缝合伤口的麻烦。 不过唐惊鸿的脸色依然煞白，看起来毫无血色。 我自己也是将伤口简单包扎，并没有缝合。我自愈能力没有唐惊鸿那么强，不过这种程度的伤口，两天时间也差不多能够痊愈。 唯一的区别在于，如果不是上次喝了唐惊鸿的血，我这些伤口是会留下伤疤的。 做完所有事情之后，就只剩下一件事。 那便是让唐惊鸿喝下我的血。虽然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上次在金陵城，那一大碗血全都是唐惊鸿喝掉的。 “唐姑娘，你需要喝些我的血恢复一下体力，如果喝够了你就停下好吗？”我问她。 唐惊鸿依旧瞪着我没有说话。 我没有再说话，用刀子将自己手腕割破，放到她嘴边。 这下唐惊鸿总算是有了反应，狠狠的咬了我一口，便开始喝血。 刚开始还好点，慢慢地我就感觉不大对劲，这姑娘好像是喝上瘾了，咕咚咕咚的猛喝。 渐渐地，我感觉头有点儿发昏，后来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 我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困，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00037章醒来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我坐在一座凉亭内。 凉亭建在湖泊之上，周围都是山，山上郁郁葱葱，草木茂盛，山脚下有三间瓦舍。 湖泊澄澈见底，可以看见水藻，青石，还有七色的锦鲤，亭子旁边靠着一叶扁舟。 很奇怪的是，我可以看见周围的一切，却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而且我可以随意查看这里的任何地方，乃至远处的细节。 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上的神仙洞察着人间的一切一样。 这时远处的瓦舍内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书生模样，长的挺俊俏的，而且咋一看挺像南衙。 女的长的极为漂亮，真的，漂亮到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描绘了。 她的长相和气质甚至比唐惊鸿还要更胜一筹。 而且女子还怀有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看样子应该只是一胎。 书生搀扶着女子，坐上湖对岸的另一只小舟，两个人便朝湖心亭赶来。 到湖心亭以后，两个人便焚香煮茶。 女子弹奏古筝，男子便吹曲附和，只可惜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两个人一会儿弹琴，一会儿下棋，一会儿又共同画画。 期间不停地在说笑，女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忽然之间，地动山摇，周围的场景开始塌陷，我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一样，身子一直不停往下坠。 就在我即将坠入无边黑暗时，听见牛猛的喊叫声，“九哥，九哥……” 我睁开眼睛，便看见牛猛那张大饼脸离我很近。 而我感觉口干舌燥，有些心悸，额头上全是汗。 看来又是一场梦…… 我躺在自己房间里，身上的伤口还被包扎着，隐隐作痛，看来这次并没有昏迷多久。 房间里只有牛猛一个人，桌子上放着做好的饭菜，不过看起来没有热气，不知道端过来多久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问牛猛，“猛子，我昏过去多久了？” “九哥，十天了。”牛猛回道。 我一愣，“什么？多少天？” “十天啊。” 我连忙将包扎的伤口拆开，发现伤口并没有愈合。如果是平时的话，这样的伤口两三天就可以痊愈，这次是怎么了？ “九哥，你这次伤的挺严重，师叔都过来了，还把南衙哥的血换给你。” “知道了……南衙呢？” “也受伤了，不过并不是很严重。” “唐惊鸿呢？” “在楼下呢，不过……九哥，唐姑娘这十天来，一直没有合眼，每天都守在你身边等着你醒来。” 我想了想，觉得我伤口愈合慢的原因，应该是失血过多。 至于南衙跟我换血，这种医术我师叔也懂。而且换血这种医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的，即便是亲生兄弟，有时候也无法进行换血。 我爷爷说这是因为人体的排斥原因，因为有时候即便是亲兄弟，两个人之间也无法进行血液互换。 等等……唐惊鸿十天没合眼？ 意思是她的人格一直没有变幻过？ 这会儿我才感觉肚子饿的厉害，顾不上那么多，随便洗漱一番，便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 牛猛还给我拿了些酒，本来我是想喝的，忽然之间意识到我眼睛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窗户边趴着一只苍蝇，我竟然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苍蝇的腿。 不仅如此，我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很远处山上的树木，我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树叶。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远处的东西拉近了一般。 隔壁酒楼内的吵闹声，我也可以很清楚的听见。 如果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人上面，直接可以听见他说什么。 因为换了南衙的血，所以拥有了南衙的能力吗？ “猛子，你去告诉唐姑娘我已经醒了，这就下去见她。” “知道了。” 由于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暂时不能洗澡，我只是简单换了身新衣服，便往楼下赶去。 来到楼下，看见唐惊鸿站在窗户门口，还以前一样，脸上挂着一幅冷淡如霜的表情，看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起来，还是那个高冷的唐惊鸿。 我站在唐惊鸿身后，轻咳两声。 “咳咳……唐姑娘。” 唐惊鸿回头看着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我觉得她的意思应该是，醒了？ “唐姑娘请坐。” 唐惊鸿便坐了下来，不过她将目光撇到一旁，并没有看我。 “伤势好些了吗？”唐惊鸿问我。 我点点头，“嗯，好些了。” “总得来说，还是谢谢你。” “唐姑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唐惊鸿仍然板着脸，不过我可以感觉出来，她这个道歉是真心的。 “我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所以最近麻烦南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唐姑娘想住多久就可以。听说唐姑娘已经十天没休息了？” “嗯，我们十天半月不休息也无妨，既然南公子没事，我便去休息了。” “额……好。” 其实我本来还想多问些什么，不过这个高冷的唐惊鸿似乎不怎么想搭理我，还是等那个温柔的唐惊鸿出现吧。 接下来牛猛告诉了我那天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自己并没有亲眼见到。 那天，南衙杀了黑袍人，不过自己也受了伤。接下来，整个六扇门妖捕遭到屠戮。 除了四大妖捕身受重伤之外，其余的人全都被残忍的杀害，凶手同样还是我那天碰到的两只怪物，而锦衣卫却暂时没事。 百姓们传闻，有江洋大盗，一时间流言四起，闹得人心惶惶，姚嘲媚不得不下令进行全城戒严。 因此也动用了金陵的城防军，一般情况下，军队和六扇门各司其职，谁也干涉不到谁。 不过大家同朝为官，六扇门和锦衣卫又名声在外，即便是一些大将军也多少要给些面子。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而南衙那边也没有公布任何有关凶手的消息。 我一直很纳闷，黑袍人没有脸，也看不到双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自己给伤口换了药，又换了身衣服，打算去锦衣卫找南衙。 牛猛说，十天前南衙和师叔过来给我治伤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现在已经过了小暑，用不了几天就会立秋，天气已经不再那么热。 金陵城的街道依旧繁华，即便是发生了程府命案、六扇门被屠戮这样的命案，对寻常百姓们似乎并没什么影响。 大家都在传，凶手只杀程家族谱和朝廷的人。 至于寻常百姓，全都好好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程府命案发生以后，金陵城内鸡鸣狗盗这些事情都很少发生。 当然，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官府为了稳定民心故意散布出去的。 锦衣卫探灵司附近现在也变的热闹起来，原本萧条的正阳街又搬过来不少人家。 酒楼、茶馆，甚至是怡红院都有。 我来到探灵司门口，见追风和猎影守在外面。我便过去朝他们行礼，“追风护卫，南衙在吗？” 追风微微皱眉，“南公子，南大人正在闭关，命令任何人不准打扰。” “连我也不见吗？”我问。 追风点点头。 “那他又说什么时候出来吗？” 追风又摇摇头。 “知道了。”我也没有强求，而且我们方士也确实有闭关修炼这一说。 没找到南衙，我只好又赶往六扇门，打算去看看姚嘲媚的情况。 听说她受了很重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00038章九尾妖王 六扇门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侍卫，看起来像是新换的，我并不认识。 原本的知府县衙现在只有姚嘲媚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剩下三个人住在哪里。说起来除了冯笑痴以外，还有剩下两个我没见过。 我向侍卫出示令牌，禀明来意，侍卫只是简单看看令牌便放我进去了。 不知道是这里的守卫一直这么松散还是姚嘲媚给我的令牌太过于重要。 院子内依旧很冷清，没有杂役和佣人。 正堂没有人，我便循着气味朝后院找去。现在我的嗅觉比之前更加灵敏，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妖气。 但是姚嘲媚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我是闻过的。 来到后院，看见两只黑猫正卧在屋檐下晒太阳，一只只有一条尾巴，另一只有五条。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它尾巴断掉的伤痕。 而且姚嘲媚眼睛的眼色似乎也恢复到了正常黑猫那种淡橘色。 影儿和姚嘲媚两个人挤在一起，眯着眼睛，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起来还是蛮可爱的。 我走过去轻咳两声，行拱手礼，“见过姚大人。” 姚嘲媚睁开眼睛瞅了我一眼，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浑身抖擞两下，“醒过来了？” 我微微点头，“刚醒，昏迷了十天。听说六扇门出了点事？” “没什么大事，被偷袭罢了。” “黑袍人？” “寅良氏族。”姚嘲媚抖动了两下胡子。 听到这个名字，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寅良氏族是炎黄时期的一个部落氏族，说是黄帝统一了各个部落。但是这个统一并不严谨，当时还有很多部落并没有被统一。 关于寅良氏族还有一个传说。正是这个传说，让大家都知道了寅良氏族的存在。 传说黄帝晚年的时候，发明了青铜鼎。 第一个青铜鼎被制造出来时，天上忽然飞来一只浑身闪着金光的巨龙。 这只巨龙告诉黄帝，天帝很高兴黄帝为统一作出的贡献，希望黄帝可以上天去面见天帝。 黄帝便对大臣们说，你们多保重，我去见天帝了。 大臣们对黄帝不舍，想要追随黄帝，便都爬上龙背，希望能跟黄帝一起走。结果巨龙扭动身体，将大臣们都摔了下来。 金龙便带着黄帝飞上了天。 后来的人为了纪念黄帝，将黄帝升天的地方叫做＂鼎湖＂。龙去鼎湖后因以“龙去鼎湖”谓帝王去世。 这个传说是有文字记载的，里面并没有提到寅良氏族。 关于寅良氏族的传说，出处已经不可考，只知道是大家口口相传。 传说当时那群大臣当中，只有一个人爬上了龙背，而没有摔下来。这个人便是寅良氏族的先祖，从此以后寅良氏族就此繁荣起来。 并且世世代代守护龙鼎湖的秘密。 至于龙鼎湖在哪，谁也不清楚。《山海经》当中记载的世界，和我所在明朝大陆大相径庭。 或许《山海经》当中记载的世界是妖界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寅良氏族也是妖族了？ “这个寅良氏族也是妖族？”我问姚嘲媚。 姚嘲媚跳上我的肩头，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哪有什么妖族人族之分，这些不都是你们人类给起的名字？” 她这句话很有深意，妖怪、鬼神、都是我们人类给起的名字。 如果妖怪的存在比人类要早很多，它们当时会被称为妖怪吗？ 我把姚嘲媚从肩头拽下来，放在石桌上，说道：“寅良氏族的人找天罡罗盘做什么？” “她们要的不仅仅是天罡罗盘，还有天罡罗盘运转方法。程府的先祖，供奉的神灵是九尾妖狐。相传天罡罗盘里面隐藏着关于神灵的秘密。 其实不仅仅是你们人类，我们妖族也一样，女娲、盘古、祝融、炎帝……这些所谓的神灵，我们也没见过。 可是总有人相信，他们的存在，并且不顾一切的去寻找真相。 而有些妖怪则是为了永生，即便是强大的妖怪，也是无法永生的。 都在传秦始皇当年找了长生不老药，你们人类或许不信，但是妖界的人当真了。 而葬魂教会牵扯其中，说明程家后裔多半跟秦始皇陵也有关系。寅良氏族这次重创六扇门，自己的人也全全军覆没。 他们暂时是会消停一段时间了。南衙呢？他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回她：“我刚去找他，说是闭关了，任何人都不见。那个……姚大人能不能变成人？跟一只猫聊天，总感觉怪怪的。” 姚嘲媚的胡须抖动了两下，摇身一变又幻化成姑娘模样。 她还是老样子，穿着黑色的长裙，脸上带着黑色面纱。 我捏了捏鼻子问她，“说起来……为什么你变身以后，是穿着衣服的，唐姑娘却不会？” 姚嘲媚挑了挑眉毛，“怎么？你希望我像她那样？” 我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没没……就是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姚嘲媚咯咯笑了笑，“这个需要学的，用自己毛发幻化成衣服，所以我的衣服才是纯黑色，没有其他颜色。” 我点点头，“那唐姑娘如果幻化的话，是纯白色的衣服了？” “这是自然，不过学起来并不容易。很早一切，妖族是没有人幻化人形的，我们也不需要衣服。都是后来慢慢被影响了。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总说女娲造人，可谁见过女娲，她制造一些更好的物种不好吗？ 以前，动物之间为了生存，也互相厮杀，但是并没有那么严重。可你们人类发展以后，不仅仅猎杀大量的动物，导致很多动物灭绝。后来你们更是互相发生战争，残害无数生灵。 你们人类说妖怪害人，那那些被你们人类残害的动物，找谁说理去？ 所以，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对和错，有的只是实力。” 姚嘲媚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她说的道理我都懂，爷爷以前也经常跟我讲这样的道理。 就拿秦始皇来说，他确实是个暴君，但是书同文，车同轨，这样的贡献都后世都影响深远。 那些史学家评判历史人物的好坏总是爱从大的方向来判定是非，可是大的方向的是非又是谁定的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真的如此吗？ 这种事情想多了，就容易头疼，因此我很少去想这些事。 你问我为什么不想着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读书人的事儿。而我，是一个方士。没什么远大理想，又能活得自得其乐的方士。 如果现在有什么理想的话……大概是娶唐惊鸿吧？ 人和人之间其实很奇怪，话一旦聊开了，就会变的无所顾忌。 所以我趁着这个机会问姚嘲媚，“姚大人，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那个……我想娶唐姑娘，需要做哪些准备呢？或者说，我要做到什么样才能得到妖王的认可。” “哈？”姚嘲媚显得十分惊讶，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当然，我是真的想娶唐惊鸿，并不是因为南衙说说，我才想的，他可能就那么促进了一小丢丢？ “你是认真的？”姚嘲媚问我。 我点点头，“嗯，认真的，我喜欢唐姑娘。” 姚嘲媚眉头微皱，“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她是金陵的公主？”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原因，当年南衙想娶宋照影，到金陵大闹了一番，妖王还是没答应。人类和妖族成亲，在妖界看来可是大事。 如果举办婚礼，不仅仅十二楼的楼主都会到场，就连五大城的城主也会亲临。像唐惊鸿这样的身份，妖王择婿的标准，大概是那种九五之尊的人吧。” 听了姚嘲媚的话，我忽然感觉有点儿失落。 门当户对这种东西，不仅仅是人类这边讲，妖界自然是也要讲的吧？ 唐惊鸿是公主，她的夫婿肯定也要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像我这样的，除了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说到底还是凡夫俗子。 南衙是锦衣卫指挥使妖王都没有答应，我去提亲岂不是更没戏。 姚嘲媚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据说九尾妖王当时给南衙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南衙做到，她便将宋照影嫁给南衙。 至于这个条件是什么，只有妖王和南衙他们两个人知道。现在他没娶宋照影，想必是那个条件还没有完成。” “说起来，你也是金陵的公主吧？难不成你们都是九尾妖王的女儿？”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娶我？”姚嘲媚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姚大人误会了……” 姚嘲媚眉头微颦，“哦？那你的意思是我长的不好看，所以你不想娶我？”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被她说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姚嘲媚忽然咯咯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金陵的公主，并不是九尾妖王生的，而是册封的。在妖界的金陵城，公主的地位虽然很高，不过比不上太子的地位。太子才是九尾妖王的亲生儿子。” 00041章好奇怪 小姑娘将我们带到村长家，村长家是一户不大不小的院子，四间瓦舍，院子内有石桌。院子旁边还有一间马厩。 村长姓牛，五十多岁，看起来十分朴实，双手显得很粗糙，穿衣打扮不怎么干净，身子有些佝偻，像是长年做苦力而导致的。 小姑娘将我们带到这里便离开了，我向牛村长说明来意。如果他愿意留宿我们一晚，我会将马车包括马送给他。 牛村长问我，“马车送给我了，你们怎么赶路？” “牛村长我们打算翻山而过，这样能快一些赶到凤阳府。” 牛村长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客官万万不能从牛首山过啊。” 这时我才知道这座山叫牛首山。 我皱起眉头问道：“为何？” 牛村长重重的叹了口气，向我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年前，牛家村还是个普通的村子，村民们过着务农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有两名村民进牛首山打猎，一名村民当场七窍流血而亡，另一名村民吓跑了。回到村子以后，带着大家进牛首山找另一名村名的尸体。 结果发现那名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 此时附近的山洞忽然传来女子声音，女子说自己是牛首山山神的侍从。奉山神之命，特地显灵，为山神找未满十六岁的童男童女。 只要村民每年贡献一对童男童女，山神便可以保牛家村风调雨顺，永世幸福。 起初村民是不相信的，以为有人作怪，便想进山洞看看。 结果刚靠近山洞，便七窍流血而亡。 女子便恐吓众人，不要靠近山洞。 发生了这等奇怪的事情，村民便报了官，说有妖女。官府派人过来，什么都没查到，此事就此作罢。 再后来，妖女开始帮助牛家村的村民，不过都是暗中帮助，从来不主动现身。 这些帮助包括给人和家畜治病，惩治村子里那些恶人。 帮村子里的人抵抗官府的强行赋税，还有官府抓壮丁的事情。 听起来这些事确实是好事，可问题就在于，这个女妖说山神每年要一对童男童女。 牛村长是个明白人，说哪里是去侍奉山神，都是被妖怪给吃了。可是给童男童女，有什么办法呢？ 牛村长说，不仅仅是牛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子听说了这种事，也纷纷来找女妖帮忙。 交不起赋税，就要被官府抓走折磨，他们那些贪官污吏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被女妖杀几个人也不敢往上报。 听说是因为锦衣卫探灵司的指挥使南衙，嫉恶如仇，专门惩治贪官污吏，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去年倒是有人把事情报给了六扇门，后来六扇门的人也没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牛村子他们还找过捉妖道士来捉拿女妖，可惜还没走到洞口，就七窍流血而死， 大家也是没办法，才决定供奉童男童女的。每年都会抽签决定送谁家的孩子，为了不让孩子们害怕，就骗孩子们，说去给神仙当侍童，吃喝不愁，还能学仙术。 牛猛听完，有些生气，“村长，你们这也太不地道，为了自己的性命，把孩子送出去，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们这跟牲畜有什么区别。” 村长叹了口气，“我们能怎么办，那女妖说要是不供奉童男童女，就会大开杀戒。朝廷不管，捉妖道士又管不了，全村的人得活命啊……” “猛子，这事不怪他们。你去准备准备，吃过晚饭，咱们去牛首山看看。” 我现在越来越能够理解爷爷说过的那些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对错，有的只是适者生存。 而且那些贪官污吏也不会让这些事传到京城去，至于六扇门，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只是小事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牛村长很纳闷的看着我，问道：“客官，你们是……” “牛村长，你放心，我是方士，不管这山里有什么妖怪，我会帮你抓住的。” 我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我现在变强了很多。真的变强了很多，可能是由于南衙的血的缘故，让我也拥有了和南衙的能力。 唐惊鸿自然也是不害怕的，毕竟是九尾妖狐，她从小在妖界长大，什么样的妖怪没见过？ 尽管我向牛村长夸下海口，可牛村长还是有些担心，告诉我这女妖非常厉害，让我不要去招惹她。 我让牛村长不要担心，只是先过去看看。 牛村长见我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晚饭比较丰盛，村长特意炖了一只鸡，或许是因为我把马车给他的缘故。至于抓妖怪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他压根儿不想我去抓，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虽是初秋，吃罢晚饭天色还很早。我们三个便简单收拾一番，前往牛首山。 唐惊鸿是那个高冷的，她只是说了句我也去，我也不敢不答应。要是那个温柔的，我肯定就不让她去了。 村长带着我们，一路上都在说女妖怎么怎么厉害，杀人不眨眼，劝我们再考虑考虑。 我听的不耐烦了，回他，“牛村长，我们要是真的被妖怪杀了，不用你们负责，也不用帮我们收尸。” 这下牛村长便不再说什么。 他将我们带进山内的谷口，不再往前，告诉我们进去谷口，往东走二里地，就可以看见女妖所在的那个山洞。 我们三个告别村长，就往山内走去。 山内草木郁郁葱葱，空气很好，到处是虫鸣鸟叫的声音。 “唐姑娘，那种妖怪杀人可以不用现身，就让人七窍流血的？”我问唐惊鸿。 唐惊鸿很冷淡的告诉我，有很多妖怪都可以。 有些是发出声音，这些声音人类听不见，但是却能对人类起到效果。 有些是通过眼睛注视人类，也能伤害人类。 有些妖怪可以隐身，人类看不见…… 总而言之，妖怪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杀死人类。 至于这个女妖是什么妖怪，她要见到了才知道，毕竟现在连妖气都察觉不到。 我也觉察不到，虽然上次醒过来以后，大概知道妖气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也不是很清楚，或许真的像南衙说的那样，和妖怪有了肌肤之亲以后才行？ 我让牛猛将自己手指割破，用他的血在他背后画了道符，这种道符可以用来抵御各种妖术。太强大的不清楚，不过一般的妖术还是可以的。 他毕竟还是普通人，万一真来个七窍流血什么的，虽说有我在倒也不至于死，可我不能保证他不落下什么毛病。 牛猛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要是七窍流血死了，倒也能见个新鲜。 你说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他还会怕什么？ 此时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去，暗红色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树林穿过来，在山地上留下斑驳的红影。 我们一路上倒是没碰见什么野兽，都说北方的山里多狼和野猪，偶尔还能碰见灰熊，可我们什么都没碰到。 快到那个洞口时，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沿途的花草树木长的特别茂盛，之前的地方有些树木已经开始枯黄，这里的花草树木反而生机勃勃，有点儿违背常理。 而且很多花草也都是我没有见过的。 唐惊鸿眉头微蹙，说道：“这里的花草大部分都是妖界的，怎么会在人间种呢？” “这有什么问题吗？” “妖界的东西是无法在人间存活的，即便是强大的妖怪，到了人间，实力也会降低很多。花草之类更加无法存活，如果想要存活，是需要人类的血液当做养分的。” “什么？”我大吃一惊。 妖怪需要喝人血来维持自己的实力或者面容这个我知道，可没想到就连植物的生长也需要人类的血液当做养分。 也就是说，这个女妖已经不仅仅是吃童男童女的问题了，更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这时，一根藤蔓忽然缠住了牛猛的右腿，在他身后还有一朵很大的花，正长着血盆大口。 这花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嘴，嘴里面长着两排锋利的牙齿。 “猛子，小心。”牛猛身上带着刀，我倒也不怎么担心，只是提醒他一下。 牛猛点点头，看起来想要挥刀砍断缠在自己腿上的藤蔓。 “等等……”唐惊鸿忽然制止。 她走到牛猛旁边，用脚轻轻踢了下藤蔓，藤蔓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立刻松开牛猛退了回去。 而牛猛身后那朵花，也赶忙闭上了嘴巴。 唐惊鸿是妖界的公主，想来这些妖界的植物应该会怕她的吧？或许这个女妖认识唐惊鸿也不一定。 不过我也不敢多问些什么。 于是，唐惊鸿走在前面替我们两个开路，我们两个在后面跟着。 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一个山洞，洞口差不多一人多高。洞前有两颗很奇怪的树，像守卫一样把守者洞口。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我是能够看见的，现在即便是不用喝酒，也可以在夜晚看见东西，而且比喝酒之前更清晰。 唐惊鸿微微皱眉，“好奇怪，为什么没有妖气。” 00043章恶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继续跟他下棋。 这个老者的话并没有吓到我，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肯定了，就好像必定发生一样。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展现能力，我也不清楚这个老头的实力到底如何。 而且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棋子这么重。 他跟我一样，拿捏自如，说明在力气上是不输于我的。 “真正的高手下棋，可以一边下棋，一边聊天。两者都不影响。听过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吗？” “一心二用，又有何难？” “都说了你不是人类，或者说你不知道你不是人类，不过我也没看出来你是什么，要不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放心，我会告诉你真相，然后再让你死掉的。” “前辈为何这么自信？” “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你们人类的世界很低级，连妖界都不如。而妖界也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这宇宙中到底有多少世界，没人知道。 妖界的人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是神灵，别的世界对于妖界来说，同样也是神灵。 后生，我问你，你觉得人死以后有灵魂吗？” 我想了想回他，“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冥界也存在了？既然冥界存在，人死以后，就会有魂魄。” “你们佛教讲究轮回转世，那我问你，这个世界上的人口为什么越来越多？那些新生儿的灵魂是从哪里来的？不要说什么六道轮回，有些人上辈子作恶，下辈子变成了猪狗。 你要知道，猪可是很能生的，一胎就生十几个。而且动物增加的数量远比人类要多的多，那么这些多出来的，灵魂从哪里来呢？” 他这个问题算是把我问住了。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对啊，人和动物越来越多，如果真的有灵魂，真的有投胎转世，那些新生的灵魂是从哪里来的呢？ “怎么，回答不了？” “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我告诉你人确实有灵魂呢？” “那你又怎么解释你方才的言论？” “还在研究，我抓那些童男童女，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杀人就是杀人，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你不懂，有些事情一旦研究清楚了，是有无量功德的，杀几个人算什么？就拿秦始皇来说，他杀过的人少吗？” “鬼扯。” “…………” 老者又跟我谈论了很多，都是一些很高深的如题。而且这些问题你不能去深入的想，想多了会疯掉的。 就像人是从哪来的，女娲造的，那么女娲从哪来的？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灵气幻化的，那么盘古呢？ 这种问题本来就没有源头，更不用说月亮从哪来，太阳又从哪来。 我和老者下了将近半个时辰，他忽然落下一子，“你输了。” “嗯，输了，输了一子。” 其实这个老者的棋艺，跟我差不多。如果我不跟他说话，认真下棋的话，或许也能赢他。一心二用这种事，我还是不太擅长。 “你可以去死了。”老者说着，站了起来，面对悬崖负手而立。 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亚笼罩全身，胸闷无比，脑袋也剧烈疼痛起来，浑身动弹不得。 “只赢你半子，终究还是我输了。你放心，我会遵守约定放了她们两个。不过，你可能要痛苦一阵子。” 老者始终背着我，我根本就没用看见他出手，也没有听见他念什么咒语。 难道这个叫结界的东西，凭意念就可以发动吗？ 我只感觉浑身越来越沉重，脑袋也越来越疼，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 这时候，唐惊鸿忽然冲了过来，拿着剑架在老者脖子上，冷冷的说道：“放了他！” “一只小小的九尾妖狐而已，也敢对我出手，不自量力。” 老者忽然转身，一掌打在唐惊鸿肩头。 唐惊鸿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这时候我身体勉强能动，应该是老者放松了警惕。便用力全力，拿出匕首朝老者刺去。 谁知道老者轻而易举的夺过匕首，反手刺进了我的心脏。 不仅如此，他刺进来之后，还转了两圈，疼的我几乎快要昏过去。 “既然你这么想死的快一些，我就成全你。”老者的声音变得狡黠起来。 他将匕首拽了出去，又对着我刺了几刀，感觉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就那么倒了下去。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早死了。 可现在我竟然还有知觉，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跟南衙的血有关。 我趴在地上，用手指蘸着血，画了一个道符，艰难的念着咒语。 身上的流血忽然止住了，我站起来，一拳打在老者的胸前，将他身体戳了窟窿出来。 老者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结果只是呕了两口血，便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后，老者竟然化作一团白雾，地上便只留下一堆衣服，和一具白骨。 为了防止他再活过来，我将他的骷髅头顺手扔到了悬崖下。 然后将他剩下的白骨堆在一起，画了一个五行镇妖符，这才放下心来。 而我的伤口，这时候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 不管怎么说，这名老者确实不是人，哪个人死以后会直接变成白骨的。 我赶过去查看唐惊鸿的伤势，她已经昏了过去。 秦月桐惊讶的看着我问道：“你把他给杀了？这怎么可能？” “他已经死了，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走吧，以后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我说完，将唐惊鸿背了起来。 “我能不能以后都跟着你，做个丫鬟什么的。我没地方去的，而且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随你的便。” “等下，我知道这个山神有个宝箱，以前我一直不敢打开，现在他死了，就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去看看宝箱里面有什么宝物。” 我觉得秦月桐说的有道理，这个山神既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会有一些宝物。便让她带着我去找宝箱。 秦月桐就带着我来到厢房，从墙壁的暗格内找到了一个箱子。 打开以后发现里面全都是书。 《妖经》《上古奇闻》《魔道秘术》《异界残篇》…… 都是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书籍。 我也没有多想，让秦月桐抱着箱子，急匆匆离开这里。 00044章隐瞒 事情的转变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发生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先来说说那个箱子里面放的那些书，尤其是那本《妖经》。 《妖经》不仅详细记载了各种妖怪，还将妖怪分门别类，比如猫、老虎、豹子，都属于猫科妖精。还有软体妖精，多孔妖精、肢节妖精。 除此之外，《妖经》当中，将108类妖精单独列了出来。 分为三十六天妖，和七十二地妖。 九尾妖狐位列天妖榜第三，第二是九翼白熊，这个我从来听过。第一自然是神鸟凤凰了。虽然不知道它这个排序是按照什么排的，不过大部分妖精我都没有听过。 而之前老者提的万花天蝶，排在天妖榜第十。 《妖经》上说，万花天蝶是所有妖精当中最漂亮的一个。人形，背部有彩色的蝴蝶翅膀，懂幻术。意思是万花天蝶本来就是人形，而不是幻化成人形的。 因为《妖经》上关于九尾妖狐的记载，很清楚的描述了可幻化人形。 九尾妖狐：生于极寒之地，有赤狐、白狐，生而有九尾，可幻化人形，其声如婴，喜阳而厌阴，嗜人血。 看起来和唐惊鸿她们倒是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这本《妖经》是谁编纂的，竟然能如此详细的记载这么多妖精。 至于其他的书，没什么说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奇闻轶事，还有一些书上面的文字我从来没见过，也就没去看他。 《妖经》上还提到了食髓虫，说这是一种寄生虫，我大概能理解寄生是什么意思。 食髓虫会存在于妖精的肺部，在肺部吸取妖精的能力，虚弱妖精，直至妖精死亡。 至于食髓虫为什么不在骨髓里面而在肺部，书上没写，我也不清楚。 而且食髓虫具有传染的效力，如果妖精是因为食髓虫而死，死亡以后尸体会变成食髓虫的巢穴，从而繁衍更多的食髓虫。 而食髓虫进入妖精的体内，则是悄无声息的。 想必这也是秦月桐被赶出金陵城的原因。 《妖经》上也记载了根除食髓虫的方法，那便是直接将食髓虫周围的肺部切除。 