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她总是好运连连》 第1章 永安有女七岁半 明昭七十六年,大盛朝繁荣昌盛,百姓安家乐业,一片大好锦绣河山,海晏河清。 长安城花开花落,北燕落入王侯勋爵之府。永安侯李言蹊下了早朝,方才踏入红砖青瓦的侯府,就见几只燕子就在墙头的垂丝海棠上叽叽喳喳。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如小雀儿一般朝他飞扑过来。 “爹爹!”一身八宝莲子小青衫月牙裙的小丫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抱住李言蹊的大腿,“酥酥好想你哦!” 李言蹊一把把像只粉白水密桃般的女儿抱起,用胡茬蹭蹭她的脸蛋,把她蹭得咯咯直笑:“酥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李如酥的娘亲芸娘温婉站在一侧,脸颊上笑意温柔:“小姐昨晚上就闹着要找爹爹,今早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侯爷,到现在还没用早膳,就为了等侯爷。” “哦?”李言蹊刮了下小丫头翘翘的鼻尖,“那爹爹就带你一起去用早膳,下次可记得听你娘亲的话。” 嘴上这么说,永安侯心里却叫一个暖意泛滥,还是闺女好,比那整日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撅坏了府里花花草草的皮猴子儿子好太多了。 “嗷~爹爹,什么时候带酥酥进宫玩呀?” 小丫头粉嘟嘟的拳头攥着永安侯的衣襟,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叫人一听心都化了,可永安侯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了。这小丫头不知何时起啊,对进宫特别感兴趣,时不时就撒娇让他带她进宫去玩。 身为永安侯,并非皇亲国戚,无皇帝召见并不可进宫,但是看着小丫头水灵灵的眼睛,他又无论如何不舍拒绝,只好连哄带骗:“酥酥,那宫里的嬷嬷可是会拿针扎人,专门扎你这样的小朋友,万一扎了酥酥一下,那多疼呀是不是?” 李如酥听到他这么说,缩了缩脖子,可是眼里却闪过一丝流光。 蜷缩在永安侯怀里被抱去用早膳,李如酥掰着自己软乎乎的手指头,照这样下去,自己啥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呐? 她原本不是凡人,她是天界掌管福运的福运星姬,日常的任务就是把福运星撒在天道已经定好的凡人身上,保证他们的气运按照原定的轨道完成一生,所以平日里她在天界可受待见了,离她近的人,保证有福气。 而现在呢,她浑身仙术全无,还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小女娃娃,只能在这抠手指头。 说起来都是泪,那天她就是发了一下呆,让养的小仙兽把琉璃碗里的福运星给碰翻了,把本来应该撒在大盛朝六皇子身上的福运星全部洒在了一个小宫女身上,结果小宫女翻身做了皇妃,还诞下了七、八、九皇子。 而正主六皇子呢,生下来就克死了母妃和身边的宫人,一路霉运,被当成是扫把星,皇帝看都不看一眼,从小过的连个太监都不如。最后造成这个朝代因为天命之子从小失去庇护和教养,皇帝变乞丐,人生赢家变成阶下囚,国家所托非人最后被小国分食,战争不断…… 因为她的仙兽犯的错,她也只能亲自来解决这六皇子因被欺凌养成懦弱无能无缘皇位的问题。 这唯一的办法叭……李如酥小脸一红。 就是身为福运星姬的她,嫁给六皇子当媳妇,扭转他一生的霉运。 第2章 未来小夫君 李如酥身为福运星姬,那气运自是好的没话说,她若是嫁给六皇子,自然能改变他的气运和命运。但是嫁给皇家子弟,又谈何容易…… “记得早点完成任务回来哦……要是你完不成,就得投三生三世畜生道,你也不想变成天蓬元帅那样吧,早点找到陆离,帮他夺得皇位!”天官的声音仿佛还近在咫尺,一如既往的腹黑。 投畜生道,李如酥以后还有脸回天宫么,别说变猪了,变一只小毛驴都是有可能的,她哪敢完不成啊。 毕竟是自己的失误,她下凡成了永安侯李言蹊的女儿后,发现自己好像来早了,因为小孩子根本就没办法独自进宫,接触到六皇子佟川。 所以别看她小小的个子,每天脑袋里都是大大的烦恼。 好在人类的饭菜实在不错,很快小福运星姬就把肚皮吃得圆滚滚啦。 用完早膳,永安侯就不撒手地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在侯府里逛了起来,李如酥在愁怎么见到六皇子的事,对这逛园子哪有兴趣呀,小脸上满是愁容。 他们还没逛多久,就突然听到墙头上传来猴子一般的叫声。 “我我我,快接住我!” “喔喔喔!”这是一阵鸡叫。 紧接着永安侯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李如景,从墙头拽着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翻了三个跟头摔在了下面小厮身上。 “快!把鸡尾巴毛给本少爷拔了做毽子!”李如景从小厮身上蹦下来。 紧接着他就跟那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突然失声,因为他看见自己老子了。 “爹...” “你...”永安侯刚红着脸吼了一声,身后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小厮。 “侯爷,宫中传来消息,召您立刻进宫。” “你给我等着,回来再收拾你!”永安侯只能指着儿子的鼻子怒道,而后摸摸女儿的小脸,语气化为绕指柔,柔声道:“乖酥酥,在家等着爹爹回来。” 永安侯一走,李如酥的双胞胎弟弟李如景就拎着五彩斑斓的大公鸡朝她蹦跶过来:“姐姐,我明天就要跟爹爹去秋狩啦,到时候给你抓鸡拔了它的毛回来做毽子!” 李如景身为李如酥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弟弟,长相也十分精致,浓眉大眼,但因为他过于顽皮的缘故,就显得过于机灵。而李如酥因为性子甜美乖巧,脸上的优点也格外明显,眉眼如画。 只是她虽然先他一头生下来,但在母体里却争不过这个皮猴子弟弟,生下来时候身体不太好,但她可是福运星姬呀,如今身子也越来越好,而她爹更是受到影响立下战功,被封了侯,光宗耀祖。 此时听到李如景的话,李如酥原本因为心事皱起的细眉一挑,不由惊喜,喜道:“六皇子也去么?” 这是上天赠予给她的机会啊! 李如景这小子缺根筋,压根不会想姐姐问这个干什么,抓着大花公鸡的尾巴:“应该去吧,爹说皇家秋狩,皇家人都在,让我到时候别乱跑呢。” 李如酥摸摸自己的下巴尖尖,红嘟嘟的小嘴坏坏勾起:“弟弟啊,别玩大公鸡了,姐姐那里刚刚给你抓了一只战斗鸡,你要不要啊?” 第3章 营养不良的小豆丁是她未来的郎君 “你这孩子!你哥呢!” 李言蹊看着穿着自己哥哥衣服的李如酥,胡须都要气吹了:“怎么是你这丫头来了!” 李如酥赶忙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可爱的小脸:“爹爹,就让我去嘛,哥哥肯定是不想去才不来哒,酥酥肯定会乖乖的。” 小丫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很可怜,底下却暗藏玄机。李如景嘛,已经跟自己的小朋友斗鸡去了,能找到才怪呢。 李言蹊不由扶额看着自己女儿,片刻之后才无奈把女儿抱起。皇上下令让这次秋狩时候各家朝臣都把儿女一并带去。但秋狩场上又是土又是血的,李如酥身体不好,所以他压根就没报女儿。 也罢,女儿乖巧,跟过去也不会惹事。 李言蹊自我安慰的很好,但万万没想到,这趟一过去,他眼里乖巧可爱的女儿就给他挖了个大坑。 李如酥为了顺利跟去,一路格外乖顺,等到了地方,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带着子女入场,来了不少小孩,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身边的三个小孩。 除了一个看起来清秀可爱的之外,还有一对活泼好动的双胞胎男孩,应该就是八皇子和九皇子,看起来可没有那位受欺负的六皇子。 狩猎一共要进行三日,第一日安营扎寨后,皇帝要先猎头羊,用头羊的血来进行祭祀,以祈愿国家强盛,讨个好兆头,到第二日才是正式狩猎。 随着鼓动人心的铿锵鼓声和号角声响起,皇帝猎了被围起来的头羊,所有人都到了场,看着头羊被放了血,进行祭祀。 “天佑大盛,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国运安泰!” 李如酥偷偷扬起小脑袋,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六皇子的身影。 “酥酥,一会不论见到谁,都记得要守礼,与人友善。”李言蹊交代女儿道。 见小丫头看着自己点脑袋,李言蹊不由一笑,女儿就是省心。 祭祀完毕,皇帝回到自己的帐篷,召见几个武将去商量接下来几日的行程,李言蹊也在其中。 李如酥站在原地巴巴地看着爹爹走了,眼中瞬间染上狡黠,不一会就从侍从的眼皮子底下偷溜了。 这秋狩大盛朝年年都有,场地也是早早就圈好的,骑马从南边跑到北边不过也就半个时辰,可是李如酥只有一双小短腿儿啊,走到脚都快要起泡了,也没找到疑似六皇子的小孩。 终于,在她翻过一座土坡之后,看到了一个正坐在地上垒石头的瘦弱小孩。 李如酥心里一喜,突然又充满力气朝他跑去。而陆离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瞳闪过一丝警惕的流光,好像一只自我保护的动物幼崽,孤零零地站起,立刻把手里的石头丢掉了,好显得自己没有什么攻击性。 李如酥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把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天呐,这个瘦巴巴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小豆丁,就是她未来的郎君? 小豆丁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李如酥,绷着小嘴不说话。 他不开口,李如酥总得开口,向他一边靠近一边甜甜微笑:“你是六皇子吗?我是...永安侯府的世子李如景。” 第4章 三皇子出现 现在李如酥可是以弟弟的身份出现的,不能暴露了。 陆离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什么威胁性,就不再关注,一声不吭又回过头去把石头捡起来玩石头,背对着李如酥。 李如酥初战告败,并不气馁,凑到他身边一起蹲下:“这石头有那么好玩吗?我们一起玩?” 小豆丁还是不说话。 “你身边的宫人呢?你跟我一样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吧?” “别怕,咱们躲在这里一起玩,肯定不会被别人发现!” “你怎么这么瘦呀,跟个小豆丁似的,比我还矮一头。” “六皇子,你怎么不说话呀?” 李如酥为了跟未来的夫君套近乎,小嘴叭叭个不停,声音奶声奶气特别好听,但谁知道,在习惯了一个人的陆离听来…… “你好吵。” 陆离握着手里的石头,终于抬起头,对李如酥说了第一句话。 李如酥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她真想对着陆离撅着的屁股来一脚把他踹翻! 陆离不回应她,自是有缘故的。 他自幼便是孤零零的,在皇宫这个唯利是图的地方,皇帝的厌恶就是他的原罪,小小年纪就尝遍了世间险恶,平日里只要没人故意欺负他,就是他最好的时间了。 宫里的其他孩子侮辱他打他,那都是家常便饭,就连宫人们看他也都是讽刺和冷眼,眼前永安侯府的世子是怀着什么心思靠近他,他不清楚,也不会回应。 李如酥的小嘴还在喋喋不休,可陆离就仿若听不见似的旁若无人地还在玩自己的石头。 “六皇子,你……” “哟?这不是陆离么?他怎么还能来秋狩场?”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冷的讽刺。 李如酥不由回头,看清来人腰间挂着的皇室玉佩,明白过来这也是个小皇子,他身后还簇拥着几个宫人和背负弓箭的小少年郎,此时一个个都一脸鄙夷地看着六皇子。 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三哥...”陆离终于把手里的石头赶紧扔掉了,站起来吞吞.吐吐说,“是,是父皇让我来的,皇家秋狩,皇室子孙都不能缺席……” 陆离黑沉沉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恐慌。 陆鸣冷嗤一声,手指都戳到他的脑门上,凶恶道:“就你也配说自己是皇室子孙,我跟你说过吧,不许你这个灾星叫我三哥,也不许叫父皇!你就是个早就该死的灾星,一出生就克死自己的母妃,再让我听见你叫我三哥我打死你!” “赶紧滚!滚到你住的冷宫去!真是晦气!” 陆离生气到一张小脸都憋红了,可也不敢反驳:“我,我要是现在就偷偷回去,父皇会发火的...” “你就是死了,父皇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他才不会为了你生气,就你这个废物在这里不会射箭不会骑马才是丢他的脸!父皇才不想要你这个灾星呢!” 陆鸣说着,更是对着陆离脸上啐了一口口水。 陆离浑身僵硬,脸都不敢擦,陆鸣身后的几个人看到堂堂皇子这般低贱的样子,不由纷纷嘲笑。 李如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陆离再怎么说都是皇子,怎么就容忍别人这么欺负自己呢! 第5章 让父皇杀你全家 陆鸣又踹了一脚陆离,膘肥体壮的他一下就把陆离给踹翻了,陆离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到自己刚才玩的石头上,把小手都给擦破了。 “你个灾星怎么不早点死呢,让本皇子看着就烦,跟狗一样下贱,也配到父皇面前去?”陆鸣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恶意,“这样吧,今天你从本皇子这里爬过去,再学两声狗叫,本皇子就勉为其难放过你!” 他刚说完,周围的少年们就哄然大笑,各个一副饶有兴味想看皇子学狗叫,钻人胯.下的场景。 陆离眼中闪过愤怒,可更多的还是恐慌,恐慌自己如果不照他说的做,自己还会面临什么样的为难。 陆鸣则俨然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岔开了两条腿,挥舞着手中的弓箭:“快点,不然本皇子的箭就不知道会不会射偏了。” 他逗弄猎物似的,故意拉了拉弓弦。 那用来狩猎猎物的箭,自然锋利无比,能直接将人贯穿。 陆离握紧了拳头,却在众人的视线中准备匍匐到地上去。 “够了!” 李如酥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蹿过去一把把陆离拽起来,挡在他身前:“你们几个熊孩子,竟然敢欺负我...我朋友!” 差点就秃噜嘴说成欺负我夫君了。 陆鸣先前见过了李如酥,此时脸上闪过不悦:“永安侯的世子?你敢拦着本皇子?” “快给本皇子滚开,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李如酥上去一个二踢脚,踢在了他那肥嘟嘟的下巴上面,直接让他狠狠咬了口自己的舌头,当场就翻在地上。 李如酥在众人被震撼到的目光中叉着腰,她是谁,她一阶福运星姬,天大地大运气最大,还需要怕这么个小胖墩皇子?就是今天皇帝来了,她也照样不怕。 她可是瑕疵必报,小心眼的很,谁敢欺负她夫君,那就是她的仇人! 陆鸣被这一脚踹的,整个人都傻了,还痛得嗖嗖掉眼泪,嘴巴哆哆嗦嗦说不清楚话:“侬,侬似个王八犊子,竟然敢打惹!” 他旁边的少年也呵斥:“你是疯了么,竟然连三皇子都敢打?命不想要了!” 李如酥站在自家小夫君面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叉着腰:“哼!他是皇子,陆离就不是皇子么,方才他还想用箭射陆离呢!” 她一口一个陆离叫着,好不威风,身后的小豆丁震惊的目光逐渐闪了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背影。 “王八蹲!给我打死他!”地上的陆鸣一边哭一边喊。 “哼!王八蛋,叫谁!”李如酥一边问一边一拳一个,一脚一个,送他们飞一般的感觉。 “王八蛋,叫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胖墩三皇子气哼哼吼道。 “哦~”李如酥把他刚才掉在地上的弓箭捡起来,笑眯眯道,“原来是王八蛋叫我啊。” 小胖墩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刚想发火,却见李如酥竟然拿起弓箭,对准了自己! “三皇子,你说我射箭不好,这一箭会不会也射偏了呀?” 陆鸣看到李如酥眼睛里竟然是认认真真的,再看她拉开的弓弦,一时间都快吓尿了,嚎啕大哭:“侬敢...敢杀我,我是三皇子,我让父皇杀你全家!呜呜呜……” 第6章 竟有此事 李如酥看见这小胖墩鼻涕水哗哗的,都快流到嘴里了,不由满脸嫌弃,把弓箭给扔在了一旁。 “陆离,让我看看你的伤...”李如酥转身看向陆离,就要去拉他刚才擦伤的小手,眼里有点心疼。 谁知她还没拉到自家夫君的小手,身后就哗哗来了一群锦衣卫,带头的是指挥使刘武。 原来是陆鸣身边的宫人看情况不对,跑去跟皇帝告了状。 皇帝一听到竟然有人敢欺负皇子,那还了得,这不是打皇家的脸么,震怒之下派出锦衣卫前来缉拿。 这些孩子一见到锦衣卫,各个都蔫了,恐慌不已被锦衣卫们带着往皇帝的营帐而去。李如酥跟在陆离旁边,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把身上带着的一瓶金疮药塞进他手里。 “拿好了,回去自己擦一擦。” 陆离不由惊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李如酥心里其实挺不愿意这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小豆丁是他未来的夫君的,但是这事因她而起,她当然要对他负责! “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她坚定不移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现在还小呢,还有改变的机会,李如酥坚定不移地想到,自己一定要把小夫君给培养好了,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且说这会完全不知女儿惹下滔天大祸的李言蹊,本高高兴兴在皇帝身边喝茶,结果突然有人跑来说三皇子被人给踹了。 他心里纳闷,这哪家的熊孩子这么狂.野,竟然连皇子都敢打,结果没一会就看到锦衣卫压着李如酥进来了,他是一口茶都直接喷了出来。 “父皇!呜呜,就是他,他打惹!”三皇子依旧吐字不清,表面虽然没什么伤,但舌头那叫一个痛哦。 皇帝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言蹊,有点意外这永安侯怎么如此失态,结果下一秒,李言蹊就直接跪在了地上:“皇上,犬子无知,应是不知三皇子身份不小心伤到了三皇子,皇上息怒!” 若是皇上真是暴怒,他这个永安侯的脑袋都不够抵的。 “父皇,不素这样的,她知道我是谁,故意的,还想拿箭射我!” 李如酥绷着小脸,他还敢说,明明是他先举着箭想射陆离的。 “竟有此事?”皇帝的眼中果然燃起怒火。 若是只是小孩玩闹,打一打,那倒勉强说得过去,可这孩子竟然想射杀皇子,这就是大罪! “皇上!冤枉呀!”李如酥心中冷意泛滥,脸上却突然变得委屈起来。 不就是恶人先告状嘛,当她李如酥来凡间是来吃素的么?那就大错特错了! “如景方才正和六皇子玩石头,谁知道三皇子过来又是吐口水又是推人,最后还让六皇子从他胯.下爬过去,还要拿箭射六皇子,如景没有办法,才把箭拿走了,不然伤到六皇子可怎么办呀?” 陆离平日里没少被陆鸣欺负,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大家都因为皇帝的态度对此视而不见罢了,皇帝更是因为不想听到这个儿子的消息所以不会去管。 可如今事情被捅到了明面上,皇帝自然没面子,何况方才他还想着这不是玩闹,是要射杀皇子,这岂不是说自己儿子之间不睦,竟然到了手足残杀的地步? 第7章 各种装乖巧刷好感 皇帝看了一样在旁边低着头怯懦的六皇子,心中一阵不悦,最后索性道:“陆家的儿郎,只在光明正大的地方争输赢,明日秋狩你们谁能赢了另一个,朕就不再惩戒!” 李如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立刻意识到,这哪是公正争输赢啊,这皇帝不是明摆着偏向三皇子嘛! 陆离被他冷落这么多年,没有养成个废人就不错了,哪里学过什么骑射,就这小身板能拉得动弓弦就不错了。那陆鸣呢,吃得肥肥壮壮的,还经过骑射师傅的精心训练,陆离比的赢么? 一边的李言蹊却不由自主安下心来,幸好皇上没有怪罪酥酥。 “离儿,你可有异议?”皇帝龙颜严肃,沉声问道。 陆离小小的身板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儿臣听父皇的话。” 原本尚且严肃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了,都退下吧。” 陆鸣没有看到皇帝眼中的怪异,出了营帐就怒气冲天指着李如酥的鼻子:“本皇子告诉你,明天本皇子一定会赢,到时候侬也得给本皇子胯.下爬过去!” 李如酥撇了撇嘴:“三皇子还是先养养舌头吧。” 她刚说完,就被李言蹊给拎到了自己跟前,让她本来打算再跟陆离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言蹊一直把她领回了营帐,才狠下心来批评:“明天的秋狩,你不准再去,在这好好给我闭门思过!回府之前都不能出去!” 李言蹊今日着实被女儿给气到了,交代下人们一定要看好她。 李如酥着急呀,要是明天秋狩她不在,那小豆丁夫君肯定要输给那个可恶的三皇子了,到时候指不定三皇子又怎么欺负他呢。 于是她绞尽脑汁,在下人面前各种装乖巧刷好感,到第二天,果然找到了机会溜了出来。 秋狩已经正式开始,围场已经打开,几乎所有的皇子都斗志满满,立志要在今日的秋狩上大出风头。至于其他朝臣的儿子们,也都力争上游,好在天家面前刷一波好感。 大盛朝的秋狩历来热闹,凡是能在秋狩上大出风头的少年郎,不仅能受到皇帝的嘉奖,等秋狩结束,也会成为京都里姑娘们心仪的优秀儿郎,诸位皇子争破了头也都要在秋狩上表现自己。 一旁的朝臣们被年轻人们的精神气感染,言笑晏晏。 “我瞧着今年二皇子极有可能拔得头筹,毕竟去年就是他猎的猎物最多!” “我看大皇子也不错,近日是苦练骑射,何况自幼就跟着宣武大将军学习武艺,这头筹也有可能是大皇子啊!” “那你们是不知道,听说三皇子和六皇子今天还有一场比试呢,皇上想看他们谁输谁赢呢。” “六皇子?这……” “所以六皇子人呢,怎么没看着?他怎么可能能赢三皇子呢!”有大臣不由觉得好笑。 众人左右张望,只见各位皇子威风凛凛地坐在俊美的大马上,整装待发,哪里找得到什么六皇子。 很快随着号角声响起,一阵呼喝声此起彼伏,骏马朝着围猎场内扬长而去,尘土飞扬。 陆离小小的身板就站在旁边,被尘土给盖了身影,一阵咳嗽赶忙往旁边跑。他方才也在那群马旁边的,宫人直接把他推到了那就跑开了,他没有马,也没有弓箭,只能孤零零站在旁边,旁人还以为他是个小宫人呢。 第8章 难道你就喜欢这种受人侮辱的日子 众皇子谈笑风生冲进了围猎场,陆离只能躲在旁边,心里头要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陆离!” 他微微抬起垂着的脑袋,好像听到有谁在叫自己。 “陆离,快过来!” 这次陆离终于看到了,是永安侯府的那位俊俏的小世子。 “你怎么来这里?” 李如酥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装着小星星:“这还用说嘛,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呀!” 陆离心里微微一动,却绷着脸:“我不想看见你,你还嫌昨日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多么?” 这个永安侯府世子,实在是莫名其妙,若不是昨日他非要自作主张,现在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他还在那个土坡里和石头朋友玩,而不是被推到围猎场中差点被马蹄踩踏。 李如酥被自家小夫君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心里也有了小脾气,她一把 拽住陆离。 “你跟我来!” 陆离个子还没有她高呢,也没什么力气,当然挣脱不了气冲冲的李如酥,被她一直拽到了围猎场林深处。 “你要干...什么!”陆离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一排箭正对着地上的一块做诱饵的肉,不由惊呆了,“这是你做的?” “对呀!我亲手做的机关!等有猎物过来,就会触发机关,别说赢了三皇子,就是夺得头筹都可以!” 李如酥小小骄傲,身为神仙,一个小小的自动发射机关还难得倒她?笨笨的人类小夫君,看呆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把机关再绑得紧点:“你快来帮忙,我把这个机关怎么做教给你!” 下一秒,还在原地看她的陆离却突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我不需要头筹,也不需要赢三皇子。” 李如酥抓住他,气得咬牙:“那你就心甘情愿受罚,从三皇子的胯.下爬过去?陆离,难道你就喜欢这种受人侮辱的日子?” “与你何干?” 陆离被他扯着,却一动不动,一双黑沉沉的眼瞳犹如死水一般,没有什么波动。 李如酥呆在原地,她是真想告诉他,关系可大着了。 如若不是她没看好灵兽,陆离应该过得是锦衣玉食,受尽宠爱的日子,他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日后更是一方盛世明君,而不是像现在,没爹疼没娘爱,在皇宫里过得还不如一条宠妃的爱犬。 李如酥由衷地生出一抹内疚,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陆离,相信我好么,我一定会帮你,帮你脱离这种受人欺辱的日子!” “不必了。”陆离冷漠着一张小脸,拒绝道。 李如酥再好的脾气,也要被消磨殆尽了,她直接把陆离按在旁边,横眉竖眼:“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不然我可要打人了!” 不知是想起她先前送三皇子的一记二踢脚,还是怕旁边的利弩,陆离还真待在她旁边一动不动了。 他看着她白白净净的小手不算熟练地去拿着弩箭装置,脸上专心致志的,时不时嘴里不知嘀咕一句什么。 那弩箭箭头尖厉,一个没注意,就划过她白嫩的手背,顿时出来一条血印。 李如酥皱了皱细细的眉头,呼呼吹了一口见伤口不深,继续装弩箭。 第9章 我将会为你开辟盛世河山 “你别弄了。”陆离见她这样敷衍对待自己的伤口,不由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弩箭,“为了帮我弄伤自己,不值得。” “值得,怎么不值得!”李如酥抬起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坚定地看着他。 陆离不知为何,看着她如此神色,眼神动了动:“你伤口疼么?” “疼!”李如酥好不委屈说道。她要是有仙术,别说一个小箭头,就是来一万个她都不带怕的,哪像现在,被贬下凡,身体娇软的不行,这么划拉一下疼死了。 陆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而是拿起了弩箭帮她一起装。 李如酥见他肯努力了,顿时心里高兴了,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苦肉计竟然还有点用嘛。她仔细看着陆离,小孩的容貌别样精致,剑眉星目,形状近乎完美的脸庞弧线,弯月一般,精致间又带着一丝杀伐的凌厉,只是他眼中的怯懦将这一切都挡住了。 她看着他也认真地装置弓弩,不由问道:“陆离,三皇子那么侮辱你,你难道心里就没一点气么,就不想让他受到报应么?” 陆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却没有开口。 在皇宫里,这点欺负又算得了什么,他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反抗没有用,没有人会为他做主,若是顺着他们来,兴许还能让他们觉得无趣放他一马。 若是反抗,只会有更糟的结果罢了。 良久,他才回答:“三哥有他母妃护着。” 李如酥愣了愣,没想到陆离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么多道理。 “他有母妃护着,难道他还能一辈子活在他母妃身旁么!能够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明白么!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让敌人永远不敢侵犯!” “他在皇上面前哭,你就也在皇上面前哭,别人打你一下,你也要咬他一口,让他知道痛不可,下次就不敢再打你!” 陆离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才慢吞吞说:“可,父皇不会管我哭不哭.……” 李如酥有点无奈,这个憨憨的小子就是她未来的夫君,他简直是没有一点王霸之气嘛。 她得好好钻研钻研,如何让他成为那个酷炫狂霸拽的一代霸主帝王。 她掰过陆离的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道:“陆离,我会让你成为这次秋狩的魁首,让陆鸣再也没胆子欺负你,我会帮你变强,让这天底下都没有人敢欺负你!” “豺狼虎豹、魑魅魍魉,都不会是你的对手,我将会为你披荆斩棘,开辟盛世河山!” 陆离被她眼中的情绪震慑,一时间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眼中才缓缓浮现出茫然。 他能相信他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几乎是每从他们面前过去一只动物,那弩机就能立刻发射出利箭,将猎物捕获。 李如酥身上福运满满,从他们这边过的动物,大至山羊狍子、小至狐狸野.鸡,几乎是源源不断的。 看着利箭一个个刺穿动物的肢体,血液喷涌而出,陆离不由脸色发白。 李如酥回头:“这有什么怕的,以后你可是君……厉害的君子,若是对敌人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狠毒,因为敌人永远不会对你心慈手软,明白了么?” 第10章 三弟的技艺可真是突飞猛进啊 李如酥现在想想,方才对陆离说的一番话太有歧义了,简直是野心勃勃。 可在她心里,陆离就是日后的帝王,她必须教会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陆离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李如酥把弩机卸掉,脸上重新挂上甜甜的笑容:“好啦,有了这些,你一定能让皇上刮目相看,我们回去吧。” 秋风飒爽,吹动淌着粼粼夕光的林叶,营帐那边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今日的狩猎,结束了。 三皇子陆鸣骑着大马,得意洋洋得像只斗赢了的公鸡,马背上绑着一连串的猎物。 众位皇子里大皇子和二皇子最擅长骑射,但大皇子陆唸和陆鸣乃一母同胞的兄弟,知道今天弟弟有比试,把猎物分了一大半给他,他不仅要弟弟赢,还要弟弟拿下魁首。 至于陆离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说白了,他还乐得看笑话。 陆鸣看了一眼二皇子远远不及自己多的猎物,得意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陆离那个窝囊废,弓都没摸过,还想跟自己比?看他今天怎么折腾他! 想到等一会父皇惩罚了陆离,回去自己又能拿这件事羞辱他,陆鸣就兴奋起来。 天色昏黄,所有人都陆陆续续从围猎场里出来,清数猎物。 这里面就属三皇子的猎物最多,可谓是一马当先,后来者无一超越。 陆鸣左看右看,脸上的兴奋之情呼之欲出,一边的大皇子陆唸不由提前贺喜:“恭喜三弟啊,看来今日的魁首要花落你头了。” 二皇子陆嗔心中知道有异,可面上还得做面子活:“三弟的技艺可真是突飞猛进啊。” 陆鸣听着这一个个夸赞,嘴上还在谦让,脸上的表情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骄傲。 天色越来越暗,营长附近逐渐燃起了熊熊篝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公公不由上前请示:“陛下,众位皇子都已经到场,是不是该宣布三皇子为此次秋狩魁首...” 皇帝的凝视着逐渐深色的狩猎场方向,一双眼眸里竟流露出了一抹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期许:“再等等,小六还没回来。” 小六? 福公公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有一位六皇子,可陛下不是素来不在意这位六皇子么?难道真是打算因为昨日的事责罚六皇子? 他正想着,却听皇帝竟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父皇,六弟连箭都不会射,依儿臣看啊,他肯定不会回来了,现在指不定藏在哪里想要躲过父皇的惩罚呢!” 陆鸣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不懂得低调,现在迫不及待等着皇帝宣布他是获胜者。 皇帝陆墘目光沉沉的看了得意洋洋的三儿子一眼,对于他的张扬,心中略有失望。 陆家男儿应自强却不应该狂妄愚蠢。 在场众人兴致纷纷,听了三皇子的话,多数是表示赞同的。 事已成定局,皇帝站起身。 “好了,那朕就宣布……”陆墘声音威严,说了一半却忽然被打断。 “六皇子回来了!”有人出声惊呼,引得众人纷纷向前看去。 “输了不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哭鼻子嘛?竟然还敢回来?”陆鸣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随着众人看去。 看清来人,陆鸣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似乎不敢相信。 第11章 陛下,我们这算不算是赢了 这,怎么可能! 在场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和陆鸣差不多,纷纷向那两个小人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众人不自禁的给两个颤颤巍巍的小人让出一条道路,惊诧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倒不是他们回来这件事有多稀奇——而是他们一人一个提着的满满两大箩筐猎物! 什么都有,膘肥体壮的几只兔子,奄奄一息的野公鸡……一路还滴滴漏漏着动物的血。 “儿臣来迟。”陆离把筐子放在地上,给皇帝行礼。 皇帝见状,眼里几不可闻的闪过一抹笑意,“起身吧。” 这两个硕.大的箩筐放在那里,和陆鸣的那个一对比,输赢顿分。 “怎么可能?”陆鸣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那么火辣辣的疼着。 站在大臣之列的李言蹊一见自己的宝贝闺女又在其中,顿时着急起来。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她的身份要是被揭穿,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李言蹊有些心神不安,可现在皇帝无令,他也不能贸然走出去把女儿带回来…… “这两筐猎物都是你打的?”皇帝将目光投向陆离,双眸因上了年纪而略显昏黄,却更显深不可测。 “是,”陆离的头微微垂着,极尽谦恭,“是儿臣和永安侯府的世子李如景一起打回来的。” 李如酥听到自己被点名,顿时挺直了腰杆。 我帮夫君我骄傲! “父皇,这件事有蹊跷,还请父皇明查!” 陆鸣气急败坏的站了出来,“六弟都不会拿弓,怎么可能打这么多猎物回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确实是太过古怪了些,这陆离明明是毫无存在感的草包皇子啊! 皇帝眼神微动,转眼向陆离问道:“小六,你来说说,你是怎么抓到这些的?” 陆离不慌不忙,抬头看了皇帝一眼,不卑不亢道: “儿臣虽然不善弓箭,但是和李世子研究了一些陷阱和机关,所以才抓回了这么多猎物。” “倒也算聪明。”皇帝微微点头,瞳孔亮了亮。 “陛下,我们这算不算是赢了?”李如酥对于自己未来小夫君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比上次见皇帝时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强了许多。 李言蹊闻言急得额头直冒汗,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把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拽回来。 皇帝听了李如酥的话却突然爽朗一笑,看着李如酥道:“你倒是胆大!” 李如酥回以灿烂一笑,她是福星姬,不担心会触怒皇上。 “罢了,朕就宣布,获胜者是六皇子。”皇帝的脸上隐含着笑意。 陆离闻言忍不住一抬头,顿时一怔,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父皇对他笑。 “没想到六皇子一直深藏不露啊。” “到底是个皇子,还是陛下和那……”有个官员似乎想说什么又及时住了嘴。 “不过三皇子被抢了风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朝臣中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觉得这场好戏还没有结束。 果然,下一秒陆鸣就恼羞成怒一脚把篓子踹翻了,“父皇您可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陆离平常胆小如鼠,呆头呆脑,怎么可能会做什么陷阱!” 皇帝见状眉头微蹙,小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不说他此时跳脚有损皇家颜面,他竟敢质疑他的论断? 皇帝看向陆鸣的眼神带有不满,隐隐有警告他闭嘴的意味。 陆鸣也心知自己一着急就说多了几嘴,脸色气的涨红,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因为陆离那个废物丢脸,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12章 欺君罔上 “三皇子既然有疑虑,那我们就来一一说道清楚。” 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李如酥站出来,精雕玉琢的小脸在阳光照耀下隐隐散发着光泽。 她不能看着有人欺负她的小豆丁。 “侯爷,你家这世子还真是胆大,也不怕得罪三皇子。”有人在李言蹊耳边说了一句。 李言蹊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李如酥却没想那么多,她护短的很,刚刚陆鸣的那一番话,不就是输不起吗? 那她就让三皇子输的心服口服! 陆离微微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李如酥,心中震动。 他贵为永安侯府的世子,为何一直要帮他这个根本没有前途的废物皇子? 陆鸣的小手握成了拳,咬牙切齿,今日事事不顺也就算了,区区一个永安候公子也敢挑衅他,真是岂有此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哪来的本事能打到那么多猎物。”陆鸣根本不受激,进了李如酥的套。 李如酥摇了摇头,走到陆鸣的那一箩筐猎物面前,“不是我们,而是你。” 她迎着皇帝投来的审视目光,径自开口道:“我和六皇子的猎物是设陷阱机关抓住的,可三皇子又是怎么打到猎物的?” 李如酥的小脸上满是天真良善,可语气中的质问之意丝毫不减。 陆鸣脸色变了变,因为心虚只结结巴巴的说道:“自然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是吗?”李如酥反问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我之前明明在大皇子的箩筐里看到那只花白.兔子,现在怎么成了你的猎物!” 大皇子陆唸闻言皱着眉看着李如酥,目露不满,他是自愿把自己的猎物给三弟的,为的就是让小六难堪的下不来台。 可她这么直接说出来,岂不是在指他和三弟一起欺君罔上? “确有此事?”皇帝瞥了陆唸和陆鸣一眼,语气微沉。 “当然不是,你含血喷人!单一个你看见就能证明吗?”陆鸣气急败坏的指着李如酥,矢口否认。 李如酥轻哼了一声,这小孩真是讨嫌的很,况且她也没打算怎么样,就是想让陆鸣吃个教训。 “儿臣不知,但我的猎物并不少,该是小世子看花了眼。”大皇子反应也快,立即帮着自己三弟打了个哈哈想将此事揭过。 “连皇兄都这么说了,可见我没弄虚作假!” 陆鸣虽然平时娇纵,可他母后没少告诫他不能惹父皇生气,故而他知道绝对不能承认欺骗了父皇。 皇帝坐于上位,目光沉沉的看着下面的那几个孩子。 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心里清楚的很,陆鸣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如果没使小聪明的话,恐怕不可能打到那么多。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听见永安候公子如此说,心里已然信了不少,毕竟应该没人会傻到污蔑皇子。 这样一来,三皇子真是彻彻底底的输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只见一袭暗红宫装头戴凤冠的女子,在太监和宫女的拥簇下缓缓而来,虽上了年纪,可容貌依旧艳丽,短的是一派的典雅端庄。 “陛下。”皇后祝玥茗上前行礼,嗓音温柔又不失大气。 皇帝见状亲自伸手扶着皇后起身,面色却没几分笑意,“皇后怎么过来了?” “臣妾听说,几个皇子正在比赛围猎,故而过来瞧一瞧,”祝玥茗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皇帝坐回去,她则坐在了旁边,“不知获胜的是哪个皇子啊?” 皇帝闻言,扫了一眼下面的几个皇子,开口淡淡道:“是小六获胜了。” “哦?”祝玥茗闻言眼中神色微变,可随即绽放了笑意,“那可得好好赏赐一番。” “赏赐这事就皇后决定吧。”皇帝顺势说道。 李如酥闻言朝陆离灿烂一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离与她的目光相对,小嘴抿了抿,最终又低下了头。 陆鸣还心有不服,想要继续说,反正他母后来给他撑腰了。 “好了,小三,你就愿赌服输,男子汉若成事,当以结果成论,不论过程。”皇帝瞥了他一眼,只是警告了两句,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离。 第13章 陪读 “这也太偏心了。”李如酥低下头小声的念叨了几句,皇帝竟然一句也不提惩罚陆鸣的事。 陆离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李如酥杵着秀气的眉头,她这么辛苦赢得比赛,就是想为小夫君讨来一个公道。 心里气不过,李如酥终是大胆的说了一句:“皇上!昨日不是说好了吗?若是谁赢了,就要惩戒另一方。” 陆鸣闻言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如酥,这永安侯的小世子是疯了吧,竟然还想让父皇惩罚他? 一时间,场内寂静非常,众人都被李如酥给吓到了。 朝臣中的李言蹊冒了一头的冷汗。 皇帝面色不虞,却并未多说什么。 皇后则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李如酥,打量了片刻后道:“这就是永安侯府的小世子了吧,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是臣教子无方。”永安候找准时机连忙站出来跪下替李如酥请罪,“童言无忌,还望陛下恕罪。”。 李如酥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可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这孩子顽劣惯了,是臣没管束好,才让犬子当着陛下的面胡言乱语,”李言蹊逼着李如酥跪下,“臣领罪。” 这话算是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要真是怪罪下来的话,一个孩子,又能说什么呢? “好了,此事就此结果吧,”皇上看着下面那跪了一地的人,“不过这小世子的性情直率,朕倒是喜欢的很。” 皇后闻言转眼看了皇帝一眼,动了动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李言蹊闻言顿觉不妙,心里一时揣测不出皇帝这是在说正话还是反话。 “既然永安侯的小世子和小六这么交好,就让他给小六做书童吧,”皇帝目光平淡,似是随意的说了一句,“朕才想起来忽略小六太久,现在也该让他好好读书了。” 皇后闻言眼神微变,憋了半天也只说了一句:“还是陛下思虑周全。” 皇上怎么突然对陆离上了心? 李言蹊闻言瞬间白了一张脸,可还不能当面拒绝,否则就是要真的触怒盛颜了。 着急的他,根本没发现他怀里的小女儿都要乐开了花。 太棒了!这下她终于能天天跟着小夫君喽! “永安侯意下如何?”皇帝见李言蹊不说话,语气低沉的问了一句。 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李言蹊自然明白清楚皇帝的情绪变化,如此语气问他,就已经是心有不悦了。 他现在若是拒绝,估计皇帝就会拿刚才的事问罪李如酥…… 犹豫半晌,为了保全李如酥,李言蹊最终还是咬牙道:“能做皇子伴读,自是小儿的福分。” “好了,那就这么定下来了罢。”陆墘一锤定音,这事便没有翻转的余地了。 他看着陆离,想从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捕捉一点别的情绪,却是失败。 一个孩子被养成这样,陆墘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昨日午夜梦回,陆墘见到昔日的婉贵妃,脸上带着笑意,温婉的向他走来,邀他赏花。 可她哪里知道,这皇宫御花园几百种花,每一朵的风姿都比不上眼前人。 只可惜,后来怎么落的个香消玉损。 佳人难再得。 他又叹了口气,今日早起时还心有余悸,陆离是婉贵妃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冷落了他。 他如此对小六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行了,朕也乏了。”皇帝说着一脸疲态的站起身,拂袖离去。 皇后见状急忙跟上去,搀扶着皇帝回了营帐。 待众人散去,李言蹊站了起来,表情是李如酥从未见过的凌厉:“你跟我过来!” 看来是真的惹爹爹生气了,李如酥缩了缩脖子。 可刚才那种情况,若是自己不帮着说两句话,那谁还能替她的小夫君讨回公道。 况且如果互换一下,输了的是陆离,皇上定然不会这么简单就三言两语打发了众人。 更别提陆鸣,到时候尾巴翘到天上去也拿人束手无策。 所以她只是抱不平而已,李如酥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跟着李言蹊走。 她一扭头想和自己未来小夫君道个别,就见他正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 李如酥一怔,连忙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她可是打不倒的福运姬! 第14章 赏赐 “你不要气馁,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的,他们都会看到你的闪亮之处。”李如酥趁乱停下来跟他多说了几句,以示安抚。 陆离根本没回应她,哪怕这人帮了自己这么多,还在陆鸣面前为他扳回一局,但陆离还是不认识她的模样。 以后慢慢就认识了,我可是你未来的娘子!李如酥看他臭着脸,心里腹诽道。 来不及再和他多说,李如酥只好屁颠屁颠和自己爹爹走了。 一路到了他们的营帐,李如酥慢慢的走进来,也怕爹爹是真的发火。 “你说说,刚才是在做什么?爹爹之前交代你的那些话难道都忘了吗?”永安候怒气腾腾的蹲下来,与李如酥平视。 李如酥低下头来,知道自己让李言蹊担心了,她有些愧疚,“爹爹,我错了嘛。” “知道错了也晚了,现在你都被陛下钦定为六皇子的伴读了!”李言蹊不希望让女儿这么小就认识到权谋之间的冷漠和荒凉,现下答应皇帝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做六皇子伴读又怎么了嘛,爹爹为什么这么生气?”李如酥不理解地说道。 “六皇子和陛下的事……”李言蹊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唉,爹爹再想办法吧。”自她记事以来,他从来没对这个宝贝女儿发过什么脾气,自觉刚才说话太重了些,他叹息着说道。 李如酥小小的身体抱住了她,声音娇娇的,撒娇道,“让爹爹担心了,我明白您的苦心,我以后会注意的,就算做六皇子的伴读,也不会再出错了!” “本来以为你是个稳重的,结果竟然……” “爹爹,原谅我吧,对不起对不起。”李如酥拖长了音,声音奶奶的,着实不愿意听这些唠叨。 李言蹊闻言无声的叹了口气,表示无奈,“放心吧,爹爹不会真的让你给六皇子去做伴读的。” 虽然现在两个孩子还小,但是李如酥可是女娃娃,如果被皇上知道,那就是欺君之罪。 “哎呀,爹爹不用想办法了,我愿意的……” 找来的陆离停在帐外恰巧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听及此,眼神暗了暗,转身离去。 少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在他看来,李言蹊这一番言论才是正常人该做的,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那个小世子的所作所为才不正常…… 陆离沉思着什么,心中腾出的一点点微光又黯淡了下去。 围猎还有几天结束,第二日,皇后果然赏赐了一些东西给陆离。 陆离虽然是第一次接受奖赏,但他对这些只看起来新奇的玩意并不感兴趣。 而且他能被赏赐都是因为李如酥,所以小少年犹豫片刻,终究打算把赏赐都给永安侯府那个小世子送去。 顺便再告诉他,自己不用他做伴读的事。 他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咦,你是来找我的吗?”李如酥在营帐中整理完,一挥帘子就看见陆离背对着自己,她开口问道。 陆离脸上本还有些迷茫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二净,随即又把手上的箱匣子塞到了她手里,嘴硬的说道,“不是,只是路过,然后把这个给你。” “这个……是皇后赏赐给你的吧?”李如酥打开,受宠若惊。 “是你应得的,所以都给你。”陆离不以为意,他只是不想欠眼前这个人的,也不想要什么虚无缥缈的朋友的名分。 李如酥也不跟他客气,顿时喜笑颜开的围着他绕圈圈,“你是不是想谢谢我?