我想了想，这种方法对于人可能不太适用，对于妖精应该是可以的。剖腹产最大的危险就在于出血问题，更不用说要在肺上切掉一块，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敢用这种医术。 不过这只是《妖经》上记载的，是否有效，我也不清楚。 而且秦月桐现在也刚刚过来，跟我的关系还远没有熟悉到可以让我给她做这种手术的地步。 说到秦月桐，对我来说算是个意外收获。嗯，算是收获吧。我以前并没有丫鬟，也从来没有用过。 现在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丫鬟，你还别说，感觉挺好的。 起初我还担心唐惊鸿会不会跟秦月桐闹矛盾什么的，毕竟人家长的那么漂亮。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可能她们两个都是妖怪，惺惺相惜，温柔的唐惊鸿就和秦月桐两个人关系特别好，没多久就变的像亲姐们一样。 而那个高冷的唐惊鸿，虽然寡言少语，对秦月桐倒是也没什么敌意。 况且假如以后我真的和唐惊鸿成亲了，她身边也需要有个伺候的人，秦月桐留在她身边当个丫鬟也挺好的。 秦月桐本来以为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掉，由于食髓虫在她体内，她必须不断的喝人血才能保持自己的体力，要不然就会慢慢衰竭而亡。 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暂时让她先喝我的血。 至于那个切除食髓虫的手术，我打算到京城以后，问问爷爷的看法，之后再做决定。总不能一直让她喝我的血不是。 唐惊鸿也是，虽然唐惊鸿没有跟我提过她也需要喝人血的是，不过那天晚上在金陵城的经历我是没有忘记的。 好在她们两个所需要的血量不是很多，我还能够供给。 牛家村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我告诉牛村长妖怪已经死了，过几天会有锦衣卫探灵司的人过来亲自处理剩下的事情。 然后我就给追风写了信，希望他能够亲自来牛家村一趟，安排一下这里的后事。 他们锦衣卫探灵司处理这种事想必是手到擒来。 我还顺便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这边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有时候那些鱼肉百姓的人，比妖怪更为可怕。 我也是回到村子才知道，牛家村附近的农田种的是一种叫黑人参的东西。 还是秦月桐告诉我的，这是山神的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黑人参，并不了解这种东西有什么用，秦月桐也不清楚。 我就给牛村长留了一笔银子，让他带着大家把这些黑人参都给除掉，还是本本分分的种粮食好。要不然，来年吃什么？ 还有一点很让我困扰的问题，那个所谓的山神到底在研究什么？ 其实他有点儿像我爷爷，老是爱做各种研究，只不过我爷爷都是拿动物做实验，从来不拿人。 可话又说回来，就像姚嘲媚说的那样，我们人类随意猎杀动物，如果站在动物的角度来讲，我们人类和屠夫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这世界上并没有对和错。 这让我想起我爷爷以前给我讲的一个故事。 说是一个和尚和一个屠夫住在一起，两个人约定好，早上谁起的早，就喊对方起床。 就这样，和尚经常喊屠夫起来工作，屠夫也经常喊和尚起来念经。 等到两个人死以后，和尚去了地狱，屠夫去了极乐世界。 我爷爷曾经问我，你说他们两个谁该下地狱呢？ 我回答不上来，事到如今我依然回答不上来。 佛教讲因果，和尚喊屠夫起床，导致的结果是屠夫每天能多杀几头牛。 可是屠夫杀生是事实，却因为喊和尚起来念经而去西方极乐世界，实在让人想不通。 这就好比一生吃斋念佛的和尚因为犯了一次戒就要下地狱，而杀人无数的屠夫，因为放下屠刀而立地成佛。 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矛盾的，又何必考虑对错呢。 牛猛这边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看起来有点儿像个榆木疙瘩。 你像唐惊鸿和秦月桐她们两个，走在路上，很多人都会纷纷打量，多看几眼。 但是牛猛没有，唐惊鸿就不说了，他知道我要娶唐惊鸿。 可秦月桐长的那么漂亮，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包括我在内也是。 因为秦月桐长的确实好看啊。 而牛猛就不看她，我印象中他从来没有盯着秦月桐看过。 那天我忍不住问他，猛子，秦月桐长的好看吗？ 他说，好看啊。 我又问他，那你怎么不看她啊？ 牛猛说，看她干什么？能当饭吃？ 我就特别无语，因为看秦月桐确实不能当饭吃…… 言归正传，从牛家村离开以后，我们半天就到了凤阳府。在凤阳府只停留了一天，重新买了马上，便继续北上。 一路过徐州、兖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真要说有什么事，大概就是唐惊鸿过来跟我说，秦月桐需要喝血了，她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嗯，是那个高冷的唐惊鸿对我说的。 我问她需不需要喝，她毫不客气的点点头。 对于这两个吸血鬼，我无可奈何。 说起来，九尾妖狐这种嗜血的天赋不知道能不能改变。 要是真的和唐惊鸿成婚，再生个孩子，万一孩子也嗜血怎么办？这总不是个事啊。 路途遥远，一路有唐姑娘的陪伴，倒也过的很快。 不觉便一月有余，我们这才来到青州城。 之所以来青州，是南衙说我父母的线索在青州这里断掉了，说是我父母的一个丫鬟，流落到了青州。在青州李员外家做杂役。 而南衙去李员外家调查过，并没有女杂役，就连丫鬟都不符合年龄。找不到这个丫鬟，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主要当时南衙还有别的事情。 我想着刚好路过这里，顺道去李员外家查查。因为我想到了一点，假如我父母不是普通人，那么他们身边的丫鬟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很有可能是妖怪？如果是妖怪的话，在年龄方面跟人类是不一样的。妖怪可以保持年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当然，也不排除我父母是妖怪的可能。 毕竟我跟南衙的种种能力，并非我爷爷说的那种变异就能够解释的。 如果我父母真的是正常人的话，他们为什么要一直隐瞒呢？ 00045章李员外的女儿 青州府以前叫益都路，到了洪武元年，才改成青州府的。 关于青州府有很多狐灵精怪的野史传闻，如果不是我亲自去过金陵城，放在以前我是不信这些的，而是更加相信爷爷那种关于变异的说法。 主要青州府这些传闻的离谱程度不亚于天桥说书的桥段，让人匪夷所思。 我说几个我印象比较深刻的。 说是青州府有一个老学究，信佛，相信轮回之说，也相信地狱恶灵的存在。所谓人无完人，这名老学究就整天担惊受怕，担心自己碰到不干净的东西。 一天他和自己的学生，吃过晚饭出门散步。 两个人边走边聊，聊的十分尽兴，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坟地。 老学究就很害怕，跟自己学生说怕有不干净的东西，回去吧。 他学生是个无神论，对老学究说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人编出来自己吓自己的罢了。 这时忽然走过来一名老者，也嘲笑老学究，说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不信儒学，却信释学，糊涂呐。 接下来这名老者开始给老学究和他的学生讲程朱理学，讲的是头头是道，理解颇深。 老学究深感拜服，不断向老者请教。 三人一直聊天天快亮时，周围忽然出现十几辆马车，周围有数百名护卫，这些护卫全都没有面容。 老者这时才告诉老学究真相，说他生前是大将军的军师，已经过世多年了。 因为杀人过多，无法转世，就一直被困在这里的坟地。 倍感寂寞，便想要找人聊天，如果一开始就告诉老学究自己不是人，老学究定然会吓走。 说完，便坐上马车消失了。 老学究从此以后，惶惶不可终日，过了不到一个月便上吊自杀。 还有一人，是名富家公子。这名富家公子，经常出入烟花柳巷之地。 有一天，偶然之间认识了一名狐仙，便把狐仙给娶了。 成婚之后，富家公子并没有改掉去烟花柳巷之地的毛病，反而更加频繁。 狐仙就告诉他，我有幻化的能力，可以变成相公心中所想的任何女子。 富家公子起初不信，便让狐仙幻化。 于是狐仙就幻化成富家公子心中所想的女子，富家公子大惊。 从此以后，富家公子便经常让狐仙幻化成别的女子。 一年以后，富家公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再怎么幻化也只不过是容貌变了，声音性格什么的，还是没有变化。 狐仙就告诉富家公子，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不是幻化的呢？你经常去怡红院那种地方，你又怎么知道那里面的姑娘不是其他妖怪幻化的呢？ 第二天狐仙便消失了，从此以后富家公子更加流连烟花柳巷之地，过了半个月便患上恶疾，不治身亡。 有人说狐仙是为了报恩，才嫁给富家公子，阻止他去怡红院是为了救了。 恩情已经还清，狐仙便离开。没有了狐仙的保护，富家公子的阳气很快就耗尽，这才染上恶疾的。 诸如此类的传闻，我给唐惊鸿她们讲了很多。有吓人的，有不吓人的，大部分都是狐灵精怪的事迹。 或许她们本身就是妖怪，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只是在提及酆都、阴司这些地方时，唐惊鸿说他们妖界也有冥界的传说。传闻冥界有人掌控者万物的生死，只不过没有人见过罢了。 而唐惊鸿她们也知道我们人类所说的阎罗王什么的，只不过她们并不认同。 ……………………………… 我们在青州府的悦来客栈住下，要了两间上等的客房，我和牛猛住一间，唐惊鸿和秦月桐住一间。 悦来客栈虽然不是青州府最大的客栈，不过名气却位列第一。 贩夫走卒，江湖豪客，甚至是官府要员都喜欢来悦来客栈。 一方面悦来客栈的酒水可口，饭菜美味。另一方面，悦来客栈每天都会有舞女跳舞，供客人们免费欣赏。 龙蛇混杂之地，自然也成了消息汇聚的地方，很多青州府发生的大事，都是第一时间在悦来客栈传开。 因此有不少人是过来打听消息的，这也是我选择住在悦来客栈的原因。 至于去李员外家找线索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在悦来客栈住下的第一天，便赶上了悦来客栈的小诗会。 才子佳人们汇聚在悦来客栈，写诗词歌赋，比拼才艺。 我对这些是没什么兴趣的，虽然我读的书不少，可写诗这种东西，不是你读书多就来的了的。 因此，我只是坐在大堂喝酒吃菜，并不去掺和。 唐惊鸿和秦月桐也是，对这些诗词歌赋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爱好。 牛猛是个俗人，更不用提，除了姑娘们跳舞的时候他看了两眼以外，全程都在喝酒。 小诗会夺得头筹的是名姑娘，除了长的确实不怎么样以外，诗词写的挺好。 明朝有很多才女，尤其是苏杭地区。听说江南那边的才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也是极为好看的。 这时悦来客栈进来一名衣着华贵的姑娘，姑娘身旁跟着八名壮汉，看起来像是她的护卫。 姑娘一进来，整个客栈便安静了不少。 隔壁桌的人小声议论。 “李员外家的女儿又出来了……” “这次不知道是谁倒霉。” “依我看都是外界瞎传的。” “那你说说看，入赘到他们李府的人，哪一个活过三个月了？” “克夫命呗。” “就是，官府都没说什么。” “李员外家有权有势，跟知府交情可不浅，听说皇宫里面都有人，官府敢说什么吗？” “那你说，外面都传成这样了，怎么还有人愿意入赘？” “她要是选你，你敢不答应吗？” “那倒是，反正怎么样都是死。” 由于我的听觉异常灵敏，也可以听见更远的小声议论。便竖起耳朵听其他桌子对李员外女儿的议论。 “吃人呐，专门吸取童子身男人的元阳。” “这么邪乎吗？” “我可告诉你，我听我爷爷说，这李员外的女儿根本就不是她女儿，最早的时候是李员外的妻子。” “瞎说，且不说这有为伦理纲常。要是李员外的妻子，年龄上也对不上啊。” “你懂什么，她是妖怪，就是靠吸取男人的元阳来维持年轻的。” “…………” 我打量了一下李员外的女儿，相貌大概二十出头，看起来很漂亮。 “她是妖怪吗？”我小声问唐惊鸿。 唐惊鸿微微摇头，“感觉不出来，不过她身上的气息挺怪的。” 我倒是没有感觉出有什么怪的地方，她这样的长相，放在人类里面算好看的了，但是如果跟妖怪比，就要逊色不少。 只见客栈掌柜走到她面前，毕恭毕敬的行拱手礼，“不知李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李姑娘恕罪。” 李姑娘微微一笑，回道：“无妨。” 说罢，开始环顾四周。 这时候，客栈又安静了一些。不少顾客已经起身离开。我心里纳闷，这个李姑娘莫非就是这样子选丈夫的？ 而且大家似乎都挺怕这个李姑娘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 李姑娘看了挺长时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去。 我以为她不是来找我们的，结果她径直走到我们这桌面前，屈身行礼，“这位公子，你们这里还有空的位置，小女子可以坐这里吗？” 牛猛冷哼一声，“那么多空桌子不坐，干嘛要坐我们这里？”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允许陌生姑娘坐下来的，不过她既然是李员外的女儿，而且来我们这里坐又有预谋，倒不妨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于是我碰了碰牛猛，笑着对李姑娘说道：“牛猛性格直爽，李姑娘不要见怪，请坐。” 李姑娘点点头，“对陌生人保持警惕应该的。”说完，很坦然的坐了下来。 她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拘束的样子，就好像这张桌子是她定的一样。 李姑娘看了看唐惊鸿，又看了看秦月桐，最后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丹唇轻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山野村夫之流，闲云野鹤之辈，贱名而已，说了怕有辱姑娘耳目，不提也罢。” “公子倒是谦虚。” “不知姑娘芳名？” “公子刚刚不是喊我李姑娘了吗？姑且喊着吧。这两位姑娘是……” “朋友。” “不知公子可曾婚配？” 李姑娘问完，我怔了下，她这么直接的吗？ 我点点头，“还未婚配，不过有婚约在身了。” “是这两位姑娘其中一个吗？” “这个李姑娘就不要多问了。” “公子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看的。” “那小女子便直言了，我爹爹年老体衰，只有我一个女儿。现如今膝下无子，想招一位上门女婿来继承我们李府的家业。 公子若是有意，保管公子下半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公子有婚约，小女子也不介意做小，毕竟是为了爹爹的心愿。” 这话一听就有问题，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甘愿做小，还把家业全都给你？我现在开始怀疑那些传言可能是真的了。 既然她想让我上钩，那我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答应他，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不过要先跟唐姑娘解释清楚，以免她误会，闹的不愉快。 00046章进府 我给唐惊鸿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够明白我什么意思。 结果唐惊鸿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理解我的意思没。不过等我说出来，她们应该都能理解的吧。 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不是。 于是我对李姑娘说道：“真有这样的好事？” “自然，只要公子同意，现在便可回去见我爹爹，明天我们便拜堂成亲。” 我不知道该说这个李姑娘傻还是怎么样，她表现的这么急切和明显，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有问题的吧？除非这个人是个傻子。 为了表现出我不是傻子，我微微皱眉，“李姑娘，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可，这件事我要先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既然公子有意，不妨先住到李府，我会派人去通知令尊。倘若令尊同意，将令尊接过来也可。不瞒公子说，家父已命不久矣，只想在过世前看着我嫁出去，了了这桩心愿。 公子若是觉得小女子不错，还望公子成全。”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姑娘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唐惊鸿和秦月桐她们两个人看我的样子都变了，一个个板着脸，十分不高兴的样子。牛猛倒是没啥反应。 我也不多做解释，想着等会儿到了李府，再将我的计划全盘告诉她们。 而且李姑娘这么明显的举动，她们两个会看不出来吗？ 因此，我也没多想。 就这样，我们四个便跟着李姑娘来到李府。 走出客栈时，我听见客栈里面的人议论。 “那人是谁啊？真不要脸呐。”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能说出那种话来。” “人不可貌相啊，衣冠禽兽。” “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呢？” “你说这种人，身边竟然还有两个那么漂亮的姑娘，老天爷是不是瞎了……” 我很纳闷他们在议论谁，难道是我？ 就算是我真的想要入赘到李府，也不至于挨这样的骂名吧？ 就这样，李姑娘带着我们几个来到了李府。为了拖延几天，我告诉李姑娘我要给爷爷写信，爷爷在京城，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一来一回五六天就能知道消息了。 李姑娘很痛快的答应了我，就好像这事儿一定能成一样。 她将我们安排到偏院，有足够多的房间够我们居住。 进到李府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蛮冷清的，偌大的府邸，竟然看不见丫鬟和佣人。而跟随李姑娘的那八名护卫，也只停留在大门口。 这一点倒是跟姚嘲媚的六扇门很像，不过我也没有去问李姑娘。 李姑娘将我们安排好以后就离开了。 唐惊鸿从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是眉头不展，忽然站起来反手甩了我一巴掌，“不要脸。” 然后直接离开。 秦月桐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跟着离开。 我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牛猛在一旁默默抽着烟，也不说话。 我觉得我有必要先给牛猛解释一下。 “猛子，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吧？” 猛子微微皱眉，点了点头，“九哥，你想要进入李府，肯定有你的原因，我也知道。可你……你不能那么说啊。” “我不这么说，怎么说？拒绝她？” “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我都觉得害臊。” 牛猛说的也对，入赘这种事情，确实挺丢脸的。 “李姑娘不是说了，她可以做小嘛，意思不就是不入赘了。” “什么做大做小的，九哥你在说什么？”牛猛疑惑的看着我。 “我跟李姑娘的谈话啊。” “你们没说这个啊。” “那我们说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 “记得啊。” “那种话我都说不出口……” “不是，猛子，我到底哪里说错话了？” “九哥，哪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李姑娘讨论睡觉的事情的。” 我一愣，“你说啥？等等……我跟李姑娘就只是在讨论入赘的事情啊，什么睡觉的事情，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你说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要不然唐姑娘打你做什么？” 这时候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连忙问道：“猛子，我跟李姑娘到底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是那些粗鄙不堪的言论，还说什么一个人没意思，要拉上唐姑娘和秦姑娘一起。” “不是，你能不能重复一下我说的话？” “这可是你让我重复的啊？” “嗯，重复吧。” 然后牛猛便把我和李姑娘的谈话说了一遍。 当时我整个人就不好了，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 我怎么能说出如此……如此不堪入耳的话呢。所说之话，比那些秽书上写的更为甚之。 现在看来唐惊鸿打我一巴掌算是好的了，这要是搁高冷那个唐惊鸿，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我自己听到的是跟李姑娘在谈入赘的事情？他们听的确实我在和李姑娘谈论别的内容？ 我中了幻术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得去跟唐惊鸿和秦月桐道歉才好。都怪自己说什么，她跟死鱼一样……简直了。 “猛子，你说我现在去道歉管用吗？” “道啥歉啊，不就男女那点事嘛，这有什么的。你就当提前跟她们两个说了点床头话。” “…………” “算了，我还是去道歉吧。” 事到如今不道歉不行啊，总得把误会解释清楚，不能让她们两个误以为我是那样的人。 而且刚刚听牛猛复述，我说话的用词和风格，确实挺像我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像是受到了幻术的影响。 思考再三，我决定先去跟秦月桐道歉，虽说她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丫鬟，但是人家也是姑娘嘛，被那样说心里面肯定不好受。 于是我便来到秦月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月桐，是我。有些事情，我需要解释一下。” 门开了，秦月桐走了出来。 她给了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唐姐姐正生气呢，小点儿声。” 我这才想起来，她们两个是住在一起的。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解释的。” “解释什么？你不是跟李姑娘去睡觉了吗？” “不是……这哪儿有的事情啊，你听我解释，我真没说过那些话。也不对……总之那些话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我来青州府是为了查我父母线索的，当初南衙说我父母的线索在李员外家断了，我便想着过来查查。 刚好碰到了李姑娘，李姑娘说让我入赘到李府，我便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酒楼的时候，我跟她谈的也是入赘的事情。我哪里想到你们听到的会是我说出那样的话。 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啊，我也是听牛猛说我才知道的。 月桐，你听我说我当时可能被幻术给迷住了。” “所以，你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点点头，“我听牛猛说了。” 秦月桐耸耸肩膀，“那你自己去和唐姐姐解释吧，她正生气呢，我去烧水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唐惊鸿在桌子旁坐着，板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是我头一次见温柔的唐惊鸿生气，可见我说的那些话有多难听了。 “唐姑娘，我……那个……对不起。” 唐惊鸿轻哼一声，“你跟月桐说的我都听到了，可是对不起有用吗？” “可是我是中了幻术啊……” “中幻术也是说你知道的东西，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冤枉。 一来我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圣人，二来我从小看书，非常非常多的书。这些数目里面自然包括不少登不上台面的秽书。 读书嘛，百无禁忌，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而且讲脏话这种事，接触的人多了，耳濡目染，学上个几句也挺正常，可这真不是我的本意。 “唐姑娘，我以前看不过不少书，而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些东西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哼，我困了，要休息了，你走吧。” 见唐惊鸿不肯理我，我只好悻悻离开。这样怪我自己，明明听到了关于李姑娘的传闻，竟然没有防范。 回去的时候，我又碰见了秦月桐。 她忽然喊住我，“公子，你是不是真的想跟唐姐姐睡觉啊？” 我不觉脸红，连连摆手，“哪有哪有，没有的事，都说了是幻术，我先回去。” 说完，灰溜溜的赶紧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牛猛已经睡下了。我们连续赶路，到悦来客栈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我睡不着，决定到李府里面转转。看看这个李员外的府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次为了防止自己在被幻术迷惑，我特意为自己身上画了道符。 不管怎样，可以在不知不觉当中对我是用幻术的人，不管是人是妖，对方的实力都远在我之上。 而且要是传闻是真的，她只找童子身的男人，说明她可以只看人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童子身？或者说通过某种气息？ 据我所知，童子身的男子，身上的阳气和不是童子身的不太一样。当然，这个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什么依据。 但是妖怪通过吸取人类身上的元阳来保持容貌确实是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李姑娘有一种莫名的……怎么呢？亲切感？她难道就是当年我父母身边的丫鬟吗？ 不过这种事不能贸然相认，而且就像师叔说的那样，这么多人极力隐瞒我父母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和南衙真的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消息，会不会引来祸患也很难说。 我在房间里面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直到子时，才从房间里面出去。 李府很大，我们所在的院子在东北角，出了小院我就看到不少丫鬟和佣人，整个李府灯火通明。 杂役们正忙着贴喜字，看来是要为婚礼做准备。 有些丫鬟们看见我竟然还主动过来打招呼，她们屈身行礼，“奴婢见过姑爷。” 我眉头皱起，“谁让你们这么喊的？” “回姑爷，明天就是您和小姐的大婚之日。” “李小姐呢？” “在闺房内。” “哦……我再多问一句，李员外呢？” “员外病重，需要人照顾，因此和小姐住在一起。” “知道了，你们忙吧。” 我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心下觉得纳闷，我听牛猛说我倒是答应了李小姐明日成婚，但是李员外和自己女儿住在同一个房间，绝对有什么猫腻。 为了确定我现在见到的听到的不是幻觉，我特意将自己手指咬破，周围的一切都在。 我这才一路打听着，朝李姑娘的房间找去。 凡是路上见我的人都朝我行礼，喊我姑爷。 一路来到李姑娘的院子，我便感觉到一股阴气，而且还闻到一股尸气。 00047章前尘往事 尸气和阴气的源头就在院子里的井下，不过下面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到，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因为现在的我是可以在夜晚看清东西的。 我在想要不要下去看看时，忽然听到李姑娘的声音。 “公子在找什么呢？” 我转过身，见李姑娘站在我面前。 “没，没什么，睡不着，出来走走。”我连忙解释。 李姑娘抿嘴笑了笑，“秋天晚上凉，进屋里说吧。” 我是不怕她的，连山神那样的怪物我都能杀掉，李姑娘就算是妖怪，能厉害到哪里去？ 真要是厉害的话，也不用躲在李员外家里，靠招婿来维持自己的容颜，出去爱抓谁抓谁不好吗？ 于是我便跟着她进了房间。 李姑娘的房间布置的简单而干净，椅子上还真坐着一个老人，眼神呆滞，浑身无力的瘫坐在那里。 难道真的是李员外？李姑娘说的话也是实情？ “公子喝茶。” “多谢。” “如公子所见，家父患了怪病，时日无多，因此才如此仓促。” 我抿了口茶，微微皱眉，“李姑娘，恕我直言，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公子长的好看，算不算？” “…………” 她这话说的，我没法接。 接着李姑娘咯咯笑了笑，“开玩笑的，说真的，就是感觉公子有眼缘。茫茫人海你我却能相遇，这难道不是一种缘分吗？” 这理由找的真好，我依然没法反驳。 我想了想，决定不再跟李姑娘兜圈子。不管怎么说，她这种行为都很异常。就算招婿，最起码整一个比武招亲，或者抛绣球什么的啊，哪有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的，对不对？ 不过也不能太过于直接的问。 “李姑娘，我学过一些算命之术，见李姑娘天生异相，不如替李姑娘看看相可好？也为我们俩的姻缘算一算。” “公子如此上心，小女子自然不会拒绝。” “请姑娘将右手递过来。” 算命讲究手相、面相、生辰八字三者结合，而看手相并非只看一只手，而是左右手都要看。只不过男的先看左手，女的先看右手。 李姑娘将右手递给我。 我看了看她的手相，掌纹特别奇怪。 她的掌纹比相书中记载的圣人的掌纹还要好。拥有这种掌纹的人，不说九五之尊，最起码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这个李姑娘怎么会屈居于李府？ “不知李姑娘方便讲一下生辰八字吗？” “年份不方便说，大年初一，子时。” 我很诧异的看着李姑娘，她的面相也是极为好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耳垂贴耳，也是大富大贵之相。 如果她真的是大年初一子时诞生，抛开阴年的年份不说。大年初一子时出生的人，命格大部分都是上等命格。 比如子午双包、青龙伏形、白虎持势、朱雀乘风。具体是哪种命格是要根据年份来算的。 不论怎么样，李姑娘的面相都有点儿不正常。 “公子，如何？” 我微微笑笑，“李姑娘无论是面相还是命格，都是极好的。” “那你我二人姻缘如何？” “也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家父时日无多，因此我想和公子明日便成婚，还望公子成全。” “李姑娘为何这么着急？李员外的病很重吗？” “不瞒公子说，大夫说家父撑不了几天了。” 我点点头，“没想到李姑娘有如此孝心，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还不知道李姑娘芳名，还望李姑娘告知。” “李如烟，公子呢？” “南九。” 李如烟眉头忽然一皱，问道：“哪个南哪个九？” “南方的南，数字九。” “南正是你什么人？” “如烟姑娘知道我爷爷？” 李如烟点点头，忽然深情的看着我，眼中禽着泪水。我就知道，李如烟肯定就是那条线索！ “如烟姑娘，你是不是知道我？” 李如烟点点头，伸出手来，在我的脸上摩挲，“九儿……你终于长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面对李如烟的感觉就好像是面对娘亲一样，忽然有一种被疼爱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面的景象忽然变了。 原本的家具都变了模样，坐在椅子上的李员外消失不见，房间里面布置的红烛和喜字也消失不见。 而李如烟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 衣服换了，相貌倒是没有怎么变化，只不过跟之前想比看起来有些老。 之前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现在看起来像三十多岁，身上有一股成熟的气质。 等等……刚刚我所看见的听见的，全都是幻觉？可我明明在身上画了道符啊？ “九儿，你将上衣褪去，我看看。” 我一愣，这是要做什么？ “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胎记。” “哦哦哦……” 虽然我现在有很多疑惑，不过李如烟既然解除了幻术，说明已经对我放下了防备之心。 于是我便将上衣褪去，将肩膀处那个胎记给她看。 这个胎记很像一个爪子，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爪子，我和南衙身上都有。 我的在左肩膀处，南衙的在右肩膀处。 而且不管怎么受伤，胎记都不会被毁掉，就好像长在肉里面一样。 李如烟看了看，点点头对我说道：“穿上吧，九儿你知道是我是谁吗？” 我摇摇头。 李如烟轻轻叹了口气，给我讲述了一段堪称史诗级别的往事。 我母亲名字叫苏清寒，很好听的一个名字，她是妖界的圣女，什么妖，李如烟没告诉我。我父亲的名字，她也没说。 因为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就用书生来代替我父亲的名字。 我们南家是最早的方士，我今天才知道方士是做什么的。最早方士是守卫妖界和人界的通道的。 这个秘密被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 到了我父亲那一代，他不愿意再当方士，他想要读书，考取功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爷爷对他说，你不想当方士，可以。但是你得结婚生子，让南家有后。 我父亲很倔，说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让他当方士。 直到有一天，苏清寒和书生相遇。 他们两个的相遇很戏剧化，我父亲去京城赶考，路遇破庙，恰逢下雨，便在破庙休息。 李如烟说，当时妖界和人界的通道被某种力量影响，变的很不稳定，很多妖怪就跑到了人间。 当时苏清寒是来人间查看情况的，她是妖界那边负责通道的人，出了事，自然要赶来看看。 破庙内有很多妖怪，想要捉弄书生。 书生跟着我爷爷学了不少本领，自然不怕这些妖怪。 重伤了几只妖怪后，妖怪便跑了。 这些妖怪里面，有一只是李如烟的同族，跑去通知了李如烟。 当时苏清寒带着李如烟刚过来，听闻有人可以将妖怪打成重伤。要知道这些妖怪可是实力非常高强的，即便是到了人间，实力受到了限制，也不是人类所能对付的。 于是苏清寒便带着李如烟过去查看情况。 苏清寒见到书生以后，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厉害的人，便又想着捉弄他，试试他的本领。 就这样，一来二去，不管苏清寒怎么捉弄，都被书生轻而易举的化解。 苏清寒气不过，现身跟书生打了一架，竟然还打不过。 苏清寒就很气，告诉书生要是在妖界，打败他轻而易举。 书生就说，去妖界又何妨？我这就带着你回妖界再跟你打一架。 根据李如烟的说法，当时书生已经喜欢上了苏清寒，就是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妖界打。 结果可想而知，回到妖界的苏清寒实力不再受限制，轻而易举的打败了书生。 书生就说，待我再修炼几年，定能打败你。 苏清寒便跟书生约定，等他三年。 从此以后，两个人互相喜欢，苏清寒便打着查看人间情况的情况，来看书生。 这一来二去，两人互相爱上对方，私定终身。 妖界是没有人和妖不能结合的规定的，不过书生的父亲不同意，就是我爷爷。 我爷爷说，以前有过先例，人和妖结合不会有好下场。 我父亲那么倔的人，怎么会听他的呢。 书生就什么也不管，非要跟苏清寒在一起。 两个人选择隐居，并且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南衙，第二个就是我。 隐居这几年应该是他们过的最幸福的日子。 一直到我出事，事情发生了。 连接人界和妖界的通道出了问题，原因是因为苏清寒生了人类的孩子。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李如烟说，这条通道在建成之处，用过苏清寒一族的血脉。 向来苏清寒她们从来不和外族联姻，可是她却跟人类成婚，还生了孩子。 妖界的五大城主便强行拆散苏清寒和书生。 这时候我爷爷站出来了。 说妖界的人胡说八道，通道出问题，不找别的原因，反而将罪责推到孩子身上，现在你说拆散就拆散？ 想要拆散先过我这一关。 五大城主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威胁书生，让他将孩子杀了。 书生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于是方士跟妖界就这么打了起来。 不过跟妖界打的，大部分都是我们南家人，其他的方士很少参与。 他们都支持书生和苏清寒分开，并且说两个孩子都不能留。 结果想当惨烈，我爷爷重伤，书生战死，其余南家人一个没能活下来。 最后苏清寒自己选择了妥协，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我和南衙的命。 妖界也损失惨重，只好接受了这样的条件。 不过他们并没有杀苏清寒，而是将她关了起来。 关在哪儿，李如烟也不知道。 五大城主告诉我爷爷，这件事永远不能告诉我们两个，也绝对不能让我们两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果知道的话，妖界会派人杀了我们。 整件事漏洞很多，或者说李如烟讲的不是很详细，漏掉了很多事情。 我问她，她说她也不清楚。