其实不用跟我客气的。” 毕竟你是我未来的夫君,帮你是应该的! 她忍不住想入非非。 看向手里的礼物更加开心。 谁成想小小少年不解风情,凉凉的开口,“我不希望我们再有关系,稍后我会主动和父皇说,不用你给我当伴读,我不需要伴读。” “啊?”李如酥停了下来,面上迎着晨光的笑意消失殆尽,又遮起了阴霾一般,“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你这么翻脸不认人的呀。” “怎么就不要.我给做伴读了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李如酥心里有些受伤。 第15章 在乎 陆离目光一转,定在她白嫩干净的脸上,张了张嘴,忽略了那点莫名心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还会耽误你的前途。” 说罢,陆离转身就走。 “你倒是说清楚。”李如酥瞪了瞪他的背影,小短腿一踢便跟上了他,大声说道。 惹得好几个巡逻的士兵往这边看过来。 陆离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气躁,倒不是说烦这个聒噪的小孩儿,只是很讨厌自己控制不下来的情绪。 “你不要跟着我!”陆离为了避嫌那些目光,开口说道。 李如酥心里真是又气又笑,她抱着匣子,直接多跑了两步就追上了陆离。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奇怪呀。” 他们已经到了离营帐较远的地方,陆离有些别扭的不敢看她。 “我把你当成朋友,那些不是朋友都应该做的吗?让我给你当伴读又怎么了,是我愿意的啊!”李如酥语重心长的说道,可被嫩嫩的儿音说出来,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我不觉得给你当伴读就耽误我的前途,”李如酥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光芒,“我相信你的前途才是光芒万丈!” 不过这些激励的话语终归是起了一些安慰的作用。 陆离痛苦的握紧了拳头,他何尝不想要这个朋友呢,又何尝不想接受自己记事以来得第一份善意,可现实让他不允许。 皇帝并不喜他,他在宫中无权无势,有时连太监都能狗仗人势的欺辱陆离两句,这样看来,他完全不能和李如景成为朋友,让他给自己当伴读反而会拖累了他。 李如酥根本不知道他心思细腻,会思及那么多,她只是不想让未来得小夫君放弃她从而远离她。 “好了,我知道你也担心我,没事的!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如酥看他松动了的模样,小脸笑开了,肉乎乎的小手在陆离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陆离启唇,一句话却堵在喉口,实在不忍再打破他天真的幻想。 也当是他的一点小小私心。 李如酥见哄好了他,便想带他回去,一转头就见陆鸣怒气冲冲的朝他们过来了,表情不善。 看来自己真是一双乌鸦嘴,李如酥尴尬的看了一眼陆离。 才说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兵”就过来了。 隔了几步的距离,陆鸣在他们身前站定。 想起昨日的事,他心里就一阵愤懑,目光转到了李如酥怀抱的那个印有皇家标记的匣子上,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六弟么?怎么,这就是母后给你赏赐?” “三哥……”陆离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神却示意让李如酥快走。 “哼,不过就是施舍你罢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陆鸣就自顾自的回答,趾高气扬,“想当初,父皇奖赏我时,可是从国库里搬东西来的。” 陆离对他的炫耀没做出什么反应,应承了几声,“父皇宠爱三哥,这些是应当的。” “你这样想最好,你永远比不过我的!”小胖子一堆肉挤在脸上,此刻得意的笑起来,嚣张的样子让李如酥想要打他一拳。 李如酥一肚子气,她昨天刚被李言蹊教训一顿,本想着要消停些,可总有欠揍的人不让她如意。 她巴巴的看向陆离,却见少年身体紧绷着,背在后面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关节发白。 陆离,也是在乎这些的吧? 在乎被人贬低,在乎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只是已经麻木了。所以学着去忍受,学的低声下气的讨好。 李如酥心中酸涩,想通了这一点,她早就把李言蹊的那些苦口婆心的嘱咐抛到了九霄门外。 “还从来没见过输的人还能笑得出来,看看这湛蓝的天,恐怕也比不上三皇子的脸大吧?”李如酥晃晃悠悠的上前两步,把陆离护在了后面。 这样子就够让人来气的了,而且她话里话外都极具侮辱性。 陆鸣气不过李如酥这么处处跟他做对,“这个贱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也让你有胆子找我的麻烦!” 第16章 潜移默化 “你骂六皇子是贱种,别忘了你可跟他血脉相连。”李如酥眉心跳了跳 她后四个字咬的极轻极重,要不是心里压抑着冲动,她早就上去要给这个小胖墩一巴掌了。 “伶牙俐齿。”陆鸣气的手指抽搐了几下,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也被他糊弄了过去没有责罚过,也不知是哪里走的狗屎运。 “等着瞧吧!”陆鸣呸了一声,不愿意落下面子的放了狠话,才急急的走了。 他上次就没打过李如酥,现在才不会冲上去白白被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待陆鸣的背影都消失殆尽,李如酥才苦恼得转过头来。 “你没事吧?”李如酥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这次她的灵兽惹下的还是一桩够麻烦的事。 三皇子这么难缠,再加上陆离从小就埋在了骨子里的自卑的根,看来这条改变的路艰远且长啊。 陆离只呆呆的看着她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了,你别理他,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了你去,放心吧!”李如酥承诺的说道,信誓旦旦,在静谧的树林里清晰可闻。 陆离挪开眼神,“不需要。” 李如酥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也没介意,笑着抓起了他的手腕,“那次打猎我看到个好玩的地方,现在带你去!” 还没等人说话,她带着陆离在林间里穿梭的快跑起来,“去散散心也好啊。”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到了地方,李如酥深呼吸了下,闭着眼睛感受着水声叮咚,鸟语花香。 “没想到吧?昨天时间没来得及,只匆匆一过,现在我们总算可以好好玩一玩了!”说罢,她就坐在地上,挽起裤脚,脱自己的鞋袜,白嫩的小脚在溪水里晃荡。 面前是悠长的小泉,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水不深且碧绿清晰,还可以一览泉底的小石头和快速游过的鱼群。 陆离木纳的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李如酥把他也拽到了自己身边,强势的抓他的里裤。 “你这是做什么!”陆离躲开了她,耳尖微红,虽然他们都是男的,但还没到这种亲密的份上。 “我能对你做什么?当然是一起下河一起玩啊!”李如酥吸了吸鼻子,蛮横不讲理的道,“跟我一起玩!就当是报答我的。” 陆离迟疑了半晌,想着这里也没有别人,妥协的垂下眼皮,也坐了下来。 “这才对嘛。”李如酥嬉笑着,“是不是感觉很新奇?在皇宫可没有外面那么无拘无束。” 两人光着脚丫,搀扶着下了水,凉丝丝的水贴着皮肤,李如酥舒服的喟叹。 “皇宫确实不比外面。”过了一会,陆离才缓缓说道,是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李如酥点了点头,故作深思的嗯了一声,“你不要在乎那些人,就算是亲人,也不要过于……信任?” 她尽量字斟句酌着自己的语言,以免会对一个孩子过于残忍。 但是如果他将来要上位,就必须明白这些道理,她要潜移默化的教给他。 “反正你一定会比他们站的更高,我看人很准的!”李如酥满含希望的说道,眼睛睁的大大的,足以看到她这一番话的真诚,“他们把你贬低到了尘土里,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鸟。” “所以你要努力呀,要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知道你是凌云木。”李如酥说的自己都要潸然泪下了,她啧啧了两声,陆离却陷入了沉思。 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的教导过他,更何况是关于人生的大道理,最不可思议的是,说出这番话的人居然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不管怎么样,李如酥说的这些话真正的往陆离心里去了,他的苦闷情绪消散了几分,至少脸没再绷着了,反倒有种从未见过的轻松释然。 李如酥想着循序渐进让他明白这个道理,说完也没有太过提起。 “谢谢。”陆离轻声的说了一句,随即转过头不再看她了。 即使这人是在哄他,也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哄他的人。 可李如酥还是听清了,不禁微微一笑。 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原本不该是如此的命运。 她会让原本的一切都回到正常得轨迹上,让陆离坚强振作,夺回了原本就属于他的皇帝的位子。 “你以后不要担心,有我这个……朋友在你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吃苦了!”李如酥拍着小胸脯保证道,说到身份的时候顿了顿。 就先暂且是朋友吧!以后是娘子。 第17章 我是六皇子书童 两个小人玩到快天黑才回去,在李如酥的再三强调下,陆离总算不再提去面见皇帝拒绝伴读的事了。 李如酥对此很满意,悠哉哉的回了营帐想要再劝劝自己老爹,他可别真想到什么办法把她伴读的事搅黄了。 回到营帐,李言蹊依旧愁容满面,嘴里还喃喃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想到女儿这么小就要被卷入黄权纷争,他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李如酥尽量不表现出自己心情很好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向她老爹走过去。 “爹爹,我真的愿意去皇宫给六皇子做伴读,爹爹不要再忧心了。” 李言蹊见状蹲下.身,疼惜的看着她。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可知你这一句愿意,意味着你今后要面临什么?”那些勾心斗角,利欲熏心,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跟李如酥提及。 何况六皇子在宫中无权无势,还有个不好的名声……恐怕那些人也会连同针对李如酥啊。 这么一想,李言蹊愁的眉头都舒展不开了。 “爹爹,往开了想,我是去历练去了,如果我能助六皇子一臂之力,那日后等他有出息定是忘不了我们一家,我们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啦!”李如酥眨巴着大眼睛,试图开导。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上加难,李言蹊张了张嘴,“如酥啊,爹爹不求那荣华富贵,只想要你们都平平安安。” 李如酥抿着嘴巴,保证道,“我知道爹爹担心我,可是我总有长大的一天,要离开爹爹羽翼的庇护,现在我已经懂事了,我在六皇子身边会保自己平安的!” “所以爹爹可千万不要再去找陛下说拒绝的话了,陛下会怪罪爹爹的。” 李言蹊定定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是自己女儿说出来的。 有时候他觉得如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有时候又觉得她懂事的很。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女儿。 李言蹊点了点头,无奈道:“若日后遇上困难,爹拼了老命也会顾你周全。” “嗯!”李如酥有些感动,用手臂揉了揉眼睛,重重的答应下来。 过了李言蹊这一关,事情就顺畅很多了。 翌日李如酥不想再去看那些皇子和各家公子比赛围猎,就说出要去找陆离,李言蹊面上难看了些,但也没有再阻拦。 左拐八拐的凭借记忆到陆离的帐子,士兵却说他已经搬到跟二皇子一起住了。 这几日明眼人都看出皇帝重新看重六皇子了,众人也不敢再像之前那么怠慢他,直接让陆离跟二皇子同住去了。 而在这之前,无人问津的陆离一直都住在士兵的营帐里。 皇子们的帐篷和士兵休息的帐篷可谓是有天壤之别的。 李如酥问了营帐的位置,对此有些唏嘘。 到二皇子营帐的时候,李如酥让门口侍卫禀告了一声,便抬步进去。 才进去就看见陆离局促的在整理被褥。 转头看见她来,陆离的眼神隐有别扭。 二皇子陆嗔因为之前陆离和陆鸣那一闹,认识了李如酥,便也开口打了招呼:“你就是父皇给六弟的书童,永安侯府的小世子?” “是呀,我是六皇子书童。”李如酥对于自己的这个身份格外的满意。 她转头看了陆嗔一眼,眼神微眯,二皇子的生母就是得到六皇子生母婉贵妃福运星的女人,也就是当今的娴贵妃。 二皇子长得高高瘦瘦,身量比陆离得高了两头,被娴贵妃养的细皮嫩.肉,平日里二皇子和娴贵妃是最受皇帝宠爱的。 “李世子当真是聪慧,帮着小六赢得了狩猎。”陆嗔意味不明的恭维了一句。 “多谢二皇子夸赞,都是六皇子的功劳,我可不敢当。”李如酥和他客套的说着,可摸不准这个二皇子是什么路数,没琢磨明白他的态度。 比起莽撞冲动的三皇子,这二皇子似乎更为内敛有城府。 “不过,我倒是对李世子设置的机关很有兴趣,不知可否教我一下啊?”陆嗔笑眯眯的说着,单看现在还没有什么恶意。 李如酥一口答应:“好啊,之后有机会再告诉殿下。” 既然这个二皇子没有表明出明显的恶意,她也就能给他个好脸,毕竟她以后就是陆离的书童了,还是不要随便给他树敌为好。 这时,叠好被子的陆离却面无表情的站出来对着陆嗔说了一句:“二皇兄,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他便垂着头,走出了营帐。 “哎!你等等我啊!”李如酥见状急忙追了出去,真是的,这孩子又耍什么脾气呢? 陆嗔看着跑出的那两个小身影,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无趣了。 第18章 锻炼他 外面天已经黑了,不过还有火把照明,李如酥一路跟着陆离。 “别走太远啦,到时候迷路了又得好办。”李如酥追上了他,叹了一口气,明明两人之前都聊好了,她这个小夫君又是闹什么脾气。 陆离停了下来,找了个小小的土坡坐着,李如酥已经自然的坐在了他旁边,赶人是赶不回去了。 李如酥看出他状态不太对劲,靠他近了些,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怎么了呀?”李如酥控制不住的戳了戳少年的小脸,哄孩子般的说道。 陆离把脸一偏,一巴掌挥开了她,闷闷不乐的道,“没事。” “这么小就学会口是心非了,你说不说!现在我们两是真正要知心的朋友,若是你什么都憋着,还让我怎么帮你!”李如酥看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当即奋起就想挠痒痒,“你说我才放过你。” 陆离唉的大叹了口气,实在是耐不住她太过磨人,不过倒也没道出些什么来,只是抬头有些犹豫。 “为何这么多皇子里,你太选择我?”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如酥,想看出点什么来。 这个小世子鬼怪活泼,表面看起来天真,其实这么小的年纪内心也有一定的丈量,他实在想象不到李如酥靠近自己的理由。 李如酥提起这个就很是心虚,她挥了挥手,理所当然,“因为就看你顺眼呀。” “难道就这么简单。”陆离发问,还很是狐疑,可又从小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是的,所以这也算是你的机会,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李如酥认真的道,努力摆脱现状,努力克服一切。 陆离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复杂的情绪糅在里头,根本就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我也会锻炼你的,你本就所有人瞩目的天子骄子。”要不是因为自己……李如酥扁了扁嘴,没敢说出后文。 过了许久,才听见陆离那边小声却坚定,“好。” 达成共识,李如酥笑成了眯眯眼,还得需要当事人配合才能事半功倍,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陆离已经能跨越心里的障碍迈出那一小步了。 隔天,围猎还在继续。 李如酥临回营帐前就信心满满的说着从明天就开始训练,把握时间。 她还扶着小下巴打量了许久陆离,才一锤定音,“你的身体还是太弱了,明天带你去爬山!” 陆离半推半就,很是不情愿。 等早上两人站定在一座偌大的山前,他才一声不坑的往回走。 “想变强一定是需要付出努力的!这些还只是其中之一呢。”李如酥阻拦着他的脚步,劝解道。 最后干脆耍赖皮,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陆离冷着脸把她拽了下来,只好答应跟他爬山。 这山上树木群立,很是陡峭,只走了一小半,陆离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倒是李如酥还心平气和,大气都没喘一下。 “不爬了,真的爬不动了。”陆离席地而坐,累的快要五体投地,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摇手说道。 在宫中他虽然需要做一些重活,却也没有这么累过。 “昨天你还答应的我好好的。”李如酥喝了口水,待他休息一会,就把陆离从地上扯了起来。 又抬头看了一眼前进的山路,还看不到尽头,她不再是一贯在人前显露的笑脸。 “这点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到,还妄想翻身做主人,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任人欺负吧,也不用受这罪了。”李如酥冷着小脸,语气明显就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想管了。 陆离站在他旁边,抿了抿干涩的嘴巴,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以为是李如酥故意在嘲讽自己,心里很是不舒服,顺过气来就一刻不停的往前走。 看来激将法还是管用的,李如酥提步跟在他后面,眼睛亮了亮。 越往上走,路就更加难爬,陆离也不知是心里憋着气,还是李如酥说的那番话打击到了他,走的反倒是越来越快了。 李如酥一刻不停的跟在他后面,“需得有坚韧不拔的决心以及必须完成目标的坚持,才能到达终点,现在你做到了一半。” 路也到了一半,陆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还是没说话。 他腿软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可还是死咬着牙根,想着再多坚持两步,绝对不能让这人看扁了自己。 细细碎碎的小石头铺了一路,陆离一个没注意脚下,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就摔倒的扑在了地上。 第19章 摔下山洞 “你没事吧?”李如酥神色一凝,连忙心急火燎的问道。 陆离疼的小脸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答她。 “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能!”李如酥有些火大,一把挥开他的手,握住了陆离的脚踝。 李如酥碰了一下伤口,陆离嘶的一声,想挣脱开奈何抵不住李如酥用劲太大。 李如酥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可能意识到自己可能操之太急,她在陆离面前蹲下来。 “上来吧,我背你下山。”这样子如果让陆离一步一步走,可能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陆离耳尖微微的泛起红晕,有些倔强的撇过头去,从鼻腔里出了口气,“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慢慢走。”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你。”李如酥皱巴着脸,很是苦恼,最后直接什么也没说,强势的把陆离扶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要是挣扎,我们两个人都会滚下去了。”李如酥凶巴巴的威胁道。 陆离瞬间就不敢动了,脑袋侧在他的左肩膀上,定定的看着李如酥的侧脸。 他在想,怎么一个男孩的皮肤还能这么白嫩,看起来小世子也不像是娇生惯养。 幸得陆离常年营养不良,李如酥才能背着他走完了大半的路程,累的气喘吁吁,这小豆丁的身板就是麻烦。 她咬着牙坚持,可下一秒,脚下突然踩空,李如酥眸光一缩,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 这样直直的摔下去肯定没个头破血流的完不了,李如酥忍着剧痛,往旁边挪了几下,又转了身子,抱着陆离滚了下去。 “啊!”李如酥后面抵着巨大的树干,总归是停下来了,剧痛传来,她呜咽了一声。 两人除了脑袋有些眩晕,还没出现别的大问题,李如酥松了口气,才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次出来要说多倒霉就有多倒霉,这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只有一面还可以溜进来一些阳光,看起来很是阴沉。 陆离崴了脚,而她又体力透支,李如酥只好无奈的决定先在这个山洞中休息。 “非要一起爬山,才落的个现在的下场。”陆离很是在意,可还是心口不一。 其实想怪的,是他非要背自己,出口却不然,口不择言。 果然,下一秒,李如酥脸上的神情衰了下去,明显很失落的样子。 也不是责怪陆离,不过她身上福运肯定是被陆离的霉气给带跑了没差。 这么想着,李如酥有些哀怨的看了连贯陆离。 “不跟你计较算了。”李如酥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站了起来出了山洞口,闷闷的留下句话“我去拣柴火,马上就回来。” 陆离在原地张了张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还好这几日太阳烈的紧,这山里的树枝被晒的很是耐烧,李如酥捧了一捆。 正巧这山上还有野果子树,现在已经是晌午,她也饿了,现下只能摘些这个充饥了。 她试探的咬了两口,居然是甜甜的,于是又多摘了些想带回去给陆离。 回到山洞,陆离正靠在角落里,表情还是紧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找了两块打火石,划拉了两下便燃起了火堆。 李如酥已经顺过来了气,把野果子递给了他,“我会带你出去的,别担心,我刚刚在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了回去的路。” “喂喂?这次算我们两个人都有过错,就翻篇过去可好?”她吸了吸鼻子,坐到了陆离旁边,说道。 陆离又移了一点,隔开了距离,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并没有回答,看起来好似还在生气。 李如秀嘟着嘴,她又挤了过去,“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呀!真是的。” “你生气归生气,倒别不理我,也别跟自己过不去,我知道你饿了,给你吧。”李如酥简直拿他没有办法了,她把果子塞到了陆离怀里,说道。 陆离很是抗拒,李如酥越对他好,陆离就会越发觉得配不上。 只短短几天围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陆离头埋得更低了,若不是自己没用,也不用连累的他们两个都落入这山洞里。 陆离一直都在想,自己可能就是个累赘,在皇宫是,现在出了皇宫,还是没改这个事实。 他挣扎了两下,果子滚了两个到地上,他更加别扭,声音沉闷,“我不要。” 李如酥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个状态,说是生气吧,好像又不是这样。 第20章 谆谆善诱 她想着这也不为失的是一个好机会,便收敛了神色,把果子捡起来,双手抱臂。 “你这是闹什么脾气?”李如酥凉凉的说道,她双手一撑地站了起来,气势也跟着高了一截,“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以后若是换成了别人,谁会忍受你?” 也知道不可以逼的太紧,她说完软下声音,循循善诱,眼中少有动容,“当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你需要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在外人面前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若他们拿这件事做文章,到时候抓住了你的把柄,谁也帮不了你,那就得不偿失,就是笨!” 陆离知晓这话里没有恶意,他心惊的看了一眼李如酥。 没过几秒他好似就想通了,为了不成为李如酥说的那种笨人,欲盖弥彰一般,从地上捡起果子,只随便拍了拍灰尘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李如酥有些欣慰,果然还是激将法对自己这个小夫君最管用了。 吃完了东西,李如酥添着柴火,一边观察着陆离的脸色,后者已经回复如常。 “你没事了吧?”李如酥试探的开口,他们都冷静了不少,如果能把这个心结解开,那就最好不过了。 许是陆离把她那番话真真正正的听进去了,就算再有事也肯定不会说,他摇了摇头,“今天谢谢你。” “换句话说,我们以后一直都会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我帮你也是帮了我自己。”李如酥才不要他这么客气呢,“要是想变强,就都听我的,毕竟我不会害你的,甚至无比盼望你能变好。” 李如酥很是头疼,开解道,她一定要让陆离把这个能憋死人的坏毛病改过来。 自己说了这么多,才换来了句谢谢,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离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瞳孔忽明忽暗,其实刚刚他一直带着情绪来思考着事情,所以才迁怒了李如景。 可是李如景却还能静下心来,慢慢的解开一直所困扰他的,这大概就是他俩还潜在的差距,陆离当然知道,李如景的目的就是想锻炼自己。 他真的做到了。 陆离点头,心中带着点敬佩,答应下来,“可能会有点困难,但我们……慢慢磨合 慢慢进步。” 这是他做出的最大的努力。 李如酥顿了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涌上一阵感动,笑出了八颗还未长全的牙齿,“那我们就算是和好啦!” 气氛好上许多,两人的心情也无比轻松,时常还能聊些别的。 李如酥发现,陆离其实也并不想外面传的,其实他非常聪慧,但惯用懦弱来伪装自己,常年的欺凌也让他心里自卑。 但是没关系,李如酥信心大增,笑容比外面的烈阳还灿烂,让陆离看晃了神。 再休息上一会,柴火只剩下灰烬。 李如酥又想蹲下来,随即眼珠转了转,保证道,“我继续背你吧,现在的我已经元气满满,绝对不会发生摔倒的事情了!” “我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可以自己走。”陆离为了展示,还往前多走了几步,看起来确实是像他说的那样。 “我真的不要你背……”陆离生怕李如酥又像上次,连忙又说道。 李如酥笑着,点点头,搀扶一瘸一拐的他,“听你的。” 找到来时的路,他们吃力的下了山,不过两人心情都好的很,倒也无伤大雅。 “还没去山顶看看呢,下次若还有机会,一定要爬上去。”李如酥捏着小拳头,挤着眼睛说道。 陆离被她逗笑,“难道这次教训还不够?” “不是教训,这都是经历。”李如酥煞有介事的说道。 李如酥一路上叽叽喳喳,陆离偶尔和她拌两句嘴,看起来十分和谐。 这趟小风波也不甚影响。 回到围猎场,见皇上正在高台上赏赐着今天狩猎获胜的人,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娃娃。 李如酥怕李言蹊担心自己,先行一步去找了他。 陆离一个人回营帐。 其中几人就站在不远处,看陆离似乎受伤的样子,跟同伴议论什么。 “要不然怎么说他是扫把星呢,克死了自己母后,现在拽了个人来抵他的霉运呢。” 很显然,他们口中所说的拽的那个人就是李如酥。 “不过还是太晦气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就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们的声音可谓是不小,周边的几人都听见了。 陆离压抑住怒气,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心里的斗志熊熊燃烧着。 第21章 回宫 狩猎结束,第二日陆墘整顿了一番,就动身回朝了,陆离跟在后面,目光却一直在人群中找寻平日里笑意吟吟的小人儿。 这次出来一趟,居然多了一个伴读,倒是奇妙。 李如酥先跟李言蹊回了府邸里收拾包袱,李言蹊一路上都板着脸,叹的气都不下十次,让李如酥在一旁看着也有些郁闷。 她决定让自家爹爹知道自己很想进宫的意愿,也不会让李言蹊这么担心了。 没想到到了丞相府,李言蹊先开了口。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办法,若不然,就让如景那个臭小子替你入宫吧,本来这场狩猎也是该他去的才对。”李言蹊说到后一句的时候,语气中还很是责怪。 李如酥闻言惊了惊,哭笑不得,要是换做平常,这确实算的上一个计策。 他们二人是打一个娘胎出,还是双胞胎,李如景只要提起围猎的时候不说漏嘴就可以瞒过所有人。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用担起欺君这个罪名了,让李如酥一个女娃娃去只身涉险,李言蹊心里还是不放心啊。 “爹爹,我这两天已经跟六皇子熟识,我们还有过几个约定,恐怕这三言两语是说不完的,也骗不过六皇子。”李如酥摇了摇头,随口掐了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又直接拉陆离出来做了挡箭牌,“若是六皇子发现,告诉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 她没说完整句话,留给了李言蹊足够的遐想空间。 李言蹊踌躇不决,最终还是心痛的让下人去收拾起东西去了。 “没事的爹爹,我说过一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您担心。”李如酥小大人般的说道。 况且伴读七天还可以回来一次,是一段短暂离别的时间。 “好吧。”李言蹊只能点头。 一路送到了宫门口,告别了李言蹊,李如酥转眼把亲爹抛在了脑后,奔着自己的小夫君去了。 有个太监在门口给她领路,伴读是都住在各自皇子的寝宫里。 李如酥见路越走越偏,心生疑虑,开口想提醒一下小太监,“我是六皇子的伴读。” 陆离就算再不受宠,也算是个皇子,不用住的这么偏僻吧?事实证明,还真是这样。 那太监尖着嗓子,“小世子,六皇子住在倚翠宫,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倚翠——那不就是冷宫吗! 李如酥捏着包袱带子的手紧了紧,轻轻》咬唇,看来陆离在宫中的处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捱。 到了冷宫门口,太监多待一会似乎都觉得晦气一般,给李如酥行了个礼连忙走了。 李如酥推开破旧的门,宫内比外面更加萧条,破败不堪,残花败柳垂着。 听见动静,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眼睛一亮,“小的参加世子!” 来人也是刚跟外的太监打扮相同,声音开朗许多,不比刚才那个。应该是伺候陆离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看见别人了,李如酥吸了口凉气,倚翠宫地偏人少,就算那些地位再卑贱的人也很少踏足这边,他们就是被排除在宫外面的。 李如酥很是心塞,更是替陆离难过,这样的日子,他从出生忍受到了现在。 陆离也出来了,看向李如酥时眸子瞬间亮了亮,脸上也多了一抹喜色,不过环顾了一眼周边的环境,黯了下来,“恐怕要委屈你了……” “没事没事,只要有个避身的地方不就行了,咱们志不在此。”李如酥向前几步,安慰起他来。 唯一的那个下人叫小德子,是婉贵妃生前留下来照顾男主的,跟着贵妃享过乐,现在也不怕吃苦。 因为贵妃曾救过他一命,所以对陆离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陆离跟李如酥说完,后者才放下心来。 李如酥把包袱放下来,她得东西不多,不过搬过来还需要自己打扫偏殿的房间。 虽然不太脏,不过由于常年没什么人进来,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李如酥认命的端了盘水来,找了块不要的布料,擦拭起来。 没过一会儿,陆离也过来帮她了。 “辛苦你了,我这里……有点差。”陆离愧疚的说道。 “我不介意这些。”李如酥脸上也已经灰扑扑的了,“不过没有别的宫人了吗?”让他们两个小孩儿打扫,实在是太费力气了。 “只有……小德子,他刚刚已经去拿午膳了。”陆离顿了顿,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么说着,门又被打开,小德子端着饭菜进来。 第22章 告状 小德子的面色有些难堪,平常他们主仆二人将就了这么久也就过来了,可现在来了伴读,他生怕小世子会嫌弃。 可也没有办法,小德子把饭菜拿了上来,只剩一些冷饭和凉菜了。 李如酥抿唇,皱着眉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没说话。 “不好意思,让你第一天来……”陆离低下头,声音似埋进了尘埃里。 李如酥没有说话,扶着额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虽然在狩猎时陆离已经有了些存在感,可回到宫中,皇后自然也不会在意了,从这饭菜的待遇来说,他依旧过的十分不好。 “小世子,今天将就了这一天,明日.我再求那厨子给我们些好的端来。”小德子卑躬屈膝的劝说道。 “求?”李如酥摇头,“任何时候,求别人都是没有用的。” “端着这个,带我翊坤宫,让皇后娘娘看看。”李如酥眯着眼睛,下了决断。 “皇后娘娘,已经不管……”小德子惶恐的跪了下来,劝说着。 陆离在一旁不知想什么,也没有阻拦。 “带我去便是了,今天她不想管也会管的。”李如酥把他扶了起来,小孩的脸上坚定着,让人突然有些信服。 没办法违背主子,小德子认命的又端上那碗冷饭,马不停蹄的领着李如酥和陆离到了翊坤宫。 翊坤宫内,皇后与三皇子正在用着午膳,听宫女进来通报说陆离和那个伴读正在门外求见。 祝玥茗眉头一挑,那时狩猎她倒是对这个永安侯府的世子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跟陆鸣之间的渊源。 果然,陆鸣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就已经不好了,他一甩筷子,“母后,他来干什么。” “请进来就知道了。”祝玥茗说道。 翊坤宫装潢华丽,红瓦粼粼,跟倚翠宫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如酥进到内里,就看见陆鸣那张胖胖的脸上满是敌意的望着自己和陆离。 她都快要忘了,这陆鸣祝玥茗的亲生,如果有这厮在一边煽风点火,祝玥茗定是能找上陆离许多麻烦。 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得罪。 “娘娘,您看我们今日的午膳,着实让人下不去口啊。”李如酥为难地说道,让小德子把饭菜放到皇后面前,这下就成了十分夸张的对比。 祝玥茗看了一眼,面色不虞,她还没说什么,李如酥就又开口了。 “皇后娘娘管理后宫,那是广受大家一致欢喜的,也知道您的辛苦。”李如酥十分有技巧的先奉承了两句,不过看起来不走心,后话锋突然一转,“所以,到底还是膳房的刁奴欺上瞒下的看不起皇子,自然也怪不到娘娘身上!” 这话一出,众人轻声吸了一口气,这伴读胆子居然这么大,拐弯抹角的指点皇后娘娘,可偏偏这话没什么纰漏的地方,让人找不到破绽反驳。 祝玥茗咳嗽了两声,看着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去了。 “倒是我疏忽了,既然这样。”祝玥茗此时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的想着对策,“来人,把御膳房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都给本宫好好处置!” 这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权是她一句话的事。 说不定李如酥几人前脚刚走,祝玥茗就随便给了他们点教训忽悠过去了,不让那些人吃苦头,他们肯定不会长记性。 “还望皇后娘娘明查,六皇子长期吃这样的饭菜,身体若是垮了,到时候……”李如酥鞠了一躬,穷追不舍的说道。 陆离眼皮一垂,也装作有些可怜。 两人这一唱一和,让祝玥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她还未先说话,陆鸣就沉不住气了。 “你们说了那么多废话,还故意为难我母后,说白了不就是来要饭的么?”陆鸣嫌恶的说道,声音大了一圈显得气势十足,他不耐烦地说道,“这一桌子都给你们吧,反正我也吃饱了。” 第23章 处理 李如酥都要被这个蠢头蠢脑的小胖子气笑了,她正打算说话,却突然被外面的一个声音打断。 寝宫内余威犹在,陆墘背着手进来,“陆鸣,你说的是什么话!” 皇上大驾光临,门口的人居然没有通报,本来想着给祝玥茗一个惊喜,可以进来就听到这话,陆墘也没什么心情了。 “身为皇室子弟,还这般口无遮拦,你母后究竟是怎么教导你的?”陆墘冷冷的看了一眼祝玥茗,说道。 陆鸣全身打了个得瑟,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祝玥茗。 一屋子的人连忙行礼,祝玥茗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鸣儿还小,刚才估摸也是太过着急。”祝玥茗扭头,言辞严厉的又对陆鸣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小六和你父皇道个歉。” 陆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扁着嘴,讪讪的道了歉之后就退下了,现在陆墘应该也不想看到他。 这事陆墘参与进来,瞬间就重要了许多。 御膳房的管事刘公公被找来,在这中间陆墘已经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要亲自开口盘问。 刘公公冷汗都流了一路,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定不可能,奴才日日精心准备每位主子用的膳房,唯恐有不周的地方,怎么可能就疏漏了六皇子!”刘公公五体贴地,哭丧着脸说道。 李如酥冷嗤了一声,站了出来,“六皇子骨瘦如柴,定是长期挨饿所导致,你面前的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什么话都要掂量着说!” 这么一出,大家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往刘公公身上飘,满满的都是同情。 刘公公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一直磕着头,吓得屁滚尿流,“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他这话说的语无伦次,到底是不是李如酥所说的那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陆墘一拍桌子,让旁边坐着的祝玥茗都震了震。 他的目光转向陆离,后者确实瘦的不成样子,之前没有太多眼神给这个不受宠的儿子,可这好歹也是他的血脉。 况且陆离骨子里一半还有贵妃的血……陆墘的表情黯然下来。 大堂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吱一声,只知道这个刘公公今日被抓着,是真的完了。 祝玥茗一直在观察着陆墘的脸色,此刻一下便知这是暴风雨的前奏,她抖了抖身子,率先开口。 “你这狗奴才,胆大包天!不仅日日苛责六皇子,居然还敢对皇上有所欺骗!这条贱命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祝玥茗手里紧紧捏着茶杯,嘴上恶狠狠的道,“来人啊,给我杖责四十!” 常人二十杖恐怕都难以忍受,恐怕这两倍打下去,刘公公就咽气了。 刘公公被侍卫拖了下去,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结果,最后也没有大哭大号。 李如酥看着,心中微动,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她清楚对陆离不敬的这些下人该也是通过了祝玥茗的默许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这件事也不过是给祝玥茗一个敲打。 处理完了刘公公,李如酥自觉无趣,谢过大恩后就带着两人回来倚翠宫。 陆墘觉着这些年也因为自己的漠不关心,才导致了陆离变成这副模样,特意去御膳房又去做了几道上好的菜送去。 等回来的时候,李如酥发现倚翠宫多了几个宫女和伺候的人,倒是有生气了一些。 第24章 忠心耿耿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小德子对于李如酥这一趟下来的收获简直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忍受了这么多年,可这个小世子才来了一天,就扭转了局面。 为首一个年长的太监海公公走过来,朝两人行了个礼,“奴才是皇后赏赐过来的管事,特地奉命来照顾六皇子和小世子的。” 他脸上恭恭敬敬,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李如酥皱眉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眼,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祝玥茗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没什么手段自然不可能混的风生水起。 这海公公明面上是来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可暗地里说是监视也不为过,况且还没有办法。 现下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两人用完午膳,陆离还觉着有些不真实,“谢谢你。” “你都跟我说了多少次谢谢了?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以后不许再说了!”李如酥摸了摸肚子,不在意的说道。 出了房门,院子里已经不复破败的景象了。 声音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发现居然是新来的海公公和小德子。 李如酥率先上前一探究竟,她就猜想这皇后定是不会对刚才的事善罢甘休,原来是等在这来找茬呢。 “你怎么做事的!”海公公一巴掌过去,打的小德子摔在了地上。 “这是做什么!”陆离看不过去,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海公公脸上没出现几分惧色,仗着有祝玥茗撑腰,根本没在怕的。 “回禀六皇子,小德子跟在您身边久了,该是忘了礼数,所以奴才替您惩罚惩罚他。” 陆离抿着唇,一口回绝了海公公,“不用了,他一直被我带在身边,我并不在意这些。” 海公公却煞有介事,通篇胡扯,“六皇子,这怎么行呢,小心这狗奴才哪天爬到您头上来。” “六皇子!”小德子着急的起身,似乎急切的想找什么来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这也是皇后娘娘说的,况且您受了这么多苦,其中定是小德子照顾不周!”海公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他们再敢有什么二话,那就是抗旨不尊了。 陆离又想说什么,小德子为了不让主子为难,先开口道,“海公公教训的是,奴才甘愿受罚!” 小德子被带了下去,李如酥把陆离拽回了屋子。 “应该不会做的太过的,待会我给小德子送些药过去。”李如酥耶很是生气,静下心来宽慰了他一句。 这皇宫的腌臜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得多,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陆离很是失落,他好像一直都低着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你怎么会这么想。”李如酥反倒问他,又叹了口气,“这事皇后要报复我们的,只是挨到了小德子身上,苦了他了。” “可这也是必然,要是一直不反抗,大家都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李如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小德子……一直陪我从小到大,他的忠心怎么会需要别人去揣度呢。”陆离泄气的说道,咬紧了牙。 “等这遭过去,我会把这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通通都给赶走,放心吧,不会让他白白受罪的。”李如酥已经在脑海里想着对策了。 看来有一群人伺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这批人根本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们都是各宫都是派来监视咱们的,这几天先按兵不动,记得不要露出马脚。”李如酥提醒着说道。 “好。”陆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我来想办法,会早点行动的。”李如酥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即说道。 第25章 慢慢好起来 玉笑宫内。 一个宫女正禀报着自己所打听到的内容。 “……皇后娘娘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可皇上在,也没好发作,反倒是便宜了那个六皇子。” 淑妃抿了一口茶,脸上有些许笑意,她似乎在想着什么,“倒是个有趣儿的,还是头一次见皇后吃瘪呢。” 说完,她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只恨不得自己当时没有在场旁观这出好戏。 祝玥茗一直在后宫独揽大权,与谁都没有交好过,跟淑妃更是连面上的友好都提不上。 她瞧不起淑妃的卑劣出身,淑妃看不起她那副故作高傲的样子,不过二人都有皇上的宠爱,一直都不对付。 “那六皇子后来又怎么样了?”刘盼盈问着自己的心腹宫女桃枝道。 “相安无事,皇后娘娘最后还派了几个下人去他宫里去了。”桃枝回忆地说道。 刘盼盈捂着嘴笑开了,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小声叮嘱道,“那里面也有咱们的人,你记得多打点几句,好好盯着,六皇子突然冒出头来……我怕对嗔儿不妙。” 桃枝拂了个礼,“奴婢记着呢。” “母后又在商量些什么呢,看起来这么开心。”二皇子陆嗔走了进来,恰巧听到了桃枝的话,疑惑的问道。 “嗔儿,你来的真是巧。”看见自己心爱的儿子,刘盼盈站了起来,亲昵的迎了上去,“听说了皇后那件事了?” “略有耳闻。”这后宫也没有多大点地方,况且大家闲的紧,一有点风吹草动都不需要一个时辰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趁那边皇后没什么心思,你随我来。”她把陆嗔领到了自己的书画间,这里面都是她花了重金收.藏了所有上好的字画,“你多拿上几幅,给你父皇送去,也多讨他欢心一些。” 陆嗔皱眉接了过来,草草的看了一眼,“母后,您平常赏花玩乐,咱们母子二人就不要参与这些纷争了。” “你这是怪我思量的多了?”刘盼盈不赞同的睨他一眼。 “母后,您一直都知道,我对这储君的位子是无意的,这些奉承讨好有算什么,我觉得厌烦。”陆嗔无奈的说道。 刘盼盈把字画一扔,也无心再看了,“可若是让别人登顶,那些人哪能容得下我们母子二人!” “日子还久着呢。”陆嗔想到那日在营帐两个小人儿的身影,有些深思的说道,然便转身离开了。 晚上,小德子挨了十个大板子,被扔到了他那破败的小房间。 李如酥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便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来创伤药,特地去给小德子送了过去。 小德子还从未受过这种恩德,他早就看惯了皇宫的人情冷暖,心里还是怕着这位娇生惯养的小世子心生嫌隙,此刻颤颤巍巍的接过药来。 “你都这样了,就不用行礼了。”李如酥看他要起身的样子,忙不迭地说道。 “你暂且先忍忍,下次我们都尽力保你。”李如酥又说。 小德子睁大了眼睛,惶恐的摆手,“奴才也只不过也是贱命罢了,若不是当初贵妃心善救下,也不会苟活至今,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李如酥有些感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出了门去。 在路上正好碰到了似乎要来找自己的陆离。 “我想清楚了。”两人并肩着走,陆离突然说。 “什么?”李如酥没反应过来,追问了一句。 “你说得对。”陆离道,“我不会再退缩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一退再退只会任别人欺凌,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如酥心头一震,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陆离。 