按理说，仅仅只是因为妖界通道出问题，不至于发生这么惨烈的战斗，这场战斗中间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至于什么愿意，她也不知道。 李如烟从苏清寒被带走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妖界。 她也跟我坦白了，这些年一直吸取人的元阳来维持自己的实力。她并不需要维持容貌，只要有实力，容貌可以随意变换。 我问她，既然五大城主不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李如烟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初苏清寒走的时候，也没有交代她什么。她这些年老是做梦，梦见以前和苏清寒在一起的生活。 李如烟觉得，我和南衙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果有可能，我和南衙应该去妖界救苏清寒。她被关押在妖界，一定会受很多的苦。 至于我父亲，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办。 苏清寒现在最牵挂的人，只有我和南衙了。 00048章新的篇章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爷爷有多厉害，我们南家有多厉害。 我问李如烟，我母亲是属于什么族类，她不肯告诉我。她说还是多考虑一下，现在的我只是知道了父母的情况，对于真实的身世还是不清楚。 这样妖界问责起来，也不用太担心。 我又问她我什么时候能够知道全部真相？ 她说很多事她也不能说，必须我自己去弄清楚。 于是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所有事情都需要我自己去弄清楚，跟我师叔说的一样。 想必这些事情还包括我父亲的名字，以及当年为什么妖界会和我们方士发生战斗。 接下来我又问了一些关于我和南衙的异常，李如烟说我们两个人的能力远不止现在这样。 她猜测，妖界不想让我们两个人活命的原因，是忌惮我们两个。害怕我们两个将来威胁到妖界。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她说苏清寒已经强大到五大城主都不敢随意杀掉，而且如果不是苏清寒心甘情愿的妥协，妖界甚至都无法将她关起来。她的儿子又怎么会弱呢？ 虽然李如烟说的挺厉害，但是我对她这种说法保持怀疑。 我是厉害，南衙也更厉害，但是绝对厉害不到可以威胁妖界的地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九尾妖王岂不是巴不得宋照影嫁给南衙呢？还提什么条件呢。 哦……差点儿忘了，他们并不知道南衙是谁的儿子。 “姨娘，这些年你为什么没有找我们呢？”我问她。 姨娘是李如烟让我喊的，她是苏清寒的丫鬟，两个人又亲如姐妹。当时她可以算作是我娘亲的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这种事，在明朝非常普遍，有时候陪嫁丫鬟也会和姑爷睡觉的。 在人间，如果从名义上来讲，李如烟算是我父亲的侧室。我喊她姨娘也不为过。 李如烟轻轻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想，你们小的时候我还去看过你们。后来南正便不让了，说是怕妖界知道了，会惹出事端。 这些年听说锦衣卫探灵司的指挥使是南衙，我便猜测是苏姐姐的孩子了。我也暗中派人去找过几次南衙，不过都没有找到人。” “这个倒也正常，南衙经常天南海北的到处走，我这次出来，他就在闭关，谁也不见。所以临行前连跟他打招呼都没有。” “九儿，你记住，你父母的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最近妖界也出了一些事情，你爷爷应该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问问你爷爷，想必他应该会告诉你所有事情。” 我点点头，问她，“妖界出了什么事？”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等以后你去了妖界，会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的。” 我微微点头，“明白了，姨娘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身上的道符对你的幻术没有作用？” “你们人类总是创造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初的各种阵法也只是针对某种类别的妖怪而创造的，并非适用于所有妖怪。而且妖怪这个词，也是你们人类创造的。 我跟你娘亲用我们那边的说法，属于神族呢，听起来很厉害对不对？其实只是一种族类的称呼罢了，也很平常。不像你们人类，把那些拥有法力，可以移山倒海的人奉为神灵。” “原来如此。” 其实我本来想问李如烟为什么她要对我施那样的幻术，就是说那些不该说的话那些，但是没好意思开口。 李如烟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直接开口说道：“说起来，你喜欢那个九尾妖狐的小娘子吧？” “啊？你知道啊？” “起初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般人，但是后来见你被幻术迷惑，也就没有多想。说起来，当时用那种幻术，也是想让她们两个厌恶你，要不然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你。 你放心，我会跟她们解释的。” 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不过问了很不妥当。 李如烟自然是杀过不少人的，可她是我姨娘，我也不是官府。 而且明朝例律适用于妖怪吗？我不清楚。 是非对错，在我看来变的越来越模糊。将来会不会有一天，无论什么人，无论哪个界，任何族群，任何人，都可以遵守同一种规定呢？ 李如烟似乎又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继续说道：“你放心，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莫说我不是你们人界之人，即便是，问皇帝要一份赦免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微微耸肩，“对了，我要去京城见爷爷，姨娘要一起去吗？” 李如烟摇摇头，“我暂时还不方便见他，等你和南衙决定去找自己娘亲的时候，再过来找我，我在这里等着你肯，一路小心。” “既然如此，姨娘早些休息吧。” 和李如烟的相识，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次来青州就是找我父母线索的。 知道娘亲还活着以后，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从小我跟南衙都认为父母死了，现在知道娘亲还活着，心里面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娘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长什么样，性格如何？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妖界和方士之间的战斗，如果娘亲一直陪着我和南衙长大，生活又该是怎样呢？ 这时候我想着爷爷对我说过的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生活就像是讲故事，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而我的故事，似乎要开启新的篇章了。 00049章可曾婚配 从青州府离开以后，开始下起了雨。 秋雨连绵，一下就是好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道路泥泞，行程便慢了下来。 虽然李如烟向唐惊鸿解释了，不过唐惊鸿好像还是有些生气。至于怎么解释的我也不清楚。 而且我答应过李如烟，关于娘亲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 话又说回来，换做是哪个姑娘，听了那样的话，都会觉得生气吧。 这说明，唐惊鸿还是很在意我的。 秦月桐倒是无所谓，她是丫鬟嘛。关于她肺部的食髓虫问题，我跟她谈过。等见到了爷爷，问问爷爷那本《妖经》里面记载的医术是否可行。 如果可行的话，我就现在动物身上做一些实验，大概就是切除一部分肺部这样的实验。 要是动物能够活下来，再对秦月桐进行手术。 这也是因为秦月桐是妖怪，恢复能力要比普通人强太多，如果她是普通人的话，我是万万不敢对她做手术的。 一路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我们总算是来到了京城。连绵的秋雨在三天前就已经停了，现在能明显感觉到秋高气爽的气息。 到达京城这天是八月初八，离八月十五中秋盛会开始，还有七天。 休息休息，再见见我爷爷，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京城的城墙比金陵的城墙要高一些，看起来也更加雄伟。 守城的官兵都多了一倍不止。 每个进城的都要经过盘查和登记。 好在我有六扇门的令牌，官兵并没有多加询问，也没有登记，就让我们进去了。 京城的景象可比金陵繁华的多，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大街上到处可见衣着华贵的大家闺秀，和富家公子。 有人说，在天子脚下，不要随便得罪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得罪人有什么背景。 或许是兵部尚书的亲戚，又或许是护国公的女婿，要是碰见皇子微服出巡，那就更惨了。 不过现在的朝廷似乎被魏忠贤掌控者，皇帝虽然还在，可皇帝很相信魏忠贤，也听他的话。 要知道，魏忠贤现在可是被称为九千岁呢。 由于我并不知道爷爷在朝廷的哪个机构，所以只能先进宫去找他。 也不知道爷爷收到我的信没，南衙跟我说，给爷爷写信的时候，要用专门的信封，写上大内南正收就好了。 信到了京城，会有专人送给爷爷。 我在信中告诉爷爷，自己会在中秋节之前赶到京城。毕竟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招待的话，会好一些。 像我这种性格，说不定就得罪了谁呢。 我带着牛猛他们来到一家小的酒楼，准备要两间上房。 掌柜的问我叫什么，他们要登记，我说我叫南九。 掌柜的怔了下，连忙说道：“原来是九爷，失敬失敬，九爷您的房间已经在醉仙楼准备好了。” 我有些纳闷，问他，“你认识我？” “宫里人的吩咐，说了长相和年纪，再说了，天子脚下谁敢做那些冒名顶替的事情。九爷，我这就派人送您过去。” “那边多谢掌柜了，有劳了。” 想来这肯定是爷爷的安排，我也就不再客气。不过，爷爷也不可能知道我来这家酒楼吧？莫不是给京城所有酒楼都打过招呼了？ 酒楼的人亲自带着我们去醉仙楼。 路上我向他打听了醉仙楼的情况。 醉仙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平日里在醉仙楼吃酒住店的人可不是一般大富大贵之人，大部分都是王子公孙。其奢华程度可想而知。 他说除了皇宫的妃子之外，京城里最好的姑娘们全在醉仙楼。因为再好看的，都被皇上挑走了。 这人一看就是道听途说，皇上的妃子好看的其实并不多。 有一部分都是那些大臣家的子女想跟皇室联姻，把自己女儿介绍给皇上。 就算长的一般，皇上也不可能说，你这闺女长的不行啊，我不要。他得给大臣面子，尤其是那些重臣。 另一方面，后宫之争也非常厉害。那些皇后啊，贵妃啊，见不得比自己漂亮的人呆在皇上身边。 除非是皇上钦点，通常情况下，给皇上身边安排的人也都是自己的关系户。 即便是选秀，那些能够出头的，也是关系户。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那种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这种人只不过是少数罢了。 而且还有一点，很多非常好看，才艺又非常好的风尘女子是无法进皇宫的。 即便是当宫女都不行，因为皇宫讲究出身，你是风尘女子，就无法进入皇宫，有损皇室颜面。 接下来，我又问他京城最近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吗？ 他说京城倒是没有，应天府却发生了一件奇事。 说是程府一家将近上百口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件事惊动了朝廷，连锦衣卫和六扇门都派了过去。现在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在传是妖怪作案。 我问他，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他摇摇头，自然是没有啊，什么妖怪鬼神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作恶的话会下地狱，会被阎王抓走。可那些坏人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我笑笑，告诉他，要是不这么说，这世界上作恶的人岂不是越来越多？人总得信点儿什么。 他就不再说话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程府命案竟然闹的这么大，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我准备再问他一些关于程府命案的事情，他摆摆手，说知道的也不多，等我到了醉仙楼，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我便不再多问。 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我们终于来到了醉仙楼。 五层的塔楼结构看起来气势恢宏，样子倒是和我在妖界金陵城去过的那个醉仙楼差不多。门口站着两排迎宾的姑娘们。 我在想是不是明朝各个地方比较豪华的酒楼，都是这个样子。门口安排一些长的还挺不错的姑娘，就好像大家来这里喝酒吃饭是冲着姑娘们来的一样。反正我是不能理解这种情况的。 领路人带着我们进了酒楼，将我们介绍给掌柜的。掌柜的便非常热情的招待了我们，还给我们准备了四间房，都是天字号的。 我只要了两间，毕竟跟牛猛都在一起住习惯了。 掌柜说，反正给我们留了四间，怎么住是我们的事。还告诉我们，在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花一分钱。 就连喝花酒都不用花钱，不过这个他说的比较委婉，可能是见我带着唐惊鸿和秦月桐，不太方便明说。 我问掌柜的，南正知道我到了吗？ 掌柜的说已经派人去通知南大人了，下一步怎么安排要等南大人的通知，让我安心在这里住着。 我很无奈的耸耸肩，毕竟爷爷现在住在皇宫，想见他一面确实挺不容易的。 既然来了就先好好休息一番，吃喝玩乐的事情等休息好再说，反正时间多的是，这京城呆个一年半载的也无妨。 大家估计是真的累了，都同意先好好休息一番。于是我们便各自回了房间。 仍然是我跟牛猛住一间，唐惊鸿和秦月桐住一间。 回到房间以后，我跟牛猛打算先沐浴一番。房间很大，有专门的浴室，而且用的还不用浴桶，而是小浴池，可见这里的奢华程度。 我跟牛猛也不知道去哪里打水，就喊了店小二，说我们要沐浴。 店小二就让我们稍等。 过了一会儿，一群杂役就提着热水，将浴池给装满了。 装满以后，还送来了很多饭菜，然后又问我要不要姑娘陪。 我一寻思，这要是让唐惊鸿知道那还了得，连忙拒绝。 牛猛就问我，九哥，干嘛不要啊，又不要钱。 我回他，要要要，要什么要，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俩不能洗是咋地。 牛猛撇撇嘴，你就是怕唐姑娘知道。 我一时无言以对。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对牛猛太过于苛责了。 他是个俗人，没读过多少书。和大部分男人一样，喜欢钱，喜欢女人。虽然他爱小翠，可这不影响他喜欢女人啊。 孔夫子说的嘛，食色性也。或许我应该自己住一间房，让牛猛单独住一间，他想怎么样就怎样喽。 沐浴的时候我问牛猛，京城有很多漂亮的姑娘，要不给你说一个？你也别惦记小翠了。 牛猛说，他还在等着小翠。他相信有一天会在某个地方碰见小翠。 我告诉他，那你就纳个妾啊，把正房的位置留给小翠。 牛猛说，你不懂，只爱一个人挺好的，爱的多了，心就乱了。 我又是无言以对，人家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也没见心乱到哪里去啊，不照样统一天下么。 不过，或许牛猛这样的想法，挺好的。 洗过澡，我跟牛猛吃了些东西便睡觉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觉得精力又恢复过来。 洗漱之后，喊唐惊鸿和秦月桐一起吃饭。她们两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说明又该喝血了。我没办法，只好放了些血。 毕竟以后要娶唐惊鸿，总得先宠着疼着吧。 我们四个人来到一楼正堂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醉仙楼的桌子差不多坐满了。可见这里的生意也是极好的。 我听见很多人都在议论程府命案的事情。 “看见皇榜了吗？通缉京城程府程天克。” “这事儿不简单啊，京城的程天克可是程家的老大。皇榜上说应天府的程家，就是遭程天克灭门的，据我所知，程天克为人仗义，这等手足相残的事，他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说不准，顺天府那边一出事，没过多久，程天克就失踪了，这都快一年的时间，还没有消息。” “莫不是前一段朝廷派锦衣卫和六扇门去应天查此案，查出什么了？” “朝廷的事，谁说的准，这么大的命案，派探灵司去查，你敢说这中间没蹊跷？” 我听的有些糊涂，程府命案不是寅良氏族做的吗？现在凶手怎么又变成程天克了？ 这时候，走过来一名公子，穿的倒是挺好，长的有点儿不怎么样。有些胖，脸上有横肉，模样二十五六。 这名公子朝我行了拱手礼，目光却瞥向唐惊鸿和秦月桐。 “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啊，不是京城人士？” 我回了拱手礼，“不是，来京城游玩。” “在下方明，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公子抬爱，贱名南九。” “原来是南公子，失敬失敬，这两位是？” 我微微皱眉，回他，“朋友。” 这个人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哪有一上来就打听人家身边姑娘的。 “哦？朋友？可曾婚配？” 我们几个都是一愣，这人也太直接了吧？ 00050章锦衣卫指挥使 方明没有等我回话，直接坐了下来，开口说道：“不瞒兄台说，我看上这两位姑娘了，条件你们随便开。” “长的跟个智障一样，说的话更是智障。还条件我们随便开？我们要皇宫，你能给吗？”牛猛瞪着眼睛问他。 方明皱起那张无赖的脸，问道：“你是？” “杀猪的。”牛猛回道。 方明又看着我，“你随从？” “他是我朋友，另外我很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你要是想娶谁，大可找媒婆过来说媒。像你这样就像买卖一样，谁会卖给你？”方明让我有些不爽，我自然也不惯着他。 不过我一般不怎么爱惹是生非，说话还是给他留了些面子。 方明倒也没生气，笑哈哈的回道：“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哦？你是谁？”我问他。 “兵部尚书可是我亲舅舅，当朝九千岁可是我干爹。”方明说的洋洋得意，一脸欠打的样子。 朝廷内有很多人都喜欢认魏忠贤当干爹这件事我倒是听南衙说过。 可实际上魏忠贤的大部分干儿子都只是在他面前混个脸熟罢了，真正惹了事魏忠贤才懒得帮你。除非你找那些他的亲信去说情。 而且想要成为魏忠贤的亲信，修养很重要。这个修养说的就是言谈举止。皇宫是个很注重言谈举止的地方，一个俗人是万万不可能入魏忠贤的法眼的。 不过也不排除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我以前问过南衙，魏忠贤这么厉害，你怕他吗？ 南衙笑笑，怕？我南衙怕过谁？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这时候牛猛笑他，“兵部尚书是谁？魏忠贤又是谁？没听说过。” 方明的脸看起来明显尴尬了一下，而后显得有些愤怒，“大胆刁民，竟然出言不逊，辱没九千岁，你不想活命了吗？”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醉仙楼的客人又大部分都是王子公孙这样的贵客。真有辱没九千岁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巴不得抓住这样一个机会，到魏忠贤面前邀功。 而且辱没九千岁似乎真的是死罪…… 我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真要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我微微皱眉，说道：“方公子说话可要注意，明明是你在污蔑九千岁。” “有意思，敢跟我这样说话的人，你是头一个。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姑娘留下，你带着这个傻大个离开。要不然，谁都别想走。” 说实话，我以前见过的狂人不少，但是感觉这个人确实挺智障的，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说什么。 我正准备开口反驳他，牛猛便出手了。 站起来朝着方明的脸上，“啪”的一声，一个嘴巴子甩了过去，“狗东西，吓唬谁呢？” 方明整个人被打的后腿两步，跌坐在地上，嘴角都溢出了血。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牛猛，申请愤怒，伸出手指指着牛猛，“你……你你……你敢打我？” “滚，再乱说一句，老子打的你满地找牙！” “你……你给我等着！”方明咬牙切齿的走了。 我心里面有些担心，且不说魏忠贤是不是他干爹，单单是兵部尚书是他舅舅，也不是好惹的。 这时候周围有些人走了过来，开始跟我交谈。 “兄台，方明是出了名的无赖，你忍他一时便是，何必得罪他？” “快快收拾东西离开吧，等他过来找不到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摇摇头，“明明是他挑事在先，我为何要忍？” “兄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兵部尚书虽然也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外甥，可毕竟是亲外甥。他要是真恼起来，将你抓进大牢关上几天，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挑事的人没事，受害者反而要被抓进去坐牢？” 这时又有另一个人说话，“小兄弟，听你说话的意思，像是头一次来京城吧？如今这世道，谁还管你谁对谁错？你只要有本事，做什么都是对的。听我一句劝，速速离开吧。” “兄台，你有所不知，方明的姐夫可是锦衣卫指挥使。” “巧了，我兄长也是锦衣卫指挥使。”我回他们。既然他们想比背景，那就比呗，说的跟谁没背景一样。 他们几个看起来有些疑惑，其中一人问我，“哦？那为何你跟方明不认识？” “我兄长乃是锦衣卫探灵司指挥使。”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说完，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竟然匆匆离开了。 牛猛也很纳闷，问我，“九哥，南衙哥的名气这么大吧？光名号就把他们吓走了。” “我也不清楚，南衙倒是很少提过探灵司的事情。”我耸耸肩膀。 这时候唐惊鸿跟我说，“要不我们先出去暂时避避吧，初到京城，确实没必要惹是生非，这样会给你爷爷添麻烦的。” 温柔一面的唐惊鸿就是心地善良。这要是换成高冷那个，估计当时就对方明动手了。 不过这次我不想忍让，他方明算什么东西，刚打我未来媳妇的主意。 我便告诉唐惊鸿不用担心，这世上还是有王法的。 她点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四个便继续吃饭。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方明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十几个人，全部穿着锦衣卫的衣服。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统领的人，直接走到我们面前，问方明，“是他们几个吗？” “就是。” “男的抓起来押进大牢，女的送到方大人府上。” 我皱起眉头问道：“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了吗？” 这统领冷笑一声，“王法？我告诉你，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我当时气不过，拿起桌子上的碗就朝着头领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统领被我砸的练退了好几步，鲜血直流，倒在地上。 牛猛抄起板凳，又打翻好几个。要是他带着刀，估计非要砍他们几个不可。 其他人估计是见我们俩挺厉害，一时之间不敢再动手。 方明看起来又恼又怒，“你好打的胆子，锦衣卫的人都敢打？这下你死定了，我们走！” 他说完，让其他人抬着那个统领走了。 这时醉仙楼的掌柜走了过来，轻叹一声，“九公子，你何必要跟这等小人计较。他就是带人来吓唬吓唬，不敢真抓人的。这下可好，你动手打了锦衣卫的人，这官司吃定了。南大人跟魏忠贤的关系本就不怎么好，你这不是给南大人添麻烦吗？” 我其实想说，你还知道我是南正的孙子啊？刚刚你不过来阻拦，现在出事了说这种风凉话？ 不过没好意思说出口，便摆摆手，“掌柜的就不要再管了，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以后岂不是要翻天了不成？” 掌柜的又说他已经派人去通知我爷爷这里发生的事情了，还告诉我我伤了锦衣卫的统领，指挥使肯定要过来。 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名叫徐天放。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跟南衙的实力不上相下。 他和南衙经互相不对付，经常作对。 徐天放仗着魏忠贤在背后撑腰，无恶不作，经常罗织罪名。方明说的没错，在京城他们锦衣卫就是王法。或者说，魏忠贤就是王法。 掌柜的还提到了我爷爷，说爷爷其实是为皇帝做事，魏忠贤再怎么有权有势，眼中还是有皇帝。因此他也不敢对我爷爷怎么样。 至于其他的事情，掌柜也没多说。就是叮嘱我，朝廷现在各方势力复杂，在京城尽量不要惹是生非的好。 我不跟他讲那么多，我也没那么想法，什么世界上没有对错。 我这个人特别耿直，我认为是对的，就是对的，我认为是错的，就是错的。 那个徐天放真要是敢为了方明这样的人出头，我也不惜跟他正面刚上一波。 没过多久，锦衣卫的人没来，南衙倒是来了，这让我很吃惊。 他不是在闭关吗？出来了？ 不过想来我们一路上赶路比较慢，走走停停，南衙就算早半个月比我到京城也正常。 00051章见爷爷 南衙还是老样子，穿着夜行服，戴着斗笠身上挂着九把剑。他左脸的伤疤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加明显了。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 “南衙哥。”我还没开口，牛猛就先打招呼。 南衙点点头，坐了下来，“掌柜的，来两坛好酒。怎么才到京城？” “一路上走走停停，赶路慢了些。”我回他。 “她是？”南衙示意了秦月桐。 “秦月桐，万花天蝶。” 南衙眉头轻皱，“哦？万花天蝶？” 秦月桐点点头，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地下了脑袋。 “说起来，刚刚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似乎得罪了徐天放，伤了一个锦衣卫的统领。” 南衙冷峻的脸上皱起一丝眉头，很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徐天放啊，没什么印象了，不用担心。” 我现在严重怀疑掌柜说的那些话，什么跟南衙实力不相上下，要真是不相上下南衙会这么不在意他吗？ “秦月桐体内有食髓虫吗？”南衙忽然问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连忙点点头。 “倒是有些棘手，当年万花天蝶被驱逐出妖界，她恐怕是最后一只万花天蝶了要想办法保住才是。” “说起来，我倒是在一本书上看过治疗食髓虫的办法。” “嗯？什么书？” 于是我便把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南衙，也说了《妖经》和至于食髓虫的办法。 南衙微微皱眉，“竟有将妖精分门别类的书籍，回头让我看看。” “对了，程天克被朝廷通缉了你知道吗？” “嗯，我就是为这件事回来的……” 南衙也没有说太多，只是说程天克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他回来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我暂时没有告诉他娘亲和李如烟的事情，这种事还得等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才好。 接下来，南衙就不再说话。 他总是这样，有事的时候就说一些，没事的时候基本上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掌柜的急匆匆跑过来说，“南大人，徐大人带人过来了。” 南衙点点头，“知道了，你让其他人都先退下吧。” 南衙刚说完，一群锦衣卫的人便冲了进来，站在最前面领头的应该就是徐天放。只有他穿的蟒袍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跟南衙之前穿的也有些区别，南衙的蟒袍比他的要好看一些。 这次方明并没有跟着。 这时候掌柜的开始让醉仙楼内的其他顾客离开。徐天放看起来也不着急，一直到醉仙楼其他人都离开以后，他才走了过来。 这个人的面相看起来就很凶狠，眼神阴鸷，眉毛粗犷。不过他身上并没有那种当统领的气质，武功高强倒是真的，能够看出来这个人常年习武。 徐天放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右手拿着刀，双手交叉在胸前。他挑了挑眉毛，对南衙说道：“我当是谁在背后撑腰呢，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连我的人都敢打。” 南衙看都没看徐天放，自己端着小酒杯喝了一口，“滚。” 声音很小，但是浑厚而有力，足够现场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徐天放估计是没想到南衙会这么直接，表情很明显的怔了下，而后皱起眉头，“南衙你什么意思？” “打你手下的人，是我弟弟。他从来不主动惹事。挨了打说明他该打。” “南衙！你不要以为皇上相信你爷爷，你就可以有恃无恐！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南衙眉头微皱，回道：“徐天放，之前我不想搭理你是懒得理你。你怎么诬陷我，我都无所谓。不管你在魏忠贤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我也从来没放在心上。可你想为难我身边的人，尤其是我兄弟。先要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徐天放笑了笑，“怎么？吓唬我。你弟弟先打了方明，又重伤我手下，这笔账怎么算？” “方明是什么样的人，死有余辜。徐天放，你应该庆幸方明得罪的不是我，要不然他根本没机会跑去找你告状！” “南衙，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喽？” “我再说一遍，滚。” 徐天放面色铁青，没有再说话。 我觉得他应该是害怕南衙的，按理说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在朝廷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南衙是锦衣卫探灵司指挥使，怎么说也是锦衣卫下属机构。 抛开爷爷和皇上那一层关系不说，这徐天放被南衙这么怼，连敢还嘴都不敢，绝对是害怕南衙的。 徐天放站在那里半天，还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哼，南衙，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南衙一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欺人。但是谁人欺我，我必加倍奉还。今日我不动手杀你，已经是给魏忠贤面子了。日后你若再护着方明，我连他一起杀。” 可能南衙当过兵，打过仗，杀人对他来说早已经成为家常便饭。更不用说威胁杀人这种话。反正我是说不出来的。 这下徐天放看起来有些愤怒，要是我被自己下属这样怼，我估计早就动手了。 “都说你南衙武功高强，天下无人能敌。今天我就在这里和你做个了断，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你们都给我退下，今日我若是死在这里，回去九千岁，是我徐天放无能，跟南衙没有任何瓜葛！” 徐天放说完，抽出了自己的宝刀。我听南衙说过，锦衣卫的佩刀叫绣春刀。 南衙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念你还算一条汉子，留你一命。” 说罢，端起桌子上的就被朝徐天放扔了过去。 酒杯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我看来也是非常快的，如果是正常人可能根本看不清楚酒杯是怎么飞过去的。 只见酒杯精准的砸在徐天放的额头上，破碎开来。 徐天放愣在那里，嘴里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南衙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一边吃一边嘀咕，“连个酒杯都接不住，还跟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怎么想的。” 说完看了其他锦衣卫一眼，那些锦衣卫估计是被吓到了，统一朝后退了一步。 “抬回去吧，魏忠贤要是问起来他怎么受的伤，照实说便是。” 这群锦衣卫便抬着徐天放灰溜溜跑了。 我问南衙，不会有事吧？ 南衙说，能有什么事？魏忠贤吗？不用担心他。走吧，带你去见爷爷。 00052章南霸先 进皇宫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即便是有南衙带着，我们还是接受了检查。 唐惊鸿和秦月桐是由宫里的女官的检查的，具体流程我不太清楚。 我和牛猛被带进一件房间内，他们让我俩将衣服褪去，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个遍。还喊来太医，检查我们两个有没有病。 应该是怕有些病会传染给宫里人。我倒也不怕太医通过诊脉，发现我体内的异常。 事实上我所表现出来的异常，诊脉是看不出来的。 整个检查过程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我跟牛猛出来以后，南衙带着唐惊鸿和秦月桐在我们。 这个时候南衙已经换上了蟒袍，在皇宫里面，即便是穿衣打扮都是不能随便的。 南衙虽然是个不爱守规矩的人，但是他跟我讲过，有些规矩可以守，有些规矩就没必要守。至于什么时候相守，要看他的心情，看来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这是我第一次来皇宫，金陵那个皇宫我倒是去过，建筑风格和这里差不多。不过这里更大一些。 宫中到处都是宫女和巡逻的侍卫。 南衙带着我们西拐东拐，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爷爷住的地方。 爷爷住的地方叫明心殿。 说是宫殿，其实是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面有很多房间，最大的那栋三层阁楼，便是明心殿。 在进入明心殿之前，有层层的守卫把守，听南衙说，没有皇上的命令，和爷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明心殿附近。注意是靠近，而不是进入。 这个我也可以理解，因为爷爷他经常做一些研究，会发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他总是抓一些动物做实验嘛。 虽然爷爷的本意并不是要害死那些动物，不过实验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意外。而且我这个当孙子的，总不能去指责他残害动物吧？ 南衙出示了令牌，又跟守卫说了我们几个的身份，才领着我们进去。 刚从守卫那里过来，唐惊鸿眉头轻蹙，“好重的妖气。” 确实，这里妖气挺大的，还不仅仅只有一种。 “那么惊讶干什么，爷爷这里养妖怪好多年了。”南衙解释道。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我好几年都没跟爷爷一起生活过了， 重点是我不理解养妖怪到底要怎么样养？ 你像秦月桐这样的，是用我的血在养的。当然也不是所有妖怪都需要喝人血。秦月桐是体内有食髓虫，唐惊鸿天生嗜血就不说了。 其实绝大部分妖怪都不用喝血，他们喝血的目的也不尽相同。 有些是为了保持实力，有些是为了保持年轻，也有些是为了延长寿命。 倘若妖怪不喝血，就会和正常人类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一旁的牛猛倒是表现的很惊讶，“南衙哥，妖怪还能养？” 南衙点点头，“只要你有本事，什么都能养。” “养妖怪都喂什么？”牛猛又问。 “吃的不一样，喂的也不一样，还有妖怪吃人的，你要是养了，你谁喂呢？还是不喂呢？” “呃……” 这确实是个难题，如果真的养一只吃人的妖怪，是喂呢还是不喂呢？