第26章 学习 他能想通自然是李如酥喜闻乐见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让你得偿所愿。”李如酥.软软地说道,可眼中闪着光。 次日,李如酥早早的就起来了。 她没忘今天还要跟陆离一块去弘文馆学习。 换做以前,陆离都是没有机会踏足那附近的,皇上那时应允了句,也给他找了伴读,馆里才有得他的一席之地。 陆离也是对此很期待的,一早就换好了衣服,在院里等着李如酥来,还能趁着功夫多看看去领的课本,对知识的渴望显而易见。 两人同行至弘文馆,原来他们还不是最早到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连懒惰的陆鸣也比他们先来一步,只有两位小公主还没来。 李如酥不想太过张扬,和陆离一起去了安排的后面的座位,一路上都没出声,,但还是引来了几个人的频频注意。 陆鸣就是其中之一,想起昨日在翊坤宫的不愉快,父皇对自己的责骂还让他后怕,都是陆离和这个什么伴读惹来的祸。 “别管他们。”两人顶着好几道目光,李如酥给陆离摆放着笔墨,又把书放到桌上,轻声说道。 “没事。”陆离摇了摇头,他昨天想了很多,以前万分在意的,现在也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了。 可他们想低调,却耐不住别人挑事。 现在还没有开始上课,陆鸣拿着书本走到陆离这来。 “陆离,你第一天来上课肯定已经学完了前面的内容吧?那我就来考考你。”陆鸣莽莽撞撞的说道。 大家饶有兴趣的旁观着这场好戏,想看看陆离要如何解决。 按理说这还是陆离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陆离连字都没认识几个,他脸微微涨红,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卑躬屈漆的装作讨好陆鸣的样子。 “你不会还什么也不会吧?没上过课的人就是蠢货,可真是丢脸。”陆鸣早就料到,嗤之以鼻的说道。 这话明嘲暗讽在里面,惹得众人纷纷去看陆离的神色。 大皇子陆唸冷眼旁观着,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 “前几日太傅让我们温习的,三弟可都记下了?”陆嗔开口说道,试图想转移陆鸣的注意力,也好让刚才的事翻篇过去。 谁想到陆鸣更加生气,觉得这些人处处跟自己做对,都帮着陆离了。 “不用你管!二哥倒不如多管管自己的母妃,出身这么卑贱,要怎么上位才好。”陆鸣干脆连着他一起骂了。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大不敬了,陆嗔的脸色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三皇子看的这么清楚明白,这么多人,恐怕都比不上您聪慧吧?”李如酥哼了一声,嘴上奉承道。 实则内心已经无力吐槽。 要说胆子大,谁也比不上这个脑子里一堆猪草的陆鸣。 “既然您这么说,难道是觉得皇上的眼光有偏差?”她试探的问,料想着陆鸣会不会上钩。 果然,陆鸣以为李如秀这是被他震慑住,当即开口,“我看也是,父皇也不知是不是老糊涂,居然能看上这么个……” 他说的是淑妃。 还没说完,裴太傅就已经走近来,他在门外已经听了一会,此刻再也忍不住。 “三皇子,皇上也是你能议论的吗?今日.你这么大言不惭,是谁教给你的!”裴大傅素来严厉,这也是大家上他的课都不敢迟到的原因。 他突然一来,让陆鸣瞬间如坠入冰窖一般,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口不择言议论的是父皇的是非! “太傅!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陆鸣指着李如酥,要哭出来的说道。 “还想把罪名推脱给别人,给我重重的罚!”裴太傅更加愤怒,下了定论。到了冷宫门口,太监多待一会似乎都觉得晦气一般,给李如酥行了个礼连忙走了。 李如酥用手推开破旧的门,宫内比外面更加萧条,破败不堪,残花败柳垂着。 忽而听见动静,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眼睛一亮,“小的参加世子!” 来人是刚跟外的太监打扮相同,声音开朗许多,不比刚才那个。应该是伺候陆离的。 除此之外,没有看见别人了,李如酥吸了口凉气,倚翠宫地偏人少,就算那些地位再卑贱的人也很少踏足这边,他们就是被排除在宫外面的。 李如酥很是心塞,更替陆离难过,这样的日子,他从出生忍受到了现在。 陆离也出来了,看向李如酥时眸子瞬间亮了亮,脸上多了一抹喜色,不过环顾了一眼周边的环境,黯了下来,“恐怕要委屈你了……” “没事没事,只要有个避身的地方不就行了,咱们志不在此。”李如酥小步向前几步,安慰起他来。 唯一的那个下人叫小德子,是婉贵妃生前留下来照顾男主的,原跟着贵妃享过乐,现在也不怕吃苦。 因为贵妃曾救过他一命,所以对陆离一直都是忠心耿耿。陆离跟李如酥说完,后者才放下心来。 李如酥把包袱放下来,她的东西不多,不过搬过来还需要自己打扫偏殿的房间。 虽然不太脏,不过由于常年没什么人进来,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李如酥只好认命的端了盘水来,找了块不要的布料,擦拭起来。 过一会儿,陆离也过来帮她了。 “辛苦你了,就是我这里……有点差。”陆离愧疚的说道。 “我不介意这些的。”李如酥脸上也已经灰扑扑的了,“不过没有别的宫人了吗?”让他们两个小孩儿打扫,实在是太费力气了。 “嗯,只有……小德子,他刚刚已经去拿午膳了。”陆离顿了顿,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么说着,门又被打开,小德子便端着饭菜进来。 第27章 独特的见解 陆鸣吓得脸色苍白,抖着唇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裴大傅是受了皇上的旨意来严厉教育这些皇家子弟的,自然不会像外面的人那般恭恭敬敬。 他吹着胡子,“三皇子也不小了,说话时也该有些思量!念你是第一次,就罚你抄写经文,修身养性!” “是。”陆鸣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瞪了一眼李如酥,知道自己这是上了他的套。 这次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父皇那边刚说完他,这边又被太傅捏住了把柄,陆鸣就算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只能老实下来了。 四公主陆明静和五公主陆明.慧也趁着这个空档来了,旁观了一半这场闹剧,谁也没有开口多问几句。 “六弟个头生得比我矮一些,去我前面坐着吧。”陆明静跟管事的少傅提议道,又回过头来,打量了一眼他们二人。 她常年跟着太后生活,并不管那么多是是非非,此刻有些好奇李如酥也算正常。 少傅目光在他们身上顿了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李如酥看了一眼前面,这些皇子都比自己和陆离要高,陆明静居然也能观察到还照顾着这个弟弟。 到了座位,李如酥朝着后面的陆明静笑了笑,把陆明静对陆离的好意记在心里。 她可是知恩图报的。 开始授课,裴太傅翻开书薄,先是检查了一番他之前留下来的温习的课业,看大家都能对答如流,才满意的继续讲课。 “六皇子今日虽是第一天,要比别人更加努力,绝不能有半分懈怠。”裴太傅多说了两句。 陆离点了点头,一下觉着日子似乎有了盼头一般,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恰巧到这一课,我们好好讲一讲,有什么要议论通通都说。”裴太傅说这话时凉凉的看了一眼陆鸣,还是十分介意陆鸣的口无遮拦。 陆鸣颤抖的缩了缩脖子,也没说什么。 “从前的时候,为了加强各个地方的统治而分配去了诸侯,后者为君王所用,也听命于他,每当需要时,君王就会在都城点燃烽烟聚集他们。”裴太傅淡淡的讲着,到后来声音才有些起伏。 “宫里新进来的妃子美艳不可方物,只可惜就是不爱笑,君王为博红颜勾唇,想尽了办法,最后点燃了烽火台。” 大家听的津津有味,见裴太傅到这里不讲,连忙有人接着问。 “然后呢?” “那自然就是诸侯纷踏而至,美人见他们被捉弄,这才笑开,可却让诸侯对帝王失去了信任,才导致后来敌军叛乱,诸侯却不见再来,一个偌大的国家被灭。”裴太傅叹了口气。 屋子内许多人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为博一笑,怎么最后还以灭国而终? 裴太傅似乎对他们的深思很是满意,“故事也讲完了,来挨个说说你们的见解。” 陆鸣想在太傅面前表现一番,也能挽回一些自己的颜面,率先开口,“定是那妃子诱.惑了君王,才酿成了大祸!” 裴太傅点头又摇头,“太过浅显的表面,不过也有自己的道理。” 一个他带起了头,陆嗔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捏着下巴敲了敲桌子,坦言道,“也不能全是妃子的错,她不过是长了张美人脸,令君王着迷,所以也是君王昏聩色令失了智。” 陆鸣以为陆嗔故意跟自己反着来,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别的二话了。 陆唸深思着什么,斟酌了半晌才说道,“依我看,倒不如加强君主的统治,也能很好的压迫那些诸侯。” 裴太傅嗯的一声,“确实也不为失是一个办法。” 他微微扭头,见陆离也在神思的模样,开口道,“六皇子,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陆离心跳加速,有些紧张,他想法倒是有,只不过磕磕巴巴的说不好反倒还会惹来嘲笑。 “加油!”李如酥鼓励他道。 陆离宁下心来,“我觉得只有君王真正让人信服,那些诸侯才会心甘情愿的听话。”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想法都全盘托出,“君王如果不烧烽火台,自然不会换来这样的下场,谁能载舟当然也能覆舟,而君主强硬的统治可能会适得其反,不仅不能让诸侯乖乖听话,可能还会引火烧身。” 这这一番独特的见解下来,少傅裴玄点了点头,表示说的在理。 大家都有些惊讶的看向陆离,没想到这个草包废物还能说出这些来。 第28章 读书习字 也算他有一些本事了。 只有陆唸的脸色很是不好看,阴森森的看了陆离一眼,以为陆离这是故意的反驳自己,心中不悦。 下课后,待众人都离开了过后,裴玄把陆离给叫到跟前。 “六皇子聪颖,以后再多多勤加学习,定能有一番造就。”裴玄夸奖道。 顺便又从书柜拿出了一本初学的书递给了陆离,脸上隐有笑意。 陆离不受人重视惯了,此刻突然有人对他关心,实在是受宠若惊。 他声音紧张又兴奋,发着抖,“谢谢少傅,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李如酥在一旁笑眯了眼,是金子也总会发光的,即使陆离的福运被自己阴差阳错的给了别人,不过凭借他自身的努力,也未尝不可超越。 回到了倚翠宫,海公公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十分丰盛。 毕竟皇上吩咐过的,自然不会怠慢,李如酥和陆离一同坐了下来,心情都十分不错。 虽然这群.奸细在这里监视他们,不过陆离德吃穿用度都得到了改善,倒也是有利有弊。 这件事她还得再想想。 两人吃完饭,陆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开心,连话都多了许多。 李如酥跟他说话他还能多回几句,有时还主动攀谈。 他不肯午睡,就拿出来裴玄给自己那本书来看。 “也不用这么用功的,时间还长呢,你还小。”李如酥哭笑不得,让他快些去休息。 “裴少傅说我……你听到了吗?”他转念想起来,扭头问道李如酥。 “我就在旁边呢,你做的很好。”李如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心中也十分欣慰。 只要一切都是朝着好处发展,就都还来得及。 陆离笑了笑,不知道为何,他很喜欢听李如酥夸奖和认可自己,或许可能当事人并不走心。 “你先去休息吧,你也辛苦了。”陆离看了他一眼,说道。 “下午还有课呢。”李如酥提醒道,也不想让他把自己逼的这么紧。 “我很感兴趣这些书本,睡不着。”陆离翻着书,有些固执的说道。 李如酥气笑了,“那我陪着你就是。” 她在一旁晃着小腿悠哉悠哉的看着陆离。 自己这个小夫君长的也挺好看的,只不过就是太瘦了…… 看着看着,陆离的小脸突然就皱了起来,他手下翻的频率快了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皱着眉头。 “这又是怎么啦?”李如酥凑了过来,她大致看了一眼,书本上的内容都是一些很基础的知识。 “我……我有些字不太认识。”陆离苦恼的说道,涨红了脸,之前确实没有人教过他。 很多字还是小德子告诉他的,只不过小德子也没有读过书,实在能力有限。 “我来教你,没事没事。”李如酥唉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太在意的说道。 她靠近了过来,几乎就靠在陆离怀里,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又飘了过来。 陆离不自然的嗅了嗅鼻子,静下心来学习。 李如酥教他很有一套,并不是完全的都告诉他,先让陆离猜一猜,如果对了又毫不吝啬的夸奖,猜错了只是细心的告诉他。 陆离心里有些感动,知道这个小伴读是在照顾自己的内心,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把学习赶上。 绝对不能让李如景看轻了自己! 两个人也没有真正相处几天,可陆离还是十分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明明之前都已经麻痹了自己,所以他才会对那些辱骂置之不理,心里更是连波澜都没惊起几分。 看来,小伴读对自己来说还真是不一样。 陆离抿了抿嘴,不自觉的挪了挪身体,有些别扭。 不过也没有教多长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的骑射课。 骑射是必须要学的,皇子们都身份金贵,可这一课又有危险成分包含在里。 所以下人们安排的很妥当,生怕出一点疏漏出来。 两人在去场地的路上还碰见了陆明静,后者看到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走了过来。 “六弟,你也是第一次上这个吧?”她温温柔柔的,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全是关心,又转过头去让丫鬟多拿了一副弓下来,递给了陆离,“这个是必备的,看你们两个两手空空,应该是没有。” 陆离确实没有,他都不知道,愣了半晌,还是李如酥替他接了过来。 “谢谢四公主。”李如酥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说道。 陆明静也被他感染,笑了声。 第29章 挑拨 陆明静又把目光转回陆离,“射场的弓大都用了劣质的木和线,你这样的小身板应该是拉不开的。” 陆明静说这话并没有恶意,只是关心。 陆离轻声咳嗽了一声,虽然心里隐隐有些挫败,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而且现在自己还小,并没有长开…… 这些都是李如景跟自己说的,不过也能算成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谢谢四姐。”陆离诚心的道谢道。 如果不是陆明静有先见之明的照顾着他,到时候到了射场,肯定还要出一次丑。 “客气什么。”陆明静心地善良,回了一声就走了。 到了场地。 这节课是少.将军王蒙来教他们,大家都听过王蒙的名字。 况且男儿都对骑射十分感兴趣,以为好玩,都跃跃欲试。 王蒙在军队是出了名的厉害,据说还是弱冠的年纪,就跟着将军杀敌,骑射.了得,翻了马之后还可以相安无事,弓箭一拉满无虚射。 陆离心中敬佩,也想成为这样的人,这样也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都来齐了吧。”王蒙高大威猛,嗓子也大得很,他一说话,大家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背。 “皇子们先准备一下,射箭和骑马大家都有所练习,今日.我们就两样糅合,骑马射箭。”王蒙看着这些娇贵的小人儿,并没有说太多注意安全的话。 众人哄散开来,有些兴奋的拉帮结伙。 他们都已经学了许久,陆离这才来第一次,就一步到位,她还是很担心的。 “你可以吗?”李如酥趁着戴护具的功夫,开口问道。 陆离坚定地点头,充满期待,“我可以试试。” 马已经被牵了出来,陆离站定在面前,有些犹豫,抿了抿嘴,才对旁边的李如酥说。 “你能扶我上去吗?”陆离扭扭捏捏的道。 李如酥还正疑惑,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因为带陆离爬山的事情把他的脚崴了。 这几天陆离看起来正常,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骑马可跟平常走路不一样,用的力气全在腿上了。 “你自己小心一些,实在骑不了就不要坚持了。”李如酥还是比较担心未来小夫君的身体,其他还是可以往后靠一靠的。 “没关系。”陆离心里有些暖,摇了摇头。 李如酥扶着他的腰和手臂,陆离堪堪在马上坐直。 而另一边。 陆鸣的伴读羽津悄悄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又看着旁边脸色铁青的陆鸣。 他眼珠转着,心生一计。 “三皇子,小的也有耳闻那次狩猎,是陆离赢得您?”羽津跟陆鸣已经很久了,一并称呼着陆离的全名,并没有意识到这对皇子来说是大不敬的。 “还提这茬做什么。”陆鸣语气有些不耐烦,他虽然有准备这件事宫里都会知道,但也不想被人提起来丢脸,不悦的看向羽津。 这么想着,他目光又看向那边的陆离。 后者磕磕绊绊的上了马车,也不知道在跟自己那个伴读说着什么。 羽津故作有些惶恐,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觉得时机来了,“可陆离现在上马这么艰难,也根本不像是一个会骑射的,他到底是怎么能猎到那么多猎物赢了您的呢?” “也不能全靠是机关呀——”羽津煽风点火地说道,一边还观察陆鸣的神色。 他跟在陆鸣身边久了,知道陆鸣根本禁不住这么激,肯定会有所动作。 “小的是替您抱不平。”察觉到陆鸣狐疑的神色,他连忙又说道。 “我试试他便知道了。”陆鸣思考了一下,他已经在陆离那里吃了两次闷亏,这回得讨回来! 若真是像羽津说的那样,他就抓住了陆离的把柄!也好去告诉父皇。 等到真正上场联系射箭,陆离不敢太过用力,怕驾驭不住马,便慢悠悠的走着。 李如酥跟在他旁边,想不起别人逐渐快起来的速度,两人倒像是在散步。 陆鸣抿着嘴,拿着弓箭渐渐瞄准了陆离,因为目标很大又慢,他半眯着眼睛,想着先吓唬吓唬陆离。 如果他会骑射的话,肯定能躲过去,就算躲不过,他射的也不是要害的部位。 羽津在旁边看着,慢慢勾起了唇角。 就在箭要脱手的那一刹那,陆明静突然挡在了陆离前头,似乎在说些什么。 陆鸣愣了愣,手下一哆嗦,锋利的箭羽没了束缚,嗖的一下朝陆离那边飞去。 第30章 射箭报复 李如酥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搞偷袭这种事,她大喝一声,手疾眼快的横跨过马,一把抱住了陆明静。 陆明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阵天旋地转,倒入了一个瘦弱的怀抱里,从马上脱落,直直的滚在了地上。 不过并不疼,下面还有个肉垫子李如酥。 李如酥闷哼一声,只这几秒心里就把那个放暗箭的人骂的个狗血淋头,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器.官都颤了两颤,随即剧痛就从各处传来…… 箭射.了了空,已经落到了地上。 “李如景——你没事吧?李如景!”陆离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伴随着陆明静惊恐的尖叫就已经在地上滚了几圈了。 陆明静还有力气叫出来,李如酥却疼的只能吸气了,察觉到陆离的着急,她又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太后一向最宠爱陆明静,若是她受伤了,肯定得问罪。 王蒙跑过来,看陆明静没事才松了口气,可后者明显受惊了,他又把陆明静给送了回去。 看李如酥不太好的样子,又请了太医过来。 李如酥在地上头晕眼花的缓了好几秒,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 “李如景,你没事吧,你说话呀!”陆离着急的紧,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大,发着抖,他也不敢动。 李如酥咬着牙根,忍着背痛胸疼的从地上缓缓的坐了起来,看陆离急成这个样子,连忙摆起笑脸安慰,“我没事我没事,疼有点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罢她还想动动手臂证明一下,又嘶了一声只好作罢。 明眼人都能看到是陆鸣放的箭,陆离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他看李如酥这疼痛难忍又强装没事的样子,站起身来。 “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李如酥想阻拦,可是还没来得及人就已经走出了两步远,估计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 李如酥看着陆离怒气冲冲的样子,突然又觉着没那么疼了。 小夫君居然已经学会护着她了,还有比这更欣慰的吗! 没有了! 另一头的陆鸣看见自己射中的是陆明静,心里已经十分惊慌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陆离从来没这么大声跟陆鸣说过话,此刻他绷不住的质问道。 陆鸣也恼的很,谁能想到会有那么巧,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就断定是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说的毫无逻辑可言,一边不承认,一边又说不是故意的,简直可笑至极。 陆离又想上前几步说什么,大皇子陆唸走了过来,面色冷冽。 “好了,老三应该也只是手滑而已,六弟有这找茬闲工夫,倒不如多关照关照你的小伴读有没有事。”陆唸护着陆鸣,而且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 两人根本就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同流合污! “我要带老三去慈宁宫请罪了,先都散了吧。”陆唸眼神不明的看了一眼陆离,虽然只有一瞬,但后者还是看清楚了。 是胜利的得意。 好似就在无声的告诉陆离,就算摔下马了又怎么样,不是照样拿陆鸣没有办法吗? 他大皇子的身份在一群弟弟妹妹前说话是最管用的,骑射课不了了之,大家都不欢而散。 陆离捏紧了拳头,把下唇咬出了血腥,李如酥已经缓过来了不少,觉得不再似之前那么火烧火燎的疼痛了。 两个人搀扶着正打算离场,却突然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臂。 陆嗔上前来意味不明的看了两人一眼,似嘱咐也像忠告,“六弟,你现在还是斗不过他们的……切忌,要少出头。”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况且说完就走了。 李如酥深深的打量了一眼陆嗔德背影,瞬间就明白对于自己来说这场无妄之灾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陆离还是十分自责,回倚翠宫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人,他憋不住的开口问道。 “二哥说的那番话……”他顿了顿,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如酥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了,上午的课你还记得吗?” “你说的那些话篇幅太长,而且有理,陆唸在你之前刚说过,你后面说的那些,听起来是在跟他唱反调子。” 她悠悠道来,觉得越发有理,这大概也是陆嗔说那句话的前因后果。 “现在我们还什么依仗都没有,一定不能心浮气躁,要隐忍蛰伏着,万万不能让人看出来你的锋芒。”李如酥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下才反应过来。 陆离想起来,当时陆唸的表情确实很难看,所以才有了这一出报复自己…… 他低下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起来有些吓人,实则是心中疼惜李如景因为自己受伤。 “对不起……还是我太没用了。”陆离并不懂太多勾心斗角,现下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李如酥摇摇头没说什么,这也算做一次成长吧,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倒也不亏。 “我答应你,一定会忍耐!”陆离又说道。 第31章 多加关照 时间辗转流连,已经是一年后。 李如酥七天一度的从宫里回府,这回她特意多准备了一些练武的书籍。 李言蹊把女儿从里到外都打量了个遍,过了那么长时间,女儿被养的胖了些,而且也相安无事,他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皇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李言蹊把她抱起来,宠溺的说道。 “当然没有呀,欺负我当然也要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李如酥的小嘴抹了蜜,开心的说道。 她还惦记着在宫里的陆离,只留了几个时辰就急忙又赶回去了。 李言蹊掬了一抹辛酸泪,真是女儿留不住,也不知宫里有什么让这个丫头这般惦记的。 李如酥从家里背出来一包书回来,里面有她让爹爹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武功书籍和兵法。 费了不少功夫呢。 她避开了海公公的耳目,急跑着到了房里。 陆离正在温书,这一年的光景,他却成长了许多,眉眼中不再是低迷卑微的情绪笼罩,而是多了些温润如玉。 “给你这些,你都要记得看。”李如酥把书一一都摆到桌上,拍了拍手比较满意的说道。 陆离的目光却打量着她。 这一年因为膳食改善,他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健朗了许多,站起来时跟李如酥已经一般高了,明明年纪还比她小一岁呢。 而且发奋努力在各方面地功课上也慢慢的追上了其他皇子,只不过在别人眼里还是个什么也学不会的草包废物。 现在看时间正好,李如酥有心让他多学一点东西,所以就兴冲冲的把书一股脑的都推给了他。 “你走什么神呢?”李如酥已经和陆离十分熟稔了,她又装凶的呵斥一声,因为刚才的着急说话还喘着气。 “没有。”陆离摇了摇头,看了那些书一眼,然后自然的倒了杯茶递给她,“你慢一些,没那么着急的,稳重点。” 李如酥没好气的把茶喝了干净,坐了下来,“我为你跑上跑下,还生怕外面那个奸细太监发现,你这意思反倒是怪我啦?” 她嘟着嘴,其实也没太在意这桩事,但却甚是怀念之前那个随便她怎么说的小豆丁陆离。 这才过了多久,她的小夫君的变化这么大,居然反过来说她了! 李如酥真是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惆怅呀,可能又过不了两年,陆离还真有那个本事。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离有些无奈的说道,但也没有生气,继续看着书。 “哼,谁晓得。”李如酥双手抱臂,她话题一转,叮嘱着说道,“你看这些书练的话记得要避开海公公,咱们现在还是不能张扬。” “就晚上熄了灯在屋子里练吧,动静小一些,这一年来,他们应该也放松了警惕。”李如酥自顾自的说道。 想着之前零零总总清出去的一些奸细,这下看来得找个机会一并铲除才行,有些碍事。 陆离没说太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把这些书收了起来放到床边,正打算出去走走,就看见门外溜进来一个身影。 是陆明静身边的丫鬟岚湘,她来这边太多趟,这下倒是越发轻车熟路了。 “参见六皇子。”岚湘每回来都高高兴兴的,奉陆明静的旨意来送不少好东西,她说罢,又看了看陆离的背后,就看见了李如酥。 这回笑容更大了一些。 “李公子,您们正好都在。”岚湘上前了一步,眼睛欢喜的看向李如酥。 李如酥嘻嘻闹闹的走了出来,嘴甜的很,“岚湘姐姐。” “我家主子让我给您们来送一些护膝,天气冷了,也要记得爱惜身子呀。” 她手里拿着两副护膝,自从一年前李如酥在骑射课救下陆明静之后,陆明静就对李如酥格外关照了。 打着是给陆离东西的名号,但每次都没少过一份李如酥。 陆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岚湘。 后者回过神来,把护膝递给了陆离,又向往日一样多嘱咐了一句,“还有一副是给李公子的。” 李如酥嬉笑了一声,“代我谢谢四公主,改日.我定亲自上门去。” 岚湘点了点头,又多寒暄了两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四公主真是人美心善呀,不过举手之劳救了她一次,她平日里还什么都惦记着我们一份。”李如酥有些高兴的感叹道。 陆离皱了皱眉,感觉心里有点堵着,他看着李如景那灿烂的小脸,越发不舒服。 “你倒是看的清。”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第32章 这字怎么能这么丑呢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那时还不是为了你,不过拉拢了四公主,也不亏。”李如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不要想着勾.搭我四姐!”陆离语气中微微有些生气,提醒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李如酥像炸毛的小猫一般,“我哪有那本事,真是奇怪。” 她白了一眼,朝陆离做了个鬼脸,反驳说完就把陆离手里的护膝抢走了,自己也跑了。 陆离看着她的背影,那股不舒服的劲似乎又扩散了许多。 他没了心情再去逛逛,一个人回了屋郁闷着。 陆离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情,他试想了一下,好像根本不能接受别人对他这个小伴读好。 他是自己的!脑海里有一个想法在发酵,最后占据整个思维,就算是四姐也不行。 陆离舒了一口气,很是无奈,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一个朋友,没什么大事的。 若是李如景以后真的被陆明静拐走了的话,自己就又要恢复原来的那样子,孤苦伶仃。 他不想,李如景在陆离会开心很多,他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大概就是这样,陆离心里自我安慰着,终于好受了一些。 第二日有一节书法课,李如酥都忘却了昨日的事,打算与陆离一同去。 可小夫君好像跟自己闹了脾气,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到了馆内,裴太傅还没有来。 陆离为了隐忍早就已经做到了存在感极低的最后一排,平常都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 陆明静看见他们来,也连忙凑了过来,不过目的不是在陆离。 她巴巴的坐在了李如酥旁边,双手撑着脸,“李公子,昨日.我送你的护膝,喜欢嘛?” 一旁的陆离心中那阵微妙感又腾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没有被自己四姐第一个关怀生气,而是因为李如景—— “闲来无事,我便自己亲自动手做了两对跟你们送了过去,我第一次做……”陆明静期待的看向李如酥,又朝陆离笑了笑。 陆离在陆明静看不见的地方朝李如酥使了一个眼神,无声的告诉他:别忘了昨天说过的话! 李如酥本还打算油嘴滑舌开腔谢谢陆明静一番,现在迫于陆离视线的警告,也只好作罢。 “四公主心灵手巧,我喜欢的紧呢,六皇子也甚是喜欢。”他把话题引到了陆离身上。 陆明静眨巴了下眼睛,点头笑着,很是开心,“你们喜欢就好。” 待她离开,李如酥在桌子底下拍了拍陆离的腿,示意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陆离还是不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气,扭头却正好和陆鸣幽怨的目光对上。 陆鸣已经许久没有找他们麻烦了,不知是不是知足了教训便怕了,现在因为陆明静跟他们交好,更是不敢明面上为难他们二人了。 那次失手差点射.到陆明静,虽然后来也没有真正追究,不过他现在还有心虚着呢。 众人安静的练着字,裴少傅就时不时的走过来看两眼。 李如酥照着书法的课本,歪歪扭扭几笔不成牛马,这是她最不喜欢的课了,这些字她也都认识,就是太过繁杂。 她在天庭可没写过这么难的字。 “你是伴读,可这字怎么能这么丑呢?”裴太傅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一众目光看过来,李如酥觉得丢人丢到了家。 虽然每节课裴太傅没少说她,但她也没往心里去,只想着硬着头皮熬过去就好,可现在看来裴太傅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这竖不直撇不正的,若让那不知道的人看了去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裴太傅拿起来,教训着说道,不过也没把话说的太重,他又看了一眼陆离端端正正的一行字,“还是多跟六皇子学一学吧。” “是……”李如酥欲哭无泪的应道,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余光一扫就见陆离微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看见她倒霉就开心了! 下了课后,陆嗔就过来了,给了陆离两副珍贵的毛笔。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实际上目光是在看李如酥,“六弟和李公子闲来无事,就多练练吧,别让太傅再说了。” “好毛笔也是写好字的,李公子莫要气馁。” 这话里的意思是其中一副也要给李如酥。 陆离不知又从哪里来了一股无名的气恼,怎么都这么多人想着给他这个伴读送东西。 他自己也有条件的,只要李如景开口,自己什么都可以给他。 第33章 主子我是冤枉的啊 “还是谢过二哥的好意了,可这好笔救不了丑字,我还是让他先练练吧。”陆离心中难受的婉拒道,还不忘损一顿李如酥。 李如酥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张牙舞爪的要给陆离一个教训。 陆嗔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一眼,也没有介意,收回了手,笑着说道,“那好吧。” 两人回宫的路上,李如酥气呼呼的质问,“你是不是对我生出来什么意见来了?怎么最近都针对我!” 陆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低下头来,随口胡编了一个理由,“不是你嘱咐我不可太过张扬吗?” “这不是一回事。”李如酥哪有那么容易好糊弄,更加生气,两手叉着腰,哪成想陆离还会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反驳自己。 “可是我的目的就是这个,还是低调一些吧。”陆离淡淡的说道,看起来脸色比李如酥还难看。 “莫名其妙。”李如酥嘟囔着说道,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倚翠宫,海公公似乎已经在门前等待多时,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 “有何事?”陆离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六皇子,是这样的,奴才昨夜听见您房间里好像有一些声音,怕您有什么安慰,所以就给您安排两人一个贴身丫鬟。”海公公说道。 这不过才一个晚上而已,他心里就已经起疑而且迅速采取了行动,看来是真的监视的紧呢。 陆离和李如景对视了一眼,他们那些归小打小闹,一碰到大事两人还是十分有默契地统一战线的。 “是吗?昨夜我早早就睡下了,并不知晓,倒是辛苦海公公了,观察地这么细致。”陆离与他唇枪舌战的试探了一番。 海公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还是平常一贯恭恭敬敬看不出破绽的语气,“这是奴才应当做的,主子们若是有半点疏忽,我们可担不起呀。” “有旁人照顾着我不舒服,还是暂且不用了吧。”陆离也没有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拒绝。 海公公似乎早就想到,“若是六皇子有什么闪失……” 他像是又要搬出来皇后娘娘,李如酥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 “既然这样,还是我来陪皇子吧!”她上前一步,似抱怨地说道,“太傅说我字不好看,我们也能有时间多练一练。” “这……”海公公有些为难,可又找不出别的理由来拒绝。 没想到陆离却别扭的率先拒绝道,“不用了……我也不太习惯,小德子陪我时间最长,若是公公担心,就让他来吧。” 李如酥眼睛一瞪,心里十分无奈,陆离这是真不打算和自己好了!到底怎么了也憋着不说,这个闷葫芦! 海公公笑着说道,“小德子那个莽撞的奴才怎么能照顾好六皇子呢,他前不久毛手毛脚的打翻了一个昂贵的花盆,我给他送到慎刑司那边做苦役了,也算是他的惩罚。” 他说的像是十分煞费苦心,设身处地的为陆离着想一般。 陆离抿着嘴唇,隐忍着没有开口。 为了堵住海公公的嘴,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李如酥在一个房间了。 李如酥也气的很,看着海公公这副笑脸更是觉得面目可憎,她还道怎么这几天没见到小德子呢。 两人先把之前的小恩怨抛之脑后,把海公公打发了,一起去慎刑司找小德子。 小德子已经累死累活的做了大半天,终于换来了一炷香休息的时间,这会看到主子来,已经是热泪盈眶。 他本就瘦小的身材因为这几天的折磨更是只剩下一根骨头。 “主子,我是冤枉的啊!”小德子跪在陆离面前,哽咽的道。 陆离连忙把他扶了起来,不忍心去多看小德子,“快快起来,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海公公故意把罪名丢给了我,这些我也没什么怨恨的,不过主子,你一定也要小心!”小德子还不忘嘱咐着说道。 陆离重重的点头,“不出几日,我就会把他赶走。” 李如酥跟慎刑司的主管打点了几下,让他们给小德子少配一些活儿,然后两人才离开。 一路上两人都在商量着要怎么对付海公公,陆离走得慢,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他害怕小德子之后,就是李如景了……皇后的目的就是想要把自己身边的人都赶走。如果真的让李如景受到了什么伤害,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两人晚上同.房睡。 第34章 发现端倪 不过海公公还是磨破了嘴皮子,在陆离的寝房外安置了一个太监在外面守着。 这海公公这么耐不住性子,恐怕也是等不了几日就要行动了。 李如酥在房间如坐针毡,不禁希望他快点让自己抓住把柄。 “你睡床吧,我睡在榻上便是。”陆离转身把门锁上,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发现,开口说道。 “哪有让你睡榻的道理。”李如酥连忙摇头,不答应。 “睡觉吧,今日也不能再做什么了。”陆离没理她说的话,自顾自的就睡到一边,随口说道。 他转过身去故意背对着李如酥,是在无声的拒绝李如酥再跟自己争这个问题。 李如酥气鼓鼓的睡到了床上,可也久久不能入眠。 熬过了这难捱的一晚上,陆离看起来精神不佳,可眼里却有些光芒闪烁,像是有了什么计划一般。 两人上完了课,陆墘正好来了,他会不定时的来抽查众人一番,也来看看他们学习的状况。 陆离一直都埋着头,这些简单的知识他早就已经在一个一个只有明月照射的夜晚背的滚瓜烂熟熟记于心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自学了一些别的课本,只是谁都不知道。 以前陆墘也不是没有抽查过他,但是陆离会故意背的磕磕巴巴的,陆墘虽然有些失望,但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疏漏了这么多年,现在这样也很正常,就并没有说什么。 但今天却不一样了。 陆墘还是一如既往的抽到了每一个人,轮到陆离的时候,他便抽查了一些简单的知识。 陆离一字不差的豆背了下来,且流利地程度比的上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墘心中微微惊讶,觉得他这个儿子是真的开窍了,又多问了几个旁的,陆离豆对答如流。 在很多问题上更是能说出来自己正确且独特的言论,惊的大家都面面相觑。 李如酥下巴都要掉了下来,咳嗽了两声想提醒陆离要收敛一些也无果。 这人明明昨日还说着一定要低调,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甚好,甚好!”陆墘脸上露出笑容,点着头夸奖的道。 下一个到了陆鸣,后者也不知是被陆离影响,还是压根就没看书本,什么也答不上来。与惊艳四座的陆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墘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这是平常他最宠爱器重的儿子,要求高一些也无外乎。 “也要多多向小六的勤勉学习,这般不努力,日后如何成才?”陆墘教训了一顿陆鸣,惹得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事后李如酥有些着急的陆离拉了出来,“你昨日说过的什么你忘了?” 这样他们又会招仇恨的! 陆离点头又摇摇头,“没忘。” “没了?!”李如酥最近因为陆离生气地次数是越来越多了,他就不打算跟自己开口解释两句。 陆离没有多说。 陆鸣回去过后就委屈的把这件事告诉了祝玥茗。 祝玥茗皱着眉有些深思,“你是说陆离突然崭露头角?你父皇还因为他责骂了你?” “是啊是啊,母后一定要为我做主,好好惩罚陆离!”陆鸣又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 祝玥茗垂着眉,把海公公给召了过来,陆离若是再留着,定会对他们鸣儿造成威胁…… 之后的几日,李如酥还是照做平常的跟陆离一起在屋内研读兵书,有一些陆离看不懂的地方,她也能开口解释。 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如初。 见这几天陆离似乎精神十分不好,好几次都是看着看着书就脑袋一倒睡了过去,连叫几声都不醒。 更是脸色疲惫的不行,眼睑浮肿着,又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明明这样嗜睡,这明显就不对劲,李如酥担忧的问道。 陆离又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没事。” “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莫不是嫌弃我没用了!”李如酥抱怨了一句,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陆离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知道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李如酥还是不放心,心中隐隐觉着是有人给陆离下了药。 她留了个心眼,第二日去上课的时候就跟太傅请了假,却躲在了陆离的房间里。 果然,他们前脚刚走不久,陆离的房门就被推开了,李如酥不动声色的露出一只眼睛来,观察着一切。 一个太监边张望着外面边走了进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他鬼鬼祟祟把这些东西都洒在了屋内的香炉里。 第35章 抓到把柄 李如酥定睛一看,这可不就是海公公身边的一个心腹太监小桂子。 果然是他搞的鬼! 李如酥皱了皱眉,又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一般,就陆离的反应来说,事情还有一些疑点。 不过她现在总算是抓到了海公公的小辫子。 待那太监走了过后,李如酥才溜了出来,看了一眼那香炉里的东西,也没有动作,悄悄的出了房门。 等陆离上完了课回来,李如酥才惊讶又小声的跟他探讨。 “今日.我特意留在你房中,你猜怎么着,小桂子居然给你下药!”她瞪大了眼睛,“估计你这几日的精神不好,就跟他有直接关系。” “嗯。”陆离垂着眼皮,看着今天所学的内容,不咸不淡的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怎么没有反应?”李如酥推了他一下,突然便反应过来,“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 她看陆离这个愣了愣的表情就已经完全了然了,“陆离,你还把没把我当朋友,这种大事都不告诉我?若不是我自己去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跟我说了?” 李如酥这回是最生气的,陆离擅自行动没什么错,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根本就没把自己计划在里头。 陆离无奈的放下书,看了她一眼,“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过是想用自己做诱饵,也好能转变海公公的注意力,这样不至于对付李如酥罢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这个方法,不是已经看到了成效么?”陆离安抚说道。 李如酥心中有气,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好啦,现在事情是这样,那下一步要做什么?”陆离哄着说道,示弱的开口问她。 李如酥鲜少听见陆离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虽然别扭心里的郁结却消散了一些。 以此第二日,李如酥依旧没去上课,她暗中叫上了秋实姑姑。 秋实姑姑是淑妃那边派来的眼线,她早就知道,只不过现在终于有了用场。 淑妃和皇后素来不对付,让秋实来指证海公公是最好不过的。 李如酥和秋实一同藏在房间里,小桂子还是像往常那个时间进来,放完香料却被突然钻出来的两个人一惊。 “小桂子,你在偷鸡摸狗似的干些什么!”李如酥厉声喝道,她平常几乎没露出这面来过,这下把小桂子给唬住了。 秋实上前一步,从小桂子手里抢过来剩余的香料,闻了闻,“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谋害六皇子,你可知道这是砍头的大罪!” 小桂子本来就做贼心虚,现在被人抓了个现行,更是已经冷汗连连,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起来,我知道这不是你要这么做的,你与六皇子无冤无仇……而你的师傅海公公……”李如酥分析道,打算真的就这么放过小桂子。 “如若到时候皇上来问罪,你们两个保准要出去一个,你是不是冤枉的,自己心里清楚。”李如酥模凌两可的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陆离在弘文馆上着上着课就突然晕倒的事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本来是件可有可无的事,但陆离前几日表现还十分不错,陆墘心念一动就移驾去了倚翠宫。 寝宫内床榻上,太医刚诊完脉,神色苦恼的摇了摇头。 “回禀皇上,六皇子中了慢性毒药,长期吸入会造成记忆衰退,反应迟钝,甚至使人痴傻!” 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惊了惊,到底是谁那么狠毒的心思,陆离平日里不争不抢,还这么容不下他。 “禀报皇上,我见皇子精神疲累,心生怀疑,果然就揪到了小桂子投毒在房间的香炉里!”李如酥上前行了个礼,来指认着说道。 秋实也站了出来,“奴婢跟小世子一起,都是见到了的,况且那个香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小桂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抬起头来,目光却直视着海公公。 后者被他眼神里的坚韧所震,心里生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小桂子就愤恨的指着海公公,“皇上,是海公公让我这样做的,我忤逆不得,只好昧着良心……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啊!” 海公公的身体抖了一下,一向平和的脸面被撕破,有了裂缝,他急的上前就踹了小桂子一脚。 “小桂子,平常你是我的徒弟,我对你照顾有加,可这东西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第36章 赶出去 海公公又慌忙的也跪了下来,“皇上,请您一定要明查啊!我兢兢业业照顾了六皇子一年多,哪些地方是在我手底下出过差错的!” 海公公说的掷地有声,似乎根本就不怕被人揭发。 “看着怪可怜的。”祝玥茗站在一旁,用帕子捂住了嘴,装作于心不忍的说道,“这狗奴才不认罪还怪到别人身上去,辜负了海公公一片赤诚之心。” 祝玥茗这是站在海公公这边了,她不动声色的给海公公使了个眼色。 被一旁细致观察两人一举一动的李如酥尽收眼底。 她是知会过小桂子的,小桂子在宫里混了这么久,定是有些机灵劲。 果然,下一秒,小桂子就嚎的更大声了,知道自己无依无靠,海公公还有皇后依仗,他就必须要博一把。 他抹着满脸的眼泪,哭着说道,“皇上,奴才只放了一小部分的香,这香是海公公给我的,还有一部分肯定还在海公公的屋内!” 海公公冷笑一声,看向小德子的眼神像浸了毒,他嘲讽地说道,“好啊!如若没有搜到,我就会请求皇上赐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来是堵上自己的命了,但小桂子也丝毫不惧。 两人都这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陆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让下面的人去搜。 没过一会儿,就出了结果。 “启禀皇上,搜到了!就在海公公的桌柜里……”下人不敢看海公公的神色,开口说道。 “什么!”海公公大怒的说道,他看着拿纸折叠地一些香料,那确实是给小德子的,但当时他都给了出去! 除非是有人陷害自己! “皇上,老奴冤枉啊,定是有人陷害老奴!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可能事事那么碰巧,李公子指认出小桂子,小桂子又把矛头指向我,这一环扣着一环,明显要把老奴置之死地啊!”