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唐朝时期有一位官员喜欢养老虎，便经常拿人喂老虎，后来被皇上斩首抄家，临死前竟然说自己喂的都是自己买来的仆人，犯了那条例律？ 可见其草菅人命到了什么地步。 我们进到院子里面，就看见一副很奇特的场景。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袭白袍，坐在棋盘面前。而白袍老者的对面坐着一只黄狗。 这只黄狗也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神情看起来就好像在思考一样。 忽然间，这只黄狗竟然用爪子拿了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这位白袍老者自然是我爷爷了，看起来仙风道骨，精神矍铄。 只有他对面那条黄狗……看起来像个妖怪？ 我们走过去时，这条黄狗还转过头看着我们。然后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看来有客人来了。” 我爷爷哈哈笑笑，“阿黄，这可不是什么客人，这是我孙子。” 我明显看到阿黄皱了下眉头，“哦？南九吗，这么大啦。” 什么叫这么大啦？说的跟你以前见过我一样，我印象中以前爷爷可没有养过这么一条黄狗。 我和牛猛都是见过姚嘲媚变成猫说话的人了，现在一条狗当着我们的面说话，虽然有些吃惊，倒也不至于特别惊讶。 “想不到当年那个女娃娃也长这么大啦。”爷爷看着唐惊鸿说道。 唐惊鸿屈身行礼，“见过前辈。” 爷爷点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又打量起秦月桐。 秦月桐倒是显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按理说我爷爷长的挺慈祥的，也没有一脸严肃的样子。 然后爷爷又点点头，“万花天蝶，倒是罕见。” “爷爷，说起这个，我正有事要问您。” “什么事？” 于是我就把《妖经》和记载食髓虫的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点点头，“这本书我倒是看过，书上所载非虚。如果你对自己的刀法自信，倒是可以尝试。切除食髓虫的难点在于，既不能破坏食髓虫的气泡壁，又要将食髓虫从环绕气泡的表皮内切除出来。 一旦将气泡戳破，食髓虫便会迅速钻入体内其他地方，后果不堪设想。我这里倒是有中了食髓虫的白兔，你可以先拿去试试。” 好吧，我以前只是觉得爷爷非常厉害，什么都知道一样。 现在看来，依然如此。按照那个山神说的，他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那么这本书很有可能也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爷爷都看过。 这是不是意味着爷爷也去过很多世界？ 毕竟守护者妖界和人界的通道，肯定也知道去往其他世界的方法。 “九儿，你等一下。”爷爷说完，拍了拍手掌，有几个童子便从房间里面搬出来好多东西。 “唐姑娘是妖界的公主，聘礼薄了，显得我们南家小气。这次就让南衙跟你去一趟吧。这里有王羲之的兰亭序，宋徽宗的梅花图，唐伯虎的山水画，传国玉玺，夜明珠……” 爷爷所说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不过对他来说这些东西确实也都没什么用，放着也是放着。 我注意到唐惊鸿的脸红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难得来一次京城，过完中秋盛会再去金陵吧。衙儿，程天克一事是皇上的意思，你就不要多问了。找到他也好，有些事情还得问他才清楚。九儿，衙儿，你们两个随我来，我有话对你们两个人说。” 爷爷的表情忽然变的严肃起来，我知道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了。 于是我和南衙跟着爷爷来到房间。 爷爷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了一下，“有些事我本想晚些时候告诉你们，想不到造化弄人，九儿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爷爷是说娘亲的事情吗？” “苏清寒乃天凤一族的圣女，他和你父亲的姻缘本就是一桩孽缘。我一直不想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背负太多，毕竟是你父亲的固执，害死了我们南家九成的人。 当年，你父亲不好方士，好读书，一心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最后竟然想去管妖界的不平，要在妖界效仿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提出众妖生而平等，不分贵贱。 苏清寒身为圣女也跟着他胡闹。人间的事还没做好，就想着去管妖界的事，妖界的五大城主能答应吗？为此妖界不惜同我们开战。 拆分苏清寒和你父亲是假，除掉你父亲才是真。后来，妖界如愿以偿的杀了你父亲。苏清寒为了保全你们两个，甘愿和妖界谈判。至于谈判结果如何，不得而知。此后妖界便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九儿，衙儿，你父亲虽然有错，但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永远记住他的名字，南霸先！” 00053章祭天节 我父亲名字叫南霸先，这和李如烟描述的书生模样大相径庭。 根据我爷爷的讲述，我父亲的生平对得起他这个名字。 统一妖界，书同文，车同轨，提出众妖平等，且不说有没有人敢怎么想，敢想之后敢做的恐怕我父亲是第一个。 爷爷说他是罪人，是因为南家的人都愿意追随他。如果他不提出这个宏伟的愿景，就不会有人追随。那些人也就不会死。 说到底还是我父亲害死了绝大部分族人。因此对于族人来说，他是罪人。 我爷爷也告诉我，和妖怪成婚没什么。成婚以后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妖界生活，只要安分守己就行，没有人会说什么。 我父亲就是因为太折腾，才引起了战争。 其实我想问爷爷人和妖怪成婚的话，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但是没敢问。 我和南衙就不说了，我们娘亲是天凤一族的圣女，本就已经脱离了妖怪的范畴。因为凤凰在《妖经》中记载是神鸟。 但是唐惊鸿是九尾妖狐，这就说不准了…… 该死，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爷爷告诉我和南衙，在没有一定的实力之前，不要去找我们娘亲，也不要去妖界打听任何跟她有关的消息。 他倒是不反对我们两个去找苏清寒，只是怕我们两个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我又问爷爷妖界和人界通道的事情，爷爷说原先的那条通道已经不复存在了。妖界重新建立了通道。让我感觉到奇怪的是，爷爷竟然知道我去过金陵而且还记得金陵发生的事情。 他说我和南衙不同，南衙当初也忘记了金陵的事情。后来宋照影告诉他真相，他便去找九尾妖王，问九尾妖王要了丹药，就是为了恢复在金陵的记忆。 为此还大闹了金陵一番。 而我可能是因为继承我娘亲的多一点，穿越妖界通道时不会被影响。 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问南衙想不想见苏清寒。 南衙摇摇头回我，“不知道，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亲生母亲，有机会的话还是去看看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能南衙跟我一样，心里面对苏清寒都有一种莫名的情愫的。 “你对她没有印象吗？她走的时候，我还小，你应该已经记事了啊？” “没有，什么都记不得，像是记忆被抹去了一样。或许是她做的吧。”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九尾妖王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才同意你娶宋照影？” “天罡罗盘，他想知道九尾一族的起源。” “那朝廷为什么又牵扯进来？” “爷爷虽然不肯明说，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为了长生不老药。寅良氏族应该和皇上说了些什么。身为皇帝总得留一手。” “你是说爷爷是帮皇上研究长生不老药的？” 南衙点点头。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 “谁知道呢，不过人一旦有了执念，就会疯狂的追求一些东西。方士那么早就存在了，也知道妖界的存在，可这么久都没有人能够长生不老，爷爷也只不过是顺着皇上的意思，顺便再研究一些别的。毕竟在皇宫里面可以得到很多资源。 不说这个了，谈谈唐惊鸿吧，你真打算娶她？” 我点点头。 南衙耸耸肩，“虽然知道九尾妖王还是会提出同样的条件，不过这种事总归还是要去见他一面的好。” “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她是公主，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能自己做主。说起来宋照影在哪里，你知道吗？唐惊鸿一直在找她。” 我问完，南衙的神情显得有些低落，“你告诉唐姑娘，她姐姐没事，让她不要担心。只不过暂时不方便见她。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一路赶来京城也有些累。” 南衙摆摆手，就那么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宋照影他就想要逃避一样。还是说宋照影出事了？南衙不想让唐惊鸿担心，所以隐瞒了起来？ 不过南衙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藏在心里面。而且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告诉唐惊鸿吧。 我们四个在皇宫呆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便又回到了醉仙楼。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也没出去。醉仙楼确实是个王子公孙们来的地方。这几天除了达官贵人之外，才子佳人倒是很少见。 想来是这里的消费太高，大家都没钱来，连那些小酒楼的吟诗作赋都看不到。 呆在醉仙楼的日子着实有些无聊，除了看书之外，唐惊鸿会偶尔来找我聊聊天。 不过每次都是温柔那个，高冷那个唐惊鸿至今为止，没有主动找我聊过天。 我也不着急，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嘛。 离中秋节还有两天的时候，姚嘲媚过来找我了。 这天是大晴天，我站在醉仙楼门口晒太阳，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川流不息，陷入沉思。 唐惊鸿和秦月桐出去买胭脂水粉了，我不爱逛街，让牛猛拿着南衙给的令牌，保护她们两个。南衙说，这令牌是皇上亲自赐的，在京城有什么事就亮出来，就算是魏忠贤也得给面子。 街上的行人很多，大家穿红戴绿的，好像是提前庆祝中秋节的到来。 我正沉思呢，看见姚嘲媚走了过来。 她还是老样子，穿着黑色的长裙，脸上蒙着面纱。 姚嘲媚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发呆呢？” 我摇摇头，“没有，唐惊鸿去买胭脂去了，我不想去，酒楼里面闷得慌，出来透透气。金陵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算是吧，程府命案现在归朝廷管了。不过金陵还是要回去的。进酒楼里说吧，找你有点儿事。” 于是我跟姚嘲媚就回到了酒楼，进了酒楼她又说回房间里说。 我问她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她说进了房间你就知道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带着她回房间。 到房间之后，姚嘲媚将面纱变掉，注意，是直接消失的。她身上的衣服是用毛发幻化而成，也包括脸上的面纱。 “我受伤了。”姚嘲媚说着，将自己衣服往下褪了一些，露出左肩膀。 不得不说她着实吓到我了，一来是她的举动，哪有一进来就让我看伤口的，又不是男人。好在伤口是在肩膀上，倒也没什么。 二来，她肩膀上的伤口跟之前那些怪物的抓伤如出一辙。 “怎么又伤了？”我问她。 “还是上次的，没好。” “…………” 我眉头轻皱，“这么久了，还没好。我也没带药箱，先简单帮你处理一下好了。” 姚嘲媚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是已经不再流血，不过看起来有化脓的趋势。 姚嘲媚挑起眉毛，“你不是有血吗？” “…………”我有些无语，合着过来找我就是要喝我的血啊。 “怎么了？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给唐惊鸿放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心疼。” “行吧，你要多少。” “一大碗就行。”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我和南衙的血比较特殊，妖怪们都爱喝。因为我们两个身上流淌着天凤一族的血脉。 没办法拒绝姚嘲媚的要求，我只好问掌柜的要了个大碗，给她放了一碗血。 倒不是我心疼自己的血，血这个东西，没有了是可以再生的。只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不能再生，那些受重伤，流血过多的人，经过治疗，恢复以后怎么可能还会和以前一样呢？ 可问题是，现在唐惊鸿和秦月桐都需要喝我的血，我怕自己扛不住啊…… 姚嘲媚倒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她喝下去没多久，我亲眼看见她肩膀上的伤口慢慢愈合，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整个过程，差不多一盏茶时间？ 姚嘲媚忽然瞪我一眼，“看够了没有？要不全部褪去，让你好好看看？” 我脸一红，连忙摇头。 她这个人还真的是……翻脸不认人啊！ 接着姚嘲媚又笑了起来，“好啦，逗你呢，跟你说个事。我们妖界要举行祭天节，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00054章出事了 姚嘲媚所谓的祭天节有点儿类似于人间的过年。也是一年一度，只不过妖界和人界的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 这让我想起上次和牛猛去金陵，明明是过了一晚上，但是我们回来以后却还在渡口，可能只过了一小会儿？ 姚嘲媚也说不明白妖界一天，人间是多少时间。 不过妖界也有自己的历法和纪年方式，而祭天节的由来，已经有几千年了，也是每年一次。 我问她，妖界过年唐惊鸿不是也要回去吗？ 她说她们都要回去，身为金陵城的公主，过年肯定是要去参见九尾妖王的。而且我可以顺便先跟九尾妖王提一提要娶唐惊鸿的事情，等正式提亲的时候也好做准备。 我一听，觉得有道理。毕竟按照南衙的说法，九尾妖王肯定要提一些条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揭开九尾一族的秘密这个条件了。 我说，那等唐姑娘回来一起去吧？ 姚嘲媚说，她是公主，会有人来接她，怎么可能会跟你一块去。而且到了妖界，她就要进皇城，你是进不去的。 “那你呢？你不是也是公主？” 姚嘲媚耸耸肩，“有容替我去就行了啊，我带着你到处玩玩。” 说起来我挺想去的，一来可以了解妖界那边的生活，二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是说有可能，顺便打听一些苏清寒的消息。 尽管爷爷说在我和南衙没有实力之前，不要去打听苏清寒的消息。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那……我们怎么去？” “入口就在醉仙楼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金陵也有一个醉仙楼？” 我思考再三，告诉姚嘲媚还是等唐惊鸿回来说一声吧，另外我想带牛猛也去一趟，虽然他回来以后会不记得金陵发生的事情，可当时是有体验的。 姚嘲媚撇撇嘴，“随你喽。”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唐惊鸿她们回来了，买了好几大箱子东西。 她这时候才跟我说，要回去过祭天节，顺便给姐妹们捎点儿东西。 然后就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秦月桐回去吗？ 按理说，秦月桐是妖界的人，人家那里过年回去看看是应该的，这个人间的过年一定要回家一样。 可问题就在于，她已经没有家人了，而且还被妖界驱逐。 秦月桐没有说话，想来是想回去看看的。 唐惊鸿这时候站了出来，说回去看看也没关系，她可以向九尾妖王说明情况。而且秦月桐体内的食髓虫现在比较稳定。 妖界驱逐秦月桐的原因就是怕食髓虫传染给别人，也就是说只要保证秦月桐不病发，食髓虫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她体内。 经过一番商议，最后决定唐惊鸿带着秦月桐等人来接，因为她们带了很多东西，需要人搬。 我和姚嘲媚以及牛猛，从醉仙楼的通道走。 唐惊鸿说，到了金陵城，忙完之后会过来找我的。其实我挺好奇她们是怎么去妖界的，除了通道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不过我也没问。 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姚嘲媚才带着我和牛猛准备出发。 她先是找到掌柜的出示了令牌，掌柜的便带着我们来到负一层。 负一层是个酒窖，挺大的。在一处酒柜那里有机关，掌柜的打开之后，便出现一条朝下的台阶。 掌柜的拿着火把，带着我们往下走。 这条通道看起来有年头了，是用石头砌筑的，四周打磨的很平整。 通道是环形朝下走的，每走一段就会看见守卫，这些守卫都穿着六扇门的衣服，带着铁制的头盔，腰间悬着佩剑。 走到宽阔一点儿的地方，有四名守卫。 路上掌柜的还给我解释，这是条秘密通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密道里面有很多机关。如果没有人带路，基本上是走不过去的。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到底了，底部是一间圆形石室，中间有个石台，石台后面有一道拱形的门，不过看起来只有门框。 “姚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告退了。”掌柜说完，姚嘲媚点点头，他便离开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密室，既看不出来哪里有机关，也看不出来哪里有通道。莫非这个门框穿过去就是妖界？ “妖界要怎么去？”我问姚嘲媚。 “你以为妖界通道是谁都打开的吗？只有指定的几个人才行，让开点。”姚嘲媚让我和牛猛退到一旁。 自己走到石台面前，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石台上滴了三滴血，我数着呢，确实是三滴。 只见那些血液慢慢融入石台，石台就变成了血红色。 接着那个拱形门框中间出现一道白色的光幕，这下看起来倒像是一扇门了。 姚嘲媚这时候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过来跟我手牵着手，不让放开。等会儿进去把眼睛闭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也不会睁开眼睛，清楚了吗？” 我和牛猛点点头，我们三个人便手牵着手，在姚嘲媚喊一二三的同时，一起跳进了白色光幕。 其实我本来想睁开眼睛的，但是怕出什么问题，也不敢睁眼，只好乖乖的闭着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眼前是红的，说明外面有很强烈的光线。 我感觉我们就像是在飞速飞行一样。周围有无数惨叫，以及鬼哭狼嚎，我甚至可以听见唐惊鸿喊我的声音。 “九公子，九公子，等等，九公子……” 我之前经历过幻境，自然也知道这些都是幻觉，何况姚嘲媚已经提前叮嘱了，我自然不去理睬。 而整个过程姚嘲媚一直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好像害怕我丢了一样。 差不多这样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周围的声音消失了，我感觉我们听了下来。 “好了，到了，睁开眼睛吧。” 听见姚嘲媚说话，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原来我们到了上次我跟牛猛来的那个渡口，只不过上次是晚上，这次是白天。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是很好，渡口有数百名守卫，严阵以待。莫非是要过年了，所以治安要好一些？ 上次接我们那个老头也不见了，换成了一名统领。 姚嘲媚微微皱眉，问道：“王统领，出什么事了？” 王统领看看我和牛猛，意思好像是有外人不方便说。 姚嘲媚摆摆手，“无妨，直说吧，这是我的人。” 王统领行了拱手礼，“公主殿下，皇上出事了。” 00055章册封公主 “出什么事了？” “皇上她中了食髓虫，另外九尾一族的圣物也被人盗走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姚嘲媚的神情变的不大对劲。 “皇上身边的人出了叛徒。” “知道了，我这就回宫。” “公主殿下，皇宫重地，这两位……”王统领面露难色。 “没关系，出了事情我负责。” “属下遵命。” 然后王统领就带着我们往皇宫赶，没想到再次来金陵城反而遇到这样的事情。 事情似乎挺严重，街道上到处都是守卫，看不见一个老百姓，额……或者说妖怪们。 越靠近皇宫，守卫就越多。 王统领一路上不停地跟其他统领交谈，姚嘲媚又不停的向他们解释。 所有人看我和牛猛的目光都很诧异，这我也能够理解。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两个并非妖族，自然会让别人怀疑。 进了皇宫，更加显得森严戒备。上百名带刀侍卫跟在我们身后。 这里的皇宫并不想应天的皇宫，而是和京城的皇宫差不多，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在这里见不到那么多的宫女太监，或许妖界不需要太监，也没有太监这个身份。 提起太监，我总是会想起以前和师叔讨论过一个问题。 儒家讲仁，但是把人变成太监这种事是极为不仁道的，但是儒家却没有反对，这说明儒家只不过是皇室为了维护皇权的工具罢了。 不过儒家劝人向善也是极好的。 一路上的气氛都死气沉沉的，我还担心唐惊鸿那边带着秦月桐要怎么办？或者根本就没有人去接她回来？ 但是姚嘲媚神情严肃，我也不敢问。 我们一直走到奉天殿，随行的守卫才不再跟着。 而奉天殿门口的台阶上，几乎是每三个台阶，旁边都会站两名守卫。 正殿门口站着两名女侍卫，姚嘲媚带着我们来到门口站定。 我朝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站着两排人，倒是跟明朝上朝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从背影上来看，好像都是小姐姐？ “参见公主殿下。”门口的女侍卫向姚嘲媚行礼。 姚嘲媚点点头，“皇上在上朝吗？” “嗯。” “惊鸿妹妹回来了吗？” “回来了，已经在里面了。” “你去通报皇上，我带了两个人类过来。” “属下遵命。” 女侍卫进去以后，过了一会儿，便出来通知我们进去。不过我和牛猛进去之前，需要再验身一次。 进入奉天殿以后，牛猛碰了碰我，让我回头看。 我转过头，发现后面有一道红色的半透明屏障，看起来应该是某种结界。结界这个词，我还是在那个山神的书里面学到的。 这个奉天殿感觉要比京城的大一点，虽然我没去过，但是在外面看见过。 龙椅那个位置被红色的纱布遮了起来，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感觉这皇上是个女的？ 说起来妖界倒是也没有男尊女卑之说。 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不仅仅是皇上是女的，下面站的大臣们清一色的全都是女的，没有一个女人。 唐惊鸿站在最前面，和姚有容站在一起，秦月桐倒是没看见。 姚嘲媚倒是说过，九尾一族是个挺庞大的家族，不仅仅是九尾狐，九尾猫，九尾豹，还有什么九尾熊什么的…… 难道说九尾一族全都是女的？《妖经》上到也没有这样的记载。 姚嘲媚带着我和牛猛走到最前面站定，朝皇上屈身行礼，“见过陛下。” “嘲媚不必多礼，这两位是？”皇上开口，竟然真的是个女的，而且声音听起来，蛮温柔的。 “回陛下，南正的孙子南九，以及他的徒弟。” “哦？原来是南公子。” 我朝她行拱手礼，“见过陛下。” “南公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本来我想直接说提亲的事情，但是觉得有些直接，转念一想，倒不如告诉她食髓虫的治愈方法。 “陛下，我这次来本想见识一下这里的祭天节，听闻陛下中了食髓虫，刚好我这里有治愈食髓虫的办法。” ＂说来听听。＂ “将食髓虫从体内切除。”我说完，周围的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虽然有些人说话声音很小，不过我也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把体食髓虫从体内切除？是不是说要将身体给切开一个口子？” “食髓虫可是长在肺里面的，他的意思是不是让皇上把肺给切除掉？” “人类的话怎么能信？” “南衙的弟弟哎，不过看起来好像没南衙有本事。” “…………” 我很能理解她们的惊讶，毕竟在身体上动刀子这种疗法，人类都很少用到，更不用说妖界了。而且妖怪们受一些小伤，根本就不用治疗，会慢慢愈合的。 于是我就按照我爷爷给我讲的，又结合《妖经》上的内容，依葫芦画瓢的将切除食髓虫的方法说了一遍。 事实上我没见过食髓虫，更加不知道爷爷说的那个气泡是什么回事。 他说他那里有兔子得了食髓虫，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本来我是没想着皇上能够采纳我的想法的，就是想着表现一下自己，让她对我有些好印象。毕竟将来要向她提亲嘛。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信了！ 她隔着纱布对我说，“既然如此，我身边倒是有人同样也患了食髓虫，你便替她治疗吧。治好了，朕，重重有赏。治不好，你也不用回去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却充满了杀意。可能南衙来金陵大闹过一场，导致她对我们南家人不太友好吧？ 这下我有点儿后悔自己说的话，因为我从来没有治愈过食髓虫。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退缩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而且就算没治好，也不至于害死人。实在不行就用我的血来救人。 我拱手回道：“愿意一试。” “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让你试的。治不好，你就别回人界了。” 我眉头微皱，想了想，点点头，“好。” “另外，朕要亲自看你治疗。惊鸿，去告诉秦月桐，如果她能够被治愈，朕便册封她为公主。” 我一愣，心里有点儿慌。 我早应该想到她说的那个人是秦月桐的，真该死。 唐惊鸿显得很高冷，微微点头，“遵命。” 看来又变成那个高冷的唐惊鸿了。 后来我才知道，皇上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因为金陵的公主，不是谁都能当的，必须是她们九尾一族内，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被册封公主。 秦月桐是万花天蝶，是没有资格当公主的。一旦她被册封公主，意味着以后她的孩子们只要狗优秀，都有资格当公主。 00056章治疗 事情的转变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没想到要先为秦月桐治疗。 唐惊鸿问我，“你有把握吗？” 我勉强的点点头，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能怎么办？ 接下来皇上让我们去了太医院，并且宣见了太医，问我都需要一些什么东西。 我告诉她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并且提出要和秦月桐单独谈谈。 太医说要去汇报皇上，需要皇上同意才行。 过了一会儿，太医便把秦月桐带了过来，房间里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 “你都知道了吧？”我问她。 秦月桐点点头，“其实不用单独谈的，我们两个说什么她们都能听到。” “我知道，我是想说你不要担心，我会尽全力的，不会让你出事。” 秦月桐冲我屈身行礼，“多谢九公子。” “我需要调制一些麻沸散，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药材，要不然会很疼。” “九公子尽管治疗，无须担心我。” 麻沸散是华佗发明的，只不过后来配方失传。我得到的配方还是南衙从古墓里面盗来的。以前给小动物用过，确实起到了作用。 传说关羽刮骨疗伤，当时就是用了麻沸散。要不然一个人都被刮骨头了，还能若无其事的下棋，我是不信的。 准备的过程让我感觉到很紧张。她们先让秦月桐去沐浴，其他人在这里摆放东西。 摆放好以后，皇上便来了，还带两名侍卫和八个公主。我是从衣着上判断她们八个人是公主的，因为公主一共有九个，宋照影没有来。唐惊鸿和姚嘲媚都在里面。 太医说让我当着皇上的面调制麻沸散，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一切都要在大家的监督之下。 这让我挺为难的，本来我就不熟练，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没有一定的心里承受能力是不行的。 重点是，我是帮秦月桐疗伤，必须要切开她的身体，这种事情干吗要那么多人看呢？ 值得一提的是，皇上依旧没有露面，她坐在椅子上，椅子周围被红色的纱布笼罩。或许是担心食髓虫传染？ 调制麻沸散的过程是说不得的，这属于很秘密的事情，南衙说那张配方他没看过，而我看过之后就烧掉了，也就是说如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麻沸散的配方。 而且我也不用担心她们知道，她们就算知道了配方，也不一定配的出来，因为每种药材添加多少是不一样的，稍有差池，这麻沸散便做不成了。 妖界的药物还挺全，有些只是名字不一样，不过经我描述以后，她们便知道是哪种药材。 差不多花了半个时辰，麻沸散便调制好了。 我告诉太医，准备好了，让秦月桐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秦月桐便过来了。 此时的秦月桐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衫，就是睡觉时候穿的衣服。 她走到我面前问我，需要全部褪去吗？ 我摇摇头，不用，你躺好便是，其他的不用管。 其实妖界和人界还有一点我不太能理解，有些妖怪和人类的女人一样，会感觉到害羞什么的。但是有些妖怪却不会，她们好像没有羞耻心。 这让我想起来，最早以前的人类穿衣服都是用兽皮或者树叶的，那个时候也是不讲究羞耻什么的。 可能妖界的有些妖怪还没有完全适应人类的习俗？ 秦月桐躺下之后，我便让她喝了麻沸散。麻沸散分外用和内用的两种。当年关公刮骨疗伤用的外敷的，内服的喝下以后便会昏迷。 这种昏迷不像迷香或者一般的迷药那种，那种迷药昏迷之后，你给他打一拳，他就会醒过来。 麻沸散喝下去之后，即便是在他身上动刀子他都不会醒过来。 只是我不确定麻沸散对秦月桐有没有作用，毕竟她是万花天蝶，不是人类。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时间，秦月桐昏迷了。 “秦姑娘，秦姑娘？”我喊了她两声，又晃了晃她身子，没有反应。 我便示意太医可以开始治疗了。 我让太医用剪刀将秦月桐上衣的衣服剪开，虽然大夫面前无男女，不过我还是很有医德的。 解衣服这种事情还是由太医来比较好。 接着我拿起用烧酒泡过的刀子，在秦月桐的胸前切开一个口子。 我以前经常验尸，对于解剖尸体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倒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切开秦月桐的身体以后，我才发现它的身体构造和正常的人类差不多，不知道其他妖怪是不是也是这样。按理说，很多妖怪都是幻化人形的，怎么会心肝脾肺肾这些都有呢？ “碗。”我皱着眉头吩咐太医。 太医递给我一个碗，接过碗，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放了满满一碗的血。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太医盯着这碗血，露出贪婪的目光。 现在我可以肯定的是，天凤一族的血脉，对妖怪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我也不用担心这太医会直接抢过去喝掉，毕竟皇上和公主都在场呢。 为了防止秦月桐出现意外，我先给她喂了一些血。这样可以加速她的自愈能力，防止失血过多。 喂完血以后，我才开始自己检查她的肺部。 秦月桐的右肺倒是挺正常，左肺上很明显可以看到三个黑色的气泡，气泡里面有黑色的虫子，和爷爷描述的差不多。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将这三个气泡完整的切除，不能破坏气泡。 “你要怎么办？”太医忽然问我。 “将这些黑色的气泡切除，最好的办法就是切除半个肺部。”我回她。 太医摇摇头，“你可能对万花天蝶不了解，肺部是她最重要的部分。虽然万花天蝶有自愈能力，但是如果损失掉一大半的肺，是不会再长出来的。你说的这种方法我们也想过，但是难度太高。 想要保住万花天蝶的性命，只能紧挨着气泡进行切除，尽可能的保证她的肺部完整。即便是如此，切除这么少的肺部，也无法保证万花天蝶能够活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意思是说，要尽可能的保证肺部的完整，还要将食髓虫切除下来？而且切除了也未必能够保证万花天蝶能活？” 太医点点头，“嗯，当然这只是针对万花天蝶，她的肺比较特殊。”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成功之后，万花天蝶要被册封为公主了。 而且皇上听完我的方法以后，也没有任何犹豫。这说明她肯定知道这种疗法，就是拿万花天蝶做实验的。 我想了想，皱起眉头，“有酒吗？我要喝些酒。” 自从和南衙换血以后，我还没喝过酒。不知道现在喝完酒以后，眼睛能不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类似于庖丁解牛那种能力。 我爷爷说，庖丁解牛，并不是因为他对牛熟悉，而是他能看见牛身体的内部结构。当然这种说法源于民间野史，可信度并不高。 不过确实是存在这种能力的。我也就是脑子一热想着试试，万一有这种能力了呢？ “你很紧张吗？”太医皱着眉头问我。 我点点头，“有点儿，喝点儿酒镇定一下。” 她白了我一眼，转过身禀报皇上，皇上说了声准。她便下去拿酒了。 酒拿过来以后，我便喝了一大碗。 老实说，妖界的酒喝起来，挺好喝的，有果味的同时，又很烈。不像我们那边的烈酒，喝起来很辣，非常不好喝。 “你快点儿，等会儿血流干了。”太医又白了我一眼。 我无奈耸耸肩，眼看着根本就没有流血好吧，她可是妖怪，又不是普通人。 酒一下肚，过了一小会儿我便感觉晕乎乎的，不过并不影响治疗。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眼睛出现了变化。 原本看秦月桐的肺部时，只是个肺，现在看起来似乎变透明了一样，里面三个黑色的气泡清晰可见。 让我惊讶的是，这三颗气泡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一条类似蚯蚓模样的黑线。 “准备好，我要开始切了。” 太医点点头，我拿起刀子，小心翼翼的沿着气泡的边缘切了起来。 整个过程虽说有些困难，我倒也游刃有余。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三颗气泡完整的切了下来。 我将这气泡丢进坛子内，坛子里面有刚刚调制的毒药，也不知道对食髓虫有没有用。 丢进去之后，我将坛子封上，又画了镇妖符，这才放心的将坛子交给太医。 接着我又将秦月桐的伤口缝合，把碗中剩下的血全部喂给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把了把秦月桐的脉搏，有些微弱，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 “好了，她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就等她醒过来之后看怎么样了。” 皇上隔着红纱对我说道：“有劳九公子，在万花天蝶没有醒过来之前，还望九公子屈居在太医院，不得擅自离开。” 我点点头，“明白。” “都退下吧，等秦月桐醒来再说。” “属下遵命。” 她们对皇上的称谓也让我挺奇怪的，按理说公主不是应该说儿臣吗？看来册封的就是没有亲生的好啊！ 00057章为皇上治疗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牛猛不知道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秦月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有一点可以肯定发是，我身上血脉的事情，想必是暴露了。虽然她们可能不知道是天凤一族的血脉，但是肯定知道我体内的血绝非一般。 房间里有很多医书，闲来无事，我便翻看起来。 令我感觉到惊讶的是，有些书的文字我之前并没有见过，但是却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我从娘亲那里继承的能力吗？ 妖界的医术和人界的差不多，只不过更为细致。有些病症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 我还在一本医书上看见了关于妖族血脉的介绍。 