海公公说的条条是道,看来真是演戏的一把好受。 他这么说意在让皇上怀疑李如酥,但后者可不是吃素的。 就算海公公不先说自己,她也会在其中推波助澜一把。 “当然不是这样,海公公说的都微有偏差。”李如酥又站了出来,抱臂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海公公面色一喜,正想说什么,李如酥没给他机会。 “海公公曾经在倚翠宫多次欺压下人小德子,小德子是曾经一直都跟着六皇子地,跟着他感情深厚,可怎么偏偏海公公来了,他就多出了这么多事端?”李如酥目光凝聚在海公公身上,看他那张脸面如死灰,却并不打算放过他,这些都只是个铺垫,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正题。 “再者小桂子一直是海公公的得力的心腹,从未生出个什么二心,却怎么在这时候背叛?生命诚可贵,小桂子只是不想含冤而死。”李如酥这一席真诚的话,意都在说明海公公是有问题的。 秋实也站了出来证明她所说的一切。 “海公公不过也是一个太监,定是不敢,所以这背后的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李如酥意有所指的说道,余光瞥见皇后的脸色也已经难看至极。 和她想象中的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还未等陆墘说话,祝玥茗就已经站了出来,她愤怒的道,“枉本宫之前还为你说上两句,果真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这么着急的要撇清关系,本来就有猫腻,海公公似乎惊诧于李如酥的巧舌如簧,又绝望的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祝玥茗这种只为自己的人,定不会为了手底下的一条贱命就引起陆墘的不满。 陆墘古怪的看了祝玥茗一眼,轻咳一声,看她反应如此之大,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当初进倚翠宫的人全都是祝玥茗一手安排…… 陆墘不行把事情闹大,他叫人处置惩罚了海公公和小桂子,又皱着眉敲打了几句祝玥茗,并没有再往下深究的意思。 李如酥也不自讨无趣,不过趁着陆墘还在这,她又忙不迭的开口。 “皇后娘娘,小德子一直都是被冤枉的,还希望您能把他从慎刑司要回来,做倚翠宫的管事,也当是对他的一些补偿了。” 这后宫之事都是祝玥茗管,现在顶着陆墘的目光,祝玥茗就算是不想答应也得答应下来了。 李如酥大喜的谢过祝玥茗,后者已是厌烦至极。 等众人都散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如酥和陆离二人。 “完成了!”李如酥敲了个响指,挤了挤眼睛说道。 陆离睁开眼睛,也笑了笑。 第37章 神医 五年后。 李如酥已经及竿,她头戴墨玉发冠,一身浅色衣袍穿在身上,似极了那陌上人如玉的贵人儿。 陆离比他小上一岁,翩翩少年郎,身子更加高壮,比李如酥高了不少。 也比以前的性子更沉静,鲜少在外面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对待李如酥来才会多一丝温情来。 倚翠宫在小德子的精心打理下也没有了荒凉的景象,小树在时间的浇灌下早已参天,院子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李如酥今日来了兴致,找了个梯子上树想去掏鸟蛋,她都眼巴巴的看了好久。 鸟窝生在枝杈上并不高,李如酥只犹豫了一会就开始慢慢悠悠的往上爬了。 她摸到温热的鸟蛋,开心的直拍手,正打算往下看,陆离站在下面,皱着眉头。 “你爬那么高作甚?要吃鸟蛋我跟小德子说一声就是了。”陆离说道。 “你不懂!”李如酥看他没有半点趣味的样子,这五年来,她的小夫君脑袋瓜里全都被诗书填满了。 她说完就拿着刚掏的两个鸟蛋窸窸窣窣的往下爬着,突然树皮脱落,李如酥脚一滑。 “啊——”李如酥尖叫了一声,心跳飞快,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这场沉重的洗礼,等到真正落地的时候,却一点都不疼。 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李如酥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发现自己压到了陆离。 陆离本来想接住李如酥,奈何根本就来不及。 “你没事吧!”李如酥刚刚说过两嘴人家,现在又把他当成了肉垫,她脸色心疼又尴尬。 她站起身来,却又踩到了陆离的右手,更加窘迫。 “我不是故意的!”李如酥连忙道。 她把陆离扶了起来又到了房间,拿出来房间里常备的药包,想给陆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因为蹭了地上的树木,又被自己雪上加霜般的一脚,本细碎的伤口已经留着血了。 看李如酥笨手笨脚的,陆离勾了勾唇角笑了下,摇了摇头,“我来吧。” 看陆离如善从流的用另一只手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很快就包扎完了,熟练的像是已经联系了许多遍。 李如酥十分满意,抛开心中那点惭愧不谈,高兴的说道,“看来当初让你学学医术并没有错!” 自从五年前海公公的那件下毒的事后,陆离过了临半个月才真正的把毒解了,李如酥真是心有余悸,意识到也该让陆离接触到一些医术上的知识了。 这样到时候危险来临,也能多个自救的法子,为此李如酥还特意上宫外找了一个老师。 第二天宫里没有课,李如酥和陆离一块出了宫,找到了老师神鬼子。 神鬼子是世外游医,对医术有十分高的造就,李如酥知道了之后,可是废了不少功夫才让他答应做陆离的老师,留在京城每七天传授给陆离一些知识。 好在陆离一直都很争气,神鬼子渐渐认同了他。 两人来的时候,神鬼子正研制出了新的药,还愁没有人试毒。 “你们来的正好!”他道,又分成了两份,给了他们。 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他们两人早已经见惯不惯,还十分无奈。 陆离二话不说 把两份都喝了下去,他能忍受那些并发的痛苦,但却不想让李如酥也尝。 神鬼子看了他一眼,把解药丢给了他,“还没有配置全呢,你可以分解出来方子,自己去琢磨琢磨,差得也不多。” “好。”陆离接过来,不紧不慢的答应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李如酥急的不行,每次试药陆离都没让自己喝过了,但她怕陆离的身体遭不住会垮。 李如酥让陆离先去酒楼等着自己,她把门一关,“陆离不会要出事吧!正确解药您也得给我,我得确定下来也能让自己安心。” “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神鬼子嘟囔了一句。 “那些毒不清楚危害,他还喝了两个人的!”李如酥也有些后悔没有拦下来。 “不会有事的,我自己心里有数。”神鬼子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老头脸一皱深陷进去皱纹,他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的,要想了彻医术,真正苦的还在后头呢。” “何况我也是为了他好,陆离聪明的很,他多试些毒的话身体也会自然抵御,久而久之就百毒不侵了,一般的小毒就对他没有作用。”神鬼子解释多了点,不过说的都确实在理。 第38章 毒发 李如酥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顾忌着老头第一次说那么多,恐怕自己再说神鬼子就闹脾气了。 告别了他,李如酥就到酒楼去找陆离了。 他们这趟也想是出来玩玩的。 “你没事吧?”李如酥问的是他试读的事。 陆离已经点好了菜,都是一些李如酥爱吃的,他摇头,“没事。” “回去就马上给我配解药。”李如酥气鼓鼓的说道,其实也是担心陆离。 陆离答应下来,给她夹了两筷子的菜。 这家酒馆他们常来,李如酥前几天就念叨着出宫时就来再吃一顿了,陆离一直都放在心上。 她心放回了肚子里,便也放心的开吃了。 陆离在一旁见她吃的开心,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你这一曲儿这么贵,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邻桌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响起,随即又往前去踹了一脚。 李如酥从菜品里抬起头来,就见一个白色素衣的女子抱着一把琵琶,此刻正滚下了三阶楼梯。 显然是那两人听完她唱曲又想耍赖的不交银子。 李如酥正义感使然,她当即把筷子一丢,站起来上前把那女子扶了起来。 “京城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你们仗着脾气,大庭广众的欺负人!”李如酥半点不惧,说道。 那几人欺软怕硬,见旁边还有人高马大的陆离冷着脸,怕是个会武功的,他们骂骂咧咧的丢下了一点碎银就离开了。 “谢谢公子……”卖唱女似乎才缓过神来的样子,她凄惨的抹着眼泪说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罢了。”李如酥叹了一声说道,从口袋里多拿了几锭银子,“要不然你给我们唱几个吧。” 她又坐回了座位上,不过旁边又多了一个人,卖唱女缓缓的拉着琵琶的弦,轻声唱着。 时而高扬时而婉转,抑扬顿挫,李如酥吃饱了饭,就双手撑着下巴听她唱,也算是一种享受。 还没到一首曲的时间,李如酥就有些顶不住头顶凉凉的目光,她抬头,就见陆离不悦地打量着自己。 李如酥不知道怎么回事,转过头去,卖唱女一双勾人的眼睛一直在陆离身上流连。 一曲终了,李如酥觉着气氛好似有些尴尬。 卖唱女率先开口,“多谢二位小公子侠肝义胆,出手相助,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 “噗——”李如酥如果正在喝茶,可能就全喷在对面陆离的脸上了,不过还是闹了个大红脸,她头摇的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公子,我想留在你身边,男子终比不上女子心思细腻……定能照顾好您的。”卖唱女却上前一步,黏在了陆离的旁边。 敢情是看上陆离了呀,李如酥笑了笑,捏着下巴想看看他要如何解决。 陆离脸色阴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几眼卖唱女,心里正因为李如酥被旁的吸引不痛快的很。 他没说话,又丢给了卖唱女几两银子,“先不奉陪了。” 说完就扣着李如酥的手腕走出了酒楼。 李如酥都没有反应过来,“喂?不是吧,这就走啦?” 她跟着陆离的步子走的飞快,恐怕那女子想追也追不上来。 陆离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面色似乎比从酒馆刚出来时还要黑了几分。 “其实倒也不错,你也不小了,宫里不是还没有侍奉的丫鬟么?”李如酥似乎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权衡着说道。 完全忘了眼前这人还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陆离甩开她的手,“我不需要。” 他远远的把李如酥甩在了后面,没有了熟悉的聒噪声,陆离却觉得更加烦人了。 心有一点点酸。 这五年来他是清楚了可能喜欢上自己的伴读这件事了,而且他接受的很平淡。 仿佛就一切都该这么安排一般自然,可是他的伴读也是男的呀! 陆离拿着旁人试过,他好像并不是有断袖之癖……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李如景,他才喜欢的。 回到宫里时已经是晚上,李如酥想了许久也不知道陆离为什么要生气,现在的陆离生气跟以前那个闷葫芦的小豆丁一点都不一样了。 脸色阴阴沉沉的吓人的很,真是年岁增长连脾气也越发的古怪了,李如酥摇着头感叹。 她想着还是想和陆离坦然说开一些,打开房门却见陆离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很是难受的模样。 “你怎么了!”李如酥连忙跑了过来,看他皮肤乌黑,知道是毒发了。 第39章 愿意娶我吗 陆离睁眼痛苦的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是不是疼的。 李如酥怕被人发现,连忙让小德子把外面的众人都遣散了开来,她拿着神鬼子给的那个解药先给陆离喂了下去。 “现在知道疼了吧,让你逞强!”李如酥皱着眉头说道,眼里是浓浓的担心。 陆离还是捂着胸口,虚弱的喘着气,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冒了一身冷汗,李如酥把他扶了起来,“快起来,我带你先去换身衣服,你待久了怕是会着凉。” 陆离的整个身体都瘫在了她身上,李如酥把他放倒在床上,脱着衣服,一边嘴上还不消停,“你说你怎么这么麻烦呀,知道是毒药你还喝这么多?” 一只手解了衣带,李如酥不是第一次给他换衣服了,自然也没什么好羞涩的。 只不过这次情况稍有些不同,她刚想把衣服全部褪尽给,就被男人一只手给握住,整个人翻转了一下位置。 “……”床咚!李如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喂,陆离我可是男的,我告诉你……唔!”喋喋不休的小嘴被堵住,李如酥似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 温热的触感从嘴上传来,陆离厮磨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李如酥推不开他,直接一个手刀把人给劈晕了过去,她红着脸坐了起来。 “这人怎么还趁着毒发耍流.氓……”李如酥擦了一把唇上的水光,红着脸离开了。 天微微亮时陆离就捂着脖子醒来了,他的毒暂时被解,只后期还需要自己重新配置解药,不过又清醒了一些。 陆离并没有失忆,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做的一切,还有那温温软软的触感…… 陆离羞得面红耳赤,低下头来,昨日也是他气不过,最后意气用事想给那人一点教训,现在小伴读要如何想自己啊,会不会厌恶? 连他自己都接受不来……真不是人。 这件事只能想尽办法的一笔带过了,等李如酥醒来,他强装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睛却在李如酥的嘴唇上打量了几眼。 “昨夜我毒发,发生了什么事?我那时意识不清,现在都不记得了。”他为了做的更逼真一点,又捂着脑袋说道。 李如酥不疑有他,挥了挥手好像也并没有打算多提,“啊,就是我喂你吃了点药,你就睡了。” “那就好。”陆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略了心中那一点失落的小情绪。 还是如往常一样,陆离没过多久就配完了解药,昨日的事他还是心有余悸,若是再发生,自己都没有借口了。 大概解了毒,李如酥在旁边观察着,不停的皱着眉。 其实她也并没有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不说出来是怕陆离尴尬,毕竟自己又没有那么保守。 只是看陆离腾成那副模样,李如酥都有当即就出宫找神鬼子质问一番的心思了。 不过她又想起神鬼子说过的话,确实不假,这只是他成王路上必经的磨难。 或许往后回首,都不值一提。 到了晌午,陆明静来看望李如酥,顺便找人说说话。 陆明静许久未来,李如酥当然是十分欢迎的。 “六弟,我想和如景单独说些话,可以吗?”陆明静一来,就开口先对旁边的陆离道。 陆离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他低下头掩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好。” 说完他便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李如酥总感觉他是甩门去的。 “李如景,我已经16光景了。”陆明静跟她打了一会哈哈,突然转移了话题,开口说道。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十多岁不过将将是女子的大好年华。”李如酥给她倒了杯茶,笑意吟吟的说道。 这些年一来二往的,他们已经是熟识了,只不过李如酥总觉得陆明静有时候有些不对劲。 “是啊。”陆明静看着前方的庭院,“我和这些花儿谁好看?” 李如酥油嘴滑舌的,虽然总觉得陆明静这番来像是有话说的,不过她不提李如酥自然也没好问,“美人看花,美人胜花,公主以为呢?” 这话惹得陆明静捂着帕子笑了两声,看向李如酥的目光中更加含情脉脉。 李如酥没理他,看陆明静红唇微动。 “太后娘娘疼我不让我联姻,于是便带了我去行宫礼佛。”陆明静顿了顿,脸颊慢慢有些绯红,“李如景,我来这趟是想问你,你愿意娶我吗?” 第40章 受得器重 李如酥哭笑不得,他之前还以为陆明静对自己生的是什么心思,现在才反应过来,可自己是女的啊! “公主……”李如酥尴尬又有些为难,硬着头皮,但又明确的拒绝道,“我现在还没有生出那样的心思。” 陆明静静叹了一声,“其实我早已料到了结局,只是还是想亲耳听到才算罢休。” “公主博学多识,天下无双,该是我荣幸之至。”李如酥应承了两句。 陆明静并没有打算久留,她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吧。”说完她就坦坦荡荡的离开了。 …… 两年后。 李如酥已满17,陆离16岁,谦谦君子,玉树临风。 皇子们的骑射课已经不能只拘泥在骑射场上,陆墘可以来吩咐还可以去兵营见见真刀实枪,也能长长见识。 普通的伴读自然不能去到皇家的兵场。 这日陆离便带李如酥偷偷的溜了进来,后者缠着他跟他说了很多天,磨的陆离的脑袋现在还隐隐作痛。 李如酥兴奋的扯着她的衣襟,进来了后,都是些面生的将士,两人也不用再鬼鬼祟祟的了。 “这就是当朝地大将军黄庆丰!”李如酥眼中发光,语气里满满都是佩服。 黄庆丰现在也是陆墘最器重的武将,他骁勇善战,在沙场上凭着几万将士在敌方十万精兵中杀出一条血路,属实是威风的很。 现在正好撞见黄庆丰在排兵布阵,可比看上十本兵书还要懂得多,她连忙拉着陆离。 “这阵好呀!不愧是大将军!”李如酥小声说道。 “确实,攻守有道,防敌人于无形,攻又出其不意。”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黄庆丰正好听到,目光便多打量了几眼,心道这毛头小子评价的倒也头头是道,他要看看军营哪里还有这么闲的将士。 因为陆离穿的是常服的原因,黄庆丰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黄庆丰上前一步,一只手抬起来一挥,甩出去一股力气,陆离反应极快,把惊呆了的李如酥往旁边一推,自己翻了个身,直接破了他的气功! 旁边有不少人看了过来,纷纷睁大了眼睛。 “居然能看到破了黄将军的功夫的,这是咱们军营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有这样的魄力,哪里学来的本事?恐怕没个三五年是练不成的吧!” “我倒是觉得他眼熟,你们觉得他像不像那个什么……啊对,六皇子!” “……” 议论声冗杂的都传入到耳朵里,所有人地注意力逗被黄庆丰和陆离吸引,反倒没有人在乎旁边的李如酥了。 “六皇子?!”黄庆丰疑惑的说道,似乎在回忆这个人物,他语气里不卑不亢,不过却带了些惊喜的意味。 陆离点了点头,“黄将军,早有耳闻您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真比传闻还要厉害几分。” “哪里哪里。”黄庆丰笑道,又看了一眼陆离,“六皇子才是真正的令我刮目相看呢。” “我听了刚刚皇子的评价,其实我这阵法还有一处纰漏,你能说出来么?”黄庆丰想知道那一下是不是偶然,又开口试探道。 陆离观察了几眼,“确实,那个地方,应该还差一处,一旦暴露,便会成为最大的弱点,在战场上,有了弱点,就必定是输人一截。” 黄庆丰十分惊讶他居然真的能看出来,挑了挑眉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肯定他定是个有谋略的,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倒是我黄某孤陋寡闻,还不知道六皇子的才略,皇子天赋异禀,是个军营的苗子,倒也可以考虑考虑,历练一番并不是坏事。” 陆离笑了笑,“多谢将军谬赞了。此事……我再考虑考虑。” 回去的路上,陆离有些感叹,他心念一动,开口说道,“我感觉将军说的好像在理,毕竟看再多书籍也比不上自己上阵历练……” 李如酥一只手摸着下巴,深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若是你想去,我自然是十分支持你的,将军说的在理,只不过军营可不比现在养尊处优,你得有个取舍。” “我当然吃得起苦。”陆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许是这几年过的太好,李如酥都快忘了,陆离出生以后过的那几年苦日子,她点了点头,“那还犹豫什么,想做什么去就是了。” 李如酥看着陆离坚毅的侧脸,现在后者明显已经是个根正苗红的小树了,他的个性技能也被自己挖掘和培养出来了。 也确实该让陆离有所锋芒,崭露头角了。 第41章 朝廷暗涌风云 只不过现在还差了一个契机。 进来陆墘龙体抱恙,朝廷上纷争四起,扰的后宫也安宁不得,今日又传来消息,说是早朝时陆墘气的直接一拍桌子就走人了。 李如酥撑着桌子,他特意去打探了一下情况。 也难怪陆墘这么生气,原本那些大臣都是在暗地里使绊子,现在摆到明面上,分成两派,这架势明显就是不把陆墘放在眼里。 说起来都在李如酥的意料之中。 朝廷的两派分别是向着大皇子陆唸和二皇子陆嗔的。 陆鸣是草包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而且这些年陆鸣没再那么多事,慢慢淡出大家的视线。 而陆离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所有人几乎都是自动就忽略了他。 话题无非也是圈圈绕绕在立储君的这一事上。 谁坐拥这江山,等陆墘退位,谁管理这朝政,都决定着黎明百姓的存亡。 不过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看来目的不单单是这个。 “你有什么想法?”陆离看看她已经独自发呆了一个上午,坐了过来,开口问道。 “倒是有一些。”李如酥点了点头,苦恼的说道,“你还是也听说了吧,现在是他们二位皇子的战争,你不要掺和进去。” 见陆离神色有些疑惑,李如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长篇大论地跟他分析着局势。 “你仔细想一想,陆唸是皇后的嫡长子,按理说毫无疑问就是他替上着太子的位子,现在生出诸多事端,二皇子又是如何凭空冒出头来获得一众认可的呢?” 陆离陷入了沉思,他缓缓道,“二哥是淑妃所诞之子,淑妃是父皇的宠妃,这些年来也受过不少大臣的巴结,是那些大臣……” “对。”李如酥一敲桌子,“陆唸的背后是皇后和镇国大将军刘霄云,权势倾野,若是他即位,必定要独揽大权,谁也奈何不了他。” “而淑妃是宫女出身,背后也并没有可以依仗的势力,支持他的大多是一些忠良贤臣和世家贵胄,他们的目的一来是可以抗衡皇后的外戚背景,一面又可以通过陆嗔这个傀儡皇帝好操控掌权大事。” 李如酥说完,心生悲怜,想起陆嗔的温润如玉,居然也无可避免卷入这一场皇室纷争。 但这就是他们的命,不过论他们怎么争,李如酥还是想让陆离去分一杯羹,只不过不是现在。 陆离点了点头,李如酥总是有那个本事,让自己又快又彻底的了悟一件事。 “我知道了。”陆离开口道,自己更是没有机会争的,他什么都没有,不过看李如酥这个样子,似乎又在计划着什么。 现在皇子们已经长大,都开始参政去上早朝,弘文馆那边只用每个月照例去上四日就可。 有些皇子的伴读被遣散,有的因为日夜相处感情深厚,索性就留在了皇子身边坐了谋士,李如酥和陆离就是后一类人。 不过也是因为李如酥这些年素来低调惯了,大家以为他也不过是贪着好玩,并对此没有产生什么怀疑。 第二日,陆离上完早朝回宫,却偶遇陆唸。 看那陆唸来者不善的神色,看来也并不完全是偶遇。 陆唸皮笑肉不笑,“自从在弘文馆和朝堂上与六弟有过几面之缘,我们之间也没有碰见过,这次赶得巧,不如聊一聊?” “好啊。”陆离没变脸色,应了下来,“也怕跟大哥生疏了。” “六弟,你这些年来,其实变了不少,我是看在眼里的。”陆唸试探的开口,从前陆离荒废在冷宫被人遗忘,虽然这些年来似乎也差不多,但陆唸心里还是觉得隐隐不安。 尤其是军营传来黄庆丰将军器重了陆离的消息,这种不安就又被放大了不少。 “要说起这个,还是大哥变化最多。”陆离不动声色的把问题又丢了回去,他在李如景那里同时也学来了不少谈吐之道,知道怎么应付陆唸这种虚伪之人。 陆唸见套不出什么话来,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又尬聊下去,“听说六弟前几天在军营有了些小名气,没想到六弟真是深藏不露,令大哥刮目相看啊。” “哪里比得上大哥呢,不过是小打小闹,这些若不是再提起来,我都要忘记了。”陆离淡淡的应声,和他不咸不淡的似乎在像闲聊。 “六弟还真会说笑。”陆唸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又寒暄了两句,就自讨无趣的离开了。 第42章 无心皇位 与此同时,玉芙宫内。 刘盼盈把桌上的折子一把挥到地上,她怒目圆瞪,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更觉气恼。 “那些大臣明争暗斗,和你也没有关系是么?陆嗔,你是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把自己置身事外!”以往再怎么宠爱他,现在刘盼盈也忍不住说上几句重话。 陆嗔却与她截然相反,淡然的把折子都捡了起来,他缓缓道,“母后,你又何苦逼我,我受够了那些你言我语往来的心机重重,我多厌烦!” “可这就是你的命!”刘盼盈无力地说道,她倒不是责怪陆嗔不争气,儿子的这番心思她是一直明白的,可现在就算是逼,她也要把扶持陆嗔坐上这皇位。 只有这样,才能保他们的平安。 “母后,我根本就无心这些争斗,只想闲云野鹤的浪.荡一生,母后以后若是同我出宫,也不用看着这些东西扰了心神脏了眼。”陆嗔无奈的劝道。 这些折子都是那些大臣上来跟刘盼盈告状的一类,例如说陆嗔不够讨皇上欢心,又说陆嗔在早朝时态度根本不屑一顾。 这才让刘盼盈找上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盼盈厉声说道,她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神,“等你真正坐上那把龙椅,想起今日说的话会不会觉得愚不可及!我累了,你出去吧。” 陆嗔知道她这番说是心意已定,不过每个人都有他的坚持,他也并没有想要劝服自己母后。 待陆嗔离开以后,刘盼盈揉着眉心,有力无气的一一回了那些折子,联络那些大臣让他们再给陆嗔说些好话。 她突然想起些什么,把丫鬟桃枝给传唤了进来。 “最近陆离那边有什么情况么?”刘盼盈一边心烦气躁地写着东西,一边开口问道。 桃枝回忆了一下,想起来陆离倚翠宫的六皇子,“宫人传回来一些消息,说是他在军营里破了黄将军的气功,得到了赏识。” 刘盼盈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嘟囔着说道,“他倒也长了一些本事。” “娘娘有所不知,这消息都传开了,况且黄将军还劝他去参军,那陆离分析起阵法一套也是头头是道,说不定就自己私地里用了不少功。”桃枝煞有介事的说道,她一切都是在为主子着想,这番倒也不像是在夸大其词。 刘盼盈写不下去了,她把笔重重的拍到桌子上,眯着眼睛“这一个一个的,都是要跟嗔儿斗!” 有陆唸一个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现在陆离崭露头角,她绝对不能节外生枝,现在就把陆离这股子空穴来风给扼杀在摇篮里,一定要有所动作才行。 刘盼盈更了衣,连忙去找了陆墘。 陆墘这几日被朝廷的事气坏了身子,听见淑妃来,心中的阴郁散开了一些。 “皇上,这几日臣妾可想极了您呢~”刘盼盈媚眼如丝,声音似杳杳的水波,温柔的紧。 这么一撒娇,陆墘笑开了,当即就有些遭不住。 “倒是朕疏忽了。”陆墘自责了一句,把她揽入怀中。 两人说了些平常的话,刘盼盈把事情扯到了正题上。 “最近臣妾听说六皇子在军营造势,受了黄将军的肯定呢。”刘盼盈随口说了一句,却观察着陆墘的神色。 “什么?”陆墘果然拉下了脸,陆离这几年一直沉寂,他都快要忘了,现在却在军营兴风作浪,难不成也是想在朝堂中一齐争夺太子之位?还嫌不够乱的么! 他又说了几句,就让刘盼盈先走了,随后召陆离面见。 陆离此事还浑然不知,李如酥写着字,他凑过来,“这都几年过去,你这字画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李如酥把笔一扔,当即就不干了,“怎么了?难道你还能手把手教我不成?” “自然是……”陆离转念一想,变了音,“可以。” 他把笔又塞回到李如酥手上,然便大手包着她的手,“这样,一笔一划,很难么?” 呼吸洒在李如酥脸上,李如酥后背都能感觉男人有力地心跳,她的耳尖不自在的泛红,憋的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外面却有太监传唤,说是皇上要他去觐见。 陆离松开了她,李如酥也如蒙大赫,瞪了他一眼,又不放心的开口嘱咐道,“该是军营的事,记得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 陆离知道,出去陆墘那里。 第43章 菜里有毒 陆墘端坐在朝堂,神色严肃,看见陆离来,咳了两声。 “听说你最近在军营出了风头。”陆墘用的是疑问句,可说出来却是肯定的语气。陆离在路上想过这消息传那么快。 无疑就是陆唸那里捣的鬼。 他躬下.身来,对此应付自如,“不过都是凭运气,就连儿臣自己也没有想到。” “好一个凭运气。”陆墘拍了一下桌子,威严的说道,看起来似乎并不信。 “不过都是偶然,儿臣愿意主动去前线守卫边疆,也能保大盛一方平安。”陆离打着主意,不参与这些朝堂之事,请缨道。 “你倒是有个大志愿的。”陆墘捉摸不透的说道,他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这个儿子在那边干出一番战绩压不住,恐怕会更加难办,他话锋一转,“但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不准。” “你还带了伴读去军营,你心里可还记得规矩?”陆墘又找了个理由训斥了一番,把之前说的都翻过不计,还没等陆离再说什么,“就罚你闭门思过!” 陆离张了张嘴,想说话,奈何看着庭上自己的父皇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又作罢,心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这也不算什么惩罚,陆离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等回去以后,李如酥连忙围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皇上有没有为难你?”她担忧的说道,害怕陆离说错了什么话。 “没有,父皇让我在宫里面壁思过几天。”陆离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并没有当一回事,他坐了下来,“不过他很介意我在军营的事情,我说要去保卫前线,他也拒绝了。” 李如酥一下便了然过来,之前她倒是在书本上看过这个记载的陆墘,说是他生性多疑,这也是他许久未立太子的人。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陆墘一辈子大概活的要比别人累许多。 “皇上不信所有人,现在你一说,军权可是最大的权利,说不定能推翻整个皇朝,我看咱们还是继续低调不要露头的好。参军的事也先搁置下来,之后再说吧。”李如酥分析说道。 陆离也想到了这一个面,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好。” 闲下来一天,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李如酥去给他打了些饭,等回来的时候却见陆离看着桌子上的菜沉思。 “别动,这菜里有毒。”他拿起一双筷子搅了下,刚才他尝了一下,就能感觉出来,不过自己修为尚浅,并不能知晓具体是什么。 李如酥一惊,连忙关上了门,“中午吃的有么?” “没有。”陆离摇头,肯定的说道,他现在已经被锻炼的味蕾很是敏感,更因为长期试毒的缘故,基本上已经形成了记忆。 “那就好。”李如酥拍了拍胸脯,不禁庆幸陆离有这样的本事,若换做是她,傻傻的尝不出来一并吃下去还会夸厨子做的好吃呢。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先饿着一顿吧。”李如酥也看着桌子上的菜,“他们居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陆离抬起头来,审视着她,“你知道是谁?” “无非就是皇后和淑妃,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跟你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依我的直觉,还是前者的可能更大,毕竟她……”李如酥想起来之前的海公公,还觉得心里讨厌的紧。 陆嗔突然推门进来,看见他们晚膳放在桌子上还没动筷的样子,眼睛一亮,“正巧我也没有用膳,不如一起吧?” “二哥?”陆离紧张的站了起来,没想到居然这么碰巧。 李如酥觉得此事还是不要先告诉陆嗔的好,因为淑妃在其中不知道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李如酥也站了起来,赔着笑脸说道,“二皇子,这些我们吃过的剩饭剩菜哪能够招待您的,还是等下次吧!” 陆嗔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已经被李如酥半推半就的出了屋,陆离也在后面出来顺便关上了门。 两人在他进来之前也好想神色凝重一般,陆嗔觉得不对劲,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是来告诉你一声,四妹明天就回来了。”陆嗔无奈的说道,看了一眼李如酥,陆明静之前对陆离伴读有意的事,所有人几乎都是看在眼里的。 “四公主?”李如酥问了一句,她记了起来,之前陆明静来跟自己说过她要跟太后去行佛,现在想想也到了日子。 李如酥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第44章 找到源头 “也不知你们两个在捣鼓着什么,天色晚了,我也不打扰了。”陆嗔好像并没有介意他们生硬的拒绝,温和的开口说道。 李如酥倒是有些尴尬,如果今天那菜里没有下毒,他们估计还能坐下来对酒当歌几番。 陆嗔走了过来,陆离过来冷冷的警告说道,“不管那日四姐跟你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要接近她了。” “为什么?我们做朋友也行呀。”李如酥本都没有想到这个面上,看陆明静那次坦坦荡荡的样子,她该是心里也不会多介意。 人家拿得起放不下,若是自己避之不及的话,倒是她的问题了。 李如酥搞不懂陆离,好像对于自己跟一些陌生人接触他简直比自己还要在乎一般。 “总之就是不要靠近我四姐!”陆离找不出理由,干脆又直接说道。 “你倒是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呀?你说说。”李如酥突然笑了一下,逗他。 “没有为什么!”陆离皱着眉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随即又为了掩饰一般,“随便你了。” 说完人就抬步走了,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模样,只留给李如酥一个背影。 闭门思过了几天,陆离去了早朝。 李如酥还惦记着晚饭里下毒的事,她去了厨房,想亲自陆离烧个鸡,也好能调查一些眉目来。 顺便也能给陆离赔罪,这人记仇的很,以往最听话的,现在怎么也哄不好了。 到了厨房,李如酥跟那些打杂的宫女套话,也没问出来一些什么。 等陆离回来,李如酥把自己做的几个菜都端上了桌。 “好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看在我亲自给你做饭的份上。”李如酥眼巴巴的哀怨道,“顺便再尝尝有没有毒。” 陆离扫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也没有再生气了,细细尝了一会,“还是有。” “我可是全程都盯着的!没有人碰过。”李如酥瞪大了眼睛,惊诧的说道,她也不可能下毒。 “有毒的不是菜,是锅!”李如酥说出来这个大胆的猜测,心中一沉,眯了眯眼睛,那人想的倒周到。 若不是陆离能尝出毒来还相安无事,恐怕他们抓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到那个锅上面会有毒! 李如酥坐不住了,她连忙把小德子传唤了进来,“咱们宫里的厨房的锅,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动?” 小德子有些奇怪,但主子这么问了,他只能细无巨细的回想着说道,“啊对!前几天皇后娘娘说补贴给各宫都换了一个新的。” “果然是这样。”李如酥咬着唇,跟陆离对了一个眼色,不过现在也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祝玥茗。 待小德子出去,李如酥小声的说道,“还是继续几天,不要声张。” “她居然还是没想要放过我们。”李如酥挠了挠头发。 “此事也出乎了我的意料。”陆离低下头,看着那一盘好菜,这些都是李如景亲手做的,不吃实在是怪可惜的。 “现在皇上看起来对你也并未特别在意,……还是等太后娘娘回来后再说吧。”李如酥觉得这样勾心斗角的她一个头都两个大,也不知那些人累不累。 陆离明白,也没再说什么。 李如酥闲着很久未出去,她打算着到临近的地方走一走,却好巧不巧看见陆鸣。 一个月跟陆鸣见不上几次,还在后者没来找他们茬,李如酥反倒是乐的自在。 可这次好巧不巧,走近了一看,站在陆鸣对面的是五公主陆明.慧,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好似在争执着什么。 陆明.慧这个人她并不了解,也不像四公主一般走的那么勤。 “陆鸣,你话也不要说的那么狠,以后指不定是谁翻身!”陆明.慧紧握着拳头,泫然欲泣的开口说道。 两人都没在意有人经过,陆鸣一直都在出口辱骂,不堪入耳,李如酥随便听了几嘴,也能听出来一个大致。 陆明.慧平常一直都是依附于祝玥茗,而陆鸣是祝玥茗的儿子,他们的走动是比较密切的。 但陆鸣一直都瞧不起陆明.慧,平常恶语相向也就算了,这次直接在外面就吵了起来,也不怕闹了笑话。 祝玥茗一直在打着精细的算盘,养着陆明.慧也不是白养的,毕竟她头顶上还冠了个公主的名头,便有了想把陆明.慧去与外族联姻平定边疆的战乱。 这样一来,奖赏落在了祝玥茗的头上,对陆唸争夺太子一事也会有更多胜算。 陆鸣今日就是拿着这个事来开腔,戳着这个五妹的软肋。 第45章 大言不惭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母后也从未在意过你,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嫁到外面去联姻了,到时候我也落的个清静,脏了这么多年的眼睛。”陆鸣就算长大还是跟以前一样嚣张跋扈。 亏的李如酥以为他会长进一点,现在看来果然是要让她失望了。 李如酥叹了口气,终归是看不过去陆明.慧一个女子被指着鼻子把尊严往地上踩,他上前一步,打断了陆鸣的长篇大论。 “哟,是三皇子啊。”李如酥背着手,眼神轻佻,很不礼貌的打量着陆鸣。 陆鸣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看到李如酥更是一股无名火起,他语气不好,“是你?这里有你什么事!说到底也不过是陆离的一条走狗,还不快滚!” 陆明.慧趁着这功夫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看向李如酥的眼神里有着求救。 “这话说的就是你的不是了,还是说,三皇子没被教训够么?”李如酥挑衅的说道,把陆明.慧护在了后头。 “你——李如景,你不要太嚣张!”陆鸣咬牙切齿的说道。 “刚才听你说,五公主要去联姻了?倒是新奇,大家都在宫中,你说一句话比皇上的权利还大?不然怎么这么肯定!”李如酥若有所指的说道。 只不过也怪陆鸣太过蠢笨,根本听不出什么意思。 他洋洋得意的似炫耀,“我说了不算,但是我母后说了还不算吗?” “你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人就定下来五公主的婚事,未免也太果断了些。”李如酥接着说道。 “我母后说什么便是什么……”陆鸣气急败坏的道,却突然被厉声打断。 “陆鸣,你说什么?”陆墘在他背后,语气里隐隐有着怒意。 现在整个宫里上上下下陆墘最忌讳说的就是权势的问题,不然他又要生疑谁要抢太子之位,现在陆鸣不怕死的出来说,他自然怒上心头。 “给朕好好管住那张嘴!回去面壁思过!”陆墘根本不等陆鸣解释什么,义正言辞地说道,他扭头又转眼看了一眼陆明.慧,“告诉皇后,就说是朕的口谕,你也不用被逼迫嫁人!” 等陆墘走后,陆鸣已经委屈的跑了。 陆明.慧给李如酥行了个礼,好似又要落下泪来,“谢谢小世子出手相助,感激不尽。” “不用不用。”李如酥大手一挥,不过又觉得有些狐疑,陆墘日理万机,怎么会刚好就路过今天这里?事情太多巧合,李如酥突然觉得眼前的陆明.慧或许并不想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陆鸣跑回了翊坤宫,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虽是后悔不已,但却对陆墘这么训斥他而难过极了。 他找到祝玥茗,同她说了今天的事。 “什么!”祝玥茗瞪大了眼睛,气的把桌上的瓷杯摔到了陆鸣脚下,又听到了陆离伴读的名字,想着要快点解决了那两个麻烦,“陆鸣,你也不小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了!” 陆鸣扁着嘴,“可是,可是……” “什么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我和你大哥的,我们这段时间做的努力又该前功尽弃了!”祝玥茗难平心中的怒火,一想到陆鸣在陆墘面前宣扬她的权利之大,还损失了一个陆明.慧……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父皇罚你是对的,这几天就在房里好好反省吧!”祝玥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容置疑的说道。 陆鸣从没见到母后生那么大的气,被吓得一哆嗦,眼泪也落了下来,他心中更加愤懑。 这些年母后就一直围着大哥转了,自己被疏忽也不管了。 难道皇位就那么重要!陆鸣一拳打在桌子上,也渐渐扭曲了想要争夺皇位的心思。 太后娘娘和陆明静从佛堂回宫,就要设宴说是接风洗尘,其实就是在宴会上给陆明静看上一个好人家。 宫里的人和不少朝臣之子都在邀请的范围内,李如酥和陆离自然也要去。 陆离看起来有些紧张,倒不是他自己,而是要紧盯着李如酥。 李如酥这次不是跟陆离一同,而是作为永安侯府的小世子出席,身份上的了台面,陆离担心他和陆明静背着自己…… 到了宴会上,陆明静一直在招待着,其实也是跟公子们打个照面,看看有没有一眼倾心的,会好办许多。 陆明静看到他们来,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又沉淀了不少,身上的气质更加温婉。 第46章 招得良婿 鉴于太后还在场,李如酥笑了笑,跟她打了个招呼。 两人只不过一个照面,陆明静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擦肩而过的时候给了李如酥一个纸条。 “最后一遍,李如景,你愿意娶我吗?”陆明静在上面写道。 李如酥闭了闭眼睛,觉得这回是真的玩大了,当然也不能告诉陆明静自己是女儿身。 她私底下找到陆明静,“四公主,你的纸条……” “不必为难,几日父皇就会为我指婚,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罢了。”陆明静顿了顿,又满含着期待看向李如酥。 “对不起。”李如酥低下头道歉,也是对隐瞒了陆明静而愧疚,陆明静心思纯良,文静可人,换做是谁都难以抗拒,她怕自己拒绝会打击陆明静。 陆离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李如酥拒绝,眼神暗了暗,又垂下眼皮掩盖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 陆明静没再说什么,拂着袖子伤心的离开。 李如酥也说不出的一阵难言,等两人出去后,陆离才找到了机会。 “你……为什么要拒绝四姐?”陆离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陆明静那样的女子,他不喜欢么? “不是你说让我不要接近,现在怎么又来问我?”李如酥气鼓鼓的,开口说道。 陆离挑了挑眉,“从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过我话,不要搪塞我,我是真心问你……” ——因为我的是女的啊,李如酥在心里怒吼道,面上欲哭无泪的样子,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我有喜欢的姑娘了。”她想快点结束这个心虚的话题,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着说道。 却没想到短短几个字却在陆离心里击起千层浪,陆离抿了抿唇,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思量着,李如景这些年一直在自己左右,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比四姐还要好么?又是哪家的?”陆离穷追不舍,想着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李如酥转过头来别扭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管陆离再怎么问,她也绝口不提了。 一道走他们说着话,突然,陆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急匆匆的撞了李如酥一下。 后者被撞的一个趔趄,陆唸连忙停下来走近了两步。 “李世子?没事吧,不好意思。”陆唸牵着她的手臂扶了一把,又说道。 李如酥没当回事,只是肩膀还有点疼,她摇了摇头,“大皇子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陆唸走了过后,陆离回头看了一眼他得背影,觉得很是奇怪,平常陆唸都十分稳重,最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这是怎么了。 “等等!你身上有毒!”想到这,陆离又多看了李如酥,果然发现了猫腻。 “什么?”李如酥没反应过来,身上有毒?她顺着陆离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衣角沾了一些白色粉末。 陆离一拍,她袖子里的一袋子粉末也暴露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陆离连忙捡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陆唸可以害他,怎么可以打上李如景的主意! 李如酥却没有他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觉得心有余悸,这毒是陆唸放的无疑,况且还神不知鬼不觉,肯定是之前就商量好了一系列的计划想要谋害自己。 多亏了陆离眼尖。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继续抬步走着,回到了宴席。 “皇上,太后娘娘,臣子对四公主少时一见,早已倾心,此时趁着这个机会,终于能抒发自己的心意,臣子愿与四公主结发为夫妻!”一个威猛的声音说道,大家定睛一看,是大将军之子穆离。 这番话说的感人肺腑,太后娘娘也有些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询问陆明静的意见。 陆明静在场上环顾了一眼,似乎没找到那个身影,她的盈盈目光定格在台下跪着的穆离身上,心灰意冷的淡淡启唇,“可以。” 陆墘看着凑成了一对良缘,当即就下了圣旨给他们指婚,心中也是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 穆离隶属世代忠臣将武安侯府之子,有了这股力量,跟皇后背后的势力刘霄云搏一搏也未尝不可。 李如酥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看着倒是相配,穆离看向陆明静的眼神也是浓浓的爱惜之情,他在外的风评一直不错,看来或许真是像他所说的那样。 这样也好。 走完了这道流程,宴会也就真正开始了。 李如酥和陆离选了个偏僻的角落。 第47章 搜身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噗通一声,惊呼在人群中散开来。 “三皇子晕倒了!” “我看他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晕过去了?” “不会有事吧,快点召太医!” “……” 人群中议论纷纷,躁动不已,祝玥茗心急火燎地走过来,心中还是惦记着这个小儿子的。 太医风风火火的就过来了,陆鸣好歹也是皇子,而且在宴会上晕倒,事关重大,陆墘此刻也凝紧了眉头。 “回禀皇上,三皇子好像是中毒了。”太医跪着有些惶恐的说道。 这个话音刚落,大家更是面面相觑,饭菜里有毒?!倒也不可能他们吃了也并没有什么事。 祝玥茗急红了眼睛,回忆了一下几天前陆鸣来找自己抱怨,目光不禁转向了李如酥他们二人。 李如酥跟她四目相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祝玥茗就指着李如酥,厉声说道,“是你——” 被指的李如酥倒也不惊,心中暗道陆唸的手段可谓是真的心狠手辣,为了除掉他们两个居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赶下手。 “皇后娘娘,您这样平白无故的指证我,我若是无辜的,你可知会对我的名誉造成多大的影响?”李如酥不卑不亢,挺直了背。 陆唸在一旁看着,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底怎么回事!”陆墘看着这场闹剧,咳了一声稳住了场,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皇家是十分要脸面的。 “皇上,您一定要替鸣儿做主啊,鸣儿那时与永安侯府的世子发生冲突您是知道的,现在定是记恨上了想置他于死地!”祝玥茗这些话说的声声泣血,惹得所有人看李如酥的目光都有些厌恶。 “一定要搜他的身!”皇后最后肯定得说道。 李如酥冷嗤一声,站在那里,“如果这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那尽管搜好了。” 得了陆墘的允许,那些侍卫很快就过来了,几乎是摸遍了他全身,却也没发现一样东西。 李如酥看他们这般仔细,不禁庆幸今天出门的时候束胸打的紧了一些,才没有露出破绽来。 看见侍卫无功而返,陆唸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脸色变了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祝玥茗也有些尴尬,她刚才也是头脑一热,看李如酥那挑衅的样子,还真以为毒就在他身上。 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小算盘落空,祝玥茗连忙找了个别的说辞把此事搪塞了过去。 “既然说到了这一茬,那我们还不如好好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如酥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环顾了一眼众人又开口,“当时跟三皇子起了争执,也是因为五公主要被皇后送去和亲之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唏嘘,都说这宫廷纷争愁事多,现在看来完全不像是在作假。 太后看着这些外人看热闹的样子,也上前了一步来震场子。 “皇后做事以后思量些,既然明静已经觅得良婿,怕别人落下舌根子,明.慧的婚事也由我来做主吧。” 陆明.慧低着头脸颊有些红的站了出来微微行了个礼。 陆墘看向他们眼神微动,他一直还对这几个儿子存有疑心,尤其是皇后和陆唸一派,他张嘴,“此事就交给穆离去调查吧,也让朕看看你的能力,也能看看能不能把小四放心的托付给你。” 这只是一个次要的借口,可主要的陆墘就是想看看穆离有没有这个胆量跟背后的刘霄云对上,日后也能为他所用。 穆离还真以为陆墘是在考验自己,他看着陆明静一笑,又重重的应了下来。 一场宴会也吃不下去了,把陆鸣给送回了寝房内,人也就跟着散了。 路上的时候正巧碰到陆唸走了过来,李如酥看见他,微微拉着脸,要是陆离没有发现,她可能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唸却并不识趣,反倒是拦住了他们两人。 “小世子还真是坦坦荡荡,我替幕后好给您赔罪了。”他嘴上说是要赔罪,可脸上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李如酥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她假笑道,“大皇子说的是什么话?我没做过的事自然不害怕。” 陆唸看他们二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自己放药的事情应该还没有露馅,他的心微微放下来了一些,却并没有完全轻松。 跟陆离道别后,陆唸就去了翊坤宫,想要探望陆鸣。 陆鸣现在还在昏迷,祝玥茗心疼坏了,一直在床榻前守着。 第48章 使绊子 看到陆唸进来,祝玥茗瞥了他一眼,很是冷淡。 “母后,弟弟没事吧……”陆唸开口道。 “有没有事,你不知道么?”祝玥茗一听他说这话就十分生气,严厉的说道,“今日是不是你对他下药。” 陆唸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母后,你怀疑你的亲儿子?我也是鸣儿的亲哥哥!” “我本也没有怀疑过你,陆唸,若不是我在你房中搜出来毒药,我也没想到是你!”祝玥茗把杯子摔在地上,震怒。 陆唸的脸色愈发难看,越来越捉摸不透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他的房间里明明并没有药! 不过现在不承认更会惹得祝玥茗失望,他只好连忙跪在了地上,“母后,儿臣也是一时糊涂,我是在那个李如景身上放了药的,可后来却……” “你真是太……再怎么说,鸣儿也是你的胞弟,我绝对不允许你拿他冒险!”祝玥茗此时也拿陆唸没有办法,唉声叹气无奈的说道。 “儿臣知错了!”陆唸连忙道。 祝玥茗挥了挥手,“退下吧。” 房间里又重归安静,谁也没注意躺在床榻上的陆鸣动了动,一滴泪滑落了下来。 陆唸出了门,心里一股无名火起,全是因为陆离和李如酥,他突然意识到两个人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天真无用,极有可能最后玩一出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不然怎么可能每次灾祸都能准确无误的避开。 另一边陆离和李如酥回到了倚翠宫,正好也碰到了办完事的小德子,三个人挤了挤眼睛,进了门。 “可办好了?”李如酥信得过小德子,随口问道。 小德子点了点头,他刚刚利用了那时安插在陆唸身边的眼线,把毒药给放回去,又做了点小动作引起了祝玥茗的注意。 陆离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和李如酥进了屋。 “居然敢暗算我,况且还这么莽撞,真不知该说这人什么。”李如酥还是愤愤不平的气不过,捏着拳头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陆离看着她,“好了,我看的也头晕了。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吧,看来大哥是真的盯上我们了。” 李如酥哼哼了一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浇灭了心中一点点怒火,“既然陆唸这么公然的对付咱们,咱们沉寂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也该给他使些绊子了,我看他是过的太潇洒。”李如酥说。 两人这边刚商量出一个结果,就看见大门一开,是五公主陆明.慧来了。 自从上次那次意外的救下来她之后,李如酥也没跟陆明.慧单独说过话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亲自找了上来。 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目的,但来者皆是客。 他们打了个照面,陆明.慧拘谨的行了个小礼,随即看向陆离。 “六弟这院子大是大,就是太冷清了一些。”她好像只是一句无心的感叹,不过似乎又含着别的意思,猜不透她话中的意思来。 “多谢五姐关心,从小住惯了,倒也没什么。”陆离疏淡的说道。 陆.明.慧浅浅一笑,没再说什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李如酥。 “其实我这趟来,是专程给李公子道谢的。”她眼睛里的感激之情似乎不像作假,真情流露间李如酥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过是……”李如酥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又被陆明.慧打断。 “这些我是一定要说的,多亏了李公子在宴会上又提起这事,我的婚事能够太后娘娘做主,自然是最好的结果。”陆明.慧苦笑一声,总比远嫁到战乱纷飞的外族去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李如酥当时却并没有抱那样的心思,不过就是想着给祝玥茗难堪,没想到又替陆明.慧争取到了机会。 说起来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皇后娘娘每月初五都会固定的去见宫外龙华寺的僧人,念起来该是菩提心肠,却在逼迫我这件事上这般强硬……”陆明.慧低下头来,表情更加苦涩。 而李如酥和陆离却精准的提纯出来一个重要的消息,祝玥茗居然会固定的见一个僧人?被陆明.慧淡然的说起来,两人都差点忽略重要性。 再看陆明.慧,已经恢复了正常,眼中却有一丝流光闪过,明显是话里有话! 等她走了过后,李如酥的面色有些兴奋。 这算是一个突破口,说不定还是重要的线索,十分重要,看来他们必须要走这一趟了。 第49章 遇僧人 隔日,李如酥找了个机会就和陆离一起出了宫,先找了个酒馆吃饭。 最近因为有毒的事情,两人一直没有太好好吃饭,现在总算是可以放心的多吃一点了。 塞到一半,突然有人从后面叫自己,语气有些狐疑,“李公子?” 李如酥回过头去,发现是穆离。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李如酥想到这是陆明静未来的夫婿,礼貌的笑了笑。 “当初在宴会上对李世子也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居然赶巧还能在宫外碰到。”穆离笑了笑,主动搭话着说道。 李如酥在一旁,点了点头,“如此,那穆小将军也留下来一起吃一些吧。” 陆离让店小二又上了几个菜和多添了一副碗筷,后者居然也没有客气的爽朗的答应了下来。 很是自来熟。 不过穆离却很少动筷子,看向李如酥时眸子里有些别样的神色,他闲聊般的问道,“不知二位可有三皇子中毒的线索了?” 这件事陆墘派他去查,李如酥心里只能猜出缘由的,不过这事……他们两个谁也不好开口。 “我们住的偏僻,消息更是堵塞,自从昨日皇后娘娘把三皇子接回了宫,就一直没动静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李如酥如善从流的应付道。 “那好吧。”穆离笑了笑,倒也没有介意,也或许他开口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在这个。 “此前听说李公子舍命救了四公主,听人说我还觉得心有余悸,只道那时情况凶险,但李公子却还能冷静自持,是我最敬佩的!”穆离好似在没话找话,这些都是王日里的陈年旧事,要不是他提李如酥可能都要记不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李如酥跟他打着哈哈,却觉得穆离好像这话里有些别的意味。 不过到底还是陆明静的人,她多几分耐心吧。 “多谢李公子!若不是您救下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更别提在下荣幸之至的和四公主那桩婚事。” “不打紧。”李如酥摇了摇头,满不在意的说道。 陆离皱着眉,打量了一眼穆离,他虽然嘴里说着恭维之话,却好像还是对李如景有敌意。 “我有一封书信……可是不便进后宫,还希望二位能帮我带今晚带进去,给公主瞧上一眼。”说完,他当真从胸襟里拿出了一封信来。 原来说了那么多最后的正题还是这个,她爽快的接过来,“可以啊。” 穆离一直都在细致的观察着李如酥,此刻发现这人好像有几分没心没肺,放心了许多。 一顿饭吃完,到了门口,穆离也识趣的告辞了。 李如酥若有所思的把书信收了起来,陆离看在眼里。 “他们二人已经订婚,你以后还是少参与这事来吧。”陆离凉凉的说道。 “我也没那么多心思。”李如酥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 到了龙华寺,他们来之前商量了对策,这会便有序的分头行动。 陆离假装过往的香客进寺拜佛,李如酥在外面给他放风盯着情况,看着前前后后美人,给陆离打了一个手势。 陆离手脚迅速的换了一身着装,全身黑衣,蒙着面好叫自己不要暴露,打入了寺庙的后院,想查看具体的情况。 他们之前打听祝玥茗就是最常来的就是这扇房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来者何人!”突然,一声怒喝从后面传来,陆离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阵掌风就从自己耳边擦了过去。 他定睛一看,看行装应该也是寺庙里的一个僧人,可就算有人闯进来,也不应该上来就拳脚招呼。 那僧人没再说话,看陆离居然躲了过去,眼神一凛,随即身子腾空旋转,又一掌出去。 陆离来不及,马上弯下腰,手疾眼快的一脚踢在那人地肚子上。 只听一声闷哼,僧人似乎不想跟他缠斗太久,他衣袖一伸缩,凌空出来两把锋利的刀刃。 陆离堪堪一击,没注意被那闪着寒光的刃上了手腕,他忍着疼痛上前打退了僧人两步,转身就跑。 后面并没有穷追猛打,陆离逃脱了出去,找到李如酥,牵着他的手腕先出了寺庙。 走了几百米远,陆离才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李如酥是个看得见形势的,她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跑着,现在看陆离停下来才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流了这么多血!你遇见的是何人?”李如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模样,这几年陆离的武功突飞猛进,恐怕皇宫那些人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第50章 试探 陆离简单的止了血,“也是寺庙里的僧人,这太多疑点,咱们回去再好好理一理。”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回宫的话那边皇后收到消息,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李如酥苦恼的分析道,一面又心疼陆离手腕的伤口,就先带他去了神鬼子的住处。 神鬼子看到他们来也不惊讶,见到陆离的伤却还是吹了吹胡子。 “年轻人就是爱瞎胡闹,这一刀如果割到了脉搏,最后放光了血,不就是割腕了?况且这刀上还有毒,你们去碰什么人了。”神鬼子平常对他们的事并不过问,根本就没有兴趣,此时刀子嘴豆腐心,也并不是好奇。 李如酥叹了一声,好在这个毒对陆离没有用。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没猜测出来那个僧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在这场阴谋里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不过他肯定是祝玥茗那边的人没错了。 日头落了下去,两人回了宫,不出他们所料,到了倚翠宫,就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六皇子,皇后娘娘让奴才来通报一句,等您回去,就和李公子一起去找她。”那下人传完话就走人了,也没有说祝玥茗到底有什么样地目的。 李如酥看了他的手腕一眼,已经和原来一样了,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们现在,能藏多久,还是不要让祝玥茗知道的好。 到了翊坤宫,祝玥茗正坐在前堂的主位上等着他们,看见他们来,不动声色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扯出来一抹笑。 “晌午就叫宫人们去唤你们,可却听到你们出宫了的消息,外面还好玩?”她审视着两人说道,语气却柔和,听不出来端倪,似乎真的只是出于关心一般,“可是做些什么去了?” 陆离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回禀皇后娘娘,是和如景一起跟穆小将军调查三哥中毒一事去了。” 这话倒也不算差,他们确实碰见了穆离。 祝玥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可查出来了什么眉目?” 李如酥强装尴尬的样子,“还没有。” 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懵懂的样子,祝玥茗挪开了自己视线,看来他们是还没想到陆唸。 “好了,别说这些了,本宫这次叫你们两个来,实则也是给宴会上的冒失赔罪,到底是本宫不对,今日也是反省了许久。”祝玥茗笑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下人把东西端上来。 “所以本宫准备了两副名贵的护腕,你们也莫要往心里去这件事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两人对面,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 明显就是想试探他们。 李如酥和陆离假装高兴的样子,“本来也都抛之脑后了,没想到还能得娘娘的赏赐,开心的很呢。” “那就戴上让本宫看看吧。”祝玥茗看着他们的手腕,似乎想盯出来一个洞。 她回过神来,见两人都已经戴上了。 陆离地手腕没有任何伤痕,护腕箍着,他的神色也不见痛苦,李如酥就更是轻松。 难不成不是他们?祝玥茗微微放心,她应付着,把人打发走,“如此便好,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们回吧。” 李如酥求之不得,跟陆离三步两步的出了翊坤宫,就把护腕摘了下来。 陆离的手腕处被添了长人皮盖住伤口,哪怕近看也可以以假乱真,祝玥茗或许会对他们消除一些警惕。 “我想去先给四公主送信。”正好到了太后这边,李如酥说道。 陆离有些不悦,“明日也可,我们都奔波劳累了一天。” “就当是顺路啦。”李如酥攀着他的手腕。 陆离耐不住磨,打着幌子去给太后请安,李如酥趁着机会把陆明静找了出来。 “你来找我?”陆明静有些惊讶的样子,眸子里转瞬又十分惊喜。 这好像是李如酥第一次找她。 “有什么事吗?”陆明静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女儿家心思要遮掩不住,却又因为前两次李如酥的拒绝而矜持着。 李如酥笑了声,把信递给了她,“今日出宫遇到了穆小将军,他的身份不方便岛后宫来,便让我托了封信带给你。” “啊……”陆明静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开心,有些失落的应道,该有的礼数却不少,把信接了过来,“谢谢你。” 她真正的心上人给她带别的男子的信,说起来有些可笑。 第51章 想要陷害 “那你呢,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陆明静鼓起勇气,开口满含期待的问道。 李如酥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慢吞吞的,“祝你喜结良缘。” 一字一句的像锋利的刀插在了陆明静的心窝子上,她眼里的神采消失,低下头去遮掩泪光,“如此,便好吧。” “四公主,您是没有接触到别人,穆离是个很不错的人,看出来他也是喜欢公主的。”李如酥连忙安慰,要是能直接告诉陆明静自己是女的就好了,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 陆明静自然就死心了。 给太后请完安的陆明.慧出来,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神色黯了黯,咬着牙。 平常陆明静就什么都要处处压她一头,这也就算了,在婚事上,其实陆明.慧是中意穆离的,现在又被她给抢了! 而且还跟李世子单独见面,强装那副可怜的模样,陆明.慧的眼神在他们的身上流离了一圈,突然心生一计。 她把太后平常贴身的容嬷嬷引了过来,寻了个借口说是找路,不过故意把她带到了李如酥和陆明静在的地方。 “我自然知道,我心里已经有决定了,不会再缠着你。”陆明静抹了一把脸,开口有些悲恸的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如酥急急道,叹了口气。 “难道四姐和李公子还有交情?”陆明.慧假装疑惑的说道,余光却一直偷偷撇着容嬷嬷的神色。 容嬷嬷是太后宫里的人,而且也看着陆明静长大,心里自然是相信陆明静的。 她淡淡看了一眼陆明.慧,抿了抿唇,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此时也没有多奇怪,“说不定两人有什么事情,五公主还是安分守己一些,莫要再说了。”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不过也有资本。 陆明.慧脸色一变,很是尴尬,笑了一声,“倒是我多虑了。”说完她转身就走就不带留恋的离开了。 容嬷嬷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抿唇没说什么,也没有上前去打扰陆明静和李如酥的聊天。 “我知道,我先回去了。”陆明静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容嬷嬷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后,后者听完面色有些不虞,看陆明静走过来。 “你刚刚做什么去了?”太后随口问道。 陆明静把情绪遮掩起来,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倒也没隐瞒,“和李公子说了些话罢,没有太久。” 太后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心向着她的,只敲打了一句,“你和穆离已经订下婚约,还是少要和别的男子接触。” “是。”陆明静行了个礼,本来想就这么算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干脆就坦言道,“李公子是来替穆离送信的。” 太后和容嬷嬷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说了一句,“你懂的分寸就好。” 等宫人们把膳食送来,陆明静打算去叫太后用膳,却突然听见她和容嬷嬷在说些什么。 “向来也是可怜了明静。”太后叹着气,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陆明静听到,她顿住了脚步。 “穆离的父亲被刘霄云暗害,当年因为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现在向来,穆家应该是对刘霄云还存有怨恨的。”太后揉着头,自顾自的说道。 容嬷嬷的声音小一些,“难道皇上也是这个目的?” “知子莫若母,皇上向来以大局为重,而现在穆家跟刘霄云能够抗衡,他如果站在这边自然是最好的。”太后又叹了一口气,“皇后家族现在蠢蠢欲动,当时我把明静接回来,就是为了不让她搅入这皇权纷争中去联姻,没想到这兜兜转转还是避免不了。” “四公主也会明白您的一片苦心的。”容嬷嬷在旁边惋惜道。 陆明静瞪大了眼睛,往后无声的退了两步,苦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太后自然站在儿子这边,所以才不得不牺牲自己。 陆明静眼眶发酸,生在这皇宫,说是被束缚在这金丝全的牢笼里也不为过。 在外人眼中看来,她是公主,集万千宠爱,养尊处优,可最后却还是要在皇权纷争里被牺牲。 可笑又悲哀。这就是她的宿命么? 李如酥和陆离回宫的路上,陆离转过头来,“你刚才和四姐都聊了些什么?” 李如酥还沉浸在刚才陆明静悲伤的一些情绪里,此时回过神来,“说了些该说的,能有什么别的事?” “你是嫌我问的多了。”陆离皱眉,不明白她这又是怎么了,开口狐疑的道。 第52章 身不由己 “没有!你怎么每次碰到四公主的时候都那么多问题?”李如酥不过也是随口一说,但是说出来就越来越感觉自己说的有道理,可不就是这么异常! 陆离脸上有些尴尬,双手背后,“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四姐也是有未婚夫婿的人,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她一个女儿家想想。” 他一紧张就会长篇大论,以往陆离可没有那么多话! 不过李如酥也没有起疑,“你倒是想的周到,不过你是不是瞧上了哪家姑娘?才会这么心思敏感的!” “胡说八道什么。”陆离恼怒的斥了她一声。 李如酥吐了吐舌头,她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就继续说了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可以跟我说说哈,我也能给你谋划一番。” 她觉着自己男装在陆离身边越久,就越来越把陆离算作是兄弟了,不过也不错!李如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溜烟的跑了。 陆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打算真正拿她怎么样,他无奈的看着李如酥的背影。 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他捂着额头,有些苦恼,要不然直接跟他表明心意,也不用再忍受这天天打哑谜的日子了。 不过李如景要不是短袖怎么办,定是会吓到他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李如酥扶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是陆嗔!陆离连忙跑到他身边,闻见一股浓烈的酒味,知道陆嗔是喝醉了酒倒在这路上了。 “去玉芙宫吧。”李如酥喘了口粗气,说道。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偏偏陆嗔还不老实,想把他们推开自己走,“不用管我。” “谁也不要管我,什么皇权,什么君主,我都不要!”陆嗔醉的朦胧,大着舌头说道。 这若是被人听见,肯定要传些什么了。 李如酥连忙止住话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心中却有些可怜这个二皇子。 身在这宫中,又有几个只能真正如意的。 到了玉芙宫,刘盼盈没见儿子回来,心里着急,此刻却见被陆离和李如酥搀扶着进来,她让下人把陆嗔接了过去,对两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六皇子真是好人心,谢过了。”她语气淡淡的,似乎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陆离知道刘盼盈并不待见,摇了摇头,就和李如酥一起离开了。 “你别和淑妃计较。”陆离怕李如酥心里起疙瘩,开口道。 李如酥比陆离更加不在意,她是清楚内情的人,这个刘盼盈,看似脾气不好相与,其实也单纯,肯定是斗不过皇后的。 只不过有福运星姬罩着她而已。 刘盼盈给陆嗔喂了醒酒汤,把桃枝招来,“秋实那边盯着倚翠宫有什么消息了?” 桃枝摇了摇头,“他们二人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自从上次好像就已经消沉了。” “继续让秋实盯紧一些,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刘盼盈开口说道。 她看着陆嗔的面容,有些疲惫,她是知道陆嗔这次醉酒的缘故,可这就是他的使命,谁也改变不了。 “照顾好嗔儿吧,明天让他去见大臣。”刘盼盈捂着额头,淡淡的吩咐道。 翌日,陆明静来找李如酥,李如酥有些惊讶。 “莫要误会,我找你,是想给穆离回个信的。”陆明静低着头,没看李如酥的眼睛,“我在宫中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信的过你,能否帮我跑这一趟?” 李如酥把那张薄薄的信封接了过来,又看了一眼陆明静,还是有些诧异。 她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四公主第一次需要.我办事,我自然愿意效劳。”她笑着说道。 陆明静终于敢看她一眼,见那张俊俏的脸上明媚的笑容,眼中的悲伤更重,不过终究是没再说就离开了。 隔了一个晚上,陆离和李如酥又出了宫来,这次是有理由。 他们给穆离送去了信,后者双手颤抖的接过来,不可思议。 穆离受宠若惊的说道,“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穆小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李如酥被他逗笑了。 穆离受宠若惊,“我从来没期盼过四公主能回信……” “那便说明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好好待她吧。”李如酥心里也有些高兴,笑眯眯得多说了两句。 陆离站在他背后,脸色不明,又多看了几眼李如酥,慢慢放下心来。 送完信时间还早,李如酥打算上街逛逛。 第53章 选妃 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她怎么看也不会腻,陆离也耐心的跟在他后面,看到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如酥抬头一看,就见李如景,也就是自己那个所谓的弟弟,和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的走着,不过还没有看见他们。 她转身又看了一眼陆离,陆离正在研究刚买的小东西,李如酥心跳的飞快,头一次这么心虚。 要是被人拆穿了露馅,陆离指定会生气。 她手疾眼快的拉着陆离的手腕,“带你去看个好玩的。”还没等陆离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人拖到了旁边的青.楼。 陆离看着这一群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老.鸨迎了上来,“哟哟,来了两位面生的小公子,是看上我们哪个姑娘了呀?” 李如酥干笑一声,余光看着李如景过去了,她一颗心也放了下来,连语气都轻松了不少。 “来寻寻乐子,我们随便看看。”李如酥迎合的说道,没有注意后面陆离的神色已经黑的能滴出水来了。 她还没走出两步,手却被牢牢的攥住了,陆离硬生生的拖住了她,把李如酥往外拉扯着。 “哎哎哎!你作甚!”李如酥呼了一声,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为了让她手臂少受一些罪,她自己就跟着出来了。 两人刚进去,就又出来,老.鸨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打算再说什么,陆离就又把她拉出了老远。 “怎么,你害羞啦?”李如酥步子慢了下来,闲情逸致,“我这只不过是锻炼你的意志力,看看你在这些情.色面前还能不能坚定!”她振振有词,要是陌生人恐怕早就听了她这些胡掐。 陆离一张脸通红,纯粹是因为气的,心道有你在我的意志力就已经满分了。 他脚步走的飞快,根本不理李如酥。 “借此机会,那我先回府看一下吧。”李如酥在后面跟他交代了一句,也就放任之他了。 进青.楼毕竟不是她的本意,现在还要在事情的根源解决此事,这要是再发生一次,李如酥可招架不住。 回了侯府,李言蹊惊讶,不过反应过来却又很是开心。 “你个小没有良心的?已经多久没回了,自己恐怕都记不清了。”他这些年老了不少,鬓角白了几根头发。 李如酥想着前段时间有些忙,七天回家一趟她也没有准时,想来该是有一个月了。 她还是向往常一样撒着娇,“我这不回来看您了嘛~” 李言蹊哼笑一声,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不过又想起来了一件事,他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上次皇后娘娘搜身的事,可没有让她查出什么端倪来吧?” 若不是他提,李如酥恐怕早就把这茬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她摇头,“当然没有,我可是谨慎的很。” “那就好,在宫中行事一定要小心一些。”李言蹊放下心来,“不过我看现在六皇子也长大了,你再留在他身边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跟皇上找个机会,回来吧。” “爹,现在正是六皇子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我怎么能擅自离开呢?恐怕会惹他心寒啊。”李如酥不同意,当即就说道。 李言蹊也不过是提醒一下李如酥,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倔的很,没想这么快就说服人家。 李如景进来,看到堂里多了个人,他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啊。” “找的就是你。”李如酥可算是看到他了,看着跟自己有八分像的脸,恨就恨在他们是一对龙凤胎 “你可知我今天在街上碰见了你?” “这要是让在皇宫于我熟识的人看见,跟你搭话,岂不就会露馅了?”李如酥故作凶巴巴的,“所以你出门的时候要有些打扮,长记性了没有?” 李如景一扁嘴,当即就不乐意了,他委屈的看向李言蹊,“爹,你看她这么凶悍,根本就没有女人的样子,她小时候还逼我穿女装呢。” 李言蹊很小心李如酥在宫中的身份,此刻自然是帮着李如酥的,开口说道,“你就听你姐姐的话一些吧。” “好吧。”李如景惨兮兮的只好答应下来自己扮丑。 交代完这一切,李如酥这回去了,恰逢陆离被皇上叫去,她也乐的自在。 不过又多了一个人过来,陆明.慧是专程来找她的。 “李公子,我四妹这一天茶饭不思,我有些担心……”她故作苦恼的说道,“我隔着门还听见她哭了,前两天父皇给她许下婚约,四妹就好像一蹶不振了。” 第54章 御花园 这话里话外的无一不都是在暗示李如酥陆明静是因为要嫁给穆离才变成了这样的。 李如酥心中奇怪,“这事该找太后娘娘管用,五公主来寻我作甚?” 她一早就猜测陆明.慧的心思不简单,不管是因为陆鸣那件事情,还是后来的事,都疑点重重。 陆明.慧尴尬的抿了抿嘴,低下头,“我只是看平日里你和四姐交好……所以想让你去看看她,说不定四姐也能开心一些。” “五公主为他人着想,不过还是不太方便,谢过了。”李如酥猜到了陆明.慧的意思,装傻婉拒说道。 她要是去就真变成傻子了。 陆明.慧脸色不虞的离开,李如酥对她也没有了先前的客气。 没过多久陆离就回来了,李如酥忙问他皇上找他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陆离面色很差,看了李如酥一眼,没说什么。 李如酥觉得奇怪,让小德子去查一查。 “你这是怎么啦?难道还是因为青.楼那件事在跟我置气?”李如酥吩咐完,推门进了他屋子里,说道。 “没有。”陆离别扭的道,上午那件事显然是比不上这件事来的更让他气恼。 “不说算了。”李如酥嘟了嘟嘴,也有些跟他怄气的意味。 小德子很快就回来了,这宫里屁大点消息都会传的各宫皆知,他上外面走一圈基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皇上召皇子们过去,是要给他们选皇子妃呢。”小德子煞有介事的说道。 李如酥的眼光闪烁了一下,皇子妃?她以前还觉得这东西遥不可及,没想到现在却这么快就要来了。 若是这皇子妃连带着好几个侧妃进了倚翠宫,哪里还有得她落脚的地方?每天跟那几个女人面对面就已经足够惹人烦了。 人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有一些觉悟,李如酥一拍脑袋,想起来,陆离还是自己以前认定的小夫君呢,她当然不希望他娶了别人…… 李如酥心里不是滋味,又进了陆离的门,开门见山的问他,“皇上给你选妃了?” 陆离正因为此事心烦气躁,又看李如酥这好像满不在乎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我已经拒绝了。” “拒绝的话父皇不会授王爷,也没有封地。”陆离说道,他不是在乎这些东西,只是故意要说出来看看李如酥的反应。 知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她放弃的…… 然而李如酥好像并不知道,坐下来神色严肃的分析,“皇上定不会这么好说话的,你还是要有些心理准备。” 陆离盯了她一眼,期待又落空,他根本都不抱什么希望这人能开窍了。 虽然李如酥面上表现的平淡,可心里却真不是这么回事,她心烦得觉得看这个倚翠宫都碍眼,便出去是上御花园想些对策。 沿途偶然碰到了陆明静。 陆明静显然他们还能在不必要的时候见到,眉眼间微微诧异,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李如酥却有些尴尬,总觉着和陆明静之间的气氛十分怪异。 “好巧,让你送信的事,突然想起来,还没说一句谢谢呢。”陆明静不再和她亲近,恢复了往日在外人面前温婉清冷的模样。 这样子看是要跟李如酥彻底把关系给断了。 “都是小事,看你面色,昨晚睡的可好?”李如酥想起陆明.慧专程来找自己,她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现在碰到,还是关心的问一下吧。 “自然不劳李公子多费心。”陆明静狐疑的看了他一点,回应却冷淡了许多。 “莫要有太多愁绪……自己开心最重要。”李如酥顾及他,还是硬着头皮嘱咐了一句。 “什么意思?”陆明静很是奇怪,放下了面前这人,她心里倒是释然了。 李如酥看她的疑惑似乎不像装的,又联系起来陆明.慧说她茶饭不思……难不成是唬自己的? 说曹操曹操到,陆明静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却看见不远处陆明.慧缓步跟在陆墘的身后,好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突然交锋,还不得不面对,李如酥觉得甚是心累。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他们走到了几步远。 陆明.慧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故意开口说道,“四姐和李公子二人来御花园,莫不是来赏这争奇斗艳的花卉来了?” 她这句话藏有玄机,在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无非意思就是暗示着陆墘他们两个人有私情! 第55章 结案 陆墘凉凉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还没等人开口解释,一甩袖子的转身离开了。 陆明静看了陆明.慧一眼,抿着嘴,跟她擦肩而过。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五妹心思不纯,不过她不屑理会,今天的事她自认清白,就算父皇真正问起来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如果再有下次,她一定不会就这么忍让下去。 “我说错话了吗?李公子……这并不是我的本意。”陆明.慧还假意惺惺的故作惶恐。 李如酥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上次她骗自己,这次也在皇上面前公然指认,她不想费心思去了解这个五公主的本意,抬脚想先离开。 却突然被一道欠揍的声音拦住。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你啊。”陆鸣的毒好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旁观了这一场好戏的。 陆明.慧见他过来,连忙走开。 “三皇子,倒是有些时日没见了。”李如酥打眼一看,这毒当初怎么没下的狠一点,让他在躺床上两个月教教鹿鸣怎么做人。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四姐是什么人?也是你能高攀的起的?”陆鸣也不跟他周旋其他没用的废话,直截了当的一顿羞辱。 李如酥满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真不知道是说三皇子傻还是天真呢?” “你——”陆鸣手指着她,憋的说不出来半句话。 李如酥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而且每次都是这陆鸣挑头,今天正好碰上自己心情不好,她一定还要再挑些刺。 “与其关心这些空无虚有,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让你的大哥别再惦记上你了。”她笑道,“不然老这么晕,我怕你这身子骨也招架不住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回是真真戳到了陆鸣的软肋,他一直以来,心里都有一根刺。 他虽然和陆唸的血脉关系说不上有多亲近,但陆鸣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这个大哥居然真的会下毒害自己。 陆鸣在午夜梦回中被噩梦吓醒的时候心里还一阵后怕,他在想会不会自己这个亲大哥有一天会不会也因为皇位而悄无声息的把自己解决了。 陆鸣怕死。 此刻被李如酥一语就激起了千层浪,他气急败坏的道,“你就不怕我告诉母后?” “皇后娘娘不是也已经默许了么?三皇子看来是天真过了头。”说白了就是太傻,李如酥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施施然的走了,给陆鸣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鸣在后面气的直跺脚,也没有想出来一个能治李如酥的法子。 假山背后的穆离却耳观了这场好戏,昨日送的心陆明静邀他在御花园见面,他高高兴兴的来了,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惊天的消息。 他沉思了半晌,等人都走了,便出来往陆墘的宫里去了,借着回禀案情的功夫,也想去试探一下陆墘的意思。 到前殿内,陆墘看到他来,随手把奏折翻开,没问和陆明静的婚事,开口道,“案子调查的怎么样?” 穆离看了一眼旁边好几个侍从,摇了摇头,“有些眉目但不够清楚。”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朕耐心耗尽,就要罚你。”陆墘说道。 “还请皇上屏退左右,臣的线索……”他欲言又止,意思已经分明。 陆墘眼光闪烁,看他坚定的样子,突然又心念一动,让那些人都退下了,他才扬着下巴,“有什么事,就说吧。” “其实臣已经查出来了一些。”穆离没跟他卖关子,可下面的话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开口,“臣查到,可能是大皇子亲手毒害的胞弟!而且想把这件事情推到六皇子和李公子身上去,可还没有证据,但只要皇上再给臣一些时间,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穆离说完这一番话,心里也忍不住颤抖,他低着头,不敢看陆墘的神色,不过也能猜出来八分。 陆墘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看了穆离一眼,这就是无限接近事实的真相,他心里虽然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对皇后心寒。 可却没办法再查下去了。 陆墘倒是十分惊讶这个年轻人居然真的敢跟皇后和大皇子做对,点了点头,嘴上却又义正言辞,“莫要胡说八道,这件事你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到此为止吧,快些结束也让这宫里消停一些。” 这话的意思是在让他快些结案,穆离明白陆墘的意思,应了句是,便安然的出了宫。 第56章 男扮女装 出宫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也要一同出宫的李如酥。 她到了可以回家的日子,因为还有一些事要回去交代,而且有陆离的皇子玉佩在身上,也可以出宫。 两人正好就碰到了一起。 穆离看见李如酥,想起来御花园的一幕,一时间觉得眼前这人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日后或许不容小觑。 “李公子,还真是巧。”穆离跟她打了个招呼。 李如酥却有些深思,她怎么没听见穆离进宫的消息,不过只要不签及到她,就与她无关。 没想到穆离会主动说起这事。 “这趟进宫来其实是为了三皇子中毒一事,也是困扰了我多时,虽然调查了一些眉目,但也不了了之了,现在总算是要结案了。”穆离跟她并排走着,感叹地说道。 李如酥点了点头,这件事她知道内幕,所以并不好奇。 “结案估计也会让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只是三皇子自己误食罢了。”穆离说完,观察着李如酥的神色。 后者神色未变,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心底有些微微惊讶,“原来是这样,倒也是我无趣,对这些听着生不出什么感叹来。” 已经出了宫门,穆离笑了一声,知晓李如酥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却好奇她的态度。 分道扬镳,李如酥直奔侯府,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陆墘肯定还不会动祝玥茗,不然这平静的假象可就维持不住了。 她回来要跟李如景的才是重要的事,这么想着,李如酥又加快了脚步。 “你怎么又回来了啊?”平日里李如景念叨着她不回来,这下倒好,她勤了一点也有嫌弃。 李如酥把他拖到大堂来,这件事还不可以让爹爹知道,只能是事成之后先斩后奏了。 “怎么了,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我感觉又不是什么好事。”李如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李如酥说的话就如晴天霹雳的直击他的头顶。 “我需要你男扮女装参加不久以后皇帝给皇子们选妃的宫宴,进宫嫁给六皇子。”李如酥白了他一眼。 “噗——不行”李如景如果现在嘴里有水的话,可能就喷到了李如酥的脸上,他头摇的像拨浪鼓,“你现在又玩什么花样!” “你只要照做就行了,我会去求皇上把你指婚给六皇子,然后我们再换回来,又不是你真嫁!”李如酥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图什么呀,那六皇子真有这么好?”李如景生的也白白净净的,装扮一下就和李如酥无异。 李如酥跟他打着商量,“只要你到时候露面,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我的银子也可以给你!”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绝不能让她把小夫君让给别人! 李如景咬了咬牙,看上去十分心动,最后一口敲定下来,“好!” 比想象中的简单,听到他答应,李如酥才有了笑脸,“我的好弟弟,一定要记得啊!还有,不能告诉爹爹!” 她千叮咛万嘱咐,把李如景的说烦了,才回了宫。 她到了倚翠宫,陆离看了她一眼,“你去哪了?” “回家一趟,怎么了?”李如酥神色轻松,“娶妃的事你放宽心吧,也不能再改变什么了,就顺其自然,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你什么意思?”陆离感觉她这话里满不在意的,心里听了就不舒服,还是十分的忧心。 李如酥却不太明白他的反应,哼唧了一声就走了,自己可是熬了一晚上才想到了这个对策的呢,这人还不领情。 这话被秋实姑姑听到,连忙找了个机会禀告给了淑妃。 “李公子应是想给皇上引荐自己的姐姐,丞相一方势力奇大,现在还是中立面。”桃枝若有所思地说道。 刘盼盈捏着茶杯,重重地拍到桌上,“再有什么消息,记得都要快速的禀告给我。” 秋实说完,就退下了。 刘盼盈还打算说什么,却突然外面有太监尖着嗓子。 “皇上驾到——” 陆墘来了!刘盼盈心中高兴,却又有一丝计量,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跟陆墘说说意见。 “朕多久没来看你了?”陆墘看起来心情不错,这话一说,桃枝就识相的退了出去。 刘盼盈行了个礼,坐在了他旁边,两个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她就把话题扯到了正事的面前。 “皇上最近忧心给皇子们选妃的事,臣妾也担心的紧,如若不然,我那时候与丞相之女有过一面之缘……她倒是挺配嗔儿的。” 第57章 婚姻嫁娶 陆墘皱了皱眉,没说话。 刘盼盈没有祝玥茗那么会察言观色,还以为陆墘在考虑,更加想说些什么来劝服他,“嗔儿应该也是喜欢的紧呢,所以我才想……” “好了!”陆墘难以忍受的打断,这会才开口,“真当丞相的女儿是朕一句话就能定下的?不要太过分了!” 这话有些严肃的过分,刘盼盈还从来没被陆墘这么指责过,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不过终归是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 而陆嗔此刻进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连忙进来想要阻拦,刘盼盈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刚才她就惹陆墘不开心,现在陆嗔进来就是火上加霜。 让陆墘对他们母女俩更加不满意。 “父皇,儿臣现在并没有心思娶妃,且还想游山玩水一番,请父皇批准。”陆嗔可不想真正顺她母亲的心意,这回直接就把憋在心里里头的话都说出来了。 刘盼盈脸色一变,“嗔儿,你这是说些什么?” 陆墘看了他一眼,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表明了他不想娶妃,也对皇权没有兴趣,不过一旦去了外面,也就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生出事端来就不好了。 “又在胡闹些什么,别再让朕平添心烦了!”陆墘揉着眉心,头疼的说道。 刘盼盈心中一松,连忙起身主动给他按摩。 到了晚上,陆离似乎终于考虑好了一般,把李如酥找来。 “如若不然,我还是不要争这皇位了罢。”他顿了顿,蓦地开口说道。 还真以为是什么事,李如酥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严肃的说道,“你怎么想的?我们努力沉沉浮浮了这么多年,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位子?” 陆离也被李如酥的样子吓到,他想了很多,皇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样娶了个不爱的女人,日理万机,也没有这有的闲散日子了。 但转念想想好像确实又有些不值,而且其中李如酥也一直参与着出谋划策,这个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只是觉得……”陆离低下头,不敢直视李如酥的眼睛。 “觉得什么?”李如酥气的冒烟,看他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又很是无奈,“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她说完就走了。 两人见面也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陆明静的大婚之日,声势浩大,穆离春风得意着进了宫来迎娶,李如酥和陆离也到场了。 见陆明静抱着太后哭的泪眼婆娑,脸上的妆容也快要哭花,太后连忙擦了擦她的眼泪,也是真心舍不得的。 李如酥看得也是有些心酸,余光瞥见陆明.慧在一旁的面色也是难看,心里有些疑惑。 陆离的目光一直都在注意着李如酥,这几日他想了很多,也好好冷静了一下,最主要是不跟李如酥说话他还是很不习惯。 “穆离是唯一能跟皇后背后的刘霄云抗衡的家族,两家都是武将,而且很有渊源,所以父皇才想让四姐嫁去让穆离为自己所用。”陆离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李如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以往只有自己问起来他才会说这些,头一次这么长篇大论的,她都要忘了,自己跟陆离还在冷战呢。 不过既然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李如酥也不想让他们二人尴尬,她笑了一声,“这样啊。” 陆离看向陆明静的神情也有些可怜,谁也不清楚陆明静哭的这么伤心,到底是不甘沦为皇家的棋子,还是别的些什么。 “好了好了,人各有命。”