上面写着不同种族的妖怪，所拥有的的天生能力不一样。 九尾妖狐是容颜不会衰老，九尾猫寿命最长，九尾冰熊虽然我没见过，不过看起来挺厉害的，它有九颗心脏。 而且只要有一颗心脏没有被破坏，会重新长出九颗心脏。 不过在这本书里面我没有找到关于天凤一族的记载，不仅仅是这本书，我翻阅了不少医书，里面提到各种各样的妖怪，但就是没有天凤一族的。 我也不知道在房间里面呆了多久，只知道有人送了六次饭，我睡了三次。感觉上应该是过了三天？或许更久？ 反正我将这里面一多半的藏书都看完了，收获颇丰。 大概又过了一天的时间，唐惊鸿过来找我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黑色的长裙，是那个高冷的唐惊鸿。 我当时正在看书，门外有人敲门，接下来便听见唐惊鸿的声音，“九公子。” “唐姑娘，进来吧。”我将手里的书合上，正襟危坐。 因为我从说话的语气听出来是高冷的唐惊鸿。 唐惊鸿走进来到我面前，行了个屈身礼，然后坐下。 她眉头微蹙，说道：“陛下同意让你为她治疗了。” 唐姑娘总爱皱眉，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反正从来没见她笑过。 “这么说，月桐好了？” 唐惊鸿点点头，“好了，陛下也已经遵照承诺，昭告天下封她为公主。” “哦，那就好。” “我来是告诉九公子，九公子要一个人对陛下治疗。为了陛下的安危，需要九公子和九尾一族签订暂时的血契。” “血契？什么意思？” “类似于人家巫术里面的诅咒，在九公子治疗陛下的过程中，如果有加害陛下的想法或者举动，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这也是陛下的意思。不过九公子放心，这血契只是暂时的，只要九公子完成对陛下的治疗方可解除。” 我想了想问她，“那陛下有没有提交换条件？我是说……这种事情我可是冒着风险的，倘若治好了陛下，万事大吉，一旦没治好，出了什么意外，我恐怕离不开金陵。” 唐惊鸿的脸忽然红了下来，微微点头，“如果九公子治好了陛下，陛下便会答应九公子的提亲。” 其实我本来想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但是我担心这个高冷的唐惊鸿会回答不愿意，干脆就没再问。反正只要那个温柔的同意就够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个高冷的不答应也得答应，咳咳……想的有点儿歪哈。 “那就好，你去告诉陛下，我这边随时可以治疗，只要她准备好就行。” 唐惊鸿嘴巴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来，然后就走了。 我寻思着给皇上治疗肯定没这么简单，毕竟她是女的，又是妖界的皇上。而且皇上又不是万花天蝶，没有特殊的肺部，她们自己的太医不是也能治疗吗？为什么非要我出手？ 这大部分原因应该和我的血脉有关系，当然我刀工炉火纯青也是一方面原因吧。 大概又过了半天左右，宫女们便来喊我来，让我去皇上的寝宫面圣。 去之前她们为我准备新衣服，让我先沐浴一番。 准备沐浴时，宫女们还一直跟着，其中有一个宫女还主动来扒我的衣服。 吓我一跳，我赶紧问她，“你干什么？” 宫女屈身行礼，“侍奉九公子沐浴啊，皇上说你们人类喜欢这样。” 我连忙摆手，“谁告诉你的，不需要不需要，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宫女眨巴着大眼睛，显得楚楚可怜，“那我怎么跟皇上交代？” “你就说我死活不让侍奉就可以了，等会儿我会跟皇上说的。” “那……那好吧。”宫女这才带着其他人出去。 我长舒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吧。 虽然有些人喜欢让别人侍奉沐浴，比如人间的皇上啊，听说皇上沐浴每次都要数十名宫女侍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反正我是不需要的。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去澡堂子也是连搓背的都不喊。 更不用说宫女们侍奉我洗澡了，这要是让唐姑娘知道，要怎么想我啊。 我也没多想，急匆匆沐浴之后，宫女便带着往皇上的寝宫去。 一路上经过重重守卫，每过一道门他们就会把我全身上下检查一个遍，生怕遗漏了些什么一样。 最后是由太医亲自将我带到了皇上的寝宫。 进入寝宫之后，太医让我一个人等着，然后退了出去。 寝宫很大，感觉有些阴冷。 中间放着一张很大的床铺，铺着金丝棉被？看起来应该是金丝绵被。 床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之前我治疗用的东西，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女实话，我对这个金陵的皇上是没有那种畏惧感的。不像人间的皇上，别说见到皇上，就是进入皇宫，我都感觉压力很大。 可能因为这里的皇上是女的？ 至少她还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威严来。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皇上便从内寝出来了。 她穿着金色的长裙，长裙上绣着凤凰的图案，这倒是蛮像我们那里皇后的衣服的。 皇上带着凤冠，脸上蒙着白色面纱。我发现她们妖界的姑娘特别爱猛面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起身朝皇上行拱手礼，“参见陛下。” 她点点头，竟然朝我屈身纳福，“人界妖界规矩不同，九公子不必拘礼。” “远来是客，自当是客从主便。” “九公子大义。” “陛下如果准备好了，我们便开始吧。” “我有一事想问九公子？” “陛下请讲。” “九公子之前喝酒，是喝完酒之后能够看见身体内部情况吗？” 既然被看了出来，我也不在隐瞒，把事实告诉了皇上。 她又点点头，“在我们妖界倒也有这样的人，只是像九公子这等血脉的人，整个妖界都没有几个。我的食髓虫长在心脏内，请九公子治疗。” 说罢，皇上便躺了下去。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 00059章联姻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出现在一条大街上。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可我却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忽然之间我面前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他笑眯眯的问我，“年轻人，听说你会测字？” 我点点头，想回他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接着老头凭空变出来纸和笔，在纸上写下十二个字，“天罡罗盘，改命逆天。五行彩盏……” 他写到这里时，周围的人开始慌乱起来，地面突然之间裂开一条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坠了下去。 老头儿不见了，他手里那张纸却跟着我一块掉了下来。我又仔细读了一遍，觉得他要写的应该是十六个字，还有四个字没有写出来。 慢慢地，周围的一切又消失了…… “九哥，九哥……” 我感觉到有人在晃我肩膀，似乎还听见了牛猛的声音。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牛猛紧贴着我，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 我将牛猛推开，“去去去，离这么近干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都昏迷三天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被皇上咬了一口，然后便昏了过去。 我打量了周围，发现在一处房间内，看起来像是个姑娘家住的房间，房间内还有一股异香，这股异香和唐惊鸿身上的异香差不多，想来应该是唐姑娘的房间吧。 这会儿我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明显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这种情况很少出现，一旦出现了，就说明我体内至少一半的血都没有了。 我想起来有很多天都没有见过牛猛了，就问他被安排在哪里。 牛猛说他这几天一直在醉仙楼，吃好的和好的，还有姑娘陪，快乐似神仙。 我问他，在醉仙楼过夜不是要给一碗血吗？你怎么还没事？ 牛猛说，“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们说了，我们是贵客，这血就免了。” 我这才想起牛猛是不记得上次来的事情的。 “对了，唐姑娘呢？” “刚刚还在呢，被人喊走了，说是什么祭天节，有外人过来，似乎挺重要的。不过看唐姑娘的神色，似乎不太高兴。” “月桐呢？” “跟着去了啊，她现在也是公主了。” “哦……想起来了，那不管她们了，饿了，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本来我还想着见识见识她们这里的祭天节，既然姚嘲媚和唐惊鸿都不在，只好作罢。 从房间里面出来，我才知道这里是醉仙楼。我住的是唐惊鸿的房间，在最上层。 来到酒楼大堂，不见上次的龙婆，掌柜的似乎也换了个人，也可能没换，我印象不是很深。 他很热情的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不等我开口，便吩咐人上些好吃的好喝的。 我笑着跟他客气。 醉仙楼的气氛已经有些过年的意味了，张灯结彩，披红挂绿，顾客也基本上都坐满了。 大家都在讨论去年的旧事，还来年的愿景，看起来妖界的祭天节和我们那里的过年差不多。 虽然醉仙楼里面的大部分顾客都是人形，不过也有特殊的。 有一只长着蛤蟆脑袋的人就坐在我对面，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签，竹签上穿着看起来很像烤猪蹄的食物，不过是黑色的，而且这蛤蟆怪嘴角流着绿色的液体，应该是口水。 左前方有个半人半马模样的妖怪，桌子上的盘子里放的是眼球，这些眼球足足有鸭蛋那么大，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 右边的人正在端着酒碗喝酒，酒味十分浓烈，不过这酒在碗内一直不停的翻滚，看起来就像是烧开了一样。这个人也不管，就那么喝了下去，而且一副十分畅快的样子。 这时，有人开始议论起皇宫的事情，大家便也都跟着说了起来。 “说起来你们谁见过新册封的公主？” “那个万花天蝶？” “万花天蝶可是整个妖界最好看的妖精。” “徒有皮囊罢了，好看什么，还是我们圣上好看，那气质，啧啧啧……” “说的跟你见过圣上的面容一样。” “你懂什么，光看双眼就够了。” “说起来，今年戎族的王子会选谁联姻，我们不妨赌赌看？” “这还用赌，自然是万花天蝶喽。” “我看未必，我觉得是唐惊鸿殿下。” “此话有理，上次戎族王子便挑了宋照影，只不过发生了一些意外，没有联姻罢了，她们两个可是亲生姐妹。” “有容殿下也不错啊，我赌有容殿下。” “来来来，开盘下赌啦！” “…………” 牛猛碰了碰我，“九哥，你听见没，她们要跟那个什么王子联姻。” 我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赶紧进皇宫，万一人家挑上唐姑娘了呢？” “不急，先问清楚再说。”我说完，便将掌柜的喊了过来，问了他联姻之事。 掌柜的告诉我，金陵城是琼楼国的京城，而九尾妖王是琼楼楼主。 妖界有十二楼五城之说。十二楼指十二个不同的妖国，在十二楼之上，还有五城，五城的掌控者被称为五大城主。 五大城很少管十二楼的事情，因此十二楼国之间也常年为了争夺地盘而打仗。 战争持续了数百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十二楼国便分成了四股势力。 白楼、玉楼、琼楼、戎楼，四个楼国之间为一股势力。 不过稳定只持续几百年，后来十二楼国又各自为战，之前的联合形同虚设，虽然大家都没有明面上挑明，不过联合早已名存实亡。 而琼楼国的地理位置最好，资源最丰富，其他国家就开始垂涎琼楼。 九尾妖王无奈之下，去找戎国求助。戎国开出的条件是，每十年琼楼国要派出一名公主和戎国和亲。 去年的祭天节，戎国王子来看上了宋照影，不过当时皇宫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联姻失败。 宋照影离开妖界以后，至今没有回来。 今年他们再来，肯定是要带回去一名公主的。很多人都说，戎国王子会选万花天蝶，可是怎么可能呢？ 妖界的联姻是看血脉的，他们之所以选择公主联姻，是因为琼楼国册封的公主身上都有九尾的纯正血脉，万花天蝶又不是九尾一族，戎国王子没那么傻。 听掌柜的说完，我眉头皱的更紧了，问他，“掌柜的意思是，唐惊鸿也有可能被选上？” 掌柜的点点头。 “那如果被选上，唐姑娘拒绝会怎么样？” 掌柜的叹了口气，“拒绝？去年那件事就导致九尾一族和戎族打了一仗，死了数万人。今年如果还联姻不成，这金陵怕是要血流成河喽……” 00061章我愿意 造化老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隐士高人那种。造化其实就是天命的意思，一些大夫给那种病重的治病，有时候会说，能不能扛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不管他的名号是自封的还是别人封的，光听名字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况且他怎么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皇上告诉她的？ 看起来也不像，要是造化老人很厉害，在皇宫里面的地位肯定不低，又怎么会坐在这么靠后的角落里呢。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造化老人问我的问题。 想了想，我决定耍一个小聪明。 于是拱手向造化老人行礼，问他，“晚辈愚钝，不知该当如何，望前辈指点。” 造化老人哈哈笑了笑，说道：“你倒是有趣，想不出办法便找我指点，我若说让你跟他打一架，你打的过吗？” 牛猛忽然在一旁接话，“有什么打不过的，就他拿体格，我一个胳膊就能抡飞他。” 牛猛说完，造化老人又哈哈几声，“有志气，九公子身上就是少了这份胆气。” 我刚准备辩驳，造化老人继续道：“所谓胆气并非不害怕妖魔鬼怪，而是有承担一切的心。九公子怕一旦出头，不管打得过打不过都会让戎国和穷国开战，到时候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将会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因为战争丧命，这份责任九公子担不起。 你父亲一介书生，便敢对抗整个妖界，他虽没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有气吞天下的魄力。你和南衙终究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造化老人说完，微微摇头，就把眼睛闭了起来不再说话。 我被他说的稀里糊涂的，其实造化老人只说对了一部分，我主要还是怕打不过。 见造化老人不再说话，我也不去再叨扰他，一个人自顾喝起酒来，思考如果唐惊鸿真的被选上，我该怎么办。 泰狄雄那边倒是和皇上闲聊，说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两个人聊的还挺愉快，看起来去年发生的那件事并没有影响两国的关系，又或许大家都是表面上装客气。 接着又有舞女出来跳了段舞蹈，皇上亲自和大家碰酒。 等舞女散去，泰狄雄总算是按耐不住了。 他问皇上，“琼楼主，今年的联姻该当如何？” “一切照旧。”皇上回他。 泰狄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说了。宋照影至今下落不明，我也知道。她和唐惊鸿一母同胞，既然她不回来，那我只好选唐惊鸿了，楼主意下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稍微有点儿乱的金銮殿，在泰狄雄说完这句话以后，瞬间安静下来，静的有点儿让人害怕，甚至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注意到唐惊鸿的脸色很不好看，眼圈红红的，应该是温柔的那个。 皇上扭头看看我，皱了皱眉头，“实在不巧，惊鸿已经有婚约了，你另选她人吧。” 听皇上这么说，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皇上还是念及恩情的嘛。 泰狄雄也皱起眉头，问道：“哦？已经有婚约了？我怎么没听说？” “三月前就已经定下了，惊鸿不喜欢热闹，因此便没有声张。”皇上回道。 “不知是跟何人定下婚约啊？” “南家，南九。” “哪个南家？”泰狄雄的脸色已经青了起来。 “南霸先的儿子。” 皇上说完，泰狄雄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沐蓉，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这个时候才知道，皇上的名字叫沐蓉，也不知道是哪个沐蓉，应该是毛茸茸的茸吧？跟九尾冰熊倒是挺贴合的。 沐蓉冷哼一声，“南正亲自来提的亲，你跟我嚷嚷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找他退婚去。” 看来我爷爷在妖界的也是威名赫赫啊…… “少拿南正来吓唬我，当年他为了维护南霸先，早已经众叛亲离。他难道越老越糊涂了不成？明知道琼楼国跟我们有联姻，去年又发生那样的事情，还过来提亲，还指名要娶唐惊鸿，你当我是傻瓜吗？找理由也不找个靠谱点的！”泰狄雄的情绪很激动，就好像跟人骂架骂输了一样，怒发冲冠，脸红脖子粗的。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我爷爷向来不爱多管闲事，虽然他倒是有点儿要来亲自提亲的意思。可是如果知道唐惊鸿的婚姻牵扯了这么多人，爷爷那种顾全大局的人是绝对不会贸然提亲的。 沐蓉显然是没考虑太多，在这种节骨眼上正常人都来不及考虑太多的吧。 只见沐蓉眉头轻蹙，“信不信随你，反正惊鸿你是娶不走的，换一个吧。” “哼，我要是非要娶唐惊鸿呢？这是你们九尾一族欠我的！如果不是宋照影替南衙挡下那一刀，南衙早就死了！害了宋照影的明明是南衙，你们却算在我头上，若不是南衙，宋照影怎么会下落不明？ 沐蓉我告诉你，这次我来是奉了我父王的命令的。他让我务必将宋照影或者唐惊鸿带回去。如果带不回去，我们不在乎和你们彻底决裂！”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又怎样？你们琼楼国国力日渐衰退，要不是我们，你们不知道饿死多少人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是一个公主重要，还是你的子民重要！就算南正真的提过亲了，你告诉他，是我泰狄雄抢了他孙媳妇，他要是不服，尽管来找我。”泰狄雄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虽然他的实力或许远在沐蓉之下，可他背后有整个戎国撑腰。而且他身边的两名国师，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 怎么讲呢，我是可以感觉出来别人的实力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厉害，那就是能感觉到。 那两名国师在实力上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沐蓉给我的感觉一样。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席卷了整个金銮殿，沐蓉站了起来，怒道：“放肆，你一个黄毛小儿也敢跟我这样说话。” 沐蓉刚说完，有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正是那名男国师，泰阳。 在这两股威压之下，我都感觉有点儿喘不上来气。 泰阳慢悠悠的端起酒杯，心平气和的说道：“琼楼楼主息怒，小王子年轻气盛不懂礼节，我代他向楼主赔个不是。”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楼主也有命令，若是你们不交出唐惊鸿或者宋照影，休怪我们明抢了！” 沐蓉冷哼一声，“泰阳，不要以为你们兄妹二人有我们九尾一族的血脉，就目中无人了。今天你们若是动手抢，谁也别想活着离开金陵！” 沐蓉的威压再次增强，她吼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宫殿都摇摇欲坠。这种事换谁谁也不能忍啊，人家是一国之君，你一个王子带着俩国师就敢威胁皇上？双方差着等级的好不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金銮殿内的形势这会儿非常严重，双方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那种。我自然是不喜欢打起来的，可是更加不喜欢唐惊鸿被他们带回去。 这时，唐惊鸿忽然站了起来。她走到中间，朝沐蓉屈身行礼，“皇上，我愿意嫁到戎国。” 00062章动手吧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我听到自己心碎掉的声音，继而整个人都发蒙了。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站出来呢，你不是要和我成婚的吗？不是还要报答救命之恩的吗？ 我内心一直在不停的抱怨，可是转念一想，唐惊鸿确实是会站出来的。 现在的她是温柔的那个性格，不希望别人甚至是整个国家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如果她嫁到戎国，能够换来和平，她是一定会去做的。 现场的两股威压忽然都撤了下去。 沐蓉又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惊鸿，你若是不愿意，大可直言，不用勉强自己。” 唐姑娘摇摇头，“不，我愿意。”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悲伤的。 “可你的婚约怎么办？” “还请皇上转告南公子，今生无缘，莫大恩情，只有来生再报。”唐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我能想象到她心里面都多痛苦。 这时候牛猛忽然推了我一把，“九哥，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我微微皱眉，“等等……再看看情况再说。” 结果牛猛一把将我踹了出去，“都这个节骨眼了，还看什么情况。” 由于是熟人，我对牛猛也没有防备，哪里知道他会忽然之间踹我。 于是就这么踉踉跄跄的黄岛了唐惊鸿身旁。 唐惊鸿看了我一眼，立刻低下脑袋。 我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将唐姑娘拉到我身后，转身盯着泰狄雄，一脸正气的说道：“泰狄雄是吧，我告诉你，唐姑娘是我娘子，你别想带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面对也不行了，打不了跟这个泰狄雄打起来。我就不信皇上她们会看着我们打。 结果泰狄雄挑了挑眉毛，阴阳怪气儿的说道：“哦？你就是那个叫南九的？跟南衙倒是长的有几分相像。” “少废话，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自不量力，你连你哥哥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也敢学着他出头？你们俩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哥哥抢姐姐，弟弟夺妹妹。趁着我没改主意前，赶紧回人间吧，想找我算账，再去练个十年八年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妖界和人界的时光是不同的，你要是在人间修炼的话，只怕是老死都不是我的对手，滚吧。” “我呸，大言不惭，吓唬谁呢。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想把唐姑娘带走，除非我死！” 我这会儿也是在气头上，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了。事情真闹的不可收拾的地步，无非就是一死罢了。 泰狄雄的表情变的凶神恶煞，盯着我说道：“哼，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我见他准备站起来，连忙将剑拔了出来。 这时国师泰阳忽然拉住了泰狄雄，“区区肉体凡胎，何须少主亲自动手，我来解决这聒噪的苍蝇。” 太过说完，便朝我走了过来。 唐姑娘在我身后扯了扯我，“九公子，你回去吧，你不是他的对手的。你还没看出来吧，皇上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她不会拿九尾一族的命运换取我的自由的。 这件事本就是由我姐姐引起的，如今姐姐不见了，理应由我来承担。九公子放心，待我到戎国之后，便会自尽，保全我的清白之身。 欠九公子的恩情，之后下辈子再还了……” 唐姑娘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告诉她，“唐姑娘，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们联姻就和我们人间的和亲一样，为了一国的利益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在我看来就是错的。 琼国被迫和亲，是因为琼国弱小，想要改变只能自己变的强大，也不是一味的委曲求全。 这世界上是有很多的不公，有些我能改变，有些我改变不了。 可是如果我看见自己心爱的人遭遇不公，却连尝试都不去尝试，我还算个男人吗？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带你走，哪怕是赌上我这条命。” 我说完这些忽然想到了一首元曲，“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两（shuang）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我趁着唐姑娘不注意，用力打了下的她的后颈，将她给打晕了。然后让牛猛将唐姑娘拉走，对泰阳说，“这里地方小，出去打，以免伤及无辜。” 泰阳眉头微皱，问我，“你觉得自己还有还手之力？” “我只是想拼进全力罢了。”我回他。 泰阳点点头，“好，我敬你是条汉子，会让你死的没有痛苦的。” 于是我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大地早已经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在风中肆虐。 原来金銮殿外还有戎国的士兵，看起来最少有五百人。 所有人都走了出来，大家将我和泰阳围了起来，为我们两个留出一大片圆形场地。 在开打之前，沐蓉将我喊了过去。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让我很不理解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愧疚吗？ “对不起。”她对我说。 我摇摇头，“我理解，你是一国之君，要顾全大局。” “你这是何苦呢？” 我苦笑，“我爷爷总说，太看重情啊爱啊什么的，说明还幼稚，可能我还没有长大吧。” “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掉吗？” “唐姑娘为了我也愿意去死，倘若和唐姑娘完婚，有此娘子，夫复何求。” 沐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改变不了的，即便是死了，惊鸿还是会嫁过去。我也没想到戎国王子的执念会这么深。” “皇上不必多言，我只求皇上帮我转告南衙，如果我死了，让他帮我报仇，去戎国把唐姑娘抢回来。哪怕抢过来的是尸体，到时候把我跟唐姑娘合葬在一起。” 沐蓉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用有点儿呵斥的口吻说道：“你爷爷说的对，你就是个孩子气。” “我本来就孩子气，天生的，皇上无需多言，我去了。” “你……” 我没有再跟沐蓉说下去。 她说的对，我孩子气。从小到大我都是在爷爷、师叔、南衙在保护之下长大。我不缺吃穿，不缺钱花，没吃过多少苦，又拥有过人的本领。 除了唐姑娘，我之前没喜欢过谁，更没碰过姑娘，也没结过婚。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我都没体验过，没经历过…… 妈的，想想就要这么死了，还真有点儿心酸，可是我不后悔，也不怕死。 我走到泰阳面前，将宝剑拔了出来。 雪下的更大了，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呼呼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野兽的咆哮一般。 “动手吧。”我告诉泰阳。 00063章再来一击 泰阳穿着一身白衫，白衫上用金丝绣着一种野兽的图案。他头上的三只角和泰狄雄的角有点儿不太一样。 很快泰阳身上就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抖了抖身子，让身上的雪落下，从腰间拿出来一根鞭子，这根鞭子氤氲着黑气。 我看见泰阳身后露出九条黑色的尾巴，在雪中肆意挥舞。 那本《妖经》上说九尾妖狐在幻化人形的时候，每多出一条尾巴，实力便会增加一倍。 而这种保持人形又现出尾巴的技巧是需要慢慢修炼的，很多九尾妖狐只有在动物的本体下，才会拥有九条尾巴，而在人形的时候，是变不出来尾巴的，更不用说自由的控制尾巴的数量。 看来泰阳说的没错，他会让我死的没有痛苦。 因为这种一上来就全力以赴的，就是冲着要你命去的。 或许他也不想出什么意外，不光是琼国害怕战争，他们戎国同样也害怕战争。 周围安静的可怕，牛猛被侍卫们绑了起来。这是我让皇上下令的，要不然以牛猛的性格肯定冲过来帮我。 事实上他刚刚就冲过来了，又被侍卫给拽了回去。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看着泰阳慢慢抬起手，我的内心异常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想法。 一个人真心想死的时候是不怕死的。 我将手中的剑举了起来，将体内的内力全都聚集在双臂上。 内力这个东西我也说不明白，我至今都不明白内力是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体内有，也能运转。这都是我爷爷教我的。 爷爷说，那些内力高强的人，可以达到内气外放，拈花飞叶就能杀人。 不过我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地步，至今也没见过那样的高手。 只见泰阳抬起手，拿着氤氲着黑气的鞭子凭空朝着我这边挥了一鞭。 一道黑色的光影便朝着我冲了过来，这道光影是月牙的形状，带着强大的气息。 光影掠夺的地方，积雪瞬间消失不见，不知道是被融化还是怎样。 此时我才意识到妖怪和人类的差距，他想杀我，根本就不用靠近我。 我估计这道黑影也能把我像那些雪花一样，一瞬间就挫骨扬灰，甚至都让我来不及感觉到疼痛。 这样也挺好，省得疼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挥剑挡了上去。 月牙形的黑影直接将我手中的剑斩为两半，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紧接着朝我胸前击来。 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我的胸膛，整个人朝后飞出，哇的一口便喷了一大口血出来。 五脏六腑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妈的，我以为我会直接死掉，哪成想这么痛苦，简直痛不欲生。 就在我快要落到地上时，有人抱住了我，我扭头看了看是沐蓉。 沐蓉摇头轻叹，“你这是何苦……” 然后对泰阳说道：“够了。” 泰阳的表情很复杂，我感觉他的表情像是在说，这都没死？怎么可能没死？为什么没有死呢？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泰阳冷哼一声，“我说楼主怎么放任不管，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你想怎样？”沐蓉问她。 “让他起来，再接我一招，若是他还能活着，这次联姻，就此作罢。”泰阳说完，泰狄雄连忙喊道：“国师！你……” 不等他喊完，泰阳摆摆手，“少主不必多言，我自有把握。” “他万一要是活了呢？” “少主是信不过我吗？” “我是说万一！” “在我泰阳这里没有万一！如果有了，我自会回去向楼主交代。” 可能是泰狄雄真的相信了泰阳，便没有再跟他争论。 我觉得泰阳是个很自负的人，他以为他能轻而易举的杀死我，结果他没有。而且还是在用上九条尾巴的力量的情况下，都没有把我杀我。 所以他很生气，必须要把我杀了才解气。 我勉强站了起来，打算再去接他一招，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才行。 我能够不死的原因，八成是因为血脉原因，既然如此，希望我的血脉能够再帮我一次吧…… 我刚准备走过去，结果沐蓉拉住了我，“你干什么？” “有机会总得试试。” 沐蓉狠狠的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再去送死。” “本来就没打算活。” “胡闹！你的血脉再强大也扛不住他两次攻击。” 我本来想说，你又不管，我能怎么办？ 想了想没说出口，沐蓉确实也有自己的苦衷。 我重要还是她的族人重要这种问题，不用问都有明确的答案。 于是我推开沐蓉，坚持要自己站出去。 沐蓉还是拦在了我前面，她告诉泰阳自己愿意用三颗心脏来换我的命，以及让泰狄雄换一个公主。 我愣了下，有些感动。 虽然我不知道九尾冰熊的心脏有多么神奇，不过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提出这种条件，想必沐蓉也是考虑了很久的。 最起码她甘愿为了别人做出牺牲。 可泰阳并没有答应沐蓉的条件，他估计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非要让我出来再接他一招。如果我不站出来，他便大开杀戒。 由于我受伤太重，几乎是很艰难的挪到沐蓉面前。 “谢谢，在这种时候陛下能有这等心意，我南九死而无憾。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死了，请陛下务必告诉南衙让他替我报仇。” 沐蓉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很诧异。 她脸上蒙着面纱，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面纱之下，应该是一张绝美的容颜吧，我想。 沐蓉终究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我举步维艰的走到之前的位置，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朝泰阳行了拱手礼，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南九，请指教。” 泰阳看起来虽然生气，不过还是向我回了礼。 他拿着鞭子冲我抱拳，然后点了下头，说道：“泰阳，请指教。” 此时我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血染红了，刚刚那一击似乎是撕裂的我的胸口，我感受到血液从胸前流出，顺着衣服从袖口淌到地上。 泰阳身后仍然有九条黑色的尾巴在挥舞，不过他这次没有用皮鞭，而是右手掌掌心朝上微微摆动。 紧接着泰阳的右手上便出现一个黑色的光球，这光球越来越大，慢慢变得差不多和半个身子那么多。 光球周围氤氲着黑气，里面还有像闪电的东西在不断闪烁，就像是无数火花在碰撞一样。 我能感受到黑球里面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给我的感觉足以天崩地裂。 看来，这次泰阳是真的全力以赴了。 00064章血脉问题 泰阳手中的黑球还在慢慢扩大，不过变大的速度慢了许多，并且开始旋转起来。 周围的雪花像是被黑球吸附了一般，也围绕着黑球剧烈旋转。 我已经没有力气运转任何内力了。如果上次是我预估错误，那么这次，这颗黑球绝对会让我灰飞烟灭的。 我的内心变的无比宁静，周围的时间似乎凝固了。 我仿佛看见身边的雪花定格在身体周围，只有那颗硕大的黑球缓慢的朝我飞来。 我想躲，身体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球逐渐靠近。 就在我以为我要永远离开人世的时候，面前忽然闪过来一道黑影。 紧接着我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戴着斗笠，只不过这次南衙背后并没有背剑。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柄通体幽黑的宝剑，宝剑大约长三尺，剑刃十分宽厚。 南衙将这把黑剑挡在胸前，硬生生的挡住了飞过来的黑球。 “嘭”的一声。 黑球在接触剑身的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能量。 这股能量以剑身为中心，朝周围四散开来。 南衙拿着黑剑朝前一挥，这股已经散开的能量便瞬间消失。 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一口漆黑的棺材竖在南衙面前，听声音应该是青铜棺，只不过给涂成了黑色。 棺身上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的图案，棺盖上画着八卦图。 南衙转过身看着我，眼神依然凌厉。 不过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老……或者说比以前更成熟了，神色稍显憔悴。 “吃下去。”南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喂到我嘴边。 “你先退下吧。”他又冷冷的说道。 我点头“嗯”了一声，回到沐蓉旁边。 刚走过去，便听到泰狄雄大喊起来，“南衙！