穆离是个能靠得住的,而且是真心喜欢陆明静,李如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两人之前的气氛松动了许多。 大婚完后,李如酥找陆离商量他选妃的事情,答应着应该想个法子拖延,他们的主要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下陆离心中没什么疙瘩,和好如初。 三日过完,便是陆明静和穆离这对新婚的夫妇回宫的日子,祝玥茗设了宫宴,请了所有的公子小姐,不过主人公还是陆明静他们二人。 李如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陆明静几下,后者的脸色倒也还不错,和穆离虽然不算太亲近,不过也是相敬如宾。 想想还是有些感叹,陆明静也嫁为人妇,日子过的太快了。 所有人都其乐融融,祝玥茗却笑意不达眼底,她当然知道这对璧人是要与自己为敌的。 “我们小四嫁给了穆离,现在看来也是成就了一桩好事。”祝玥茗不经意的道。 “是臣荣幸之至。”穆离并不怯场,鞠了个躬行礼化解她口中的嘲讽之意。 第58章 魂香 一旁的陆墘点了点头,有些满意他不卑不亢的动作。 宴会举行到半,太后就揉着额头身体不适的要离场。 陆明静孝心过切,也是在这里听来来往往的应承话听的烦了,她连忙也跟着容嬷嬷一起扶着太后走了。 几个人路过陆离这桌,陆离嗅了嗅鼻子,忽然皱眉,一种不太平常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是毒! 名为魂香,这种香极其少见,就连宫中最好的太医可能也看不出来,不过神鬼子是什么人,那时陆离听他说倒是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陆离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发现随着陆明静离开,这股气息也散去了。 陆离看了一眼周围还在酌酒的李如酥,凑了过来,气息微微呼到她的脸上,“四姐身上有毒,不过很浅,看起来时间不长。” “什么?”李如酥不敢相信,声音大了一些,周围的人幸好没有那么多心思注意他们。 “我去看看她吧,顺便把这件事告诉她。”李如酥一听朋友有危险,便坐不住了,放下了筷子,假借醉酒的幌子先回去,实则是想找机会去见陆明静。 许了一声李如酥就离开了宫宴,她步子跑的飞快,三步两步就追上了陆明静,装作和她擦着肩膀,却趁着空档给陆明静使了一个眼色。 陆明静奇怪的看了一眼她,抿着嘴倒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却意会了她的意思。 把太后送回了宫,陆明静就抽了个空出来见她,不管李如酥想说什么,陆明静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拒绝。 这个时间太短,李如酥来不及细说,就把刚刚从陆离那里拿的神鬼子的住所塞到了她手里。 “如果得空了就去看看,对自己的身体没差的,这是个神医。”李如酥怕在这宫中人多眼杂,隔墙有耳,隐晦的说道。 陆明静看着那张纸条,脸上的诧异掩不住,不过她却十分信任李如酥,知道后者不会骗自己。 “好吧。”陆明静觉得肯定是除了什么问题,开口应了下来,没说什么别人。 怕引起别人怀疑,李如酥就回去了,没想到陆明静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的空档,陆明.慧就和他撞了个正着。 陆明.慧可是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的,刚才也是看到了他们站在一起,所以拦住了李如酥。 她知道穆离也出来了,跟自己一个方向,就在她的后面,两人说些什么的话穆离肯定能听见。 “李公子不是身体不适回去的么?刚刚怎么还看到你和四姐在一起呢。”陆明.慧皮笑肉不笑的明知故问道。 李如酥警惕起来,知晓这陆明.慧是故意的,她也笑着应付道,“这三天没见她便说了些别的,五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陆明.慧嗔怪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别的了。 “那在下就先回去了。”李如酥不跟她应付,开口便说。 却没想到这陆明.慧前脚刚走,穆离后脚就又拦住了她,李如酥才知道陆明.慧真正要放的狠招是这个。 穆离明显是听见了刚刚说话的内容,他话里满是不客气,“李公子,您跟我家夫人熟识不成?怎么三日不见还要说些话,我当以为是隔了三秋呢?” 这一言一语的都是些嘲讽,李如酥倒也没太介意,他这是被陆明.慧利用被当做了枪使罢了。 李如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瞥了穆离一眼,“四公主近来若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谨慎些带她去找最好的大夫,兴许……” 她斟酌着什么,后来却没说了,干脆就提醒到了这里。 穆离果然和陆明静一样,也是皱了皱眉古怪的盯着她,随即又抿了抿唇,想开口问什么。 “好了,你留心一些吧,我先回去了。”李如酥也不敢跟他停留太久,打断了他。 自己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们若是还不懂,那也不怪谁了。 闲来无事,李如酥就回去了宫宴,两位主角走了,祝玥茗倒是一点都不损兴致,和大家一片祥和的相处着。 她坐回陆离身边暗示事情办妥了,他们两人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默契,根本就无需再说别的就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意思。 不一会儿,果然祝玥茗还有些招数放在后头没有出来。 等众人都散尽了,只余下几个妃子和皇子,她笑了笑,开口说道,“皇上,臣妾看人也都齐全,斗胆有一个请求。” 陆墘看起来心情不错,“说吧。” “臣妾想请皇上给唸儿指婚。” 第59章 反抗 这话一出,下面的十几双眼睛本还满不在意的,这下都朝这边看过来了。 李如酥也饶有兴趣想看祝玥茗想玩什么花招。 “唸儿那时跟臣妾的外甥女刘瑛盈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臣妾提起来,唸儿对此有些兴趣,所有臣妾恳请皇上为唸儿指婚刘瑛盈。” 话音刚落,刘盼盈就面色涨红的站起来开口,“哪有自家和自家成婚的,皇上和皇后都要三思而后行啊!” 祝玥茗剜了她一眼,淡淡道,“若是唸儿喜欢,臣妾觉着,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话里的意思强硬,都是想撮合刘瑛盈和陆唸,说来有些道理,这样能更好的拉拢刘霄云一方庞大的势力,更好的拿捏在自己手里。 这样也对争夺储位更加有利,而刘盼盈怕的就是这个,祝玥茗的势力若是扩大的,恐怕就会挤兑陆嗔母子,让他们没有容身之处。 “我看也是这样,皇后,你的想法也属实荒唐了一些,还是不要再计较这么莫无须有的事了。”陆墘很快就思考了其中的利弊,也识破祝玥茗的心思,这回自然是帮着刘盼盈说话。 祝玥茗的脸色黑了下来,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没想到陆墘却还没罢休,他思量着陆离在宫中无依无靠,如果把刘瑛盈许婚给了陆离,也可分散一些势力在陆离的身上。 “这样吧,朕今天就做这个主,把刘瑛盈许配给小六吧?”陆墘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最难以接受的还当属陆离和李如酥,李如酥转眼就去看祝玥茗的脸色,后者已经拉下一张脸来,紧皱着眉头,都是不赞同。 李如酥知道陆墘的目的,可这陆离压根就和那个刘瑛盈不认识啊!生在皇家,没想到就连婚姻之事也这般离谱。 仅靠陆墘一句话的事,往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定下来了? 陆离连忙站出来反驳,“父皇,儿臣年纪太小,恐怕难从……” “你说什么?”陆墘威严尚在,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一些,震得在场的人瑟缩了下.身子。 “上次就商议过婚事,你当时就是反驳,朕暂且翻过此事不跟你计较,现在你又公然的抗旨不遵,陆离!你什么意思!”陆墘震怒的说道。 刘盼盈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发展会是这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 “皇上,此事还是欠妥了些,要不然还是过段时间再从长计议吧。”祝玥茗自然也是不同意,忙不迭的顺着陆离的话往下说,“小六确是年纪尚小,我外甥女那里还没商定下呢。” 现在祝玥茗心中也慌乱的很,若是刘霄云一方的势力被分散,自己也会吃很大的亏。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让陆墘改变主意。 “皇后娘娘说的是什么话,将才您说要指婚,现在又说没有商定下,难不成是您外甥女看不上小六不成?”刘盼盈拿着手帕子掩嘴笑了一声,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祝玥茗脸色剧变的辩解道。 她明显就是故意说给陆墘听的,要真是陆墘听进去,事情就没办法挽回了。 皇子们也事不关己的看着笑话,反正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 只有陆嗔站出来,这回和自己的母亲站在了对立面。 “婚姻大事,儿臣提议还是让他们二人先看一眼,再决定也不迟。” 这摆明了就是拖时间,刘盼盈见自己的儿子还帮陆离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待会陆墘拿他置气可怎么办? “婚姻本来就该是我们这些长辈给你们定下来的,难道还能害了你们不成?”刘盼盈反驳着说道。 陆嗔毕竟还顾及着这是自己的母后,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陆离,只好退下并没有在说什么了。 “二皇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在下也有一个想法,现在还是四公主和穆小将军的宫宴,说起皇子们的婚事来有些不太尊重,我看还是让皇后娘娘令设宴席来给皇子们张罗吧。” 她说着,“到时候谁看上谁的,佳偶天成也能成就一桩美事。” 虽然表面上还是迎合着陆墘,不过又要他日再说,谁晓得祝玥茗将此事揭过后,哪天才能张罗? 陆墘一拍旁边的檀木桌,还没等祝玥茗点头答应,就率先开口,“你们是不是没了朕的管束,都胆子大了!” 一个两个都敢反驳,李如酥一个外姓人也能来出谋划策,但陆墘又恰恰拿她没有办法。 第60章 和他一起 他可谓是生气,愤怒的看着陆离,一切还是因为他这个最没有存在感的儿子而起,如果他不忤逆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陆离,你既然执意不愿听朕的话,那就罚你做督查使,择日出宫下江南,也好让你尝尝这人间疾苦。”他斥责的说道,“是宫里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谁还敢有半句多言,就跟着他一起去吧。” 督查使,李如酥抽了一口气,那可是个苦差事,可转过头来,却见陆离神色坚定,没有半分悔过。 “谨遵父皇。” 这下对祝玥茗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纵然刘盼盈还有意见,却也不敢淌这趟浑水。 所有人一言不发,这事也就真正的敲定了下来,而和刘瑛盈的婚事不了了之,这才是陆离放下心来的理由。 宫宴结束,陆离和李如酥神色凝重的回了倚翠宫。 李如酥有些担忧的看向他,这一路她一直在分析这件事的利与弊,这下总算是理明白了。 “我看我们倒不如干脆走的远一些,现在皇后和淑妃一派争得厉害,皇上想把你也牵扯进去,咱们出去避避风头。” 陆离双手背后,不用李如酥说,他也定是要出去的,不然在这宫里娶这么个不爱的女人,这一辈子也就葬送在这里了。 “按你说的来便是了。”陆离不咸不淡的开口,似乎早早的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如果没有陆墘的这个指令,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选妃最后要如何收场。 没过多久,陆墘的的圣旨就正式下达,看来是铁了心的想给陆离一些教训,不过他该是忘了,陆离从小苦到大,李如酥来才好过一些,又有什么疼没受过呢。 圣旨授予陆离三.级监察使的职位并责令三日后出发离宫。 这种感觉说起来还是有些奇妙的,督查也有了半个官职,比顶着这个皇子的名头来的新鲜。 小德子哭丧着脸,不明白主子们去参加宫宴又怎么惹了皇上,这回的惩罚未免太狠了一些。 “也未免不是好事。”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小德子,你就留在宫中,时不时给我们传一些重要的消息吧。” 不在宫中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他们这几年来并没有行动笼络人心,还是要辛苦了小德子多出去跑几趟听些消息来。 第二日李如酥出了宫去,到了侯府,她便开门见山的和李言蹊说了这事。 “督查使……若是惹到了人,可能连杀身之祸都可能招来,女儿,你在宫中这么多年了,这回也正好借个机会回来了。”李言蹊觉得正是好时候,思量着道。 “爹,我来这趟,是来和你说,我要和六皇子一起去的。”李如酥抿了抿嘴,颇有些撒娇。 “什么——李如酥,你真是越长大就越昏了脑袋!那个六皇子到底哪有这么好!”李言蹊一听不乐意了,他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接受不了。 李如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爹,这你就不懂了吧,去民间的话也能给我自己增加很多阅历呀,这样我也会懂得很多道理,所以,更多的也是为了我自己。” “都听你一张嘴来说了。”李言蹊气的冒烟,甩着手不干。 不过最后还是在李如酥的左摇摇右摆摆又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事的前提下,犟不过她只好答应了她。 办好了这件事,李如酥跟李言蹊又吃了一顿饭,哄的他老人家开开心心,也心情舒畅的出了府来。 她便去找神鬼子。 见到了人,李如酥便问陆明静有没有找上他的事。 “确实是有这么一人。”神鬼子回忆道,穿着宫里的着装,他隐退了这么多年,一男一女,又看了其中那个女子的纸条,这才知道是自己的徒弟把自己给卖了。 是陆明静的香囊上被下了香,能送香囊的,定是个亲近之人,又能让陆明静带在身上的,便更是亲上加亲。 这一时还真是说不好。 李如酥反应过来,得知穆离该也是来了,看来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对陆明静很是上心。 她回宫告诉了陆离,陆离放下心,便商议着和陆离一起去穆府看看,两人说做就做,去了府上,是穆离接见的他们。 “早知道你们会来。”穆离让下人上了上好的茶水来接待,就让人都退了下去。 三人周旋了一会才聊到正题,还是穆离沉不住性子率先开口。 “李公子真是神通广大。”他夸了一句,语气中并没有恶意。 第61章 帮助他们 穆离是实打实的佩服,毕竟这回算是李如酥的提醒,才让陆明静规避了一些不必要的伤害,而且早早的认清了人心。 “见笑了。”李如酥挥手并没有说太多。 “穆某也十分好奇,李公子和六皇子常年都在宫中,又是怎么知道这种毒,还认识宫外的神医呢。”穆离开口问道,似乎觉得有些事颠覆了他的想象。 宫中的那几个皇子,陆嗔谦谦君子,陆鸣嚣张跋扈,陆唸又步步算计,他们各有各的锋芒,只有陆离,从小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可言,等到长大后也快要被宫里的人遗忘了去。 而谁也说不上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这么想着,穆离又盯了一眼陆离,越发觉得他们二人根本就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怕是要扮猪吃老虎,让众人放松警惕,然后又让他们惊掉下巴。 穆离怕自己也成为那伙子人,有些事他还是趁早问清楚一些才好。 可李如酥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若小将军真心问我,我定是真心回答,若假意问我的话,我也只能一笔带过了。”李如酥神色不明的笑了笑,说的话别有深意。 穆离不是傻子,反而聪明的很,李如酥这是想用他们的秘密来让穆离来归顺他们! 穆离震惊的看了她一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装傻充愣的李公子,实则也是个人精。 “现在宫里皇后和淑妃两派争斗,我们都落的清闲,穆小将军就没什么思量不成?”李如酥谆谆善诱,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宫里乱成了一锅粥,斗个你死我活也没有个所以然出来,陆离沉淀了这么久,也到了崭露头角的时候,所以我有心想要穆小将军帮助,双方互赢。” “这么说,我又能赢得什么?”穆离笑了一声,神色看不清是不是在想些别的。 “解了小将军心中的疙瘩,报你的杀父之仇。”李如酥缓缓的说道,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桌子上,一声响也似穆离的心颤动。 穆离思索了片刻,突然对面前这两人不知为何油然心生的信任,总觉着他们是能做出来一番什么。 “好,我答应你便是了。”穆离应下来,却也无力在想话题最开始前的问题的答案了,他的归顺不就是最好的答案? 李如酥和陆离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出了房门,就见陆明静走过来,看见他们,开口把详情道来。 “这香囊,还是明.慧送给我的,我知道这五妹不安好心,可没想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还是没从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这陆明.慧真是奔着想害死她这个姐姐去的,这实属是让她心寒至极,而对陆明.慧也没有半分姐妹之间的温情了。 陆明.慧以为这魂香够隐蔽,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发现吧。 “还好并没有对身体有什么损失,陆明.慧在宫里潜伏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不简单的,往后还是多留心一些吧。”李如酥开口安慰道。 两人道别回宫,路上却正好碰见了陆鸣。 说起来应该不是偶遇,陆鸣就是故意来找他们的不快。 “陆离,你也有今天啊,父皇派你做督查使,你这清闲的好日子可没几天享咯。”他嘲讽的说道。 陆离撇了撇嘴角,开口回击,“有你在,这好不好日子的也没什么区别。” “你什么意思!”陆鸣冷哼了一声。 旁边的李如酥也不甘示弱,“与其关心他,倒不如想想怎么自救一下吧,皇后娘娘和你那好哥哥可是没少定夺商论,而你横插在翊坤宫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拐弯抹角的说祝玥茗要放弃她这个儿子的事,不过也是,以陆鸣这傻头傻脑,争夺皇位的事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陆离的面色更加难看,这几日不见,他们二人变得更是伶牙俐齿了,在他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这还是在陆鸣心里翻起了万丈波澜的,他假装不在意,回了宫里,心念一动就找了祝玥茗。 “不在房里好好温习武术,又做什么?”祝玥茗看这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不中大用,语气差了很多。 “母后,我也要娶妃!”陆鸣受了刺激,胆大的开口说道。 祝玥茗一说起这事就心烦的厉害,她还打算待陆墘来自己宫里能好好吹些枕边风让陆墘同意了刘瑛盈和陆唸的婚事。 现在陆鸣又来找麻烦,她很是不耐烦的应付,“到时候给你瞧瞧便是,你急什么……” 第62章 无可奈何 陆鸣心中十分不平,知道祝玥茗这是在看不起自己,很是难过,他一气之下,就去找了陆墘。 “你来作甚?”陆墘威严的说道。 “父皇,我来是有一事相求!”陆鸣大胆的说道,实则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在赌,赌自己这个惊人的举动会引起父皇母后的注意。 “儿臣想迎娶刘瑛盈!”他声音颤抖地说道,紧张的捏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陆墘的神色。 “你在胡说些什么!”陆墘站了起来,震惊的说道,以前他宠着个三儿子是因为大家年纪都小,而只有陆鸣才会撒娇听自己的话。 现在看来却不行,弱肉强食,陆鸣已经被淘汰了。 “儿臣是真心的!父皇,求您答应儿臣的一个心愿吧。”陆鸣说着违心的话,可此刻也有一股狠劲。 若是他真的能和刘瑛盈成婚,不仅也能帮祝玥茗把势力归拢,也能让祝玥茗重新喜欢自己。 “急功近利,这些年读书时是怎么教你的?”陆墘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开口说着。 陆鸣有些撑不住,却还不想放弃,连忙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喜欢刘瑛盈,并没有别的目的。” 陆墘怎么可能信这样的瞎话,他一拍桌子,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转念又一想。 宫宴时祝玥茗刚提过这事,后脚陆鸣就来了,他突然猜到了什么! “是你母后叫你来的?”陆墘仿佛要一眼把他看穿了的模样,也没等陆鸣回答,冷冷眼看着她说道,“皇后还真是有些执着,给朕滚回去,顺便告诉她,不要再肖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了!” 后半句压抑着怒火,但还是吓得陆鸣浑身一震,他抖着唇不敢再说话了。 “不是的,不是的父皇……” “滚!”陆墘一甩袖子,不愿意再跟他胡搅蛮缠别的废话。 他觉着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要让祝玥茗也长个教训,别爬到了他的头上来了。 “来人,传朕旨意,把皇后外甥女刘瑛盈许配给二皇子陆嗔,传到玉芙宫去!”他震怒的说道。 第二日,陆离和李如酥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十分震惊,没想到刘瑛盈居然阴差阳错的跟了陆嗔……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不过事情真正的内幕还没有传开,只那一道圣旨,就如天雷般劈了所有人,包括祝玥茗,包括刘盼盈。 陆嗔带着一身酒气来敲他们倚翠宫的大门,他在宫中没有什么能真正说得上话的朋友,而那些大臣最近施压也让他喘不过气来。 李如酥给陆嗔开了门,看到他来也不惊讶,连忙把人扶了进来。 “你们明日启程,可是准备妥当了?”陆嗔手里拿着个酒坛子,又引饮了嘴酒水,醉眼朦胧地说道。 “还是莫要担心我们了,你的事怎么样了?”李如酥皱着眉,坐在了他旁边,陆离也坐了下来。 “我的事……”陆嗔嗤笑了两声,嘲讽地说道,“还倒不如说上是我母后的事,她要想娶,那就让他自己娶罢。” 陆离同情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知道陆嗔定然是不可能像他一样,他还有一个母亲威逼利诱,肩上的担子比所有人都要重。 “好了好了……”李如酥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也知道只言片语对陆嗔或许根本无济于事。 陆嗔看向陆离,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一去,以后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见面了,这督查使是个苦累活,你未经历练,一定要事事谨慎。” “我知道了,二哥,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来,你也要保重!”陆离重重的点头,坚定的应道。 “只我被绑在这宫中,心愿却没办法实现了。”陆嗔摇了摇头,眼睛有些红。 “以后该是会好一些的。”李如酥安慰着,知道陆嗔的宿命,心中也是同情。 他是刘盼盈的儿子,一举一动自然也代表了刘盼盈,所以陆嗔不会抗旨连累了她。 就要启程,陆离带李如酥去了太后的寝宫,想着也跟他老人家道个别。 太后平常对陆离并不亲昵,不过陆离话少不惹人讨厌,且看起来十分稳重,所以这些年近年来太后对他的印象也有很大的改观。 “兴许皇上也是在一时气头上,待这阵子过去,跟他提一嘴让你回来,倒也未尝不可。”太后说着,也是心疼他。 陆离摇了摇头,“劳烦皇祖母了,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让我上外面多闯一闯吧。”他轻笑的说道。 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63章 尚方宝剑 这时,陆明.慧也从外面进来,看到他们,拂了个礼,又乖巧有礼的站在了太后身边。 陆明静出嫁,太后又应下来给她做主婚嫁的事,陆明.慧就代替了陆明静的位置,到了太后身边服侍。 想起陆明.慧所做的一切,甚至还想着加害姐姐,李如酥看见她心里就一阵不舒服,不过她惯会忍着。 陆明.慧来这趟也不是白来,趁着他们二人在,她连忙跟太后请求,“皇祖母,正好碰上六皇子他们出宫,我也想一同去穆府看看姐姐。”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太后笑了一声,正想准了,却被李如酥先抢了话去。 她开口,“前几日在下也恰巧去了穆府,四公主身体抱恙,许是不会见客的。” “什么?四姐怎么了!”陆明静故作惊讶的模样,眼底幸灾乐祸的情绪还是被李如酥给捕捉个彻底。 “怎么回事?”太后皱着眉,问着说道。 李如酥说这话其实不过是想试探陆明.慧,这回太后也问了起来,她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却也不能说。 只能找个借口代过。 不过太后也是真疼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儿,不怪她大题小做,太后一挥手,招来了下人。 “去太医院寻几个太医去穆府给四公主瞧瞧病,让这些人心中有个底才是。”太后说道。 陆明.慧看着太后的侧脸,指尖微捻没说什么,只是神色有些略微紧张。 回了倚翠宫已经是晚上了,陆离看李如酥一副了无牵挂的样子,动了动唇,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真要同我一起去?”他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心中虽然期待不过又多了些别的滋味。 脑海里就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般,一个说着放任李如景跟着自己,一个又吵起来说不能让李如景跟他一起去受苦。 “我都同我爹说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李如酥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虞。 陆离怕李如酥生气,连忙说道,“我只是觉得太危险,让你去也不好。” “这有什么怕的,我们都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难道还差这一点?”她放下心来,开口安抚着说道。 反正陆离要是不让她去她也要跟着! “总归是能熬出来头,没什么好怕的。”李如酥鼓励的说道。 陆离看着她一眼,心中也慢慢坚定下来,点着头,“好!” 李如酥转念一想,按理说,他们去督查使还是因为陆离反抗了陆墘,而原因居然是因为违抗命令。 “你为什么要拒婚呀,按理说这刘霄云势力分散,对你也会有好处,何况你生在这皇宫,婚姻大事怎么可能自己做主。”李如酥就是好奇,全然把这人是自己认的夫君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陆离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脸上似乎有着难言之隐,他动了动唇,嗫嚅着,又有些犹豫。 “还不知道你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李如酥看他这样子心里也急,看了个玩笑说道。 陆离却想着要不然就说了吧,自己满了这么久,心上人就是眼前人,他真的忍不住了。 “我……”陆离鼓起勇气,没想到外面却突然有人敲门。 小德子在外面说着,“主子,皇上说要见您。” 李如酥和陆离对视了一眼,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后者呼了一口气,苦笑一声,他都忍了这么多年了。 李如酥关注点和他不同,“皇上不知道又要做什么,你小心些为好。” 陆离到了陆墘的寝宫,现在已经是晚上,他行了个礼。 “起来吧,明日就要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陆墘看起来面色有些不好,他把陆离召过来,目的也并不是想这么温情的说说话。 “儿臣心甘情愿受罚……”陆离有些错愕,又说着那一套官方的话。 “好了。”陆墘叹了口气,无奈的打断了他,似乎也没有力气说别的,他拿出一把尚方宝剑来给了陆离。 “朕也没什么别的说的,只希望你能安稳踏实,拿着这把剑镇的一方平安。” 陆离有些受宠若惊,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谢谢父皇,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去吧。”陆墘看着他这张脸,跟贵妃也有几分神似,一时间恍惚,好似有见到了刚刚梦境里的人。 次日两人就换上了便装,背着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出发了。 很是低调,陆离只带了四个侍卫,都是他这些年培养下来的心腹,武功高强。 第64章 遇刺 他们出了城,李如酥一路都有些雀跃,这样的日子可比宫里日复一日的重复可新鲜了许多,别说是她,陆离都忍不住期待。 几个人在树林里歇下,突然,周围传来局促的脚步声,再抬头的时候,就有前前后后十几个黑衣人此刻拿着剑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看起来声势浩大,陆离的心一沉,看来早就有人预谋上了想要等他出城杀人灭口。 这样一来,把消息传回皇宫也调查不到那人的身上。 他们半句话也没说,齐齐的都冲了上来,李如酥看这局势不对,她一不能打二不能杀的,恐怕会拖陆离的后腿,这么想着,她马上退了半步找了个树根在后面躲了起来。 不过也没少给那些人使绊子,她抓起一把地上的石子儿,手指用力扔出去,就命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眼睛。 不过这样也是无济于事,并没有百发百中的时候,那四个侍卫虽然被陆离培训的武功高强,不过也难敌这么多人。 而陆离更是一对三的在扛着,他一刀刺向其中其中一个的腹部,又下了个腰躲过一番暗剑。 陆离忍不住双手有些颤抖,这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李如酥神色凝重,这些背后的人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死了个干净。 走神了片刻,突然见一个刺客提刀向她发起攻势,李如酥转了个圈,砍在了树干上,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跑也跑不过,就在要绝望时,陆离突然发力大喝一声,挡在了她面前,又手疾眼快的一剑挥舞,刺客死在当场,陆离也被伤了肩膀。 血流了满地,但刺客还没有解决,四个侍卫也是伤痕累累,突然,又有十几个身披铠甲的将士冲了出来,纷纷支援他们,不过片刻就把杀手解决了干净,留了一个活口。 眼前的变故来的太快,陆离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上前去,却见穆离也过来了。 手里还揪着那个刺客,“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他还想威胁一番,刺客眼神狠厉,突然从嘴里淌出血来,居然咬舌自尽了! 看来他们不仅是杀手,还是死士……在场的人都一阵胆寒,根本不敢去想。 穆离把尸体丢在一边,“不好意思,来迟了。” 李如酥见他们的实力都被对方知晓,况且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再去思量什么别的,她摇头道了句没事。 “也亏的是我多了些心思,才让人跟上了你们。”穆离仍然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们早就达成了合作,但是却没有做过交心的事,陆离还是不信任他,所以穆离当时提出来的时候,他就拒绝了。 所幸结果是这样,不然这会他们定然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有再多的功夫和本事上阎王爷那使也都是徒劳的。 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整顿着,这次穆离来还带了消息。 “皇上指婚二皇子和刘瑛盈,今早刘瑛盈就在自家的府子里自杀未遂了,还是下人发现的早……”穆离皱着眉道。 李如酥吸了一口气,也有些震惊这个结果 刘瑛盈居然有这种勇气,她还以为早就已经被祝玥茗操控了。 但这有人说不定到底是不是祝玥茗在其中作梗。 “皇上震怒,说着一定要责罚他们刘家,现在宫中又是不太平了。”穆离叹了口气,还好这事与他们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还是先要静观其变吧,我们人在宫外,也不是那么好容易插手的。”李如酥提议说道,这事还牵扯到陆嗔,她又有些担心。 陆离轻嗯了一声。 作别了穆离,他们又上了马车。 李如酥一直在意着陆离的伤口,刚才因为宫中的事情被搁置了,现在总算只找到了机会。 “你快写坐下来不要有大动作牵动伤口,疼不疼呀?”李如酥凑过来,皱着眉看着那道长长的口子,心疼的开口道。 而且这也是为了救她,当时陆离学武功的时候自己怎么没跟着学一些呢!李如酥有些自责。 “没事的,何况为了你流点血怎么了。”陆离理所应当的说道,随即又反应过来似乎这么说不太好,他又尴尬的补了一句,“何况你还帮了我这么多。” 李如酥没有他那么多心思,轻轻呼了呼伤口,应了一句,就去拿他们提早准备好的医药箱。 “你把衣服拖了吧,我给你包扎。”李如酥的眉头还是拧着,拿出来一些创伤的药。 陆离咳了一声,耳尖红了红。 第65章 客栈诡异 不过他也没有扭捏多久,便解了衣衫带,露出一侧的肩膀。 少年已经长成青年,从前瘦弱的身子也变得孔武有力,李如酥记得刚见陆离的之后这个小豆丁还没自己高呢。 她也是第一次看陆离的身体,倒也没有别的心思,“可能有点疼,忍一忍哈。” 陆离点头,却一直注意着她的苦瓜脸,仿佛就疼在自己身上似的,他反过来安慰李如酥,“不疼的。” 先消了毒,把那些血都清理了干净,外面又上了外敷的药,李如酥笨手笨脚的拿着绷带给他缠上,不过不太好看。 陆离穿上衣服,没有说别的。 李如酥看他面色一直正常,心道应该也是没事了,她要侍卫停了一下。 “你要去做什么。”陆离却有些紧张,容不得他多想,毕竟他们刚刚还经过了一场凶险的杀害,从鬼门关里回来。 一想到李如景会受伤,他简直比自己被伤了还会难过,所以陆离谨慎了些。 “我去如厕。”李如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陆离深思了几秒,“我陪你去。” ? 李如酥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又不是小孩了,不过是解决一下,很快就回来的!不要担心我。” 更何况她是女的呀!和男的那啥不一样!李如酥在心里怒吼道。 “我陪你去吧,我不放心。”陆离还是执意说道。 “不要!”李如酥哭笑不得,一甩开,气急的下了马车,看陆离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又行了一天的路,距离到渝州城还要一天的路,今晚他们就找了个沿途的管道客栈歇息了下来。 客栈只剩下三间房,六人正好两人一间,李如酥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陆离,看来是没办法了。 陆离其实心底下也有些不愿,他怕自己,会真的憋不住。 不过没得挑,两人还是认命的上了二楼要去房间,刚找到他们的,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女子的哀叫和求救,让人听了心下都不生安宁。 李如酥把行李安顿好了后,那求救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她便和陆离一起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是一个冷面魁梧的男人给开了门,脸上有着不耐烦。 “我听声音似乎是从公子的房间里传来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呀?”李如酥看了他后面一眼,开口说道。 没想到这男人把房门堵的严严实实,又找了个借口,“我家夫人患了疯病,就爱折磨人,我这是专程带她去京城求医呢。”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李如酥住了嘴,毕竟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两人不认识,她便也没有多问。 回了房间,那边窸窸窣窣的传了一会,果然就没有声音了。 不过这事却是在李如酥心里落下了怀疑,不过她出门的时候又恰巧碰到隔壁的彪形大汉领着一个女子出来用饭。 看来是他嘴里的那个妻子,虽然脸色苍白,不过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似乎没事。 她还是有些疙瘩,但也消除了一些怀疑。 晚上两人睡一张床,李如酥先是离他远远的,最后睡着了,又没心没肺的靠近了来,抱着陆离不撒手。 一会又要枕着他的手臂,一会又是搂着他的腰,呼呼大睡连推都推不开。 这对陆离来说可就是莫大的煎熬了,他出了一头热汗,却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李如酥贴在自己怀里的温暖。 如果她还能有意识,肯定能听见陆离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已经红透了的面颊。 他又往旁边让了不少,一翻身就要到床底下去了,这样不行,陆离强硬的把李如酥推开了一些,轻手轻脚的拉开门出了屋子。 好似到了外面才能正常呼吸空气,陆离深呼吸了几下,心跳才慢慢又平缓了起来,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却又有些心猿意马。 房门一声响,是隔壁白天那个男人的,陆离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男人并没有发现他,带着女人就连夜离开了。 陆离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却具体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大早,他脸上不大好看,也不知是困的还是被昨日那事给搅的,总之李如酥是睡的不错。 打着哈欠撑了个懒腰,李如酥才发觉,“你怎么了?好像状态不太好。” 陆离瞥了她一眼,看来这人都忘了昨天晚上是怎么黏着自己的,他一面心里又顾忌着那事,摇头,“没事。” 第66章 谄媚 两人又奔波了一天,换了身便衣进入城内,却没想一进去,突然一伙人迎了过来。 “恭迎督查使大人!”为首的人穿着县官的服装,做了个揖,后面大大小小的人又跪了一地。 陆离和李如酥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又狐疑,他们都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行程,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大张旗鼓,接受拜见的陆离还真是有些头皮发麻。 他连忙道,“快起来吧,不用这样。” 县令似乎还是惶恐,起了身,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兜兜转转打听了好多消息,可算是等来您了,您们风尘仆仆来到渝州,那小的就尽一番地主之谊款待,还希望大人接受心意。” 这一大串话绕来绕去的,一大通说完,李如酥也有些云里雾里了。 他们到底是来监督的,还是来玩的? 不过既然人家都提出来了 总不能就这么辜负一腔热情,陆离在众人殷切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县令把他们领到了街道上最大的酒楼,在那里设宴,热闹的不得了。 陆离看这一桌子一桌子的菜品上来,皱了皱眉,督查使是个辛苦活,再怎么辛苦他也都认了,但绝对不是第一天来就这么大鱼大肉的享受着。 他们坐在酒楼大堂的主位,旁边分散了一些下.部的官员,还有百姓,李如酥打量了一眼,也总是觉得怪异。 按理说这督查使也不是什么大官,有些城都置之不理的,这个县令又是吃错了什么药? 如若不是,那肯定事情还另有蹊跷。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他们都答应下来,也只能吃下去。 “小的敬您一杯。”县令坐在他们旁边,替陆离把酒杯倒满,解释着道,“想当初小的去京城述职的时候跟六皇子有过一面之缘,也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您来。” 这样一来就说得清了,李如酥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陆离在宫中向来不起眼,只这一眼,难不成还能记到现在? 这事情还有待推敲。 县令叫刘永元,招呼着跟大家介绍陆离,可谓是把马屁拍上了天。 旁边的那些人也都是个有眼力见的,此刻也都应承。 “六皇子金贵之身,居然还跑那么远来我们渝城,实在是关心江山社稷啊!” “督查大人一表人才,长的也真是好看呢。” “……” 陆离点着头敷衍,面色却已经黑了下去。 刘永元的女儿刘云儿出来献舞一曲,穿着露肚脐的舞蹈服,头披黑纱,媚眼如丝,好不勾人。 大家平时想看都没地方看,这刘云儿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平常都不屑露面,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那曼妙身材上,除了李如酥和陆离。 这又是什么把戏? 不久之后就看出来了,一舞跳完,刘云儿缓缓朝着陆离走来,笑着抛了个媚眼,一双手臂没骨头一般地缠上了陆离的肩膀。 那股浓重的胭脂味扑面而来,陆离一皱鼻子,赶忙推开了她,冷声晲了她一眼,“还请自重。” 刘云儿一个趔趄,那张漂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好女儿,先退下吧。”刘永元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了个哈哈,又猛地朝刘云儿使了一个眼色。 刘云儿哼了一声,气的跺了一脚,走了出去。 陆离有些生气,他本身也没动什么筷子,看这这一桌子好酒好菜,把筷子一拍。 “大人,还请您不要介意。”刘永元也一个咯噔,补救着说道。 “行了,县官大人有什么事情直截了当的说了就是,这样一番大阵势又是要做什么?我们是平等的,刚刚那出实在是掉价。”陆离开口愠怒的说道。 “我想要的是做出来成绩,而不是在这酒馆里大肆的铺张浪费。”他呵斥着说道,满满的都是不认同。 刘永元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连连点头,“说得对说的对!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没有找到别的更好的方法来表达……” 这饭也吃不下去了,陆离无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就和李如酥一直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刘永元站了起来,赶紧追了上去,“刚才都是下官的错,下官已经给大人准备了上好的客栈,这就让他们领着您入住。” “不用了,我不需要那些,也没那么金贵,住驿站即可。”陆离冷言冷语的拒绝道。 “可是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心意还请大人收下吧。”刘永元就差跪着求来了。 第67章 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离还是强硬的拒绝,“不用了。” 说完也不管刘永元的脸色,直接便走了。 剩下刘永元在这面色涨的通红,那群官员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淬了一嘴口水,愤愤的道,“他们这是不识好歹,还自视清高,跟个贞洁烈妇一样。” “就是,他那什么六皇子,要不是因为得罪了皇上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 刘永元是最气的,自己这些谄媚从都功亏一篑,他把杯子猛地摔在地上,“真当自己试什么东西了,一个不受宠的居然还这么嚣张!他哪里的硬气!” 虚伪的表皮被彻底揭开,那些官员脸色又有些难看,还是担心着问道。 “如果他们油盐不进,还是执意要查怎么办,那些事可就瞒不住了啊……” 一众人面面相觑,面色极其难看。 “行了,我都打点好了,没那么容易的。”刘永元怕人心惶惶的他们自己反倒露馅,安抚着说道。 另一边,两人回到了驿站,却发觉好似一人有人在跟着他们,而且还在外面监视着,这种感觉不会错。 “就凭他们这些奇怪的举动来看,这渝州城肯定是有问题了。”李如酥眼神一凝,笃定的开口说道。 陆离点头,跟李如酥商量着,“你出去调查调查,我在房间里打掩护。” 毕竟他的目标太大,恐怕被人认出来,李如酥点了点头。 突然听闻房内一声巨响,陆离痛的惊呼一声,开口就呵斥着,后来又说要上床去睡,外面的人听着动静,心中放下了警惕。 却没注意其中一人已经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们没有消息来源,但来来往往百姓倒是许多,李如酥打算先从他们调查。 忽然,一声大喊传入了李如酥的耳中,她扭头看去,见几个粗暴的彪形大汉推搡着一个瘦弱的人。 他们围着那个摊子,那人哀求着说道,“大人们,绕了我吧,饶了我吧!” “带着你这个破玩意,快给我滚!”其中一个人把他推到地上,不依不饶的说道。 骂了几声,摊主吓得哆嗦着,才让这群恶霸没再找麻烦。 李如酥见他们的背影消失,连忙追了上去。 “你好,请问刚才是什么情况?这里明明社稷正常的街道摊位,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摊主惶恐的看了一眼四周,连忙打断着说道,身体还抖的厉害,他没再看李如酥一眼,也不跟她说话,连忙就离开了。 李如酥心中的疑团更加深重,这里无果,她想去茶楼打听打听。 那里素来聚集着八卦人士,只要听上一会就可以知晓大半了,李如酥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可结果却让她惊掉了下巴。 茶楼居然没人?空无一人!掌柜的现下正把东西锁好,要关门了。 “现在还早得很,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呀掌柜的。”李如酥装作是来喝茶的,开口说道,“而且这么早关门,难道后来的声音也不做了?” 掌柜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面色差了一些,他随便胡掐了一个借口,“我家中还有一写事,所以不得不早离开一点。” 李如酥细细的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发现这掌柜的目光躲闪,说话也不怎么利索,心里知晓了一二他这是在撒谎,可到底又是什么原因? 恐怕再往下试探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李如酥叹了一口气,这里的人知道些什么,可在某种抗拒不了的压力下,所有人都不敢说。 在天子脚下,谁这么大胆有这样的本事! 再闲逛了一会,李如酥也什么都没有打探到,无奈之下只能先回了驿站。 只能看看事情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一些转机。 还没到驿站门口,又听见一声老妇的哭喊嘶叫。 “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们了,我根本就没做那些事!”老婆婆大声的尖叫,却还是抵不过四个人。 他们都身着百姓的布衣,面色却凶神恶煞,“给老子闭嘴,小心我们在这就先灭口了你!” 这么说着,他们还忌惮的看了一眼驿站,声音又小了一些,“快把人带走!” 李如酥知觉不对,狠皱着眉头,那老婆婆看起来都年过七旬,却被他们这般粗暴的拖在地上走。 不用多久,恐怕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李如酥只好忍着心中的愤怒,抬步跟上了他们。 老婆婆一路上都没了声音,绝望着,这座城里没有一个胆敢反抗的人,她叫谁也没用。 第68章 强闯牢狱 李如酥一路跟着他们到了监牢,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来,这座城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她先静观其变,回去找了陆离,后者一听说这事,当即就和李如酥一块去了监牢,拿出了令牌来。 “我是新上任的督查使,这点权力该是有的吧?”陆离说道。 狱卒脸色变幻莫测,却还是低着头很是惶恐的样子,“我们县令大人有过吩咐,除了得到他的首肯,才可以进入牢狱。” “难不成你还要公然反抗皇命不成?”陆离有些生气地说道。 见那狱卒还是不肯让,定是有什么蹊跷,李如酥正打算强闯,反正令牌在手,不能撕破脸皮,自然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还没等说话,刘永元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连忙拦在那狱卒的面前,堆着笑。 “大人,今儿个这么累了还不歇下,跑这晦气的地方来做什么呢?”刘永元说着,心里却嗤之以鼻。 拿着个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算几根葱。一个督查使这么清闲的活儿,他还想认真做?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我不过就是想查查罢了,跟旁的又有何干系?”陆离不想跟他废话。 刘永元干笑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开口说道,“还是明日再说吧!下官手头上有些事,恐怕不能带大人好好巡查了。” “你忙你的便是,我看我的,互不打扰。”陆离心道他可真是会找借口。 “这怎么行……要不然又要落人口舌,是渝州城招待不周了。”刘永元反对着说道,一边朝那几个狱卒使眼色。 