天堂（天堂一词最早出现于唐朝，并非西方专有的词语）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我正要找你呢！” 泰狄雄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愤怒，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 南衙没有回他，右脚放在那口黑色青铜棺上，用力朝前踹了一下。 青铜棺便以极快的速度，在地上朝着泰狄雄冲了过去。 由于力量过于巨大，青铜棺两旁的青石板都被掀翻起来。 这时泰阳冲到泰狄雄面前，扎起马步用右手推到了冲过来的青铜棺上。 “嘭”的一声，周围的地板瞬间都被震碎。 泰阳眉头紧皱，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右脚又狠狠的跺了一下地面，这才让青铜棺彻底停下来。 “扶好了，给泰狄雄收尸用的。”南衙冷冷的说道。 泰狄雄的神色明显变了，变的有些紧张。我看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估计是咽了口口水。 不过泰狄雄没有说话，泰阳倒是开口了。 “好大的口气，上一次我家少主孤身一人便差点儿将你杀了，这次你还敢来？” 南衙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取泰狄雄一人性命，其他人若是也想送命，我南衙不介意多杀几个。” “少废话，这口棺材还是留着给你自己用吧。”泰阳说完，又一脚把青铜棺给踹了过来。 不过他的力度看起来明显比南衙的力度差了好多。 青铜棺滑行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只见南衙轻轻的用脚踹了下，便让青铜棺停了下来，最起码我看起来他是轻轻的踹了一下。 “你们两个一起上，杀了他。”泰狄雄恶狠狠的吩咐。 原本站在一旁的泰阴点了点头，和泰阳站在一起，也拿出来一条鞭子，不过她的鞭子是紫色的，鞭子周身氤氲着紫色的雾气。 我听见泰阳对泰阴说，小心点儿，他不好对付。 虽然他们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小，可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按道理我的听觉虽然异于常人，可这会儿也没喝酒，远远达不到这种地步。 现在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且南衙的实力，跟之前相比，增强了数十倍。 妖界一年，人间一天，我们才来这里没几天，南衙怎么可能有时间修炼呢？ 还是说我之前一直都不清楚他的真实实力？ 总感觉来到妖界以后怪怪的，尤其是泰阳第一次攻击我的时候，就算我的血脉再强大，也是必死无疑。可我偏偏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受了重伤。 我的身体情况自己是清楚的，方才没有功夫仔细想这些事情，现在想想确实很怪异。 就在我思考的这会儿功夫，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泰阳和泰阴两个人都露出了九条尾巴，而且泰阴的尾巴也是紫色的。 他们两个应该就是戎族和九尾族结合的而生下来的。看来你站在哪一方，并不取决于你是哪个种族，而是取决于你从小在哪个地方长大。 这会儿我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想去帮一下南衙。想了想还是算了，我这种水平，过去帮忙纯属是给南衙添乱的。 而且他同时对抗泰阳和泰阴两个人，看起来游刃有余。 似乎南衙对他们两个并没有使出全力。 南衙手里那把黑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十分厚重，这让我想起来传说中的一种锻造材料，玄铁。说是用玄铁打造的兵器，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而且南衙那么爱剑的人，这次怎么没有背着那天下十大名剑过来？ “你让南衙手下留情吧。”沐蓉忽然对我说道。 我耸了耸肩，“他我可管不着，况且刚刚泰阳像是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吗？” “他这样会挑起战争的。”沐蓉又道。 我想了想，也是。 唐姑娘甘愿牺牲自己，就是为了不希望爆发战争。 于是我便冲南衙喊了起来，“南衙……” 只见南衙横剑一挥，泰阳和泰阴两个人齐齐后退，朝后退了好远才站定。 南衙扭过头看着我，“什么事？” “尽量不要引起战争的好。”我说。 南衙皱了皱眉头，“泰狄雄我必杀之，戎国要是想开战，我南衙一个人扛着。” 说完用剑指着泰阳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若是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下无情。” 泰阳和泰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点点头，身体就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们两个同时变成了两只……怪物。 嗯，怪物。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而且那本《妖经》上也没记载过。 庞大的身躯，个头差不多和姚嘲媚幻化成九尾猫的时候一般大。 躯干像猫，尾巴是狐狸尾巴，面容像老虎，脑袋却是大黄狗那种形状的，额头上长着三只如同犀牛一般的角。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说不上的怪异。 我皱了皱眉头，问沐蓉，“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九尾灵犬和九尾猫妖还有九尾妖狐，以及戎族的结合。由于血脉不纯，所以生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隔代遗传吗？” “差不多吧，泰阳和泰阳的母亲本就是第三代结合了。” “如果血脉纯正的话，会怎么样？” “这个要看哪一方的血脉更加优秀，纯正的血脉最常见的就是近古血脉，也称为普通血脉。更加优秀的是上古，远古，最优秀的是太古血脉，不过拥有太古血脉的妖族，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简单的来说，戎族和九尾一族结合，如果九尾一族的血脉优秀，生出来的孩子便会是九尾一族的模样，但是拥有戎族的能力。 反之，则是戎族的模样，拥有九尾一族的能力。像这种同时拥有两个种族模样的情况，都是因为血脉不纯造成的。 还有一种传说，两个同级别纯正血脉的不同族类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人类的模样。但是却拥有两者的模样，长大成人之后，还可以随意幻化为两族的模样。 不过这也是传说罢了，没人成功过。 总的来说，血脉越纯正，生出来的后代，实力就会越强。这也是戎族为何一直想要惊鸿的原因。唐惊鸿和宋照影她们两姐妹，是九尾妖狐一族仅存的两个上古血脉族人了。 其实最早的时候，妖族是有规定的，不能和异族通婚，这也是为了保证纯正的血脉的得意延续。后来大家发现，同族之间依旧很难保持血脉的纯正，反而是异族通婚，偶尔会出现纯正的血脉。 再后来，有妖族和人类结合，发现也可以保持纯正的血脉，便有打量的妖族前往人界找人类结合。现在你们人界存在的妖精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所以，妖界并没有人妖不能结合的规定。 泰阳和泰阴她们两个的血脉虽然不纯正，模样也奇特，不过却也继承四个族类的能力，只不过这些能力比较弱罢了。 我倒是好奇，南衙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我微微耸肩，告诉她，“我也不知道，我跟南衙见面次数很少。” “说起来，你应该知道我和南衙的身世吧？” “南衙上次来金陵大闹之后，妖界谁不知道他是天凤一族的后裔。即便是天凤一族最劣等的血脉也比其他族类的血脉要优秀。 而且天凤一族是五大城的人，所以泰狄雄倒是多少有些怕南衙。 只不过，天凤一族那么多人，谁也不知道你们生母是谁。” 听完沐蓉的话，我才明白原来妖界的事情这么复杂。至于我母亲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寻找真相吧。妖界有十二楼五城，五城又在十二楼之上。 我和南衙想要接触到五城，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此时，南衙和泰阳泰阴已经打了。 一黑一紫两只九尾妖物，对南衙前后夹击。 00065章大战 南衙和泰阳泰阴打的不可开交，泰狄雄一直在不远处看着。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上去帮忙，按理说三个打一个，赢的几率不是更大吗？ 难道是怕他帮忙了，沐蓉也会帮南衙吗？ 不过我感觉沐蓉不像是会帮南衙的，她方才提到南衙的时候，情绪有些厌恶，似乎很讨厌南衙。 而且南衙也打闹过金陵城，我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泰狄雄不帮忙也好，因为南衙看起来一个人能够对付泰阳泰阴他们两个，人多了反而麻烦。 渐渐地，我发现南衙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他面对泰阳和泰阴的攻击，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就连挥剑的动作看起来都很吃力。 而泰阳泰阴他们两个看起来依然动作十分敏捷，一点儿也没有累的样子。 主要他们两个加起来有八只爪子，十八条尾巴，六个犄角，两张嘴，总共三十四种可以攻击的部位，要想防守住确实不易。 我可是被姚嘲媚尾巴甩过的人，知道那一下力量有多重，更不用说泰阳和泰阴这种怪物了。 只见泰阳趁着南衙防备泰阴的时候，忽然从南衙身后攻了过去。 南衙估计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身子朝旁边侧了一下，躲过了泰阳这一爪子。 就在这个时候，泰阴的一条尾巴，从南衙的左肩部位，直接贯穿了过去。 南衙皱了下眉头，挥剑斩断泰阴的尾巴。 断掉的尾巴瞬间落到地上，像融化一般，变成绿色的液体。 而泰阴的伤口处也流出绿色的液体，神奇的是，它原本断掉的那一截尾巴又重新长了出来。 而南衙的伤口却汩汩的往外流着血。 我有些担心南衙，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帮忙。 沐蓉就好像知道我怎么想的一样，忽然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这点儿伤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不去帮忙只会拖累他。” 我点点头问她，“妖怪都是本体厉害吗？” “要看跟谁打了，正常情况下，原形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最强的，一些有自愈能力的妖族，在原形的情况下，自愈能力也会大幅提升。 不过有些妖怪长年保持人形，习惯之后，在人形状态下，运用各种能力是要把原形好的。 有一点我忘记告诉你了，这也是妖界一直以来想要探寻的秘密。 我方才告诉你，两个同级别纯正血脉的不同族类结合，会生下人类模样的后代，这是个传说。但是妖界的人却深信不疑。 是因为妖族不会幻化成别的，比如我们按照你们人间的一只猫去修炼，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一只猫的，只能变成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所以，妖界和人类之间在很早之前可能有某种渊源？是这个意思吗？” “对，你们人界有一本书叫《山海经》，里面记载的大部分都是妖界的事情。不过妖界的历史远比《山海经》当中记载的要早的多。 如果《山海经》记载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女娲，伏羲，三皇五帝这些，他们的人形又是从哪里幻化的呢？” 沐蓉又给我出了一个终极的问题，这个问题就像是人类到底是怎么来的一样。 妖怪到底是怎么来的？ 照她这么说，妖界和人界之间确实存在着渊源，这些渊源到底是什么？ 我还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南衙那边已经又打了起来。 这次泰阳和泰阴明显处于上风。 不过南衙虽然受了伤，看起来倒像是没什么事儿一样，动作反而比刚刚更加敏捷了。 “皇上，我有一点儿看不明白。” “你说。” “泰阳和泰阴在原形的状况下，无法使用之前对我用的那一招吗？” “并不是，他用那一招叫做灵力外放，你们人类叫内力，我们妖界叫灵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感受的到的东西。 灵力外放需要自身有强大的灵力，而且对灵异的控制力也要非常强。大部分妖怪的修炼都是靠灵力来提升的，因此一旦灵力损耗过度，就会变的很虚弱。 当然也有只靠自己实力修炼的妖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泰阳和泰阴是不会使出绝招的。” “原来如此……” “你在担心他？” 我点点头，“嗯，有点儿。” “没必要，就算担心也没用。他既然能说出那种话，就说明有十足的把握，安心看着吧。” 沐蓉这话倒是不假，南衙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最起码我还没见过他食言呢。 那边南衙和泰阳泰阴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焦灼状态，而且我注意到南衙手上的剑微微泛着黑光，不知道是不是沐蓉所说的那种灵气。 他们三个人又打了一会儿，南衙又被泰阴给抓了一下，胸前立刻出现四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只见南衙歪头朝地上吐了口血，然后用牙齿咬住黑剑的剑刃，将黑剑叼在嘴上。 接着双手开始在胸前结印。 他结印的方式我从来没有见过，跟爷爷教我的封妖印有些相似，但是却又不一样。 南衙结印之后，令我感到惊讶的场面出现了。 泰阳和泰阴两个人脚下忽然出现两个八卦图案，这两个图案逐渐升高，像一个圆柱形的牢笼一般，将泰阳和泰阴困在原地。 任由他们两个在血阵内不停折腾都无济于事。 而这两个圆柱形牢笼周围，浮现着血色的画面，这些画面不是别的，正是我在佛经里面看过的关于十八层地狱描述的图案。 看着这两个血阵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不好的东西，这东西是从我师叔那里听来的。 师叔说有一种失传的阵法，以血为荐，可以借用地狱的力量，不过想要借用这种力量，是要和地狱缔结契约的。 修炼此阵法的人，也会慢慢坠入魔道，到了一定期限，便会被地狱的人带走，永困于十八层地狱。 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问沐蓉，“皇上，地狱存在吗？” 沐蓉的眼神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宇宙中有万千世界，妖界人界也只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世界罢了。这些世界有些相互有关联，有些没有关联。 你们人类经常听到的，应该就是魔界、冥界和地狱了吧。地狱还有一个名字，杀生界。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微微摇头，回她，“没有，想起一些事情，随口问问。冥界和地狱不是一个地方吗？” “不是，冥界掌管你们人界的生死。” 我顿时有点儿懵逼，连忙又问她，“你是说阴曹地府存在？” “什么阴曹地府，只不过是不同的世界罢了。” 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没有再去问沐蓉什么，专心的看南衙那边。 南衙在困住泰阳和泰阴之后，提剑朝着泰狄雄冲了过去。 泰狄雄冷哼一声，拿着那件我感觉叫方天画戟的兵器在地上猛磕一下，然后端在手中，喝道：“哼，找死！” 说罢，便朝着南衙冲了过去。 我以为南衙和泰狄雄最起码会打上一阵子，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南衙和泰狄雄两个人接近时，泰狄雄便挥着方天画戟朝南衙刺了过去。 结果南衙竟然没有躲！ 硬生生的用自己右胸口接住了泰狄雄的方天画戟。 只见方天画戟瞬间穿透南衙的胸膛，而南衙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左手抓住方天画戟，右手拿着剑就朝泰狄雄的心脏部位刺了过去。 泰狄雄估计是反应过来了，有点儿想躲的意思。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把黑色的剑，整个剑身全部从泰狄雄的胸膛穿了过去。 “少主！” “少主！” 泰阳和泰阴同时喊道。 泰狄雄嘴角开始溢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接着他又露出狰狞的笑容，“想一命换一命，南衙，你也太天真了，你杀不死我的。” 说完便半跪在地上，他胸膛前被戳了个窟窿，而且还是心脏的位置，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会扛不住吧？ 又不是谁都像沐蓉那样，有九颗心脏。 南衙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将方天画戟拔出去的意思，抓住泰狄雄的肩膀，朝那口黑色的青铜棺走了过去。 “我知道南衙为什么要带那口青铜棺了……” “她想封印泰狄雄吗？”沐蓉问我。 我点点头。 “看来是早就想好了一切，虽然戎族的人并非不死之身，但是这种程度的伤，确实也要不了泰狄雄的性命，封印起来是个好办法。还能拿他跟戎国的国王谈条件。” 这时候，泰阳和泰阴已经恢复了人形，不过他们两个还是被困在那个血阵里出不来。 只能冲着南衙嚷嚷。 “南衙，你要干什么？” “想想你这么做的后果！” “到时候九尾一族会因为你而生灵涂炭！” 南衙对这些充耳不闻，拉着泰狄雄走到青铜棺面前，用脚将棺材盖儿踹开，提着泰狄雄就扔了进去。 就在南衙准备将棺材盖儿盖上时，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我甚至都没看清楚这个人怎么出现的，就好像凭空变出来一般。 此人看起来六十多岁，额头上也长着三只犄角。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慢！” 与此同时，南衙旁边又凭空出现一个人，这个人我认识，正是那名造化老人。 00066章到底谁说的对 “听闻玄机使者已闭关三百余年，不知是什么出关的？”造化老人冲那个叫玄机使者的老人微微点头。 玄机使者点头回礼，“造化使者久违了。” “后辈之事当由后辈解决，玄机使者还是在一旁观看吧。” “造化使者，泰狄雄的生死关系重大，我等怎可袖手旁观，任由后辈肆意妄为。况且我来之前见过天命使者了，妖界将有大变，容不得任何闪失。” 只见造化老人将眼睛迷成一条线，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回去之后，当劝说戎楼楼主，避免战争。” “造化使者放心，琼戎两楼必将重归于好。”玄机使者说完，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瓷瓶递给南衙，说道：“南衙，此乃九转造化丹，可保尸身万年不腐，并使三魂返其一魂，就由它交换泰狄雄吧。” 南衙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接过了瓶子，这意味着他已经同意了。 我有点儿想不通的是，南衙要这个九转造化丹干什么？有什么要救么？还有玄机使者说的，三魂返其一魂是什么意思？ 三魂是道家的观念，指天魂、地魂、人魂，又称“胎光、爽灵、幽精”。 不过更多的说法是人死以后，只有一个魂魄，归到阴曹地府。 有一种很古老传言，知道的人也不多。说的是人死以后是有三魂的，三魂去的地方都不一样，但是这种传言也没投提到阴曹地府。 这种传言倒是和道家三魂七魄的观念不谋而合。 如果说玄机使者所言非虚，那么是不是妖族的人都有三魂呢？ “皇上，这个造化使者是什么人？他和那个玄机使者，天命使者有什么关系？”我问沐蓉。 沐蓉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估计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摆了摆手，“与你无关的事情就不要多问了。” 我微微撇了撇嘴，这造化使者肯定跟她有关系。我方才问那么多，跟我也没关系啊，她都说那么多。现在问个造化老人，就不让我多问。 南衙那边事情就这么落下帷幕。 玄机使者走到泰阳泰阴面前，只是伸出手指在那个道阵上点了一下，道阵便消失了。 接着他们便带着泰狄雄走了，连刺在南衙身上的方天画戟都没有拿。 这时候牛猛也跑了出来，估计是皇宫的人见事情结束了，才放了他的。 “九哥，怎么回事？南衙哥怎么也来了？身上怎么还刺着矛啊，不会出事吧？” “别问了，过去看看。”我摆摆手。 于是我跟牛猛连忙跑了过去，那个造化老人也是的，就那么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看起来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帮忙处理一下伤口会死啊。 看着南衙身上刺着的方天画戟，我眉头紧皱，“你没事吧？” 南衙摇摇头，“没事，牛猛，帮我拽出来。” 牛猛明显怔了下，又连忙点点头，“哦哦哦，好。” 我连忙阻止，“不太好吧，要不切断了再拔。” 南衙摆摆手，“不用，拔。” 牛猛又点点头，走到南衙身后，双手握住天方画戟的柄，“南衙哥，你忍着点，我可要动手了啊。” 南衙“嗯”了一声。 牛猛冲手上吐了口吐沫，来回搓搓手，又握了上去。 嘴里喊着，“一，二，三……” 忽然用力往前一拔，方天画戟便彻底贯穿南衙的身体，从另一头被拔了出来。 南衙胸前的伤口，瞬间喷出血来，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接着南衙拿起那把黑剑，眉头微微皱起。我就看见那把剑的剑尖部分像是被烧红了一样。 只见南衙拿着剑就烫在了自己胸前的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然后冒出一股白烟，我都闻见烤肉味儿了。 接着南衙又将手背到身后，把背后的伤口也烫了一下，听着那“滋滋”的声响，我都觉得疼。 他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关键的问题是，你外面伤口给烙住止血了，里面受的伤呢？就算有自愈能力，这么严重的伤口，也总得先处理一下的吧？ 南衙处理完伤口以后，一刀将那口青铜棺给斩为两半。 其实这口青铜棺已经没有作用了，顶多用来下葬。棺材上的图案和符咒，是专门针对某些东西刻意画的。虽然有些符咒我没见过，但是这种青铜棺的处理方式我是见过的。 也就是说这口青铜棺只能封印泰狄雄，对别人无效。 “提亲了吗？”南衙忽然问我。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不过没明确提出来。” “走吧，我帮你提。”南衙微微皱了皱眉头。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又过来找沐蓉，沐蓉说外面冷，让回寝宫说话。言外之意就是人太多了，说话不方便。 南衙倒是没说什么，让牛猛拿上那把方天画戟，我们便跟着沐蓉来到她的寝宫。 唐惊鸿还在昏迷当中，我也没让人将她弄醒。毕竟提亲这种事，还得沐蓉点头才行。而且唐姑娘刚刚经历了比较悲痛的事情，万一醒过来的时候是那个高冷的性格，再反悔怎么办？ 我得悄悄摸摸的把这事儿赶紧敲定不是。 来到沐蓉寝宫门口，她没有让牛猛进去，只让我和南衙进去。牛猛也是习惯了当跟班，并没多说什么。 进入寝宫，沐蓉随手挥了下，门便自动关上了，房间里面的灯笼也自己亮了起来。 她将鞋子褪去，斜靠在凤椅上，动作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妩媚。 凤椅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因为这椅子跟龙椅挺像的，只不过雕刻的凤凰的图案。人间的皇后坐的只有一个叫凤辇的马车，并不是椅子。 凤椅上铺着一张毛色的毛皮，看起来毛茸茸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沐蓉示意我和南衙坐下，开口问道：“照影呢？” “在我那儿。”南衙回他。 “一直在你那儿？”沐蓉又问。 南衙摇摇头，“不是，之前在程府。” “她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我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我还是那句话，找出天罡罗盘的秘密，我便同意你和照影的婚事，这是你的条件。南九的条件简单一些，帮我找回五行彩盏。九尾一族的圣物已经不在妖界了，在的话我是可以感受到的。 我怀疑五行彩盏的丢失跟程府命案有关，你查的话也是顺手的事情。” “好。不过你要清楚，我帮你不是因为欠你们九尾一族，而是欠宋照影的。” “你托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讲。” “三百年前，琉璃城天凤一族被关押的圣女，并非苏清寒。关于苏清寒的身世至今是个谜，南正知道的都未必是真的。当年你父亲抵抗妖界的时候，他才出现过几次，能知道些什么。” “知道了。李如烟呢，你有没有听过这个人？” “苏清寒的侍女，来历不明，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当年她散步了很多假消息来混淆视听。南衙，当年妖族和方士的大战，是否属实都是个谜团。 如果真的如南正所言，为何当年十二楼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况且，别说你们方士了，就算是你们人类所有高人全部联手，都无法跟妖界抗衡，更别说你父亲了。 南正性格古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有意隐瞒还是编造谎言，你们两个认真想想吧。” “我会查明真相的。” “来了，就参加完祭天节再走吧。” “知道了。” 南衙和沐蓉的对话很奇怪，他们两个之间，哦不对，是南衙和宋照影以及九尾一族之间似乎发生过很多事情。 听起来南衙很早就和沐蓉说过我父亲的事情。 但是，沐蓉的回答跟爷爷的回答不一样。爷爷说当年妖界和我们方士进行了一场大战，九成的方士在这次战争中死掉。 可沐蓉说竟然没有听过一点儿消息。 她看起来不像说谎的样子，可爷爷告诉我的时候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啊？ 而且爷爷说苏清寒是天凤一族的圣女，沐蓉说不是。 他们两个人到底谁的话该信呢？ 李如烟说的故事又是另一个版本，现在想想，李如烟确实是个挺蹊跷的人。如果按照我爷爷所说，我娘亲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那么她的侍女自然也不会弱。 李如烟难道就这么甘心的老老实实呆在人间十几年，靠吸人血为生？ 而且她当年知道我的身世以后并没有很惊讶，就好像是知道会见到我一样。 南衙也是，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南衙不仅很多事没告诉我，甚至都没有告诉我爷爷。 哎……脑壳疼，不想了。还是去见识见识妖界的祭天节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吧。 00067章五行彩盏 我现在才知道，唐姑娘她们是有单独的寝宫的，每个九尾妖族的公主都有单独的寝宫。 只不过有些公主喜欢住在外面，所以唐姑娘在醉仙楼也有住处。 这会儿我正在房间里面等她醒来。 南衙带着牛猛去改造兵器了。他说那把方天画戟的材质不错，给牛猛改成杀猪刀用。 牛猛本职就是屠夫，杀猪刀用的顺手。我以前也让他用过别的兵器，不过对他来说都不怎么顺手。 说到兵器，我至今也没有一件用的特别熟练的兵器。十八般兵器虽说样样精通，可是都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你像南衙，他就只用剑，所以我觉得南衙的剑术应该已经登峰造极了。 至于那种什么最高的剑术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都是鬼话。两个同等实力的人，赤手空拳肯定是打不过拿兵器的。 我寻思着回去以后，也专门选一门兵器好好练练。 秦月桐这会儿正坐在我面前吃龙眼，她挺爱吃零嘴的，而且吃的也不少。最关键的还是，怎么吃都不会胖。 好像妖怪们可以自己控制自己的体重一样，我反正是没见过妖怪化成人形长的很胖的。 唐惊鸿躺在那里还没有醒过来，多半是因为伤心过度。毕竟我当时下手也没那么重，就算打晕也晕不了这么长时间。 秦月桐吃龙眼的姿势特别优雅，她拿起一颗普通在手指上撵了一下，龙眼皮便自己脱落了。而且妖界的龙眼看起来十分的晶莹剔透。 接着秦月桐便将龙眼放进口中。 不得不承认的人，虽然她身上缺少气质，可是这相貌，足以迷倒无数男人了。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前提是得盯着她一直看才行。 所以我尽量的不去看她。毕竟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万一那什么，又被唐姑娘那什么，她们两个人之间会不会那什么，我到时候就该那什么了，对不对？ 嗯，没错，就是那什么。 总之，目前来讲，我暂时还是没有三妻四妾的想法的，至于以后嘛，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 秦月桐对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乎了。 以前算是救过她一次，来到妖界又算是彻底救了她一次。 就在刚才，秦月桐还说这个公主当着没意思，要留在我身边伺候我，报答救命之恩。 这说明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况且这等好事我怎么会拒绝呢。说起来，唐姑娘来找我也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刚到金陵城的时候，碰见一个算命先生，自称神算子。吹嘘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算一个准一个。 我也懂算命嘛，当时想着戏耍他一番。就让他给我算了一卦。 那个算命先生先是看像，又是摸手，再打听生辰八字。 全部盘问清楚以后，眉头皱起，摇头叹息。 我问他叹息什么。 他反问我，“你真想知道？” 我回他，“不知道我找你算什么命啊？” “那我可实话实说了，你这姻缘，十分坎坷啊。三十岁之前，你都会是单身汉，不会碰上桃花运。” “那三十岁以后呢？”我又问他。 “三十岁以后你就习惯了一个人，就单着呗。” 当时可把我给气的，我师叔还在一旁哈哈大笑。 后来慢慢才知道，那些街头算命先生大多是浪得虚名的骗子。 真正未卜先知的人，都是不出世的高人。而且很少给别人算命，尤其是算前程这种事。 我爷爷说过，帮别人算以后的事，是泄露天机。即便是算出来不说出去，也是窥测天机，会遭到天谴的。 那些算命很厉害的人，大把年纪了，基本上就是一个人无亲无故。就是因为受到了天谴，这种天谴不是说要你的命。 而是要你身边人的命，只要是沾亲带故的，都会因为你泄露天机而离世。 上天就是要让你承受痛苦。而且这种人死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印象中见过的几个算命特别厉害的人，确实也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至于人间的种种传闻是否属实，那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我也不相信妖界的存在，现在信了。没准儿酆都和十八层地狱也都存在呢？ 正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秦月桐剥了一颗龙眼，递到我嘴边，“公子，吃龙眼。” 她眨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心神不安，脸上发烫。 我连忙将脸撇到一旁，“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龙眼。” 虽然撇到了一旁，可还是忍不住想看她。 只见秦月桐又眨了眨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丹唇轻启，将龙眼吃了下去。 “公子，这次你和唐姐姐要成婚了吧？” “嗯，皇上虽然答应了，不过也开出了条件。说让把九尾一族的圣物，五行彩盏找回来，就让我们成婚。” 秦月桐努了努嘴，一副思考的模样，然后用食指点了点额头，“天罡罗盘，改命逆天。五行彩盏，万法宗源。既然五行彩盏是九尾一族的圣物，那么天罡罗盘也是喽？”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天罡罗盘会不会也会是九尾一族的圣物。” “不是，前面的十六个字。” “天罡罗盘，改命逆天。五行彩盏，万法宗源。” “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个的？” “之前那个山神啊，他有一张羊皮，没事儿总爱拿出来看。羊皮上就写着这十六个字，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之前也想过，天罡罗盘会不会是九尾一族的圣物。可是想不通，既然是的话，为什么九尾一族不早点儿去人间找呢？ 现在天罡罗盘的在南衙手上，皇上也没有要的意思。反倒是人间争的不可开交。即便妖界的人到了人间力量会削弱，九尾一族如果动用大量人手去找天罡罗盘，也是轻而易举的。 再说五行彩盏，能够将九尾一族的圣物从皇宫盗走的，绝非等闲之辈。绝不像那个统领说的，皇上身边的人出了叛徒。” 我说完，秦月桐点点头，“其实妖界很残酷的，在妖界没有律例，没有规范，绝大部分的种族甚至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强者生存，弱者被消灭才是妖界的现实。皇上只不过是十二楼的楼主，我听说，在五大城主眼中，楼主如同蝼蚁一般。所以，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五行彩盏盗走，也并非难事。” “月桐，这五大城主到底是什么？” “妖界的统领，苍梧城，琉璃城，昆仑城，修罗城，天龙城。不过我们这种小角色，也都只是听说过罢了，谁也没有见过五大城的人。” 我和秦月桐又聊了些别的，唐姑娘总算是醒了过来。 我是用余光看见她坐了起来，才知道她醒了过来，连忙和秦月桐走过去。 “唐姑娘，你醒了。” 唐惊鸿阴沉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就给秦月桐使眼色，让她替我解释一番。 于是秦月桐就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唐惊鸿还是很不高兴，气鼓鼓的，嘟囔了一句，“哼，竟然说出那种话，羞不羞……” 好吧，她肯定是在怪那个温柔的唐惊鸿了。 反正，当时唐姑娘说出的那些话，这个高冷的唐惊鸿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我也就奇怪了，现在明明互相能够记得对方做过的事情，性格怎么还会来回转变呢？ 而且两种性格，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记得对方而受到任何影响。 比如，高冷的稍微温柔一点？ 又或者温柔的稍微高冷一点？ 都没有，还是各是各的。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唐姑娘忽然低下头，小声说道：“我饿了，给我做些吃的来……” 00068章老婆 有时候，恢复关系只是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的事情。 或许这个高冷的唐惊鸿，在心底也是对我有好感的。毕竟之前的时候，温柔那个唐姑娘是不记得高冷的唐惊鸿的事情的。 而高冷的唐惊鸿却记得温柔的唐姑娘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是知道我救过她一命的。 事到如今我还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为什么唐惊鸿出现的时间不早不晚，偏偏要在程府命案发生一年以后来找我？ 报恩这种事不是随时都可以吗？ 而且宋照影失踪一年，她才过来找。按照妖界和人间的时间对比，人间一年，妖界可能过了数百年，这数百年的时间，唐惊鸿又在妖界做些什么事呢？ 不过我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即便是问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一些问题上，糊里糊涂的挺好。 最起码，只要找到五行彩盏，我和唐姑娘就会成婚，坐拥如此美貌的娘子，难不成不是一大幸事吗？ 值得一提的是，秦月桐不管是对待高冷的唐惊鸿还是温柔的唐姑娘，态度都是一样的。 虽然高冷的依旧高冷，话也很少。 但是秦月桐在她面前，依旧是喋喋不休。 好的一面是，唐惊鸿并没有觉得她聒噪，虽然她不爱说话，但是秦月桐说的话，她是会听的。 至于我……额……我没敢试，再说了一个大男人，罗里吧嗦的，成何体统。 你看看南衙，在外人面前，基本不怎么说话。 在熟人面前话也很少。 他才是真正那种喜怒不形于色，你永远猜不到他的情绪，也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秦月桐陪着唐惊鸿吃饭，我就出来找南衙。 本来我以为，南衙在教牛猛武功。过来才发现他们两个人都在抽烟，我记得牛猛来妖界的时候是没带烟斗和烟丝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从哪里弄来的。 牛猛抽烟的样子很像一个地痞无赖，嘬烟嘴的时候很卖力，抽到嘴里再吐出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南衙就不一样了。 他站的笔直，一直以来南衙站的都很笔直。 拿烟斗的姿势像是那笛子一样，抽烟的时候感觉没怎么用力嘬，不过吐出来的烟雾看起来却比牛猛吐出来的要浓。 南衙抽烟的时候，眉头紧皱，看起来愁绪万千。 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抽烟。 抽烟会上瘾，同时也伤肺。 牛猛以前说过，抽烟解愁，我无法理解。因为我抽烟的时候，除了咳嗽还是咳嗽，一点儿也没有体验到抽烟的乐趣在哪里。 我走过去问他们两个，“哪儿弄的啊？” “这么大个皇宫，还要不来烟啊。”牛猛一边抽一边回我。 “你脸皮可真厚。” “我就是随口问了下，哪知道他们会这么殷勤的送过来。” “去去去，你少抽点儿吧，早晚抽出病来。”我摆摆手，坐了下来，问南衙，“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祭天仪式结束了就走。” “祭天仪式到底是怎么样的？” 接着南衙用简短的话语告诉了我关于祭天仪式的基本情况。 祭天节是整个妖界的节日，并非琼楼国单独有的。 和人间的混天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传说一样。妖界也有他们的传说。 传说大地之母，开辟了妖界，创造了妖界的一切生灵。 妖界的人为了纪念大地之母，便制定了祭天节。 在祭天节当晚，妖界的人都会将自己的血液滴在灵火妖身上，然后许愿，将灵火妖放飞。 放飞之后，灵火妖就会不停的往天上飞，一直飞到自己的身体不会发亮，生命就此结束。 灵魂会前往大地之母那里，而大地之母会随机的挑选一些灵魂，满足人们许下的愿望。 好吧，虽然这种许愿的传说听起来就和人间骗小孩子向神仙许愿就会梦想成真的方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人们总是愿意相信的，或者说人们总是需要找一个心灵慰藉。 像我就从来都没许过愿，因为我知道那都是假的。或许我一直是个没什么愿望的人…… 跟南衙聊天的过程中，我只是简单的问了问他的伤势，别的也没多问。 虽然我有很多要问他的，不过我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 南衙的回答倒是告诉我了一些东西。 他说我们两个有一半妖界的血脉，到了妖界实力也会相对变强。 怪不得我能承受住泰阳的那一击。 南衙又问了我对五行彩盏的看法。 我把秦月桐告诉我的给他说了说，他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 然后南衙问我，对爷爷说的故事怎么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告诉他或许沐蓉和爷爷说的都对，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南衙说他觉得爷爷应该是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隐瞒的初衷还爷爷说的一样，为了我们好。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你就会后悔自己从来没有知道过。 南衙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显得有些悲伤，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可是我知道南衙这种性格，一旦知道了我们娘亲在哪里，南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寻找的。 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聊关于爷爷的事情。 到了晚上，唐惊鸿和秦月桐才从房间里面出来，此时雪已经停了下来。 皇宫地面的积雪被打扫干净，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夜色看起来有些昏黄。 我小的时候，每到下雪总是爱问爷爷或者师叔，或者是其他人，为什么下雪的夜晚天色不会黑下来，而是昏黄的。 爷爷说，这是万物的规律，师叔说因为雪是白的，将夜晚的黑给吸走了一部分。其他人的答案也都是花样百出。 可我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当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至于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每次下雪都会困扰着我。 我注意到天上有两个月亮，一个是月牙形，一个是满月。 月牙形的月亮呈淡红色，满月的呈淡蓝色，和上次我来金陵的那个夜晚，见到的月亮都不一样。 “南衙，你说妖界的月亮上有嫦娥吗？”我看着天空中的月亮问南衙。 南衙撇了我一眼，“傻了吧你，人间的月亮上也没有嫦娥。” 秦月桐在一旁嘻嘻笑了笑，“在人间都说嫦娥仙子长的漂亮，公子莫不是惦记上了。” 我脸一红，连忙摆手，“哪有，你休要胡说。” 我顺便看了眼唐惊鸿，她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并不关心这个话题。 唐惊鸿换了身衣服，一袭雪白的拖地长裙，绣着九尾狐的金丝图案，上衣是淡蓝色氅衣。 内衬也是白色的，腰间系一条绢纱系带，肩披一条绒白色毛绒披肩。 看起来雍容华贵，身材窈窕，气若幽兰。 而且整体的气质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显得高冷。 “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唐惊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完带着秦月桐走了。 牛猛“啧啧”了两声，“九哥，我怎么感觉你成婚以后就没什么好日子了呢。” “去去去，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怕老婆。” 老婆也是娘子的意思，最早出现在唐朝。现在也越来越多的人把娘子喊成老婆，不过大部分都是夫妻之间喊喊。 对外还是娘子，贱内，拙荆。而一些官宦人家，称自己娘子为夫人的居多。 我第一次知道老婆就是娘子也是从牛猛口中听来的。 牛猛哈哈笑了笑，又说了一句让人意味深长的话，“九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怕老婆的男人，只有爱老婆的男人。” 南衙忽然点点头，“有理。” 00069章灵火妖 漫天的烟花在整个皇城的上空炸裂，昙花一现的绚丽色彩，点缀了整个夜空。 想不到人间发明的火药，在妖界也已经有了。 而且妖界的烟花看起来更加的漂亮，不知道是他们利用妖术进行了控制还是什么，烟花爆炸后的图案，也形形色色。 不像人间的烟花，除了圆点还是圆点，顶多就是颜色不同。 这样的景象总能让人感受到繁华盛世的感觉，百姓们不会知道皇宫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如果不是南衙出现，琼国和戎国或许将再一次开战。 烟花过后，便是载歌载舞。 沐蓉依然在金銮殿内宴请群臣，和上午不同的是，这次所有公主们都穿上了极为华贵的服饰。 那个造化老人还是坐在最角落里面，不过这次我和南衙被安排在了前排，所以我也没有再去找他搭话。 九尾一族的舞蹈很妖冶，舞女们穿的衣服也比较少。这让我想起人间的西域女子，只不过九尾一族的舞蹈动作更加妩媚一些。 牛猛在旁边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南衙倒是无动于衷。 我还好，纯粹抱着欣赏的态度去观赏的。 酒宴之后便是祭天节，沐蓉带着群臣们来到万寿宫。 说是宫殿，进去以后发现万寿宫的广场比金銮殿外的广场还要大两倍之多。 官场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湖泊，湖水清澈见底，里面有五颜六色的鱼游来游去。湖面上密密麻麻的聚集着一群身上发着金光的小虫子。 这种小虫子应该就是灵火妖了吧。 秦月桐告诉我，只要走到湖边伸出手，灵火妖就会自动飞到你的手掌上。 接下来咬破手指，喂它一些血，就可以许愿了。 这时候唐惊鸿忽然问我，“刚刚的舞蹈好看吗？”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她脸色就变了，冷哼一声，狠狠的踩了我一脚，扭头就走。 牛猛又“啧啧”两声，“九哥，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她冷不丁的问你舞蹈好不好看，肯定有问题啊，这都想不明白。” 我无奈耸耸肩，我哪里会想到，看个舞蹈她都要吃醋。 看起来蛮高冷的，这种事情也会在意。看来牛猛说的没错，真要是成婚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我问南衙要不要去许愿，南衙摇摇头，哄小孩子的玩意，不去。 “试试呗，闲着也是闲着。”我说。 南衙还是坚持不去，我只好和牛猛去了。 我俩来到湖边，伸出手掌。不一会儿的功夫，牛猛手上便落下一只灵火妖。 这灵火妖差不多半个手掌那么多，长着很像蝴蝶的翅膀，身躯确实人类的，很像缩小版的人类，也有男有女。 不过牛猛并没有自己咬破手指，他手上那只灵火妖是个男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儿凶。 刚落到牛猛手上，竟然自己在牛猛的手上咬了一口。 然后一叉手，很不情愿的说道：“许愿吧！” 牛猛看起来十分惊讶，“九哥，它还会说话，挺有意思的，你说我许什么愿好呢？” “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或者最想见的人都行。” “那我许愿见到小翠吧。” “你是不是傻，哪有许愿把愿望说出来的？都是闭着眼，在心里面想一想就行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是，不说出来这小东西怎么知道？” 我一愣，牛猛说的好像没毛病。这又不是向神仙许愿，靠心灵感应。莫非灵火妖能够窥探人的心灵？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也没有人把愿望说出来的，都是闭上眼睛许愿。 牛猛这只灵火妖在牛猛说完愿望以后，便飞走了。 越来越多的灵火妖飞向空中，渐行渐远。此时的夜空宛若一道金色的银河，金光闪闪。因为这不仅仅是九尾一族的祭天仪式，而是整个妖界的。 看见大家的一个一个的许愿，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灵火妖飞到我手上。 那些灵火妖在我手掌周围徘徊一番，便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九哥，你有毒吧？怎么就没虫子来找你呢？” 我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没准儿真有毒，算了，想凑个热闹都不行。” 我将手伸回来，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听见背后哗啦一声。 然后周围人便喊了起来，“快看，快看，灵火女王。” “真的是哎，千年难遇，谁运气这么好。” “…………” 这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我肩膀上。 牛猛的神情异常惊讶，“哇，这么大！” 我转过头，哇，确实很大。 其实也没多大，只不过跟其他灵火妖相比，这只要大了五六倍，身上的翅膀也更加的好看。 不仅如此，相貌看起来也是绝美的。 “公子，你还愣着干什么，伸出手掌啊。”秦月桐在旁边喊道。 “哦哦。” 我点了点头，连忙将右手伸了出来。 然后这只灵火妖便飞到了我的手掌上，你还别说，挺沉的。 她也不说话，冲着我笑，行了个礼，这种礼节我没见过。 大概动作是，左腿交叉在右腿前，左手背后，右手放在胸前，朝我鞠躬。 其实我这会儿蛮心疼自己的，别人的灵火妖都那么小，喝血也只喝一点。 我见有人都是用绣花针在自己手指上刺一下，我这个倒好，这么大，看来只能咬破手指了。 于是我就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咬破，递了过去。 这只灵火妖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在喝血的过程中，她身上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亮。 “公子，快快快，许愿。”秦月桐又在旁边喊道。 我便闭上眼睛，在心里面许了个愿望。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灵火妖已经飞了出去。 和别的灵火妖不同，这只灵火女王飞上天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大群灵火妖，井然有序的在她身后整整齐齐排列着。 与此同时，湖里面的彩色鱼，也开始不停的跳出湖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彩色的弧线。 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记得眼前这副绚丽多彩的画面。 沐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她换了身金色的服饰，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尊贵。 这让我想起来武则天，唐朝那个称帝的女子。 其实再武则天之前，还有两位女皇帝，一位是北魏的元姑娘，还有一位是唐代的起义军首领，陈硕真。 不过这些历史很多人都只是看看，不去做详细的了解。 就连武则天也很少有人谈，尤其是不能跟那些在朝为官者谈论。 明朝毕竟是男人当皇帝嘛，女人当政的事情，怎么能乱说呢，说不得的…… 沐蓉冲我点了点头，“九公子当真好福气，千年一遇的灵火女王都让九公子给碰上了，根据传说，向灵火女王许愿，是必定会实现的。” “图个热闹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愿望。许愿这种事本来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实现不实现还得靠自己努力。” “呵呵，九公子倒是看得明白。既然你和南衙和回去，我就不留你们了。惊鸿和月桐也跟着你暂时回去，到了人间她们两个实力会削弱，还望九公子好生照顾。” “一定一定，那就多谢陛下了。” 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跟沐蓉开口让唐姑娘跟着我回去，实在不行把秦月桐带回去也行。没想到她既然把两个人都让我带回去。 或许沐蓉想派人监视我吧，又或许有别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安排是极好的。 00070章开幕 从妖界离开的过程，远比我想象中的简单的多。 按照来的时候的推测，至少应该穿过一道会发光门，然后再经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能够听见各种奇怪的声音。 可结果并不是这样。 回人间的入口在妖界的醉仙楼，同样也是在地窖。 只不过并没有会发光们，只是一道开着的门，门里面是一间卧房，床铺桌椅等家具一应俱全。 从这道门穿过去，便来到了房间内。 回头看时，那道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挂着山水画的墙壁。我还用手碰了碰，确实是一面墙壁，找不到任何蹊跷的地方。 我很惊异于到底是何人能够做出如此鬼斧神工的东西，竟然可以让两个不同的世界连接在一起。 知道现在我才恍然大悟，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说个最单的我无法理解的事情，为什么妖界的人到了人界，实力会降低？ 难道说传说中创世神明真的存在吗？他根据自己的喜好创造了不同的世界，又设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要不然为何太阳总是东升西落，为何有重量的物体总是往下落？ 人类为什么不能生活在水里？ 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太过于终极，也太过于玄妙，一直想的话，估计我会疯掉的。 值得一提的是，我自身确实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力量有所下降。可能我本来就不怎么厉害，所以下降的也比较少，但是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从房间里面出来，我才发现已经到了京城的醉仙楼。 这间房间是醉仙楼的天字零号房间，修建的十分隐秘，不对外开放。 我问南衙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南衙说他要处理一些事，让我们暂时在醉仙楼住下。等事情处理完了，就回金陵。 天罡罗盘是在金陵发现的，五行彩盏的丢失一定跟天罡罗盘有关系。回金陵说不定能够查到什么线索。 于是我和唐姑娘她们便在醉仙楼暂时住了下来。 妖界的时间并不想她们说的那样，人间一日，妖界一年，虽然说不上具体的，但是肯定是要比人间慢的。 因为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傍晚的时候，我和牛猛坐在醉仙楼的房间上喝酒，主要是为了看风景。 醉仙楼是京城最高的建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盖起来的。 按理说，你盖的房子如果比皇宫的建筑高，就是侵犯皇权，皇室是不允许的。 可醉仙楼做到了。 因此，坐在醉仙楼的房顶上，可已经整个京师的景色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像一张羞红了的脸庞，为整个京师披上了红色的晚霞。 我看着天边的红霞，感觉十分惬意和宁静。 牛猛也变的格外安静，喝酒的动作和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很多。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边，忽然问我，“九哥，你说我还会不会再见到小翠？” 我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我相信人的命，天注定。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自有定数。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在妖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让我忽然明白，一定是有人在控制这个世界。 就像传说中月老掌控者红线，为大家牵姻缘一样，没准儿真的存在呢？” 牛猛又喝了口气，轻轻叹气，“要真是有月老，老子非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为什么他不让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呢？我身边见到的大多数都是忠烈女碰到了负心汉，真正白头偕老的少之又少。 这要是真的是月老在安排，你说他是不是心里有病？” 牛猛又一次让我哑口无言。 这种问题没法回答，就像儒家和道家佛家经常告诉人们好人有好报一样。 可现实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我倒是想去地狱看看，那些千古罪人有没有在地狱里面受苦。 “猛子，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相信，你和小翠会再一次相遇的。等到那时，不管你们两个如何，我都会用全力撮合你们在一起的。” “哎……但愿吧。” 牛猛每次谈论小翠都会变的多愁善感起来，有时候我也挺搞不懂他的，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也有其柔情似水的一面。 这时，背后传来了唐姑娘的声音，“好啊你，一个人偷偷跑来看美景，也不喊上我。” 我回头笑笑，“你不是休息了吗？” “都起来好久了，喏，给你们买的。”唐姑娘俏皮的递过来两串糖葫芦，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她回来之后就说要回房休息，我也没去打扰她。不过说要休息那个是高冷的唐惊鸿。 夕阳洒在唐姑娘的脸上，红彤彤的。她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俏丽的脸庞上是一双单纯的眼睛。 之前在妖界那么伤心的她，此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或许唐姑娘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唐姑娘将脑袋枕在我的腿上，慢吞吞的咬着糖葫芦，牛猛很识趣的离开了，我便用手揽住唐姑娘的肩膀。 我第一次体会到和喜欢的人这样呆在一起，是如此的平静和幸福。 她很快就将糖葫芦吃完了，我没有吃，便喂她吃。 唐姑娘就仰头看着我傻笑，嘴里还含着糖葫芦，鼓鼓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我们从夕阳西下，坐到暮色四合。谈天说地，聊历史，聊同年，聊很多有趣的事情，就是不聊将来。 或许我和唐姑娘都心知肚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时候城内的街道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了。将会持续三天的中秋盛会，今天晚上便会开始。我看见人们从各家各户走出来，走上街头，或拿着书本，或提着灯笼，三五成群，熙熙攘攘。 街道上的灯就像是花团锦簇一般，叫卖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跳舞的队伍从接到鱼贯而过，敲锣打鼓。 不远处怡红院的姑娘们也都跑了出来。 “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唐姑娘忽然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便揽着她的腰，从房顶上跳了下去。现在这种高度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只需要在下跳的过程中，借力几次，便可安然落地。 我们刚下来，恰好了碰见了牛猛和秦月桐，便商量着一起去参加这场京师的中秋盛会。 00071章程夫人！ 京城的中秋节格外热闹，看起来要比金陵的春节还要热闹。这可能跟今年皇上要开恩科有关。 不过听南衙说，皇上已经很久不理朝政了，现在都是魏忠贤在管，也不知道这次恩科是不是跟魏忠贤有关。 周围的人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善男信女居多，书生打扮的也不少。 偶尔会看见一些大家闺秀，旁边跟着丫鬟，身后跟着不少护卫。 虽然明天才是中秋节，不过庆祝节日的盛况从今天就开始了，连续三天，人们都会通宵达旦的来庆祝中秋。 既然是中秋节，猜灯谜就成了最主要的活动。 不过这种活动我一般都是不参加的，主要是读书少。 幸好唐姑娘她们也没说着要去猜灯谜，要不然我定要为难一阵子不可。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卖月饼、花灯、桂花酒的。也有卖符象的，不过比较少。中秋符象就是最简单的符咒，买些黄纸剪裁成方形的条状，用朱砂画上一只兔子，便可以用来祭拜月宫了。 这种符咒已经流传多年，因此家家户户基本都会画。一些富贵人家才会去买那些画的毕竟精致的符象的。 毕竟一般人家画的兔子，基本上属于能看出来像个兔子的级别。 也有些胡乱画的，画个圆圈，涂两个点，再随意画两三条线当耳朵和尾巴，就算是兔子了。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对嫦娥不敬…… 谁也不知道。神灵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 之前我觉得妖界的妖怪们，对于人类来说就是神灵。可沐蓉说妖界也有关于神灵的传说，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正当我观察着周围的人时，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卖花灯的铺子前站着两个熟人。 其实并不是算熟人，只能算熟面孔。 这两张面孔我见过，其中一个是程府的程夫人，一个是程夫人的丫鬟。 当时那些尸体从湖里打捞上来的时候，我领着唐姑娘一一看过。 程夫人身边的姑娘穿着丫鬟服饰，不过当时也确实出现在那群尸体中。 我以为我看错了，碰了碰牛猛胳膊，“猛子，看前面那两个人，眼熟吗？” 牛猛也是“咦”了一声，“这不是程夫人还是她的随身丫鬟吗？” 唐姑娘也是轻轻皱起眉头，“好像确实是程夫人，之前在师叔那里见过尸体。” 既然我们三个人都认定是程夫人，看来是没错了。 “是妖怪吗？”我问。 秦月桐摇摇头，“确定是人类，普通的人类。” “会不会是双胞胎？”牛猛说道。 “就算是双胞胎，不至于连丫鬟也跟着找了双胞胎吧？”秦月桐反问。 我微微摇头，“这种情况也不是说没有，程家家族不小，全国各地都有，京城和金陵存在双胞胎姐妹，也正常。至于丫鬟，姐妹两个点名找双胞胎丫鬟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可我总感觉怪怪的……先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在后面悄悄跟着她们，看看她们去哪里。” 于是我们四个商量一番之后，便决定一边假装游玩，一边跟踪程夫人。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思看中秋活动了，程府那么大的命案，最后查出来寅良氏族是真凶，这中间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况且当时在程府地下的古墓内，我也确实碰到了葬魂教的人。而且当时那个黑袍人虽然承认了偷走了程府的族谱，可是没承认杀人啊…… 还有程府九尾妖狐的影子，奇怪的惨叫，以及程府那些人被杀的方式，反正我是没办法将这些联系到一起的。 现在又在京城碰见跟程夫人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就更加奇怪了。 这个时候要是南衙在就好了，他应该能捋出一些头绪。 我们跟了一会儿，并么有发现异常，程夫人带着丫鬟买了花灯和符象，又买了些月饼，接着就在猜灯谜那里停了下来，看别人猜灯谜。 牛猛忽然对我说，“九哥，这么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你去跟她们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怎么聊？” “装神棍啊，就说你会摸骨算命什么，上去就说她面相不好，近期必有血光之灾。金陵的衙门不是写的有程夫人的生辰，你就说你算到她的生辰就行了。” 经过牛猛这么一说，我倒是豁然开朗，这确实是个好点子。 如果她真的是程夫人的双胞胎，那么肯定也姓程。如果不是……事情就蹊跷了。我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会长的一模一样的。 于是我让唐姑娘她们现在原地等着，自己过去找程夫人搭话。 为了让自己更像神棍一点儿，我还特意到旁边的衣服店买了顶方帽。 简单整理一番，我便迎了上去。 开口就喊，“是程夫人吧……” 这是神棍的惯用套路，提前打听好你姓什么。只要能喊出姓氏，对方多少都会觉得你认识他。 这一招显然是奏效了，程夫人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是？” “程夫人，我是算命的。方才经过程夫人身旁，见程夫人地阁阴晦，天庭带有煞气，便简单算了一番。得知夫人姓程，近期必有血光之灾。” 我说完，程夫人旁边的丫鬟摆摆手，“去去去，江湖骗子，夫人你可不要相信他，这种人我见多了。指不定从哪儿打听到夫人姓氏的。”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程夫人本姓王，是也不是？” 程夫人之所以被称为程夫人，是因为程老爷姓程。女子嫁人之后，外人对她的称呼很少用本姓的，基本都用丈夫的姓氏。 你像姓王的嫁给姓李的，别人一般称李王氏，家庭大一点，就会称李夫人，而不是王夫人。 程夫人明显怔了下，冲丫鬟点点头。 丫鬟轻哼一声，不怀好意的瞪我一眼，然后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我。 好吧，虽然我不是为了钱，不过为了装样子，还是把银子给收下了。 “你方才说我近期必有血光之灾，说来听听。” 我故作神情严肃，小声说道：“程夫人，我算出来的可不是小事。如果程夫人不找人破解，很有可能祸至满门！” 我刚说完，程夫人的神情变的有些复杂。 然后她又抿嘴一笑，点点头，“多谢道长提醒，奴家自会小心。” 说完拉着丫鬟急匆匆离开。 我觉得这个程夫人很奇怪，她为什么会自称奴家呢？ 程府好歹也算名门望族，她身份要比普通人尊贵的多，称呼自己妾身才是最合理的。而且这个程夫人身上，一点儿也没有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更没有身为夫人该有的威严。 牛猛她们三个凑上来问我，“怎么样？” 我摇摇头，“有点儿奇怪，没问出什么，不过她好像知道金陵的程府命案。还是跟上去看看吧，看看她们住哪儿，明天让南衙去查查也行。” 于是，我们就四个便又跟了上去。 跟了一阵子，发现程夫人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而是来到一间酒楼，吉祥楼。 吉祥楼不算小也不算大，属于中等的酒楼，有两层。一层是吃饭的地方，二层是住的地方。 为了不让她们两个发现我们跟踪她们，所以我们不敢太靠近。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才进酒楼。 可是进去以后才发现，一楼并没有程夫人的身影。 我喊了店小二，拿出银子丢给他，“小二，问你点儿事。” 小二很高兴的接过银子，“得嘞！公子，您问。” “刚刚进来的一位夫人和一位丫鬟住哪个房间？” 小二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夫人和丫鬟？刚刚进来的是两名公子啊，就在那边坐着。” 小二还给我指了指。 我看了看，确实是刚才进来的。程夫人带着丫鬟进酒楼以后，又有五个人进去，全都是男的。 我很无语，看来小二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说刚才不是真的就在问刚才，一炷香前。” “公子，真的没有夫人带着丫鬟进来，别说一炷香前了，就是一个时辰前也没有。” “你在糊弄我吗？” “哪敢啊，小的没说瞎话。” 这时候唐姑娘在一旁点点头，“他没说谎。” 我差点儿忘了，唐姑娘能够窥探人的内心。 “小二，你记性怎么样？” “公子，不是我吹，一个月前来过我们店的人，我都能记得长什么样！” “在我们进来之前，是不是进来五个人，一名书生打扮，两名看起来像富商，还有两名是你刚刚指的那一桌。” 小二想了想，连忙点头，“对对对，确实是他们五个。” “那他们之前呢？我问的就是他们。” 小二在店里看了一圈，给我示意了出来，“就是那边那两个，看起来像是父子。” 我看了看，确实是两个男的，一名老年人，一名中间人，两个人正在喝酒。 秦月桐对我点点头，“没什么异常。” 这我就奇怪了，程夫人明明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店小二竟然没看出来？ 我有些不甘心，便去问了坐在门口桌子的人，花了些银子。可是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没见过。 难不成程夫人带着丫鬟，跨进这酒楼的门以后，消失了？ 00072章蹊跷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我想起来从妖界回到人间的通道，穿过一道门，人就消失了，到了别的地方。 不过唐姑娘说，她们对这种通道是有感应的，这里不存在妖界的通道。 牛猛说，会不会是地狱什么的，不是说酆都存在吗？ 我忽然意识到牛猛好像有点儿不对劲，连忙问他，“猛子，你记得在金陵发生的事情？” “哪个金陵？” “妖界的啊。” “记得啊，我们不是刚回来。” “哦哦哦……没什么。” 唐姑娘解释道：“可能……皇上取消了某种限制吧？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牛猛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们，“到底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我摆摆手，“没什么，还是想程夫人的事情。猛子，你到后院找找看，我去二楼看看。” 之后我和牛猛把整个酒楼都找了一遍，也没见到程夫人她们两个。 而且这酒楼也没有后门，想出去只能跳窗户了。 重点是没有人看见她们两个人进来。 可我们四个人确实看到她们进来了，而且秦月桐也确认过她们两个是正常的人类。 你说，好端端的两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这时秦月桐忽然说道：“公子，要不我们回去问问程夫人刚刚去过的那些摊位，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印象。” 我觉得很有道理，就让牛猛和秦月桐暂时在酒楼内守着，我和唐姑娘拐回去问情况。 结果和我料想的差不多，那些人确实见过程夫人，但是并不认识程夫人。 也就是说，只有酒楼内的人没有见过程夫人。 回到牛猛那里，牛猛说没看见程夫人她们出来。 我想不出头绪，也没心思再逛中秋盛会，我们几个便先回醉仙楼去了。 唐姑娘和秦月桐回去和我们坐了一会儿，便早早回房间休息。 我跟牛猛又要了几坛子酒，继续喝酒。 我还在想程夫人的事情，从我说出会波及整个家族的时候，程夫人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而且按照正常逻辑，如果她信了，不是应该问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她只是说了句会找人处理，便匆匆离开，有种掩饰什么的意味。 “猛子，你说为什么吉祥楼里面的人没有看到程夫人她们进去呢？” “莫非会隐身之法？我听说有些道士就会，什么隐身啊穿墙啊，凭空点火啊……” “道士哪有那么邪乎，真当道士是妖怪啊。” “那……她们进去以后变成别人了？可秦姑娘不是说他们是正常人吗？正常人怎么会像妖怪一样来回变化。” 牛猛说的没错，别说正常人了，就算是妖怪，也很难做到想变成什么模样就变成什么模样。 又喝了点酒，我实在坐不住了，决定再去吉祥楼看看。 牛猛问我，这会儿去，人家不是早走了吗？ 我说，我有一种直觉，她们没走，走，咱们乔装打扮一下，在吉祥楼住一晚看看。 于是我给掌柜留了话，让他告诉唐姑娘我出去办点事，不要担心我。如果南衙回来，让南衙去吉祥楼找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我跟牛猛先是去买了衣服，他打扮的像个富商，为了让他更像一点儿，我让他往衣服里塞个枕头，大腹便便的样子，看起来还蛮像的。 我穿的则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书生和富商这样的组合，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有不少商人都喜欢资助一些进京赶考的书生，一来算是行善，二来也是图个念头，万一书生高中，将来对自己也有好处。 据说京城有那种专门做乔装生意的，做的面具是人皮面具，带上以后，相貌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且还会教你模仿别人的声音，学的好的，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过我嫌麻烦，就没有这样做。 我给自己贴上胡子，稍微改变一下声音，倘若真的碰见程夫人，她未必就认得出来我。 准备好之后，我和牛猛便又来到吉祥客栈。店小二并没有认出我们来，不过说是客房已经满了，没地方住。 我刚准备让店小二上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把客房让出来的。 牛猛脱口而出，“柴房呢？实在不行，牛棚也能住人啊……” 店小二有些为难，“这……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京城现在这么多人，哪里都住满了，你让我们上哪儿里找客房去？少啰嗦，把柴房简单打扫一下，我们就住柴房了。” 我真是服气牛猛，一点儿也没有像富商的样子。 倒是我这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蛮符合住柴房的。 不过住柴房也好，不容易惊扰别人。 这个时候时间还早，我跟牛猛又要了酒和菜，打算子时以后再行动。 牛猛说，万一程夫人早走了呢？ 我说，我有预感，她肯定在这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股预感是哪里来的，我就感觉这吉祥客栈一定有怪异。 不知不觉，来到了子时，我喝的有点儿飘飘的。牛猛倒是没什么事，他酒量向来很大。 和往常一样，喝完酒以后，我眼睛就变的与众不同了。 我看见墙角藏着两条蜈蚣，连蜈蚣的腿都看的一清二楚。我盯着蜈蚣看了一会儿，想要看透蜈蚣的内脏，可惜并没有。 又看了看牛猛，也没有把牛猛看透。 看来确实是到了妖界，实力有所增强，回到人间就不行了。 我的计划是让牛猛到门口看着，我爬到房顶上，偷偷查看各个房间。因为吉祥楼的住房全都在二楼，而且只有一层。 只要掀开瓦片，就能够看到。 牛猛体格大，上房顶不得把房顶给压塌了。 商量好对策，我们俩便开始行动。我用黑布将自己脸给蒙住，走出柴房，特意看了看天空，黑漆漆的看不见月亮。 这天象有点儿蹊跷，中秋节很少出现阴天，而且之前还是满月当空，这会儿就乌云密布了。 牛猛出去以后，我便顺着院墙爬到了二楼。 街道上虽然还有人，不过已经寥寥无几了。 大部分参加中秋盛会的人，只会在酒楼内通宵达旦畅饮。没人愿意呆在大街上喝酒喝到天亮的。 我蹑手蹑脚的上了房顶，又小心翼翼的揭开瓦片。 这种时候动作一定要轻，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因为一旦碰见那种武林高手，警惕性又很强，稍微一点儿动静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当然，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情况。 我也是听南衙讲的，他说经常行走江湖的人，有些人是不在chuang睡觉的，因为在chuang上睡觉看不见屋顶。 所以喜欢打地铺，睡在地上。 万一你碰见一个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数星星的人。 你一揭瓦片，俩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岂不会被人家发现了。 