狱卒们打算进去,却被陆离一声呵斥住,“我倒要看看谁敢动!” 他说完,就带着李如酥,一把越过了刘永元,强闯了进去。 “哎!”刘永元赶忙跟了上去,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他们领头往前走着,似乎有些心虚。 着牢狱定是有问题的。 李如酥和陆离并排走着,细致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都给我消停点,督查使大人来查,谁敢多说一句话,都罚!”刘永元虚张声势的大喝了一声,明里暗里的都是威胁,让那群罪犯哼哧两声,连忙缩在了角落。 陆离看这刘永元的背影,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这威胁还是以他的名义。 “想说什么就说,你是怎么进来的?”陆离走上前去挑了一个人问道,那人看了刘永元一眼,匆匆摇了摇头,马上缩回去了。 李如酥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突然,刑室传来女人凄厉的叫声,似乎还有一丝熟悉,她连忙和陆离寻声找去。 却见当初他们强迫的那个老婆婆在刑法逼供。 “慢着!”陆离率先开口,一把就挥开了牢头的手,阻止了他还要灌药的举动。 李如酥连忙把老婆婆解救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陆离脸色黑的滴水,张口质问到刘永元。 后者也故作一脸茫然,把牢头给推了出去,“怎么回事,给大人好好说说来龙去脉。” 那牢头对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伙子人给吓坏了,不过脑袋倒是个机灵的,这会眼珠一转,“回禀大人,是您不知道情况,这个刘秀娥患有疯病,时常会像现在这般大喊大叫的!而且还会在街上跟人动手,惹得人不生安宁,何况她还住在您驿站附近,我怕到时扰了您,就不好了。” 事情总不能光靠他一张嘴来说,李如酥问着思绪模糊的老婆婆,“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想听听您的说辞。” 刘永元脸色一变,声音压了过去,“牢头说的我也可以证明,已经有好几个人来向我举报这疯婆子的事了。” 同流合污!陆离警告的瞪了他们一眼,走到李如酥的身后,看着刘秀娥,眼里的坚定不容置喙。 “大人……大人一定要为我!”刘秀娥半眯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着,抬起手臂挣扎,“为我做主啊!” 她说完,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李如酥惊了惊,幸好人还是有呼吸的,她此刻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如果他们混淆真心,那这番做法无疑就是视人命为草荠! 陆离不忍心再看,愤怒的看着刘永元,“现在情况还不能妄下定论,等刘秀娥醒了,听完她的说辞,我再下论证。” 刘永元却有些不赞同,“大人,你不信那牢头,难不成还不信我?” 陆离一眼看去,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去请大夫,这个人我先带回驿站。” 第69章 是个坏人 说罢,李如酥就已经背起了刘秀娥,两人一起离开了。 刘永元在牢狱里把凳子一摔,自己受的气撒在了牢头身上,“说了让你们动作小些,要是搞砸了我看你们也别想活了!” 牢狱浑身一嘚瑟,“谁成想他们会这么计较呢!”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记得,把他给打点好,不要让那两个人发现了。”刘永元暗示性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也离开了。 一个男子提着药箱子很快就来了,却畏畏缩缩的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先上前去看了一眼刘秀娥的状况,身体在李如酥和陆离的目光上有些小幅度德颤抖。 “你怎么了?”陆离拍了下他的肩膀,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张炳虽然嘴上说着,但身子还是在颤,他开了副方子让下人去熬制,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陆离看了那黑乎乎的汤药一眼,上前去闻了闻,突然一把打翻在了地上。 他和李如酥对了一个眼神,李如酥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走到了张炳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这里面被下了毒!”她装作会医术一般厉声质问道。 这会刘永元也进来了,看到汤药撒了满地,又听见李如酥说的话,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刘永元连忙开口,“张炳,你可是街上出了名的良医,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居然让你毒害别人!” 张炳几近绝望,刘永元说的话在场的人听不懂,可他是知晓的,这是拿他的父母威胁他,让自己顶嘴! 他跪了下来,“大人,是我的错,兴许是我刚刚一时紧张写错了方子配错了药!饶了我这一次吧!” “敢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你让我们还怎么相信你!来人啊,把张炳给我关进大牢!”刘永元还没等旁边的陆离下决策,做着出头鸟把这件事给判决了。 陆离觉着事情越看越糊涂,只是人已经被压走了,现下还是先救刘秀娥的要紧。 “行了,先不要动张炳,你也走吧。”陆离淡淡的说道。 “不需要再请别的大夫啦?这次实在是下官的疏忽惹得错。”刘永元假惺惺的道。 “不用了,她会一些医术。”陆离看向李如酥道。 刘永元疑心的看了李如酥一眼,打着哈哈离开了。 待那些人都不在,驿站又重归了安静,陆离上前查看刘秀娥的情况,又重新熬煮了一碗药,待了会,总算是把她的命给救回来了。 李如酥心中欣慰,看来这医术在行走江湖中当真是重要的很。 休息了一会,刘秀娥就已经醒了,可是整个人却好像精神不太好,混混沌沌着目光没有焦距。 李如酥柔声的开口问道,“老婆婆,我们是朝廷派来的督查使,您有什么说的都不要避讳,我们一定会明察到底!” 突然,刘秀娥瞳孔猛地一缩,她艰难的坐了起来,眼睛里似乎有着泪花,张着嘴呜吖呜吖的想说话,却无声。 “她的嗓子在我们来之前就被下了毒……现在不能说话了。”陆离走上前来,不忍心看到这老妇人一把年纪还要经受如此磨难。 刘秀娥眼泪横流,李如酥连忙安抚了一两句,又在纸上写着,“我们能问您一些事吗?”便递了过去。 刘秀娥摇了摇头,又摇着手,嘴动了两下可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不识字?”李如酥片刻后懂了她的意思,试探的开口说道。 刘秀娥连忙点了点头。 看来这方法又是不行了,李如酥叹了口气,所幸她还能听见,看来只能靠问答着来知晓真相了。 “刘永元冤枉了你。”陆离也意识到,开口提出了这个问题。 刘秀娥眼神炙热的连连点头。 “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胁迫百姓。” 又是一点头。 “他表面的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糊弄督查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李如酥也提问。 似乎这一句话说到了刘秀娥的心坎里去,刘秀娥大幅度的点着头,还连连掉眼泪。 为了不让她的情绪太过起伏,他们先让刘秀娥好好休息,再复杂的也问不出来了。 那边刘永元回到了府上,现在那个疯婆子落到了陆离手上,后者定是不能善罢甘休,一旦问出来了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刘永元忧心忡忡的在思量些什么,刘云儿却围了过来。 “爹,事情做好了吗?”刘云儿坐了下来,有些开心地说道。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刘永元不耐烦的说道。 第70章 撞墙自杀 刘云儿嘟着嘴,撒娇道,“我觉着他这人看着倒是稳重些,长的也好看,若是能攀住,也能帮上爹爹一点忙呀。” 提起这茬,刘永元就来气,他一把甩开,烦躁的说道,“还帮我呢,他现在都要把我害死了!” “怎么了嘛。”刘云儿唯唯诺诺的说道。 “你也别想打他的主意了。”刘永元冷漠的看着自己女儿,这不过就是他得一个工具罢了,现在没有用,刘永元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好脸色。 刘云儿显然也明白过来,有些神伤得低下头,终是没说什么了。 另一边,陆离在驿站研究着想要治好刘秀娥的嗓子,不过这种病例神鬼子也没有教过自己,就连陆离也没想到他还会遇见,得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嗓子该是可以治好的,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陆离告诉旁边的李如酥,也同样安抚了刘秀娥。 李如酥松了一口气,拿着陆离开出的单子让侍卫出去买药,叮嘱着他不要出任何差错。 刘永元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估计他们做什么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待回了房间,刘秀娥又流着眼泪在用双手比划些什么,可她不会写字,他们的交流形成了很多的困难。 李如酥拍了拍刘秀娥瘦弱的肩膀,“您先别着急,到时候能说话了再慢慢说。” 事情有太多疑点,也不一定要从刘秀娥这里来突破,况且两人下定决心会明察这件事情,就一定不会罢休。 刘秀娥对于这样的安抚并没有什么用,还是急着要说些什么,可他们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只能就此作罢。 两人隔了一天,又去了牢狱,出门之前陆离特意叮嘱了门口的侍卫一要保护好刘秀娥,又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什么埋伏的人,才放心的出去了。 张炳那边也是疑点重重,只要一一侦破,他们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回门口的狱卒看到他们连忙让开了来,又谄媚的搭着话,“大人,昨天拦着你们真是多有得罪了,还请你们不要见怪小的。” “不碍事。”陆离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的说道,看起来确实不介意。 “张炳在何处关着,带我去看看。”陆离想起来,又说着。 两个狱卒对了一下眼色,挠了挠头,很是尴尬有些为难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那个张炳昨日被抓来,本来看起来就有些狼狈,精神不是太好……” 他顿了顿,下一句话就几次张嘴,支支吾吾的不太敢说了。 李如酥心中不断往下沉,不好的预感蔓延着,她赶忙说道,“你们憋着什么,还不快说!” 狱卒吓了一跳,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我们当时也没有管他,谁能想到张炳在牢狱里撞墙自杀了唉。” “你说什么——”李如酥瞪大了眼睛,张炳自杀?她怎么也没想到张炳会先放弃,不对!事情还有蹊跷。 “带我们去看看。”陆离凛着神色说道。 “这不太好吧,那尸体都硬了,总归是让大人平增了晦气。”狱卒低下头去推辞道。 可最后看陆离的神色,吓得只好在前面带路了。 到了那个黑暗狭小的一席之地,李如酥一直拧着眉头,她没想到第一次直面人的死亡还会牵连着那么多真相,让人死了也不得入土为安得死个干脆。 张炳一双眼珠还睁着,现下已经凸了出来,死不瞑目的样子,头顶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变成暗红色凝固,可谓是恐怖如斯,那两个狱卒吓得已经出去了。 陆离不忍心的在他的面上拂了一下,然后查看起来了身体。 “等等,这里有痕迹!”李如酥借着一丝光, 凑上前去,小声的指着张炳的后脖颈说道。 陆离闻言便把他的衣领揭开,张炳得后脖颈居然有一大块的青紫还未消!依稀能看出来似乎是有一个人桎梏住了他强迫他往墙上撞。 张炳是被活活撞死的,李如酥眸子一缩,突然有些恶心。 而能干出这样的事,也只有刘永元,他们拿了块白布盖好了尸体,不忍再看,可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永元匆匆忙忙的过来想处理尸体,却发现他们二人也在,只得干笑,“这张炳也真是个没出息的,这就死了……” “死者为大,还是闭嘴吧。”李如酥剜了他一眼,把陆离得知的,消息借她的口说出来,“我怀疑他并不是自杀,这很可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这件事我们也要从头调查。” 第71章 真相大白 “什么?”刘永元不是惊讶张炳的死,而是陆离居然还是揪着这事不放!他委婉的劝说着,“可是现在人死了,也无对症,我看不如交给下官,定会给大人们一个十分满意的结果!” “若是都交给你,皇上派我来也没什么用了。”陆离撇了他一眼,反驳道,看来还是执意要查。 刘永元被噎的没话说,只能咬牙切齿的答应配合。 “把尸体送到义庄去看守,如果有任何的闪失,我都唯你是问!”陆离严肃又威严的说道,吓得在场的人都震了震。 “是,是……”刘永元忙不迭的应着。 陆离和李如酥回到了驿站,继续想着对策,这驿站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里面肯定夹杂了刘永元安放在其中来监视他们的眼线。 陆离给李如酥打着掩护,还是李如酥出去调查。 李如酥问了几户人,就问到了张炳家的住处,她直奔那里而去,待敲开门后,是一个身怀六甲的中年妇人,此时扶着腰,看起来精神也不是太好。 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后,也知道这位妇人也是张炳得夫人。 李如酥有些错愕的看着她的肚子,张夫人把她请进来,强颜欢笑着,“这是我和他的孩子,大人,张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他到底在哪啊!” “您听我说……”李如酥抖了抖唇,突然如鲠在喉,这要让她怎么说,尽管真相再怎么残忍,李如酥挣扎了片刻,慢慢开口,“张炳因为开错了药单子差点毒死了人,现在在牢狱里撞墙自杀了。” 最后说完李如酥尾音也有些颤抖。 张夫人瞠目欲裂,不敢相信,将将要站不稳,她眼眶通红,“不可能,这不可能,大人!张炳一定不会自杀的,他明明答应过我!” “是啊。”李如酥叹了一口重重的气,也被她悲恸的情绪所染。 “更何况张炳的医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一次错的!邻里间都可以说得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的碰到了一起呢!”张夫人眼泪似断线的珍珠,崩溃的开口说道。 李如酥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安抚住了张夫人,“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刘永元请他去看病,也是他让张炳受了无故之灾,还有什么,是他做的?” 一提起这个,张夫人就和之前众多人一样缩着脖子,眼里的恨意却不容忽视,过了许久,她双手握拳才慢慢放松。 “这渝州城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人,都是一群畜生,被压榨的,和在主宰的。”张夫人苦笑着嘲讽的说道。 这个比喻很有深意,李如酥几乎一瞬间就能听懂。 她怜悯的看了一眼张夫人,听着女人绝望的继续往下说。 “都不知是从什么日子开始了,刘永元刚上任的时候装了一年,此后恶行暴露,百姓民不聊生,他欺压着底层的人们,免费给他们做苦力还从来不给工钱,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后来也更加变本加厉,增加赋税,在里面搜刮油水,收保护费,何况近几个月,城里还一直失踪姑娘。”张夫人拳头捏的死紧,指节泛白,“那刘秀娥是怎么疯的,城里人谁不知道?可怜她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唯一得女儿失踪了只能去街上跟人天天哭,又让那刘永元也帮她找找,后来才得了疯病。” 李如酥听的心口发酸,这一条人命下居然有那么多真相被掩埋,还有那些死去的穷苦百姓呢?他们又何尝无辜和可怜! 张夫人断断续续的说着,哽咽着,然后又痛哭流涕,“谁都反抗过,可没有用,那些人都冷眼旁观我们的痛苦!没有用,挣扎也没有用!” “刘永元会下地狱的!”李如酥眼眶充血,她从未这么恨一个人。 原本以为在宫中这勾心斗角就已经是够麻烦,可谁想这人间作祟的恶魔,也一个不少。 得知了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李如酥觉得这地方也不安全了,刘永元这般视王法于无物,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查,或许也会让张夫人也一尸两命。 趁现在还没有人,李如酥便让张夫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包袱,连夜带着张夫人出了城。 “就算张炳含冤而死,夫人,你也要活下去,教导你的孩子,做善良贤明的好人!”李如酥握着她的手,声声掷地的鼓励着说道。 “好,好!我一定会做到的。”张夫人颤抖着嘴唇,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重重的点头。 第72章 想要勾引 陆离在门口来回踱着步,这天色都黑了下来,也没见李如酥回来。 正在他觉着要不要出去找的时候,突然门就被敲响了,陆离有些激动,连忙去开了门。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刘云儿站在门口,含羞的低着头说道。 陆离看着眼前这人,用了两秒才想起来她是谁,是刘永元的女儿,他面色蓦地冷了下来,“不可以,太晚了你还是请回吧。” “大人,我真的有事。”刘云儿抬起头来一咬唇说道,她可是偷溜出来的,这回一定要把陆离拿下,也好让爹爹能刮目相看! “有什么事便在门口说。”陆离漠然说道。 刘云儿却还是不肯罢休,趁他不注意便瞅准了空子钻了进去,“大人可真是小气,我好歹也是个女儿家,连请我进来都不愿意。” 她说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把餐盒子放在一边,动作大胆了起来,抚摸着自己肩膀处的纱.衣,“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难道你想就这么错过吗?” “刘小姐,请你自重。”陆离脸色一凝,上前一步连忙阻止了她继续脱.衣服。 刘云儿却变本加厉,手缠绕了上来,想碰上陆离的肩膀,却被躲闪开来。 “好了,不同大人再闹了,我其实是来送点心的,奔波劳累了这么久,也辛苦了吧?”刘云儿只好作罢,寻另一条路子。 说完,她打开盒子,给陆离递了一块桂花糕,陆离面色不虞的没接,离得近了便能闻出来,这里面被下了媚.药! 陆离一怒,推开了她的手,“如果没有别的事,刘小姐还是请回。” 刘云儿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油盐不进,而且自己长的又不丑!她想抱住陆离来硬的,若是软玉温香在怀看看这人还能不能拒绝得了! 他们拉拉扯扯间,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李如酥一脸疲色的从外面进来,抬眼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你们在干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陆离,问道。 “不是,她要进来……” “李公子难道看不出来么?” 两人同时说着,陆离连忙跑到李如酥面前,不知为何慌忙的解释着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如酥撸了把衣袖,敢情自己在外面忙断了腿,陆离在驿站里抱得美人归!她置气的想着,又瞪了一眼刘云儿。 “姑娘,你爹有没有教过你恬不知耻这四个字怎么写,若是教过的话,那还不带着你的东西走?”李如酥黑着脸说道,还示意那个木盒。 刘云儿脸色涨红,瞪了他们二人一眼灰溜溜的离开了。 “你听我说……”陆离碰了碰她的手臂,马上又被李如酥打断。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她捂着耳朵,生闷气,口是心非地说道,“你要是喜欢那样的,那就把她给追回来就是了。” 陆离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着急的哄道,“是她自己要进来,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属实难受,心中又是犹豫着要不要表达心意,可是这番事情太多,如果他们相处尴尬的话那就不好了。 过了一阵,李如酥便好了,她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说正事,张炳的家里只有她的一个妻子,她妻子还怀了孩子,什么都说了,刘永元压榨百姓,增加赋税,而且还威胁了他们……” 陆离的神色认真,看起来也愤怒至极,他其实已经也猜对了大半,“居然真的是这样!” “现在口供已经有了,我们还需要证据,然后一举拿下刘永元这个狗官!”陆离把茶杯一震,开口道。 两人又去了刘秀娥的房间里,见她还未睡下,便直截了当的开口。 “大娘,您的女儿丢了,所以才找上他们县衙的对吗?” 刘秀娥的神情突然无比激动起来,她瞪大了一双浑浊的老眼,止不住的一直点头。 李如酥接着自己的猜测往下说,“因为你四处打听,县衙怕传出去会人心惶惶,更怕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会引起怀疑,所以就把你关起来了,想要灭口!” 刘秀娥张着嘴巴,呜咽着一直点头,仿佛这么多天来,终于是有人能把她的话说出来了,不然带着这些入了黄土,她死也不会瞑目! 刘秀娥跪了下来,这回陆离是能看清她的一次口语了,“做主。” “好。”陆离答应。 这一边,刘云儿回到了府里,就被刘永元给抓了个正着。 第73章 尘埃落定 “这么晚,你去哪了。”刘永元冷冷的说道,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自己这个女儿要再惹麻烦,他一定不放过。 刘云儿有些惧怕的模样,“爹,我去找那个陆离了,时常在他眼皮子下晃晃,他该是能对女儿产生好感的。” “头发长见识短!”刘永元呵斥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好像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便勉强同意了下来刘云儿再去露面。 翌日李如酥和陆离起了一个大早,趁监视的人不注意,他们找了个乞丐,乞丐见钱眼开,也管不了刘永元,有什么便说什么。 “这城里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们敢说话了。”乞丐破罐子破摔的道,“那些人都被那个狗官给威胁着,他们是不会为你们作证和说实话的,谁不怕死呢?” 李如酥一惊,没想到自己那趟出去那些人对自己避之不及,原来是刘永元在暗中作梗。 “这城里的姑娘失踪不知去处,但人人都不是傻子,我身份低微揣摩不成,但这事啊,定是没那么简单!”乞丐煞有介事的说道,但也都句句属实,毫无夸大之意。 陆离和李如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们深问,“那现在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县衙都搪塞着呢,有什么理由随便甩一个给家里人,最后直接说他们是自己跑的!”乞丐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的去向……” 李如酥还想问什么,陆离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 是衙役捕头薛锐至,陆离当初和他只见过一面,这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人,我们县官有请。” 乞丐惦着兜里的银子,连忙跑的没影了。 陆离点头,“知道了。” 两人随薛锐志一块到了刘府,刘永元特意设宴来款待他们,见到他们来,笑眯眯的和旁边人对视了一眼。 “这位是县衙的军师杨飞文。”他互相介绍着,“这位是督查使大人,也是当朝的六皇子。” 他们对视一眼,陆离简单的轻点下头以示回应。 坐了下来,宴会就开始了,刘永元故作深沉的奥了一声,然后慢悠悠的开口,“瞧我这记性,原来是忘了一件事。” 说话间,就已经有人压着一个狱卒进来了,刘永元看着那个狱卒,“大人,张炳的事我连夜勘察,终于查出来了前因后果,也揪出来了这罪魁祸首!” 他称张炳在狱期间和这个狱卒起了冲突,而狱卒失手的却把他的头撞到了墙上,惊慌之下对外宣称是张炳自杀。 这样一来,事情就能说清楚前因后果了。 陆离看了那狱卒一眼,“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大人,小的错了,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陆离的话音刚落,那个狱卒就已经泪流满面的跪了下来,主动认了这罪。 在场的人都兴致纷纷的看着这场好戏。 陆离和李如酥知道里面定是被刘永元暗中编排过了。 刘永元笑一声,他催促的开口,“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给大人把这事查了个水落石出,要.我说,还是尽快结案吧。” “这事不急。”陆离淡淡的说道。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来人啊,把这狱卒给我压入大牢!”刘永元好似没听见陆离的话,一锤定音。 宴会这才正式开始,陆离一直都冷着脸,看起来在想着什么。 杨飞文坐在刘永元旁边,扭头看了陆离一眼,“六皇子还是不要想的太多了,此事翻篇有什么不好呢?” 他特意称呼的是六皇子,李如酥片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果然,杨飞文下一句话就印证了猜想。 “六皇子解决完此事若是回朝,可还是没有任何势力的话,恐怕也寸步难行吧?”他讥讽的开口说道。 陆离的脸色愈发差,还没登他说什么,李如酥就率先开口。 “这渝州城地小人不多,难不成杨军师以为自己能在偌大的皇朝说上话?”李如酥语气不善的反驳道。 “你——”杨飞文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刘永元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办这个宴会也是为了能拉拢我们友好的关系啊。” 李如酥冷哼一声,这里哪个不是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来,我给大人敬个酒吧。”刘永元站起来,到陆离对面,笑着说道。 他还想上前一步,却突然脚下一绊,一杯酒完完整整的都泼到了陆离身上…… 第74章 宫中秘事 陆离躲闪不及,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身酒气,脸色黑下来。 “大人,这……这,下官不是故意的啊!”刘永元故作惶恐的样子,连忙辩解说道,“还是让下人带您去后院换身衣裳吧!” 他说着,就让其中一个丫鬟过来,陆离没法子,只能跟李如酥对了个眼色,起身去了。 留下李如在这里跟这群老狐狸对峙。 李如酥转着酒杯,“那我就来替他吧。” 刘永元压根就没把李如酥放在眼里,不过总归是有些忌惮的,他又重新倒了一杯,应了一声。 “刚才我说的应该有些偏差才是。”李如酥随意的把酒杯撂在一旁,开口说着,“渝州城虽地小人少,但这收的税却是每年都分分不差,到时可以让我们看看赋税的流水账吗?” 刘永元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茬,脸色一变,“李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每年给朝廷的赋税那是我的责任。所以定是不负所望的。” 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应,反倒还要和李如酥周旋,后者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试探他罢了。 她便又开口说了些别的,“听说最近城里老是丢姑娘,也不知是谁传的风言风语,可有此事?” 刘永元暗戳戳的和杨飞文对了个眼色,又干笑了两声,“我怎么不知道,下官一定会好好去查查!” 这些李如酥都是哪里听来的无从得知,但若是再问下去,刘永元可就招架不住了。 好在这会陆离就回来了,脸色黑如锅底,他已然换了身衣服,一进来目光就钉在刘永元的脸上。 “这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这渝州城的县令真是教导有方啊!”陆离出言冷声嘲讽的说道。 他说完就带着李如酥离开了。 后者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离这么生气,跟他回去的路上,便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陆离的脸色还是难看,可面对李如酥却难以启齿,总不能说那个刘云儿在后院等着他换衣服还想要勾引他,而且李如酥还因着这事跟自己生过气呢。 “没事。”他硬邦邦的回答道。 李如酥也没有过多问,陆离想说会同自己说的,不想说她也不强求。 “对了,我去后院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咱们那时在客栈的那个男人!”陆离刚才被气昏了头,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事。 李如酥捏着下巴,也想起来了他们当时在客栈隔壁的那个姑娘求救声,陆离这样一说,再结合起渝州城的事,一下便能想通了! “难道说,那时的求救声,可能就是真的?”李如酥的手无意识在空中挥了挥,皱着眉道。 这事情还有待考究,两人一起回了驿站。 侍卫来禀报说道刚才有人过来想要抓走刘秀娥,被他们给挡了回去。 陆离连忙去查看刘秀娥的情况,经过这几天的喝药治疗,她已经能够简单的开口说一些话了。 她哑着嗓子,断断续续不过又肯定的说道,“大人,我女儿是被绑走的!” 因为她亲眼所见这一切,可是找官府的人,他们本还答应的好好的,可最后又用理由来揭过这件事情。 刘永元甚至还判定她的女儿赵秀敏跟野.男人私奔了,这样刘秀娥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何况赵秀敏被绑走后,城里的姑娘也都是消失不见。 事情大概已经有眉目了,顺着那个彪形大汉的线查,到时也能查出个所以然出来,陆离心中有底,也愈发的有干劲。 他在城中街到来自宫中的密信,渝州城不安生,宫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大多数还是和刘瑛盈与陆嗔的婚事有关。 刘瑛盈自杀未遂还是只能选择嫁给陆嗔,而陆嗔又鼓起了勇气想要悔婚,被陆墘给严辞拒绝,最后禁足在了宫中。 而陆唸的婚事也定了下来,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 还真是发生了甚多的事,陆墘赐婚了陆唸和丞相之女。 当时祝玥茗提出来要指婚,陆墘当时明明是不答应的,现在怎么发展成了这样? 陆唸娶了丞相之女,那丞相势必要归为与祝玥茗一伍,陆墘定是不愿意看到皇后的势力增强的。 这件事也有蹊跷,不过自己什么不在宫中,也只能暂时先个搁置了。 第二天,李如酥根据刘秀娥给出的地方,想一一再去那些丢女儿贫困人家找找线索。 出了街,还没走出一段路,李如酥便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当初他们在客栈遇到的大汉吴齐。 第75章 青楼 李如酥心念一动,暂时先放弃了去探访之事,跟上了吴齐。 吴齐也没有发现她,一路轻快的到了春风楼,这春风楼是渝州城出了名的青.楼,片刻之后就不见那吴齐的身影,李如酥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哟,这是位面生的小官人啊~”老.鸨连忙迎了上来,看李如酥这白白净净的,调侃开口。 李如酥先是环顾一眼,兴许是白天的缘故,人.流稀疏,可绕是没有看到吴齐,难不成吴齐根本不是来逍遥的? “小公子第一次来,我们这的姑娘啊,都有经验,定是会好好伺候的。”老.鸨贼眉鼠眼的笑了一声,掐着嗓子谄媚的说道。 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给我随便挑一个姑娘吧。” “好勒。”老.鸨应了一声,给了她一个乖巧清纯的,名唤香莲。 待她把李如酥领到一间上好的厢房,老.鸨便立马找了个下人让他去通知刘永元。 现在陆离和李如酥他们城里都无人不知,刘永元放话只要看到他们就来禀报,何况这春风楼还暗藏着玄机,可马虎不得。 香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要脱.衣服,却被李如酥阻拦住了。 “好了,我也是孤单,不过聊聊天罢了。”李如酥开口温和的说道。 香莲坐了下来,“公子……不知您要聊些什么?小女子都会。” “听你这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春风楼的姑娘也是从外面来的吗?”李如酥喝了一口茶,也放松了对方的心态,不过还是旁侧敲击的打听着。 香莲也不算个天真的女子,但却没听出来李如酥是在套自己的话,犹豫了半晌才开口,“是的……都是些外地来的贱籍女子,谋一条生路,他们本地人,都不愿意做这个的。” 李如酥了然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香莲的侧脸,也没再开口了。 又聊了些别的,李如酥借口要去如厕,香莲给他指明了方向之后就让他去了。 李如酥左拐右拐,这里厢房众多,不过她的方向感比较强,很快就绕过了众多房间,摸到了春风楼无人的后院。 她这一趟出来,实则是想找吴齐,她谨慎的在后院里听着动静,突然,一个房间传来女子痛苦的叫声,随即又有什么东西被甩在地上,呜呜咽咽哭喊的声音也起来。 李如酥疑心的想过去查看,花娘却突然出来了,她眸中凌厉,一把拦住了李如酥。 “这位公子,这里是后院,概不接客的,还请您回自己的房间去吧。”花娘挥着帕子,脚步一转拦在了她前头。 “我不过绕迷了眼,出来如厕罢了,不过现下看来,这叫声是怎么回事?”李如酥不肯罢休,找了个借口。 花娘却仍旧不慌不忙,“您也知道,这青.楼还是有许多私.密事的,比如说这不听话的姑娘,或多或少还是要有些教训。” “刚才的嘶喊太过尖利和痛苦,我看倒不像是那么简单,还是让我去看看了却了这桩心事吧,如果到时真是你们说的小小的惩罚,我也定是会赔偿的。”李如酥不依不饶的道,义正言辞让人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花娘吸了一口气,面上已经能看出来一些愠怒,“小公子是客,现在恐是管多了闲事吧?何况这些女子买回来都有籍契,就算是我们真拿他们怎样,连官府也管不了。” “那还怕什么呢?”李如酥没多少时间跟她废话,直接趁花娘不注意,直接越过了她, 朝着那间房子走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破门而入,里面的人似乎受了惊,转过头来,正是吴齐那张脸,而还有一个女子,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昏厥了过去。 “你们这又是做什么!”李如酥喝一声,把姑娘给抱了起来。 花娘却脸色难看的又拦着了她。 “若是这姑娘被打死了,你们这春风楼背上一条人命,以后谁还敢来?”李如酥厉声质问。 “那也与你无关!”花娘无所畏惧的道。 “我要带走她,出钱赎人总行了吧?”李如酥看着这姑娘危在旦夕,已经拖不起时间再耗下去了。 花娘却还是不肯放人,她把小吏都叫了过来。 “我还真不知道你拿来的那么大本事也敢在我的地盘嚣张。”花娘看了一眼李如酥怀中的姑娘,锋芒毕露。 第76章 身世 花娘继续说着,“我已经叫人去报官了,我就要看看你能不能带走这姑娘。” “你——”李如酥看她这副蛮狠不肯放人的样子,便知道这其中是有什么真相是不为人知的,她有时间等,可怀里的姑娘奄奄一息,可怎么办才好。 好在刘永元很快就来了,看到李如酥,也不惊讶,他还带了几个官兵,这会走过来询问花娘事情的经过。 “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就是这个人,他居然想强抢我的人,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有契的,天不怕地不怕,所以就请您过来主持公道了。” “是我给你银子你也不要。”李如酥冷笑着开口。 “事情都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愿意,这事总归是你的不对!”花娘一甩帕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李如酥懒得和她多说,目光转向刘永元,“我和六皇子督查渝州城,现在查到了这春风楼的头上,难道不可以?” “这……”刘永元面色不虞,当然是帮着花娘,“这也是我说不定的呀,人不愿把人给李公子,公子也还是不要强求了。” “这春风楼说白了就是个享乐的地方,李公子也不要为下官找麻烦才是啊。”刘永元语气还有一丝恭敬,不过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李如酥放弃。 李如酥捏紧了手,这一个两个为虎作伥,简直就是藐视王法!她咬着牙,“如果我今日偏要走呢?” “那我也只能对李公子不客气了。”刘永元一摊手,面上似乎无可奈何着。 他可能还要忌惮陆离的身份,可这李如酥在他眼里不过是陆离的一个跟班或者下属,他才不放在眼里。 两个士卒围了上来,想从李如酥手里把人抢走,李如酥堪堪躲过,那几个人还要过来,突然一声,门被猛然从外面踢开。 “我看谁敢动他!”陆离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带着凌厉,他冲了过来,护在了李如酥身前。 刘永元煞白了脸,不知道是谁惊动了陆离,这下子可就难办了,李如酥心下却松了一口气,该是陆离派来跟着她保护自己的侍卫,溜了出去通知陆离,让后者及时赶到。 “他就是代表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何意见。”陆离震怒的说道,若是自己来晚一些,刘永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拿出皇家的令牌,一下便威慑住了众人,“谁再多生谗言,通通关进牢狱处置!” 说完,他从李如酥手里接过了那姑娘,李如酥也跟在他后面,离开了春风楼。 “先送她去医治吧。”李如酥皱着眉说着,两人飞快的走着。 突然,一只箭羽射.了过来,直中陆离怀中姑娘的心脏,一击致命! “啊——”那姑娘瞪大了眼睛,半声尖叫咽进了喉咙里,鲜血喷涌而出,死不瞑目! 李如酥和陆离停下了脚步,掩不住心底的诧异,眼前的变故来的太快,他们根本都来不及阻止,一条人命就被无辜的杀害了。 一些路人也被吓昏了神,他们都是第一次间在大街上就这样明目张胆杀人的。 大街上一时间混乱不堪,人来人往的都往这边来了。 李如酥探了一下那姑娘的鼻息,已经断了气,她蹲下.身子去,心中压抑,那射箭的罪魁祸首已经找不到了。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白发的老头,破衣褴褛,浑浊的老眼似乎要从眼眶中瞪了出来。 下一秒就老泪纵横,把姑娘揽了过去,大声的哭喊着,“青青!我的青青,我的好女儿,你可让爹爹好找啊!” 李如酥还没从悲伤中缓过神来,脑内灵光一闪,香莲说过他们都是外籍女子,可这个姑娘怎么还会有家人。 她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老人,怀抱着自己的女儿,想开口却说不出来什么。 “小心!”陆离大喝一声,一把推开了那个老汉,才好险的避开了那支锋利的箭。 “他们居然敢在这里就杀人!”陆离一拳砸在了地上,把老汉扶了起来,“大伯,我是朝廷来的督查使,此地危险不宜久留,你和我们一起去驿站吧。” 老汉还沉浸在失去女儿的伤悲中,刚才从鬼门关走一遭还是陆离救了自己,他答应下来。 到了驿站,这一路上经询问,老汉的名字叫曹山,而他的女儿名唤青青,李如酥觉得怎么这么熟悉,一下便想起来了,这可不是当初他们记录下来要去访问那几户丢了女儿的其中一家! 居然这么巧! 第77章 当街杀害 “青青是不久前失踪的,她性子向来都是乖巧,也听话,从来没有一连两日未归家过,我天天找啊找,却没想到,再见到我的青青,就已经就是最后一面。”曹山一张脸灰败,一瞬间沧桑不已,看起来十分可怜。 陆离心中怒气冲霄,安抚着,“老伯,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把曹山保护了起来,陆离和李如酥就直奔衙门,他拿出令牌来,调动了一些官兵。 现在还找不到刘永元的头上,陆离便直接去了春风楼,一进去便捉拿了花娘。 花娘一见又是他们两个,何况她还被人压着,嘶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我做了什么你们就要抓我!你们有什么证据!” “当初是你说这里的姑娘都有籍契,好啊,你现在就拿出来。”李如酥走上前去,一眼要把人看穿,质问着说道。 花娘挣脱不开,突然落下泪来,“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没做!我都没做。” “大人,你们调了人,这是在做什么。”原来是刘永元也匆匆的赶来了,他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虚的开口。 “曹青青刚才死于非命,这事情跟她有直接联系,等我查到你身上,自然会去找你。” 陆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也不管花娘的哭喊,直接就把人带走了。 待上几日,陆离公开的开堂审问,花娘身穿囚服,已经被在牢狱里的这无人问津的几天逼的心里防线快要崩塌。 此刻重见光明,泪眼婆娑的哭喊着。 曹山上前来跟她对峙,“当时就是这个女人!在我家附近出现过,我没在意,现在看来就是她,挑中了青青要下手呢!” 他一说又老泪横流。 “就靠你一张嘴谁信你,我又不缺银子,又何必跑到那种地方去!”花娘一抹眼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根本就不认。 “你这个泼妇,是你杀了我女儿!”曹山颤抖的指着她。 “那你有什么证据?那姑娘也是被下人带来的让我看调.教接客,我哪知道这其中这么多因果!”花娘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看来她是打算撒泼到底了,死也不认这罪。 “我看啊,花娘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就这么没证据的把人抓来了几天,总归是风气不好啊……”刘永元在一旁打着马虎眼儿,想要把这趟浑水搅的更乱。 李如酥把面前桌上的醒木一拍,提出自己的观点,“既然这样,那就彻查春风楼,曹青青是在那里遭受的虐待!” “还有,那天我闯进去殴打曹青青的那个衙役吴齐也要一并抓过来审问,务必把这事问个水落石出!”李如酥义正言辞道。 一旁刘永元的脸色已经越发的差了,他还未等陆离决断,就朝花娘那边看了一眼。 花娘会意,她疯癫的站了起来,看着公堂上的众人,“都不信我!那我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在场的人吸了一口气,除了陆离和李如酥,他们是知道这花娘定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自杀的,可还来不及阻拦,她便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砰的一声,倒也没多重,花娘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不用明眼看就是在装晕,果然是如他们所料。 刘永元打着哈哈,连忙走了下来,“公堂之下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大人,还是等明日再审吧!” 他说完,就让下面的人先把花娘送回了牢狱,陆离一直都皱着眉。 他的四个侍卫,分明叫风,雨,雷,火,陆离把雷唤了过来,让他去牢狱盯花娘一晚,以免节外生枝什么别的意外。 刘永元离开了,公堂散去,门口看热闹的群众纷纷兴致缺缺,边往回走,边议论着什么。 “我看啊,这新来的督查使是斗不过刘永元了。” “还是要有希望的,如若不然,这渝州城生灵涂炭,谁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别抱期待了,说不定刘永元一下手,他明天就走了。” “……” 其中的侍卫风听到这些话,过来告诉了陆离,不禁道了一句,“这刘永元做尽了缺德的事,百姓对他的印象恐怕很难改观了。” 陆离敲着桌子,没说什么。 是夜,月黑风高。 陆离从睡梦中惊醒,他远远瞧见房门被破了一个洞,一个小管插了进来,放着烟。 约莫一炷香时间,李如酥听见这边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难道此情此景,瞪大了眼睛十分诧异。 第78章 撕破脸皮 面前四五个穿着黑衣的刺客,室内更是一片狼藉,陆离正把剑收回鞘中,然后便跟她道出了前因后果。 这几个人想刺杀陆离,不过却被陆离和那三个侍卫给制.服,还真当他手无寸铁,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些倒没有他们在那次皇宫外碰到的情况险恶,几个人胆子小的很,被丢在角落里嘚瑟着,却不敢咬舌自尽。 陆离把他们面上的黑布都摘了下来,有几个面生的,其中一个却是吴奇! 把那几个疼拖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吴奇他们三人,陆离踢了他一脚,佯装要刑讯逼供,“是不是刘永元派来的!” 吴奇已经忘了他们之前见过面,此时被束缚着身体,又磕到了桌角,额头流着血,他面色恐惧的摇头,“县令?我不认识他!” 李如酥冷笑一声,她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在吴奇的眼前晃着,“是吗?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愿意当那么替罪羊?” 她诱.惑着说道,“既然这样,你刺杀皇子,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李如酥说一个字,吴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以前也不过一个平民,并没有良好的心理承受,这会不停的颤抖着,有些崩溃的模样。 还没等李如酥再威胁下去,吴奇就哆嗦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我能活下来吗?”他又看了一眼陆离,为自己辩解,“这都是刘永元做的好事,我只是替他做事拿银子的,我真的无辜啊!” 陆离心道能狠下来做这种事,又有多少无辜,不过还是应承,“我可以让你活。” 吴奇松了一口气,才把刘永元上任以来做过的所有恶行娓娓道来,他一直以来都跟在刘永元身边,知道的事情自然比那时张夫人多。 把一切都全盘托出后,天光已经破晓,陆离一口气沉的放不下来。 刘永元可谓不是恶鬼,食人饮血,他联合了花娘,把这些姑娘从城里劫走,就送到花娘那里去,然便把他们调.教的乖乖听话,高价卖到外地去,以此来收银子。 陆离估摸这回证据确凿,刘永元恐怕也无力回天,狗急跳墙的居然还有胆子刺杀皇子。 他让其中的两个侍卫护送李如酥到离渝州城不远的营地去找驻军,那里都是朝廷的人,只认陆墘的命令。 如果能请他们来,也能对付刘永元把他捉拿! 翌日公堂重新开审,陆离孑然一身,却无所畏惧的模样,把吴奇,刘秀娥,曹山,花娘聚集在一堂。 吴奇知道看这个阵势,纸包不住火,刘永元倒台,他只能明哲保身,便在百姓面前以刘永元下属的身份揭露了刘永元的罪行。 而曹山和刘秀娥两个人证皆在,还有吴奇提供的物证,花娘在一旁瞠目欲裂的看着这一切,也突然归在他们的阵营内指认了刘永元拉拢她拐卖民女的丑闻。 陆离一锤定音,“现在证据确凿,谁还有半句辩解?” “来人!把刘永元即刻捉拿归案!”他眼神凛冽,吩咐道那个捕头薛锐志。 也是在试探他这人会不会归顺,后者却犹豫了片刻,反驳着,“一切还要听县令大人的吩咐。”看来是站在刘永元那边了。 有了薛锐志先说话,那些人也纷纷不听陆离的。 毕竟陆离和他身后的两个侍卫,难不成还有通天的本领不成? 刘永元也是那么想的,他刚才已经知道就连吴奇和花娘都指认了自己,,此刻咬碎了牙,把府子里的官兵都聚集在了一起。 他带着人闯入公堂,看陆离神色自若,便开口嘲讽着说着,“还记得初次见六皇子,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童子罢了。” 陆离皱起眉,知道他说的是那时候在京城,现在这样一说,也能看出来刘永元从第一天他来渝州城迎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不服了。 现在才破罐子破摔的撕破脸皮,也是苦得他隐忍了这么久。 刘永元放肆张狂的笑着,什么也不装了,疯癫的说道,“陆离,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妄想要掰倒我?拯救这渝州城?” “我从未想过要含糊而过此事,而是你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手。”陆离无惧的反驳,语气间也嘲讽至极。 “反正我也难逃一死,要是让一个皇子客死他乡,跟我陪葬,我也死而无憾了!”刘永元发怒,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颤抖着,害怕的发抖。 除了陆离,他眼中无波无澜,像是看小丑跳梁。 第79章 大局已定 料想那些援兵已经快到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陆离刚想到这个,大门突然被打开,一哄而入着许多官兵都冲了进来,挤满了整个大堂,更有一群人把刘永元给围了起来。 陆离手拿尚方宝剑,为首的将领马蒙认得,自然听令,他一挥手,那些士兵齐齐的拥了上去。 刘永元的笑僵在脸上,也拿了一把剑挥舞着,衙役怎么可能跟外面训练有素的士兵相比,不过几秒就把他们都给制.服了。 马蒙按照陆离的吩咐,先把刘永元和一众要造反的人关进了大牢,严加看守。 渝州城暂时交给了陆离和马蒙管理,偌大的刘府,那些捞的油水和吞的银子,只在一.夜之间便被搬空。 数目惊人!刘永元只因当初的邪念作祟,断了自己的仕途,或许连小命都保不住。 陆离写了一封信要求快马加鞭的传到陆墘的手中,里面呕心沥血的揭露了所有刘永元做过的恶行,看的触目惊心。 又恳求朝廷下派一个刚正不阿清廉的好官来管理渝州城,这里被刘永元毁的乌烟瘴气,也该让受过苦的百姓们不要再生忧患才是。 他们清算了在刘永元手底下做事的那些那些小官,这一个一个看着刘永元被关进大劳,便把他做过的坏事又抖落了出来了一些。 这些年来,他们跟着刘永元,也是搜刮了不少好处,被李如酥一个一个揪出来,抄了家,都是等那边下来了决策再做了断。 一时间百姓们得到了解放,高估万岁。 