当然，这种情况比较少，真要是碰见了，算我倒霉。 再说了，就算人家报官，把我抓起来，南衙也会把我捞出来的。 揭开第一间屋子的瓦片，没有什么异常。 屋子里面是一名男子，此时已经躺在chuang上了。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半个身子，地上有一双黑色布鞋。 桌子上放着粗布包袱。 我观察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就又去掀第二间屋子的瓦片。 第二间屋子住的是一对夫妻，我觉得应该是一对夫妻。 有两双鞋放在床边，一男一女，女的还缠过脚，因为这鞋非常小。 而且他们的衣服散乱在地上，男的打着呼噜，女的倒是没发生什么声音。 真是罪过，幸好我来的晚，要是来的早，岂不是要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接下来我又看了几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异常。 房间里面有商人，有书生，有江湖侠客，也有没有睡觉还在房间里面喝酒的。庆幸的是他们都没有发现我。 只剩下最后一间房的时候，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悄悄揭开瓦片。 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我见过。 正是我问店小二，五个人之前进来的那一对父子。 他们两个人现在没说话，行为却异常怪异。 那名老者坐在镜子面前，儿子站在他后面，帮他梳头发。 重点是，老者的神态，很妩媚。 看起来特别别扭，一个老人，还是个男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忸怩的神态，而且他还竖兰花指。 我还注意到他们房间里面放着两个那种装粮食的瓦罐，这种瓦罐比较大，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装进去。 其他房间里面并没有这样的瓦罐，所以这瓦罐应该是这对父子带的。 等等…… 我忽然想到这瓦罐会不会是吉祥客栈的？ 便连忙跑到厨房看了看，厨房的伙计还没有歇息，见我进去问我干什么的？ 我丢给他一锭银子，别说话，我就随便看看。 果然厨房里面放瓦罐地方，少了两个瓦罐，地上的痕迹还在，看起来是刚搬走的。 “这两个瓦罐去哪了？” 伙计摇摇头，“不清楚，傍晚时候还在呢，兴许掌柜的让人搬走了吧。” 我点点头，告诉伙计就当没看见我，便又赶紧回到房顶。 这对父子还是没有发现我，我又看了一会儿，他们两个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举动。 就在我以后他们两个可能就是偷点儿粮食，准备放弃时，这对父子忽然开口了。 00073章四张脸 “夫人，你说方才那个道士是真的算出了什么，还是随口编的话，用来骗钱的。他也没说什么啊，十个道士，九个都会这样说。您要是接了他的话，他就会说有个破解之法，然后问您要银子。” 听到那个儿子开口，我当时就震惊了。 虽然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可他说的话却是跟程夫人说的。难道她们两个真的是能够幻化人形的妖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一点。这两个人的实力在唐惊鸿和秦月桐之上。 变成老者模样的程夫人摇摇头，“还是小心为妙，毕竟我们这幅皮囊是在金陵偷来的。况且我感觉那个小道士，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有点儿不一般，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好像不是个人类。” “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总之，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将皮囊还给他们两个吧。” “夫人，我们又没害人，干什么东躲西cang的？” “族内的事情，你不懂。有些人已经杀了不少人了，一旦有人注意到我们，总会引来麻烦的。” “哎……知道了。”儿子模样的丫鬟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瓦罐旁边，将瓦罐给打开。 瓦罐里面竟然装着程夫人和丫鬟！ 我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些不一样。丫鬟将瓦罐里的两个人拽了出来，放在地上。 我才发现这个程夫人和丫鬟的体型明显比我之前见到的要大一些，更像男人的身躯。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老人双手扒在自己脑后，忽然扯开了一个口子，就像是将皮给扒下来一样。 不过皮肤之下，并没有出血，也不是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一片漆黑。 接着老人和儿子竟然将自己的整张皮囊都给扒了下来，只留下两具黑漆漆的身躯。 然后他们又将程夫人和丫鬟的皮囊给扒了下来。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程夫人和丫鬟同样没有出血，也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情况，同样也是黑漆漆的两具身躯。 会动的两具身躯将老人和儿子的皮囊，像穿衣服一样，穿到地上的那两具身躯上。 自己又穿上程夫人和丫鬟的皮囊。 这下，程夫人和丫鬟又彻底换了过来。 只见丫鬟将桌子上的白色瓷瓶打开，洒在老人和儿子身上，又将他们两个抬到chuang上。 他们两个便活了过来。 注意，是活了过来而不是醒了过来。 之前我看瓦罐里面的那两具身躯是不会动的，现在肚子微微起伏，说明已经正常喘气儿了。 好神奇的法术，竟然可以将人的皮囊取下，还能让人活着。正常情况下不是早应该大量出血，不说流血而死，单单是疼就能疼死人的吧？ 现在弄清楚了程夫人和丫鬟的情况，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 那就是程夫人和丫鬟是不是会隐身之类的法术？ 合理的推测是，她们两个人进入吉祥楼以后，隐身了。趁着老人和儿子上茅房的时候，袭击了他们两个。 或者是运用了魅惑之术什么的，让他们两个人回到房间里面。 要不然她们是怎么不让所有人看见她们的？ 我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程夫人和丫鬟又开始说话了。 “夫人，这两幅皮囊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为何非要要？死掉的那群人里面，比程夫人好看的有那么多呢。” “我们也只是暂用而已，等以后碰见好的了，就固定下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等中秋过了还回金陵吧，天罡罗盘的秘密藏在金陵，那个叫南衙的，一定会再回去的。 他既然能对付寅良氏族，想必有通天的本领。至于进上古墓穴能不能活着出来，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夫人，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吗？” “不知道，也许有吧。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天罡罗盘？天罡罗盘，改命逆天，五行彩盏，万法宗源。 传说天罡罗盘和五行彩盏结合之时，人界的制衡便会取消。到时候或许又将会是一场大战，我们也应当早作准备才行。走吧，换个地方住，以免多生事端。” 见她们两个要走，我连忙从房顶跳了下来，迅速跑到大厅里，坐在门口有人的桌子上，扔出一锭银子，告诉他我坐一会儿，让他别声张。 这时候，程夫人带着丫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装作喝酒的样子，不经意的去看她们两个。 她们两个似乎也没认出我来，从我旁边走了过去。 牛猛在门口站着，我冲他挥了挥手。 “怎么了?九哥。”牛猛大声吆喝。 我连忙做出嘘声的手势，让他不要声张，用手势告诉他，程夫人和丫鬟不对劲，让他跟着，我跟着容易被发现。 结果牛猛的表现很奇怪，他似乎没看懂我在表达什么，而且程夫人和丫鬟几乎是和他擦肩而过的，他都没有看程夫人一眼，一直盯着我看。 我等到程夫人和丫鬟走远，才赶到牛猛旁边，问他，“猛子，你干什么呢？我不是让你跟着她们两个吗？” 牛猛一脸懵逼的看着我，“我看出来你的意思了啊，可是我不知道跟着谁啊，你也不让说话问。” “程夫人和她的丫鬟啊！” “她们出来了？” “你没看见？” 牛猛摇摇头，“没人出来啊，我守在这儿半天了。” “程夫人和她的丫鬟刚刚就从你身边擦肩而过，你竟然没看到？” 牛猛又是摇摇头，“真没看见，九哥，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我眉头紧皱，摇了摇头。现在我好像明白程夫人她们是怎么做到让别人看不见她们的了。并不是什么隐身术，应该是某种魅惑术。 而且这种魅惑术，应该是像妖界那种结界一样，在结界内的人，看不到她们两个。又或者，她们实力高强，在极短的时间内，挨个控制了吉祥楼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sao乱起来。 我听见那边有不少人在喊，“杀人啦，妖怪杀人啦……” 接着一群人便惊慌的跑了过来。 我拽住其中一个，问他怎么了。 他好像被吓的很厉害，双腿都是发抖的，神情恐慌的说道：“妖……妖怪……长着四张脸……” 我跟牛猛对视了一眼，就朝人们逃过来的方向赶去。长着四张脸的妖怪，到底是什么样呢？ 00074章奇异酒楼 原本盛大的中秋晚会，忽然之间变的乱糟糟的。 人们开始四散逃跑，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状况，才会导致人们如此惶恐。 所有人都是往回跑，我跟牛猛两个人挤着人群往前进。 路上我又逮住几个人问了问情况。根据他们的描述，场面极其恐怖。现场血肉横飞，有些人的人头莫名其妙的就落地了。 总之，说的很玄乎，听起来倒确实是妖怪作乱。 又往前跑了一会儿，周围基本上已经没人了。 刚到这里，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地面上和形容的差不多，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这些尸体基本也都不完整。胳膊和腿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一样。 虽然说不上血流成河，倒也是血迹斑斑。 这时候，官兵也赶了过来。 看起来像是顺天府衙的，中秋节期间街道上的巡逻任务就是由顺天府衙来做的。 至于锦衣卫和六扇门，接到通知想赶过来，也要一定的时间。 官兵们看见我和牛猛，摆摆手，“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我朝领头的官兵行拱手礼，然后拿出六扇门的令牌，递给他，“我们是六扇门的。” 他接过令牌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领着官兵继续往前进，我和牛猛也连忙跟上。 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尸体，也怪不得人们会如此恐慌。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总算是来到真正的案发现场。 是一间二层楼高的小酒楼，酒楼已经被官兵们围的水泄不通，不过暂时没有人进去。 我过去向统领出示了令牌，问了他基本情况。 统领说，凶手是一个长着四张脸的人，没有兵刃。 应该是从东街一路杀到了这里，躲进了酒楼。之前已经派了十几个官兵进去，刚一靠近酒楼，这些官兵就像是被吸了进去一样，之后便是惨叫声。 我问这四张脸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统领说他也没见到，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都说没看见，而且还说酒楼内还躲着别的凶手。杀了这么多人，还是将人给撕裂的，就算是妖怪，一个妖怪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这么多人。 统领说已经派人去通知了锦衣卫探灵司和六扇门妖捕，正在等他们的人赶过来。 在此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在门口守着，不让里面的人逃跑就行。 我告诉他，这人要跑早跑了，这酒楼里应该有他想见的人或者想要的东西。 我估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南衙肯定也会过来，就决定在门口等着南衙来。 主要是我也搞不清楚状况，万一擅自进去再出点儿什么事，岂不是给南衙添麻烦。 在等南衙的过程中，我跟这名统领聊了一会儿。 他说在京城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一般都是锦衣卫探灵司和六扇门妖捕处理。 今天发生这种情况虽然恶劣，但是也不是特别严重，之前还有更严重的事情。 只不过这种事情处理完以后，官府都会封锁消息。 他说最夸张的一次是魏忠贤府邸闹女妖，这女妖长着蝙蝠的脑袋，专吃人心。杀害了魏忠贤府邸将近上百名下人，最后还是南衙出面才解决。 还有一次，皇宫里面的贵妃，被妖怪附身，到处咬人，伤了宫里不少人。最后是被六扇门妖捕解决的。 其他的事情就不一一列举了，诸如女鬼、猫妖、蛇妖、狐妖、甚至是僵尸什么的，京城都出现过这种事情。 我以前一直觉得锦衣卫探灵司和六扇门妖捕，处理的这种事情不会多。而且我之前也很少碰见这种事情。 毕竟这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妖魔鬼怪，现在才知道，南衙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间，后面传来马蹄声，以及整齐的脚步声。 我远远的看见南衙和姚嘲媚骑着马赶了过来。 南衙换上了飞鱼服，腰间悬着那口黑剑。虽然剑比一般的剑要大一些宽一些，不过南衙身材也比较魁梧，看起来倒是挺合适的。 姚嘲媚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脸上蒙着面纱。 我其实一直挺好奇，六扇门四大妖捕剩下的三个人到底什么样，有什么本事。姚嘲媚是九尾猫妖，他们三个也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不过我只见过冯笑痴一面，剩下的还没有见过。他们去金陵以后，也不知道在哪里住。他们几个应该还在金陵吧？ 南衙和姚嘲媚从马上下来。 统领恭敬的朝他们行跪礼，“参见南大人，姚大人。” 南衙摆摆手，“起来吧，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据说是个人长着四张脸，现在躲在酒楼里。” “尸体抬两具过来。” “遵命。” 统领抬了两具尸体过来，这两具尸体一具没有左胳膊，一具没有右腿。 看起来确实像是被硬扯掉的，伤口很不规整。 南衙蹲下身子，先是看了看伤口。然后用手指蘸了蘸伤口处的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九儿，你怎么看？”南衙眉头微皱，忽然问我。 “胳膊和腿像是被硬撕掉的，也没什么特殊的气味，不过我刚刚碰到程夫人了。” “哪个程夫人？” “金陵，那个死掉的程夫人。” 南衙眉头又皱的紧了些，“怎么回事？” 于是我就把我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换皮吗？”姚嘲媚忽然说道。 “换皮？” “听起来倒像是换皮，懂换皮之术的是狐妖的一种，这种妖狐极为罕见。可是不能幻化人形。所以他们幻化人形的方法比较残忍，就是将人类的皮囊整张取下，披到自己身上。 不过，人类是绝不可能存活的。你说的那种，我倒是没听说过。” “那对父子呢？”南衙问我。 “还在吉祥楼，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 “追风，猎影，你们两个速去吉祥楼，找到人之后，保护起来，禁止任何人接近。没找到人就回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考虑太疏忽了，只顾着追程夫人她们两个，反而忘了那对父子。而且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活着，我也没去确认。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南衙说完，自己一个人朝酒楼走了过去。 我本来想跟过去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南衙走进酒楼的大门，并没有发生那种被吸进去的情况，也没出现任何事。 他进去以后，看起来像是上了二楼，身影便消失了。 我们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南衙还没出来，里面也没什么动静。 追风猎影也没回来，这说明那对父子应该被保护起来了。 我等的有些着急，跟姚嘲媚说，“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姚嘲媚点点头，“嗯，进去看看吧，这么久了，别出什么事。” 牛猛说他也想进去，被姚嘲媚训斥一顿，便不再说话。 我很无奈的耸耸肩，“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说到底，牛猛还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很难应付，真跟着进去了，我们还得分神保护他。 姚嘲媚让官兵们全部往后退了三丈左右，然后才带着我一块进去。 我们俩走到酒楼门口，同样也没发生被吸进去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东西出现来袭击我们。 一跨进酒楼的门，里面的景象差点儿让我呕吐。 地面上全都是官兵的盔甲，浸泡在血液里，血液的深度差不多有半只脚，整间酒楼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注意到那些盔甲和头发纠缠到一起，却看不见尸骨。 这让我想起以前看过一本野史，记载的是东晋时期的事情。说是一个道士本来是炼丹的，结果走入邪魔外道，研究出来一种掌法。 这掌法叫化骨绵掌，能够将人的身体给融化，包括骨头。但是血液却不会融化，衣服和头发也不会。 现在我看到的场景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姚嘲媚眉头微蹙，“你没觉得不对劲吗？” “肯定不对劲啊。” “我是说，刚刚在外面看，里面一点儿问题也看不出来。进来以后，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你是说……这门口有问题吗？” “是结界，被人布置了结界，不过这结界跟妖界的结界不一样，我也感受不到任何妖气。上二楼看看，小心点儿。” 我点点头，跟在姚嘲媚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不得不说，我再怎么镇定，还是第一次在血池里面走，心理上的压力还是有的。 尤其是周围全都是血腥味，其他的味道一点儿也闻不出来。 这让我很难受，就算是泡在人血的浴缸里一样。而且这酒楼内静的出奇，姚嘲媚是九尾猫妖，脚步轻的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不一样啊，我每走一步，声音都会显的特别大。 而且上楼梯的时候，越往上走，血腥味越重。 我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往姚嘲媚身边靠了靠。 姚嘲媚忽然扭头看着我，问道：“你是害怕，还是馋我身子？离这么近干嘛？” “我我我……我哪里馋你身子了……”吓的我赶紧又离她远了些。 姚嘲媚轻哼一声，没有搭理我，继续往上走。 她走的也很慢，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小心为妙。 好不容易走了上来，看见南衙手里拿着剑，一个人躺在地上，脑袋和身体已经一分为二，我才松了口气。 00075章化形 二楼和一楼的场景比起来，轻松了太多。 桌椅整齐，没有尸体，血迹虽然有，不过也只是这个四脸怪人的。 而且他的血液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血腥味夹杂着一股很奇怪的香味，这股香味儿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 也不知道是二楼有什么别的东西，还是这个四脸怪物血液里面的味道。 姚嘲媚又把二楼来回检查了一遍，我蹲下身子查看这颗脑袋。 长的很诡异，四张脸。不过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四张脸。这四张脸并像是拼接的，看起来就好像天生长在一起的一样。 耳朵只有两双，四张嘴，四个鼻子，四双眼睛，应该是两张面孔共用一双耳朵。 模样却是是普通人类的模样，长的不怎么俊俏，但也不怎么丑，属于能看的级别。跟我比，自然要差很多。 脖子的断口处，非常整齐，说明南衙那把刀非常锋利，下手的动作又极为利索。 “剖看来看看。”南衙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拿出匕首，打算将这具尸体给剖开。 褪去衣物，发现他的身体跟正常人的身体没什么区别。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骨架看起来比一般人的要大一些。 剖开找人的尸体，内脏也都挺正常，心肝脾肺肾，一应俱全，也没说多一个少一个的。 我微微皱眉头，说道：“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类。” 南衙伸出手在尸体里面翻了翻，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奇怪，人类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能力。” “什么能力？”我刚问完，才发现南衙胳膊受伤了。伤口应该在右后肩处，从前面看不见，不过可以看见血液已经将整条胳膊的衣服都给浸透了。 便又赶忙问他，“你受伤了？” 南衙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大碍，这个人有四种能力，可以隔空吸物，可以释放类似于空气刀的东西，肢体被强扯下来应该还是依靠那股吸力，还可以融化尸骨。 另外，他还能布置结界，我所认识的道士当中，虽然也有拥有这种能力的，不过跟此人的娴熟度，具有天壤之别。 另外，他这四张脸也比较奇怪，感觉不像是天生的，可看起来也不像是拼接的。 我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个换皮之术，等会儿要去看看那对父子才行。” “所以说，确定是人类？”我问他。 “难说，除去人类，妖族，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我们未知的东西。之前听爷爷说，人类和妖界的通道只是这世界上存在的一种通道。 还有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只不过守护这些通道的人，彼此不知道。所以，至今为止，就连爷爷也不知道其他通道的秘密，更不知道那些通道连接的是哪里。 根据沐蓉所说的情况，可以肯定的是幽冥应该存在。这些年我处理了不少特殊事件，除了妖族，还有很多并非妖族的族类。 我也一直让人去追查这些怪物的线索，想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可至今什么也没查到。” 这时候姚嘲媚忽然开口，“我听说你们人间的佛家有六道轮回之说，我在想六道轮回，如果说的是六个不同世界之间的轮回呢？” 南衙点点头，“佛家的六道轮回，讲的是人死以后，魂魄会去往不同的六道。按照佛家的意思，这些世界只有魂魄能够看到，就像人看不见灵体一样。 就算六道的人来到人界，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被人看到吧，甚至无法触摸。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 佛经最早是用梵语写的，传到华夏以后，很多典籍也丢失了不少。加上精通梵语的人又少，翻译出现一些问题也属正常。 很早之前就听说少林寺的高僧精通佛法，七十二绝技闻名天下，那些得道高僧拈花飞叶即可伤人。 但是现在这种高僧却不见了，如果之前真的存在过呢？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行了，暂时先走吧。让人把尸体带回去，进一步研究，去看看那对父子。” 我盯着尸体又看了看，觉得不对劲，摇了摇头，“我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呢？” “怎么了？”南衙问我。 “这个人忽然出现，就为了杀人？杀完人又为什么跑这间酒楼里面？是这酒楼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是说他要在这里见什么人？ 总不能是杀人杀累了，在这里休息吧？” 姚嘲媚想了一会儿，跟着摇摇头，“这酒楼没有地窖，也没有机关，又找不到别人。你们说他会不会在等什么人过来？杀人是在传递自己在这里的信息？” “有这个可能，我们再等等看吧，姚大人，你去让外面的官兵全部撤出两条街以外，暂时隐蔽起来。我们三个人也暂时先藏起来，九儿，你把尸体缝上，衣服穿好，脑袋也给他装上。” 我按照南衙说的，又把整个尸体拼凑起来，将他放在椅子上，又用绳子把他的手脚绑住，这才固定下来。 你还别说，不在近处仔细看，看不出来这是个活人。 然后我们三个人就躲进了柜子里面，姚嘲媚还布置了一个小的结界。我以为这东西只能在妖界布置呢。 “等会儿有人出现的话，我们是可以说话的，在结界里面，他们应该听不到……只是应该啊，毕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 姚嘲媚在我右边，南衙在我左边，我在中间。她紧紧挨着我，反正我挺紧张的。老是想起来她那句，“你是不是馋我身子”的话。 讲道理，我馋她的身子干嘛，我要是想的话，只需要和唐姑娘说一声……咳咳，对不对。 反正只要不跟那个高冷的说就是了。 差不多了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楼下传来了说话声。 “夫人，周围那些官兵怎么撤了？” “没查到什么吧，他们是看不见的。” “这次闹这么大，没事吧？” “难说，我们还是尽快回金陵的好，京城卧虎藏龙，不是久待之地。” “南衙，听声音就是她们两个。”我小声说道。 南衙嘘了医生，“先不要说话，以防万一。” 随着脚步声，程夫人和那名丫鬟便走了上来。 她们两个好像并没有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程夫人还在那个人对面坐了下来，一脸焦急 样子。 “你说说你，都说了你不让你用寅良氏族的皮囊，你偏要用。而且还一下用四张，这下可好，把控不了自己了吧。 现在闹这么大动静，锦衣卫探灵司和六扇门妖捕要是真用心查起来，你跑得了吗你？” 旁边的丫鬟也跟着说叨这个人，“就不该带着你出来，到时候人类若是让你偿命，你怎么办？说是寅良氏族的人控制了你，他们可未必相信。” 我感觉很奇怪，程夫人和丫鬟也看了那个人半天了，按理说早应该发现他已经死了。而且对方始终不说话，是个人都会怀疑的吧？ 可这程夫人和丫鬟就跟他是没事儿人一样。 这时候程夫人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一张毛皮，看起来像是大黄狗的毛皮。 程夫人将大黄狗的皮囊扔到四脸人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先用这只黄狗的皮囊将就着吧。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都快被人大卸八块了。” 我有点儿震惊，程夫人知道四脸人被我们拆开过？ 这个时候，四脸男竟然动了！ 他的脸部从中间裂开，整张皮囊慢慢脱落。和程夫人她们换皮的情况一模一样，没有出血，也没有血肉模糊的症状，皮囊之下是黑漆漆的半透明装。 接着这黑漆漆的人形便钻进桌子上的大黄狗皮囊内。 大黄狗的皮囊便自动开始在他身上依附，最后由那名丫鬟帮了一把，大黄狗彻底活了过来，看起来跟活狗一模一样。 重点是，这黄狗竟然说话了，还是个女的。 “柜子里有人！” 00076章复制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南衙也不再隐藏，一脚踹开柜子的门，我们三个人便从柜子里面走了出来。 程夫人眼角微微一缩，眯起眼睛，“是你！” 那名丫鬟又跟着说道：“还有只九尾猫！” “小心点儿，那个拿剑的人不好对付。”大黄狗又说话了。 “既然跑不了了，谈谈吧。”南衙开口说道。 “你是谁？”程夫人问。 “锦衣卫探灵司指挥使，南衙。” “果然是你，小玉去做些酒菜来，我们跟南大人好好聊聊。”程夫人吩咐那名叫小玉的丫鬟。 小玉轻哼一声，“小姐，我们未必跑不掉，何必听他们的。” “让你去你就去，别多话。” 小玉又冷哼一声，狠狠瞪我一眼，下楼去了。我就纳闷了，明明是南衙在跟她们说话，瞪我干什么？ “南大人，坐吧。”程夫人很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三个就坐了过去，我也不担心她们动手什么的，如果她们想要动手，就不会说要跟我们聊聊了。 那只大黄狗也蹲坐在程夫人旁边，吐着舌头，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是水灵族，我叫穆轻尘，程夫人这副皮囊只是暂时的，早晚会换掉。”穆轻尘说完。 我和姚嘲媚同时脱口而出。 她喊，“上古妖族！” 我喊，“天妖榜排行第六的妖族的！” 那本《妖经》上记载，水灵族是天妖榜第六的妖族，无形无状，能力不明。我其实很纳闷《妖经》这本书的排行方式，能力不能竟然能排到天妖榜第六。 可能他这个排序方式并不是按照实力高强来排的，或许压根儿就是作者写到第几就算第几。 穆轻尘点点头，“没错，上古妖族，其实你们之前对付的寅良氏族也属于上古妖族。只不过寅良氏族跟人间来往密切，又不善于隐藏自己的行踪，导致很多人都知道他们。 时间久了，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怎么算回事儿。” 南衙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程府命案，你知道多少？” “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没事儿，我时间多的是，慢慢捋。” “好啊，要我说也可以，得有条件。” “讲。”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小青受到寅良氏族的影响，才大开杀戒，所以这罪名要算到寅良氏族的头上。” “我会考虑。” “第二，我们要安全抵达金陵，如果可以的话，有锦衣卫的护送更好。” “没问题，说吧。” “南大人果然爽快，我相信南大人不会食言。程府命案真凶并不是寅良氏族，或者程府第二次被灭门，真凶并非寅良氏族。 寅良氏族，只杀了程府九个人，也就是官府最初找到的九具尸体，是寅良氏族杀的。剩下的人，全部被寅良氏族囚禁了起来。 程府下面的古墓，也是寅良氏族盗的。他们为此，死伤无数。不然你们绝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天罡罗盘。 程府剩余的人说是被囚禁，倒不如说被封魂了。这是寅良氏族独有的绝招，可以将人魂魄封存在体内，泡在药罐子内，不死不灭。 什么时候将药罐子打开，解除封魂之术，他们便会再醒过来。 就在你们找到天罡罗盘的一个月前，程府剩余的人全部被盗走，之后便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所有尸体从涌泉湖内打捞上来，死法特殊。 我们来人界也是为了查清楚此事，因为寅良氏族的封魂术，只有我们水灵族能解。来京城是听说五行彩盏出现在京城，不过现在又听说有人带着五行彩盏回金陵了。” “没了？”南衙挑了挑眉毛。 “没了啊。” “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凶手是谁。” “不清楚，我们也在查。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下，真凶可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你对天罡罗盘和五行彩盏了解多少？” “你连天罡罗盘的作用都不知道，就敢拿？”穆轻尘脸上挂着不可思议。 南衙倒是无所谓，“有何不敢？” 穆轻尘轻笑一声，“顺便告诉你，你手上的天罡罗盘是假的。想要找到真正的天罡罗盘，必须需要五行彩盏。 有了天罡罗盘才能打开程府下面那座上古九尾墓。 另外，天罡罗盘和五行彩盏一旦结合，妖族在人界的限制就会取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如果我手上的天罡罗盘是假的，寅良氏族的人为什么来抢？”南衙问他。 “去找你的只不过寅良氏族的小喽啰罢了。真正有本事的人，都知道那是假的。不然你以为，程府下面古墓里面的那间墓室会没人动？” “那座上古九尾墓里面藏着什么？” “你问的太多了。” “你开条件。” “帮我找三具皮囊，就跟她差不多漂亮就行。”穆轻尘示意了下姚嘲媚。 “难。” “放心，我不为难你，只要刚死掉的人，尸体不腐烂就行。” “我是说像她一样漂亮的难找。” 穆轻尘轻轻耸了下肩膀，“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同意。”南衙看起来有些无奈。 不过穆轻尘提出的要求确实有点儿过分，姚嘲媚是妖族，人类姑娘里面能够跟她差不多的好看的，确实是凤毛麟角。 “我只说我知道的。第一，天罡罗盘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国时期，从此下落不明。诸葛一族的先祖，受过九尾妖狐的恩惠，因此将九尾妖狐奉为神灵，所以天罡罗盘很有可能在诸葛一族的手里。 三国时期有个叫诸葛亮的，被称为旷世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传闻还能卜测未来。如果天罡罗盘真的在他们诸葛一族的手里，为了防止后人盗取，凭诸葛亮的才智，做几个假的天罡罗盘，绰绰有余。 至于诸葛亮墓到底在哪里，我不知道，我想你们也不知道吧？ 第二，上古九尾墓封印着远古血脉的九尾，是什么没人知道。可能是老虎，也可能是狐狸，也可能是龙。 这要追溯到妖界的传说，传说大地之母开辟妖界之时，以自己为原型，创造九只灵兽。这九只灵兽是什么，也没人清楚。不过根据传说，大地之母应该也是九尾。 这九只九尾灵兽，就是妖界最初的太古血脉妖族。 妖族血脉继承问题比较复杂，简单的来说，就是这九只九尾灵兽相互结合的，繁衍出来的后裔，也是纯正的太古血脉。 和其他妖族结合，出来的就是现在妖界认为的远古血脉。 远古血脉再同旁系结合，后代便是上古血脉，上古血脉也是如此，因此妖界绝大部分妖族都是普通血脉。 有人说，那只九尾有可能就是最初的九尾灵兽。 九尾灵兽的血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尝上一口，便能够永生不死。即便是死者魂飞魄散，元神寂灭，九尾灵兽也可以令其重生。 妖族跟你们人类一样，也是有寿命的，实力的高强只是决定寿命的长短，至今还没有哪个妖族能够永生不死。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想得到天罡罗盘。 哦，对了，说一个小道消息。秦朝时期，秦始皇派人寻找长生不老药，据说那批长生不老药就是用九尾灵兽的血做成的。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该我问了。” 南衙用手指捏了下鼻子，“你问。” “五行彩盏是谁偷走的？” “我还想知道呢。” “我要先回金陵弄清楚杀害程府满门的真凶，有你们配合会更方便一些。” 南衙点了点头，“明天就出发。” “另外，带着我们你们要派重兵保护，想杀我们的人不少。妖族的人在人间实力受限，虽然对人类来说还是很强，但是只要人类数量足够多，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南衙一脸黑线，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也会协助你们寻找天罡罗盘的。毕竟你们现在看到的史书有些被修改过，不明白以前发生的真相，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 “九儿，你先带她回去住你那里，明天我们出发，回金陵。” “知道了。” 我对这个穆轻尘倒是不怎么讨厌，毕竟之前在吉祥楼的时候，就听她们说不取人性命。如果穆轻尘所言非虚，滥杀无辜的罪名确实要安在寅良氏族的头上，当然，那个小青也不是一点儿责任没有。 所以南衙才说会考虑的。 至于她说的其他事情，虽说不能全信，至少有一大半是可以相信的。 最重要的是，史书确实被修改过。据说唐太宗为了掩盖自己玄武门之变的事情，前后总共修改了七次史书。结果他杀兄弟的事情，还是被传了下来。 你说，在他之前有没有人修改过史书，谁也说不准。真要是很多都被修改过，那么就像穆轻尘所说，我们找古墓都很难找到准确的位置。 姚嘲媚估计也是信了穆轻尘的话，毕竟她是妖族，能够判断穆轻尘所言真假，她没有反对，就说明穆轻尘说的话还是可信的。 我们走的时候，小玉端着饭菜上来。 “小姐，不吃了啊，我这都做好了。” “不吃了，去吃好的。” 那只叫小青的大黄狗，也连忙跟了上来，尾巴摇的特别欢实。 南衙带着人去吉祥楼了，他让姚嘲媚把我们送到醉仙楼，一路上倒也没怎么和穆轻尘说话。就牛猛刚见到我们的时候，说了句，“这怎么还多了条狗。”差点儿被小青咬一口。 回到醉仙楼，发现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按理说中秋盛会，不应该这么少人，估计是刚刚的凶杀案闹的。 我见唐姑娘和秦月桐在里面坐着，心想她们两个是起来了，还是压根儿就没休息。 姚嘲媚只送到门口，没有进去。我问她不和唐惊鸿她们聊聊吗？ 她说，都是公主有什么聊的，然后就走了。 我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也没管她，带着穆轻尘她们和一只大黄狗走了进去。 刚来到唐姑娘的桌子旁，穆轻尘忽然两眼放光，盯着秦月桐说道：“万花天蝶！就她了！快快快，我要复制她！” 我愣了一下，啥玩意？复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