陆离和李如酥还是住在驿站,正休息之际,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侍卫一时间没注意,便没有拦得住她。 是刘云儿,她神色憔悴,这几天刘府没落,那些丫鬟小吏们都走了,没人管刘云儿的死活,她知道刘永元被捉拿,整天以泪洗面。 消瘦下去不少,刘云儿又不想放弃,就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来找了陆离。 “大人,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爹……他肯定也是一时被财迷了眼啊,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求求大人了!”刘云儿哭喊着,跪在地上一只磕头。 “是人都会犯错,我爹出来以后,一定会知道悔改的。” 陆离让她起来,虽然刘永元做尽坏事,刘云儿只是被养歪了,却是无辜的,他开口说道,“这个事情不是我做主,我已送信给朝廷,等皇上决断。” “皇上……”刘云儿怔怔的看着一处地方,这个词对她一个民女来说太过遥远,这里离京都那么远,她崩溃的大哭,知道这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李如酥烦不胜烦,她并不觉得刘云儿可怜,若说她这么哭几场就值得怜悯,那死去张炳,曹青青,刘秀敏,还有他们的家人,那些还在失踪的少女,他们的苦和泪却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流不尽的。 “你慢慢同她解释吧,我先去找那个军师杨飞文了,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李如酥哼了一声,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陆离没来的及叫住她,知道她心中不开心,但拿刘云儿也没办法,便冷着脸让侍卫把刘云儿给拖出去。 另一边的皇宫,陆墘拿到了陆离写的书信,知道这个消息怒火中烧,派了新的官员过去,却给了陆离自己下决策让他一定要严惩刘永元一派党羽。 翊坤宫内,祝玥茗把眼线传来的密信一把挥在了地上,咬牙切齿,“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永元!” 陆唸走了过来,也是忧心忡忡,现在好不容易能让陆墘能够的态度有一些扭转,出了这桩子事,一下又被打回了原形。 刘永元是他们背后的靠山刘霄云的远房亲戚,当初也是靠这个关系才能谋的一官半职,陆墘是知道这层关系的,祝玥茗愁的说不出话来,心里纠结无比。 她知道那刘永元是在渝州城为非作歹,却并不了解他居然想只手遮天,这么过分,还被陆离给揪出来了一切。 第80章 将计就计 祝玥茗觉着心神不宁的,这要是因为一个刘永元就让陆墘往自己身上置气,那就不值当了。 “如若不然,我看还是去求求情吧。”祝玥茗揉着眉心,忧虑的说道,一方面也可以讨好刘霄云。 “母后,您是糊涂了吗?”陆唸连忙阻止说道,“现在父皇正在气头上呢,您现在去给那恶人刘永元求他网开一面?” 祝玥茗指尖微捻,抿着唇一言不发,心里确是有了思量,她听进去了陆唸的话,那刘永元也是死有余辜。 “母后,这事情我来想办法。”陆唸深远的说道。 他离开了翊坤宫,便去找了刘霄云。 “舅舅,刘永元的消息您听说了吧,这事便是陆离彻查出来的。”陆唸在其中挑拨离间地说道。 刘霄云虽是在武场出生,可心思却半点不比别人少,“上次我损失了那批死士,这个陆离兴许真实有点本事的,你记得也要严加提防他。” “提防也没用的,他在那么远的地方,若真是做出了一番成绩来,父皇高看他一眼,他回来位置也水涨船高,我们还算什么呢?”陆唸颇为苦恼的说道,一直都在观察着刘霄云的脸色。 他知道自己这个舅舅也不禁激,这会也定是权衡到了事情的利弊。 “只有死人是永远不会跟我们争这些的。”他继续说着,嘴边挂着一抹渗人的笑意。 “你这小子,有我年轻时的几分狠毒。”刘霄云看了他一眼,认可的说道,“那就听你的,我再派一些杀手走一趟,务必除掉这个绊脚石……” 这件事情解决,陆唸也轻松了不少,“不知瑛盈妹妹最近怎么样,让我去见见她罢。” “我这个女儿啊,也是倔,到现在还没有想通呢,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提及刘瑛盈,刘霄云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他心里认可的,自然是陆唸,没想到便宜了淑妃那个儿子! “她现在还茶不思饭不想,你若是能多宽慰宽慰她也甚好。”刘霄云让下人领他去了院子。 刘瑛盈知道陆唸来了,便知道陆唸定是会来看她,没想到还真的把人给盼来了。 “唸哥哥!”刘瑛盈让院子里的人都出去,扑到他怀里亲昵的喊着。 “听舅舅说你心里还是难受,这件事是谁也没想到的,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身体呀。”陆唸抱的紧了一些,语气关怀,眸子里却没有多少温情。 他这一趟可不是想白来。 待刘瑛盈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了他会照顾好自己,陆唸进入正题。 “瑛盈妹妹,父皇心意已决,这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了,依我看,你倒不如将计就计,嫁给了陆嗔,正好替我们监视了他如何?”陆唸拍着她的肩膀,轻轻的说道。 刘瑛盈被这样的气氛所感,眼眶有些红,“如果能帮上唸哥哥,那我定是尽力而为。”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幸福,刘瑛盈自幼和陆唸一起长大,被家族培养,这回生了变故,她便等陆唸成为皇上的那一天! 这边,陆离接到了京城的回信,刘永元任他处置,他和李如酥把一众官员做过的大大小小的坏事归列了出来。 一些人终生牢狱,一些人被抄家流放,跟着刘永元一起坏事做尽的,便一起游街问斩。 刘永元这几天被关在昏暗的牢狱里,早就被磨了心气,在街上像过街老鼠一般的被折辱挨打,也已经面无波澜,人不固有一死。 到了刑场,全渝州城的百姓似乎都来了,热热闹闹,个个都喜笑颜开,有的甚至还要敲锣打鼓,刘永元看着此情此景,也一行老泪横流。 不过是罪有应得。陆离一丢斩的牌子,刀起刀落,血溅的满地都是,洗礼了锋利的刃,百姓的苦难却终于落幕。 马蒙根据吴奇给出的信息也在外地找到了不少失踪的姑娘,便一一把他们都赎了回来。 只是他们有的都已经不成样子了,其中更乏是像曹青青一般的刚烈女子,被那边的人打的头破血流,只捡回了半条命。 刘秀娥也去认了自己的女儿,她的病好了大半,失而复得,她抱着刘秀敏哭的不成样子。 只可怜了刘秀敏,回来的时候目光没有焦距,嘴中念念有词,已经疯了。 李如酥不忍看到他们这般苦,就都打点了一些银子分发了出去把他们都安顿好。 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新官上任,李如酥和陆离休整了两日,也该离开了。 第81章 再遇刺客 那日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他们本打算悄无声息,却没想到那些百姓都站在路两旁跪拜着。 李如酥看着,一时也有些眼热,“原来心系天下是这样的感觉啊。” 陆离也通过这一趟明白了许多,暗暗的在心中更加坚定要做好督查使。 又是那时刚从皇宫出来的时候,他们六个人,踏上了下一个目的地,遂州城。 遂州城在南方往下,路途遥远,他们赶了好几天路,眼看着还有半天的行程就快要到了,却突逢天下起了暴雨。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些林子树木稀疏,雨越小越大,好不容易望见前面有一座破庙,便都连忙躲了进去。 这座庙一看就已经是荒废多时,所幸还有一些干柴和树枝,衣服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总归是难受。 陆离燃起了火堆,纷纷在树枝上烤起了衣服,只留了一件白色的里衣。 李如酥看着有些尴尬,此时才真正体验到了自己身为女子的不方便,她就当做没看见,低着头烤火取暖。 “你也脱下来吧,等雨停了再行路,你穿着这湿衣服,到时候生病就不好了。”陆离看了她一眼,关心的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没什么感觉。”李如酥别别扭扭的说道。 陆离打量了她一眼,这衣服湿哒哒的怎么可能没感觉,他执意着,“还是脱了吧,大家都是男的,难不成你还怕?” 我怕啊!李如酥在心里呐喊道,最后实在是拗不过这人,也知道陆离是关心自己,便小步走到佛像后面去脱了。 “你帮我接一下。”李如酥自己不肯出来,对外面的陆离说道。 陆离走了过去,看着露出的那一节白莹莹的手腕,有些晃眼。 以前他也想过,李如景怎么生的这般白,而且皮肤也嫩……陆离把衣服接了过来,忍不住的想入非非,又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些空无虚有的都踢出了脑内。 自己怎么能这般肖想兄弟呢?这若是让李如景知道了,肯定要被吓跑了。 他把衣服晾晒好,觉着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也令人有些躁,他看着四个侍卫在角落说些什么。 陆离佯装迁怒着他们,“快快,一起去守门去,可不能有半分放松的时候。” 他还看了一眼李如酥那边一眼,一起出去了。 雨下了一会便停了,只不过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六个人穿上衣服,只好在这破庙里先将就一晚上了。 翌日,他们便继续赶路。 正好路过了一家茶摊子,又碰着店小二把他们拦了下来说着进去小憩一会,他们一晚上没有饮水,此刻口干舌焦,便也都坐了下来。 这摊子摆的小,除了他们便只有掌柜得和几个打杂的了,待他们坐下来,陆离就觉着有一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般的盯在他身上。 因为有两次被刺杀的经验,李如酥也觉着这气氛不像是那么太对,不过她也有想太多。 待小二殷勤的一壶茶端了上来,陆离揭开盖子,假装不经意的扇着热气,却突然和一桌的人对了眼色,腾起身来把热茶直接就泼在了那小二的脸上。 “啊——”那店小二没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茶里有毒。”陆离警惕的看了一眼这个摊子,那些伙计也纷纷不装了,拿着家伙纷纷都冲了上去。 四个侍卫纷纷迎战,陆离也拿着尚方宝剑冲上前去,李如酥把茶壶打碎,拿了块最锋利的碎片,先把那个店小二给解决了。 起先还是能招架的住,可这此刻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又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渐渐落的了下风。 “小心!”李如酥见陆离一人对付这三个刺客,这会还有一个要搞偷袭,她大喝一声,身体却比脑子快了一步,李如酥冲了上去,挡在了陆离的背后。 她抱着陆离翻了个身,速度虽快,那刺客却还是伤到了她的手臂。 李如酥闷哼一声,疼痛传来,她的衣衫已经破了,伤口还往外不停的流着血。 陆离没来得及查看,那些刺客又穷追不舍的围了上来。 就在他们都无力回天的时候,突然一伙人,从山顶上冲了上来。 “这些逆贼真是造反!敢在你.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就杀人行凶,也不问问我们的意见!”为首的人带着弟兄们,毫无厘头的加入了这场混战。 看起来是帮陆离他们的。 看上去他们匪里匪气,可战斗力却着实惊人,这会已经把刺客杀了一半,另一半招架不住,便只好先跑路了。 第82章 黑龙山寨 “下次若还敢来,我定不饶你们!”那男子嚣张的说道,待走近了,才知道他也是风姿卓越。 “在下方茂彦,敢问你们的名字?得罪了这么多人,你们什么路子啊?”他把剑收了,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话里调侃却没有恶意。 陆离也一一都报了自己的名字,“我们也不知……”这句话答的是刺客一事。 “还真是可怜,这命悬在刀尖儿上,可比我们做山匪的还要危险。”方茂彦摇头吊儿郎当的叹息了一句。 “你们是山匪?”李如酥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开口说道。 “是啊,不过我们……”方茂彦理所当然的一点头,话还没说完,眼前刚站起的一人却朝着旁边倒去。 李如酥那伤口太深,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陆离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她,十分担心。 “救人救到底,这样吧,你们先去黑龙山寨安顿一下,等到时候伤好了再赶路也不迟。”方茂彦一挥手,热情的说道。 现下看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陆离着急的抱起了李如酥,跟在他后面一起去了寨子里。 到了山寨,方茂彦给他们安置在了一处房间,又送来了疗伤的草药便先离开了。 陆离先帮李如酥止住了血,后者休息了一会儿,便醒来了。 “你坐起来,我给你上药,小心别碰到伤口了。”陆离一直守在她床边,关心的说道。 李如酥有些扭捏,小心翼翼的把衣服脱了只勉强露出来一个肩膀,其他都挡的严严实实的。 陆离却并没有想太多,一直盯着他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一阵泛酸,他明明说着会保护好李如景,现在也失言了,何况还是为了救自己。 “谁让你帮我挡的。”陆离嘴上责怪的说道,“现在落的这样了,你这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他看李如酥白皙的手臂上,那条狰狞的伤口,更加不是滋味。 “敢情还是我的错了?”李如酥嘶了一声,她还疼得很呢。 李如酥扭头看了一眼陆离,看他眼眶红红的,一时间也有些怔,又别扭的继续说,“我没事,而且也不是你的错,没事的。” 上好了药,李如酥也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样子,方茂彦来请他们去吃饭。 到了大堂,方茂彦正在那等着呢,看见他们,先是随口问了一句李如酥,“你没事吧?” 李如酥摇头,“是小伤罢了。” 他们坐在了方茂彦的旁边,桌上没几个人,不过气氛倒也不尴尬。 陆离和李如酥来之前商量过,所以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随便把这含糊其辞了过去,不过方茂彦也没有在意那么多。 “这次要先谢过方寨主了,若不是赶来的及时,说不定我们都已经命丧黄泉了。”陆离率先道谢着说道,李如酥在一旁也是十分感激的附和。 方茂彦还挺不好意思的,大手一挥,“哎!小事一桩罢了,这种事情我做得多,我自己都没太当一回事,人要来找我报恩,我还记不住他呢。” 李如酥笑了一声,“大家一听山匪都闻风.色变,倒是方寨主心怀大义,建立的这个黑龙寨另辟蹊径,反倒是与众不同。” 这句话是试探,她也十分好奇这个方茂彦是不是不一样。 还没待方茂彦有什么说法,他旁边的一个下属何廊就率先开口了。 “我们黑龙寨是住在山上,不过跟土匪却大不相同。”他提起来眉眼间颇有些神气,确实是十分骄傲,“我们行侠仗义,劫那些过往的贪官救济穷人,护得一方平安。” 见两个客人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何廊又慢慢说来。 “我们这里偏僻,离各个州县,都远得很呢,不过确是很多条路的必经之路,所以这边常年都比较乱,这些年要不是我们老大,还有黑龙寨,哪有这黑龙山的太平?” “言重了言重了。”方茂彦被他这么一顿夸,倒是先脸红上了,连忙打住。 李如酥先笑了,心道自己这个恩人还挺好玩的,何廊刚才那番话,应该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不然他们费什么劲编故事哄骗他们外乡人。 一顿饭快要吃完,几个人都比较愉快,突然,门口进来一个小弟。 “大当家的,那些官兵又来了!说要剿匪,而且人带的也多。”那小弟虽是这么禀报,可面上却早是习以为常的模样,并不惧怕。 第83章 打探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看这群衙役是吃多了饭没事干吧。”方茂彦也来火儿了,立即就召集了弟兄们集合去应战。 李如酥和陆离面面相觑,山寨和官府有渊源是常有的事,可是他们黑龙寨行善事,那跟官府打好交道也很容易,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也跟着去看看,便正好见到方茂彦和那些官兵互骂过后,就直接开打了。 说不上是一场战斗,像是一场中规中矩的斗殴,那些官兵眼见打不过就又跑了,看起来滑稽无比。 李如酥的伤还没有好,陆离委婉的跟方茂彦开口提起来想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方茂彦也没有多说,让他们放心住下来。 又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客房,让何廊带着他们去,好歹刚才也打了一场,方茂彦的脸上也有些疲色。 何廊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此刻有些愤恨的说着,“刚才来的那群人就是遂州城的,那城啊,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糟了。” “倒是有兴趣听一听。”李如酥比较内涵的说道,她这兴趣何止一点。 “我们和遂州城那帮人一直都不对付,先前都是进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他们公然的这般挑战,那我们自然不怕事。”何廊捏着拳头,“那里的官没一个是好东西,倒也苦了百姓。” 李如酥叹了口气,看来这趟之行并不比那刘永元好对付。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然是没再怕的! 因为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陆离还是难以放松警惕,他坚持想要和李如酥睡一间房。 “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李如酥一张脸涨红,当即就给拒绝了,“而且这床这么小,你不嫌挤我还嫌呢。” “你是因为我受的伤。”陆离淡淡的说道,对于这事比较坚定,一语又回绝了她,“那我打地铺就是了。” “随便你!”李如酥一瞪,可真正看陆离背对着把被褥放在地上的时候,她又不忍心,嘟着嘴,“你还是上来睡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陆离一听这话,也不跟他见外,笑了笑睡在他旁边。 翌日,陆离出去打探黑龙寨的具体情况,这个寨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方茂彦知道李如酥受伤,特意送了一些草药来给她。 “我们这寨子里也养人,后山还有温泉呢,到时有兴趣可以去泡泡。”方茂彦热心的说道。 李如酥把草药接了过来,又笑着道了声谢,看昨天那事似乎并没有给方茂彦造成什么影响,她便也闲聊一般的开口。 “这附近离寨子最近的便是遂州城,昨日派来那些官兵来闹事,也不知他们抱的什么心思。” 方茂彦没什么别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遂州城啊……我们向来不和。” 看这样子该是不想多说,李如酥似懂似非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离在外面打探了一个上午,把寨子也差不多摸清了,回来用了午膳,把情况告诉了李如酥。 “这寨子恐怕没那么简单,外面一些地方更是设了阵法。”陆离都差点踩中那阵,亏得他谨慎。 “阵法?”李如酥第一个想到的是那时黄将军在军营时的做派,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黑龙寨又是哪里来的能力能设出阵法呢? 两人都有些想不明白,所以寨中的人都有恃无恐,看来,还是要当属这大当家方茂彦,最不简单。 他们都差点被他那副样子给骗过去了。 不过此人暂时对他们无害,或许还可能是他们这边的,所以李如酥也没那么多担忧,不过他们说的那温泉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在后山,听说那泉水是天然的呢。”李如酥想的是自己穿着衣服泡,所以找陆离也无伤大雅。 陆离却听差了意思,他咳嗽了一下,一想到自己和李如景面对面,光裸着身子泡在泉水中……他的耳尖又有些发红了。 “我先,不,不了吧。”陆离结结巴巴的说道,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神色。 李如酥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发现陆离的异样,不乐意的哼哼了一声,“那我自己去便是了!” 她说走就走,一个人圈圈绕绕的来了后山,却还没到,就看见了何廊。 何廊捂着胸口,弓着腰,一步一步走的比较艰难,浑身是血,他走过都会流下痕迹。 “你这是怎么了!”李如酥被吓了一跳,长大了嘴巴连忙查看。 何廊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有些着急,“别去后山。” 第84章 蛇群 李如酥心里不解,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那野兽还有没有走?我再去看看。” “快回去吧,很危险。”何廊的神情有些严肃,不容拒绝的说道。 人家好歹是主人,李如栖也不好拒绝,只好先回来。 她把这事告诉了陆离,后者也有些惊讶,这后山看来也有秘密,“我让雷去查一查吧。” 晚饭的时候不见方茂彦,何廊也打理好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了过来,不见那般再狼狈的模样。 因为这个山寨的疑点越来越大,李如酥心里又腾升出一抹奇怪来,“请问方寨主呢?怎么不过来用饭呀。” 何廊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一下,看上去波澜不惊,“我们老大身体不适,先休息了。” “请问是什么病?”李如酥接着他的话问道,自己都觉着有些突兀,又连忙开口解释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朋友他医术高明,我们在这里借住这么多天,也希望能有帮上忙的地方。” 她打了个哈哈,拍了一下陆离的肩膀示意,好在并没有引起何廊的怀疑。 何廊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倒是有些惊讶陆离深藏不露,不过却还是摇头,“老大是幼时的落下的病根,没那么容易医治,还是多谢二位了。” 陆离没说什么,倒没有强求。 “没事没事。”李如酥笑着道,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晚上回到了房间去,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陆离他们,走了过来汇报情况。 “主子,后山确实有麋鹿的尸块,跟何廊说的野兽有一些相似,周围也有一些丝丝的血迹,不过具体情况还不了解。”雷回忆着说道,因为当时天已经快黑了,不过他查的仔细。 “你进去了没有?”陆离问道。 “没有,那个洞口有阵法,我不敢贸然进去。”雷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异处了。 雷出去了后,李如酥坐了下来,手指一顿一顿的敲着桌子,狐疑的说道,“我看肯定是没那么简单的。” “确实,还是我今天晚上亲自去看看好一点。”陆离说着,他心中有了打算。 李如酥却一惊,“现在我们还没有真正摸清楚,要是这么鲁莽的行动,到时候打草惊蛇了可不好。” 她其实也是担心陆离的安危。 “没事,我会小心的,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等你的伤好我们总不能再留在这里。”陆离开口说着,目光深远。 “那我跟你一起去。”李如酥也当下立断。 看陆离一张嘴就是要拒绝,李如酥上前挽着他的手臂,“我也会一点点功夫,没事的不用担心。” 陆离无奈的只好带上.了她,不过他定是不会再让李如酥受伤害。 到了洞口附近,陆离先避身在一处查看情况,提醒李如酥说道,“我还没有解过阵法,你也小心一些。” “知道啦知道啦。”李如酥不断的打量着四周,奇怪的很,明明都已经是夜晚了,这后山像好像还是有一些微光似的。 跟破晓的天无异。 他们还未靠近,居然发现有许多蛇盘旋在洞口,似乎在守着一般,陆离和李如酥瞬间警惕了起来。 李如酥打了个嘚瑟,她最怕这蛇了。 陆离费了些心思把阵法给破解了,又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避开了那些蛇绕了过去。 进入到山洞中,外面虽然枯树成群,实则里面别有洞天,一丝光亮从更深的地方传来,两人小心的挪动的脚步,探头看去。 白烟袅袅,李如酥张望着,却看见有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此刻未着寸缕,宽阔的胸背,似乎坐在寒潭中央打坐。 李如酥不禁得有点怀疑自己来了个什么世界,难不成打坐真的有用,又好似在练功一般。 好似还有些眼熟,看那副躯体缓缓吸气呼气,他们两人没看明白,更加怀疑。 这一幕实属是怪异。 利剑划破空气,风声在耳边一闪而过,李如酥转头一看,一条蛇在离自己的脑袋不远的地方被陆离斩成两截。 “啊——”简直太过惊悚,人的身体反应已经克制不住,陆离想捂住她的嘴巴,李如酥却还是尖叫出声。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还有三两回声。 他们余光瞥见那个男人已经惊的穿起了衣袍,可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洞口的毒蛇都吐着信子朝他们围攻过来,刚才那一条幸亏被陆离发现,才没有咬到李如酥。 他们的速度飞快,攀爬到墙壁上,危险至极。 第85章 中毒 李如酥看的心中一片战栗,要是被这玩意咬一口,恐怕小命都要不保。 陆离不断后退的砍杀着,李如酥也解决了好几条,可毒蛇成群结队的纷纷从洞口涌来,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离把李如酥护在身后,手臂也有些脱力,地上满是蛇的血和一分为二的躯体,可谓是渗人至极。 就在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阵悦耳笛声突然响起,旋律轻重缓急,毒蛇却乖乖的不再攻击,又都往洞口撤去。 李如酥快要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眼前这诡异的画面。 他们回头一看,正是刚才背对着他们打坐的男人,这会穿上一身纱.衣,缓缓走近,他们才看清楚。 这可不就是方茂彦。 方茂彦显然也认出来了他们,面色不虞,先把笛子收了起来,目光冷冷的把他们打量了个遍,似乎在想要怎么惩罚他们误闯山洞一事。 李如酥尬笑一声,此刻对这状况也有些束手无策,她挠着头,编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方兄,我们用完饭后想四处走走,没成想迷路误打误撞就找到了这里,不要见怪啊。” “那你们这误打误撞倒还真是准呢。”方茂彦不似平常一般笑嘻嘻的,只一个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他双手背后,却并没有戳穿李如酥蹩脚的说辞。 其实方茂彦之前早就发现了雷的踪迹,现在看起来他在路边好心救的这两人,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而且收留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错是对。 不过方茂彦暂时对李如酥他们还没有特别大敌意,只是语气差了一些,还没有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若方茂彦真想让他们灭口,刚才那一笛子出来,李如酥和陆离两人瞬间就会死无全尸了。 两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便更加小心翼翼。 “我不过是你寒潭练功,被你们两个撞见,也是巧合。”方茂彦说这话时脸上并无不自然的神色,似乎真是他所说的那样一般。 李如酥点了点头,他还有耐心解释一句,看来并不会再做什么。 “方兄还真是……”李如酥弯着腰,却发现此时说什么也不合适,张着嘴无比尴尬,旁边的陆离也低着头。 “下次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一些,不要强闯不该来的地方。”方茂彦的语气好了一些,但面上却已经冷冽,像是在警告他们。 他借着说道,“洞口的阵法,想必陆兄解开了才进来,不过蛇是其中的关键,如果一旦有人从外进到内,它便会发起攻击。” “原来是这样啊,幸亏你来得及时啊。”李如酥强颜欢笑着说道,“方兄救了我们两次,也可以说是我们欠了你四条命,我们要输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一定万死不辞!” “不用了。”方茂彦一挥手,摇头道,想来是觉得他们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本事。 “行了,夜也快深了,你们二人也回去吧。”方茂彦简言意骇的说道,看起来并不想再多聊别的。 “这后山晚上多野兽毒虫,尤其是在人看不见的情况下,更加危险,还是不要再乱跑了。”他淡淡撇了一眼,说道。 还未等李如酥说话,陆离却先开口,语气笃定,“方寨主,你中了毒。” 李如酥扭头看了一眼陆离,她道陆离怎么一直都盯着方茂彦看原来是察觉出这猫腻来了。 方茂彦本来觉着这他们估计也是闲散之人,日常侃侃天儿乐趣十足,要做起正经事定是不行。 也没想到他们也深藏不露。 他震惊的看了一眼陆离,随后不过一秒就掩盖了自己的情绪。 李如酥趁机解释着说道,“他是神医,以前对毒药颇有一些研究和见解 这会能看出来方兄的异处倒也不奇怪。” 这样一来,方茂彦刚刚说练功,也只是为了掩饰这个事实。 “陆离的医术高明,如果方兄有什么困难之处倒是可以请他看看,我们也会一起帮着想办法的。”李如酥又说着。 陆离也点了点头,他平时寡言少语,给人得印象便是稳重的。 方茂彦也有些惊讶,“还真是没有看出。” 他死马当活马医的坐了下来,让陆离为自己诊脉。 陆离却十分认真,蹲在了他旁边,仔细的感受着。 没过多久,他便抬起眼皮,指了出来,“方寨主中的,可是火散之毒?” 他是疑问的语气,不过面色却肯定。 第86章 信任 方茂彦吸了一口气,情绪外露,看来确实是这种毒。 “什么是火散?”李如酥凑了过来,她不懂这些,开口问着。 “这种毒乃是之剧毒,中毒者会七窍流血身体久而久之也会化为一滩血水。”陆离解释着说道。 “啊?”李如酥皱着眉,不禁.看了方茂彦一眼,他看起来状态似乎还不错啊。 所以陆离也有些疑惑,犹豫了半晌,“这毒并没有解药。” 他一直观察着方茂彦的神色,想察觉出破绽来,可这人除了刚开始的震惊,便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了。 陆离只好继续开口,“方寨主中毒了这么多年,怎么会……” 方茂彦的眸中一缩,这个陆离,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能看出来自己中的毒。 他低着头似乎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告诉这两个外乡人,不过走到这步,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我幼时被奸人所害中了这毒,侥幸被人救了下来,不过还有一些余毒不能清理干净,所以留下了一些后患。”方茂彦说的平淡无波,好像这段经历与他无关一般。 不过也正常,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痛苦也是在早年。 “每至毒发时都会如万蚁噬心痛苦不堪,更严重的时候更会发疯的大开杀戒,可这些我自己都没有意识。”方茂彦苦笑了一下,“所以才会躲到这山洞里来忍过病发的痛苦。” 李如酥了然的点头,是了,那个麋鹿怕就是在方茂彦毒发时被撕碎的。 这样想想还真是有些恐怖。 她看了陆离一眼,希望陆离能够有办法。 方茂彦草草的把原因代过,两人知道他该是还有隐瞒,不过碍于他们半熟不熟的关系,就并没有多说。 他们就并没有再问。 “这个余毒经过这么多年,应该已经弱了一些,我有办法,可以试着帮你解毒,但是只有五成的把握。”陆离斟酌了片刻,根据自己刚才的脉相分析着说道。 五成,生与死在一念之间,这需要很大得勇气来赌,而且还是叫到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 “这个解毒痛苦的时间很长,而且还需要很多人力和物力,一些名贵的草药都需要寨主去准备。”陆离抿唇,此时也没有太大的自信。 “没关系。”方茂彦摇了摇头,看向陆离却多了一抹笃定,“这么多年,我寻遍了大夫,也没有人能说出我这毒的症状,更别提怎么解了,既然陆兄这么说了,我愿意一试。” 陆离被他这样一说,心里瞬间更加没底了,他狐疑的看了一眼方茂彦,嗯了一声。 和李如酥一起回了房间,李如酥憋了一路,这会才说出来。 “你觉不觉着他太奇怪了。”李如酥咬着手指,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对,他太容易相信我了。”陆离也皱着眉,说道。 陆离是神医的事情只不过是李如酥张口一说,如果是捏造的都有可能,而且经过了今日,他们都能看出方茂彦该是个城府极深的才对。 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就答应把自己的性命交在陆离手上。 不过现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李如酥干脆就放弃了,反正事情到最后也会揭晓,方茂彦对他们暂时无害。 “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真正想想解毒的事情也是未定,我们的目的不在此处,还要前往遂州城呢。”李如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时间出来的事情太多,差点忘了正事。 陆离点头,商量的说道,“那两日之后便启程吧,这里离的不远,也不用太过着急。” “好!”李如酥也赞同。 而且那些名贵的草药料想寨子里也没有,遂州城一趟是必须去的。 聊完了正事,两人也困了,李如酥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肩膀上的伤还需要上药。 刚刚在毒蛇那里逃过一关,估计是牵扯到了伤口,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疼。 李如酥一想到陆离也在,又有些别扭,把衣带解了,正好撞见陆离的目光,她咳了一声,“你转过去。” 却没想到这男人不听,反倒还走了过来。 “哎!你干什么!”李如酥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 “你自己一只手不方便,我来帮你。”陆离有些不理解的说道,他们都是男人,不过自己喜欢他的事,李如景应该还不知道吧? 那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把药抢了过来,不容拒绝,李如酥小心翼翼的褪下一些衣物,只能任由他了。 第87章 遂州城 山洞内,何廊陪侍在方茂彦左右,听他说完,面上浮现一些担忧。 “老大,他们两人真的靠谱吗?”何廊不解的开口。 当初方茂彦让李如酥去后山泡温泉,后又何廊满身是血,一步一步引他们下套,方茂彦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总之试试。”方茂彦看起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轻松的说道。 “可那个陆离说只有五成的把握,老大,我不放心……”何廊还是说着。 “幼时替我解毒的就是神鬼子,我这些年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寻找蛛丝马迹,可此人行踪不定,只知道他收了一个徒弟。” “只能说是缘分作祟,我一查,便正好知道他这徒弟居然就在附近。”方茂彦深不可测的笑了笑,“就当是抱最后一点希望吧,不然这毒还是会把人折磨死。” 何廊听完这些因果,也是暗道惊奇,点了点头。 待了两日,李如酥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陆离便与方茂彦提出来自己要去遂州城。 “我们原本也是要去那里,因为遇到刺客一事才被耽误叨扰了方寨主这么多天,方寨主如果信得过我,不如与我一同前去?”李如酥开口说道,“且那边的草药也比寨子里方便一些,方兄自下定夺吧。” 李如酥之前就已经把结果来捏的十有九稳了,既然方茂彦当时这么信任他们,这回也定不会放弃。 果然如他们所料,方茂彦点了点头,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般,“既然李兄都这么说了,就算是为了我的毒,我也得搏上一搏。” 次日方茂彦就已经妥当,他带着何廊,还准备了三辆马车。 他们还特地乔装了一番假装是外地的商户到城里去,因为黑山寨与遂州城不合的缘故,所以都不想暴露身份。 一并行至到城门口,却发现守城的士兵拿着画像,在挨个对比进城的人,李如酥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方茂彦等人和还有他身边几个眼熟的下属,里面就有何廊。 这下可怎么是好。 李如酥嘴灵脑子也快,先下了车去看看能不能糊弄。 “这是我们的通令,从京城来的。”李如酥只好使出这一招来,想要震慑住那个士兵。 奈何那士兵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督查使会来,不过京城这名号响当当,他看了后面的一排马车,“那里面是什么。” “一些货物而已,能有什么。”李如酥撒起谎来心不慌肉不跳,轻松的一挥手打算含糊其辞的过去。 士兵还是有些固执,“例行检查,我们还是要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要不然还是不要当误这个时间了吧。”李如酥赔笑着说道,又把文书拿了出来,“这是朝廷的印章,黑纸白字,难道还不信我们?” 士兵皱着眉头,不过他也不认字,谁晓得面前这人是不是故意装蒜,想起上头的嘱咐,他们自然不敢违抗。 “不行,不能纰漏任何一个,上面要是知道了我们拿什么顶罪。”士兵煞有介事的说道,看来是必须要查了。 “哎哎!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呢,别查了吧。”李如酥声音大了起来,眼看就要抵不住,她只能想办法让提醒他们。 “这是规矩。”士兵在李如酥的遮遮掩掩下终于有些不耐烦,冲了上去挥开的帘子,里面确实只是一些箱子。 第到第三个的时候,还没等挥开帘子,陆离从袋子里拿出一些碎银,干脆就抛了些银子出去,士兵接过,顿时喜笑颜开。 他也没再看,把银子踹进衣服里。 “哎哟,这不是一会儿功夫的事,我还以为什么呢。”士兵的语气好了很多,得了银子就是不一样。 早知道这招行得通,李如酥就多给她一些了。 不过刚刚看那个马车,怎么凭空不见方茂彦和何廊的人影了,不过好在也是有惊无险。 她松了一口气。 “行了,过吧。”士兵谄媚着说道,爽快的就放行了。 马车一路行至偏僻的小巷,李如酥见周围没几个人之后才停了下来,一把挥开那帘子,见方茂彦和何廊悠哉悠哉的。 “你们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李如酥这心才彻底放下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怎么逃过他们的检查的?刚才我看里面没人。”李如酥问了一嘴。 “看那士兵执意要查,我们便逃到了车底下,后来又趁他不注意,坐了回来。”方茂彦解释。 第88章 深受爱戴 亏得关键时刻他们脑袋机灵,李如酥笑了一下,才开始有心思好好看这城里的街道。 李如酥看着人们其乐融融的,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找了一家酒馆想要歇息,这酒馆够大,可以足够他们一人一间,掌柜的眼神在李如酥等众人身上打量了很久,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谁也没想到都是,待李如酥他们前脚刚走,这掌柜的便去官府送了信,县令大人说过这一有新来的外地人就要去禀报。 不过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整顿好了行李,李如酥和陆离便商量好了一起去再去遛遛弯看看外面的情况。 方茂彦和何廊不太方便,就只好先留在房中了。 街道上还是一派繁华景象,百姓和乐美好,甚至还有杂耍表演的一群人,围坐一团,跟渝州城人人惶恐完全不同。 陆离也有些奇怪,和李如酥对望一眼,纷纷没看出这由头来,虽然说眼见为实,但还是断不能就被浅显的表面就迷惑了。 “这事情还有蹊跷。”李如酥狐疑的开口道,然后突然想起之前何廊说过的话,他该是不可能骗人。 两人先一同去了茶楼,这里是能听到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些什么。 茶楼人满为患,他们还是费了些功夫找到了位子。 人们饭后谈资都是些轻松有余的,他们凑过去耳朵也从中听不出来什么。 “这里倒是个闲居的好地方。”李如酥憋不住,干脆就张嘴试探的说道。 旁边的那两位大哥是个热情的,一看他们,也来劲了,“那是自然,我们遂州城都安居乐业,百姓也都和睦,就没有什么不好的。” 李如酥打了个哈哈,“那定是官府管辖有力了?” “倒也是这样,县令清廉,刚正不阿,深受爱戴呢。” “我觉着呀,这才是造福百姓的好官!” “是啊,我们过的这么好也是少不了县令大人的功劳。” 有一个人说,旁边多的是人附和,也十分有说服力,可这样一来,跟何廊说的话就成了明显的反差呀,李如酥皱着眉头。 回了客栈,李如酥便先去找了方茂彦他们两人。 “奇怪的紧,这些百姓的说辞都清一色的积极,这又是怎么回事?”李如酥坐了下来,眼睛一直在他们身上打量,把这个状况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方茂彦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这都只是表面罢了。” “他们是百姓的前提,就是他们没有经商。”方茂彦唇角一勾,有些隐晦的说着。 陆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难不成官府只针对他们经商的人不成?” “对,这遂州城已无富商,在过去的十几年来,这些商人,无一都没有逃过家破人亡的命运。”方茂彦说着这话,眼神一抹幽光闪过,却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这些百姓都忘了,他们只是知道这事,官府管理着城中倒还真是不错,所以才营造出这一派景象。 可那些死去的商人又何其无辜,被人遗忘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记得。 如果这都是官府做的,那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这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方寨主可知道其中缘由?”李如酥注视着方茂彦,觉得这人身上还有些故事。 方茂彦往后一仰,抿了口茶,话锋一转没那么好糊弄,“你们从外乡来,又是什么身份?又想知道这里一些什么呢?” 何廊似乎也有一点好奇,审视着他们,李如酥和陆离从头到尾也不过是被刺客刺杀,然后得知陆离是个神医,也就此结识。 这是匆忙一些,不过他们却只口不提,还让把他们知根知底,方茂彦才不做这亏本的买卖。 李如酥意味不明,用笑把这个话题戴了过去,“只是好奇这些罢了,就打听了两嘴。” 好在方茂彦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这事才算草草的过去。 又到晚上,看楼下热闹非凡,李如酥才知道今天是他们遂州城的花神会。 这来得早还不如来的巧,李如酥扯着陆离下去,她最喜欢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了。 整个小城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红火着,看的让人都心生欢喜来,李如酥来了兴致,便上一艘船来游湖。 她放了一盏莲花灯,眼中有光,似乎吧希冀都寄托在了这身上。 陆离打量一眼,“没想到你还信这个。” 李如酥回过头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盈盈的看了他一眼,把莲花灯给放了出去。 第89章 妙音 李如酥的目光跟了很久,待莲花灯融入那一群中找不见了,才收回来。 陆离看她这殷殷期盼的样子,心中不知是什么情绪,他顺着那目光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李如酥哼笑一声,眼睛睁大了一些,正想说这是祝福你的,突然转念一想,才慢悠悠着说,“给爱的人,当然要多惦记一点。” “爱的人?”陆离重复了一遍,拧了拧眉头,他居然忘了,李如景之前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心悦之人。 这情绪不过一瞬就被他低垂着眉掩饰了去,李如酥并没有注意到。 也是,他们都已经长大,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又有什么不正常的呢,不过是他自己肖想的最多而已。 他爱而不得,也不要那个人知道,陆离看了一眼李如酥的背影,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来。 陆离也拿出了一盏莲花灯,闭上了眼睛轻轻许着愿望,那便希望李如景和他心爱的姑娘有个好的归宿。 喜结连理。 他想不出来了,心一阵刺痛。 李如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正想津津乐道些什么别的话。 突然,不远处的画舫便传来一个女子大人呼救声,似乎是落近了水里,李如酥看过去,就只见一个女子正双手扑腾着好像要沉下去。 可那些人却没有一个人去救人。 陆离看不下去了,便让一旁的风把人救了上了,他同李如酥上了画舫,看来这件事情还得有一些解决的方法。 人被救了上来,那姑娘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水洗的差不多,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儿,也可谓是一个美人儿。 她哭的泪眼婆娑,脸上不知是水滴还是泪珠了,反正她抹了两把,便直接坐在了地上,伤心欲绝的拍着自己的大腿,“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这会才有人真正注意到的围了过来,看着这场闹剧,议论纷纷。 从他们的交谈中,李如酥才知道这个姑娘名叫妙音,也是繁华楼数一数二的花魁,才艺的气质都是十佳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小女子哭的这么伤心,倒真是谁知道到底怎么了!” “官府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看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妙音才开始哭诉了起来。 她目光一扫,就看见画舫不远处站不是站,坐不是坐的一个纨绔子弟,正兴致冲冲抱臂看着这一出好戏,这会看到妙音指认过来,还有恃无恐。 “就是他!”妙音咬着唇,我见犹怜的说道。 “这可……不是县令大人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吗!”有人一惊。 李如酥听到,也顺着看过去。 妙音娓娓道来,大家才知道这么个前因后果。 这县令叫庞长生,这个儿子庞当可谓是让他头疼至极,平常仗着他爹有个官,在外面顶着这个名号丢人现眼,为虎作伥。 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人见人怕,不过到底还是上面有那么个爹压制着,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妙音说自己不是卖.身的,那庞当的脾气改不了,最后强迫不得,一气之下便直接给妙音推下了水,还不让人救。 若不是陆离,恐怕妙音不死也得只有半条命。 “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刚过这里,也没有听见呼救声,这庞当果真是个心狠的苗子。” “还想强迫民女,残害人命,要.我说,咱们就一起把他压到那官府去,看看庞县令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个儿子!” “庞县令也是倒霉……”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都是对庞当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最后还是陆离授意了风,让他压制住庞当和妙音一起去了县衙。 庞当一路上都在嚣张着骂人,妙音也一路上抹眼泪。 谁能成想好好的花神会变成这样,一大群人也跟着,就图个看热闹了。 陆离和李如酥也隐匿在了人群里跟着他们去了官府。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那县令了。 晚上敲鼓,庞长生也照样升堂,他在百姓中威望颇高,这样做也不失得是笼络民心的一种方式。 风压着他,一把让庞当跪在了地上,妙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风,转而就跟庞长生告状。 “县令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妙音断断续续的讲完,还哭喊着,刚才生吞了几口湖水,她觉着现在还是不舒服。 “爹,这女人胡说八道,她一个繁华楼的,还美名其曰不卖.身,谁知道清高些什么!”庞当这会才有了一丝慌张,连忙替自己开脱着说道。 第90章 以身相许 “混账东西!”庞长生开口就骂,脸上出现一丝愠怒,“公堂之上,人人平等,做错了事就要有处罚,你叫谁爹都没用!” 庞当悻悻的低下了头,撇了一嘴,“这也不是我的错啊。” “还敢狡辩,你若是再不知悔改,看我不杖责几棍子也好让你知道厉害!”庞长生怒道。 “别啊,别!大人,我错了,我错了!”庞当怕疼,一听说要杖责,而且这众目睽睽的,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这会称呼也改了,态度也软下来了。 “来人啊,先把庞当收押下去,酌情处理!”庞长生冷哼一声,吩咐着衙役说道。 庞当显然没想到自己爹会这样毫不留情,瞪大了眼睛,“爹!儿子错了!我不要去住大牢啊!饶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不让你长点教训,我看你也是不会知道悔改的。”庞长生哼一声,面色又缓和下来,给看戏的百姓和妙音都鞠了一躬。 “是我没管教好家子,才让他上街作恶,也让大家见笑了,这次我一定会让他痛改前非!还请各位百姓放心。”庞长生诚恳的说道,真心实意的道歉。 大家一阵鼓掌的声音响起来。 “真是没有看错大人啊。” “庞大人英明大义,我们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 “……” 真是完完全全把一个县令和父亲都来来回.回转换的十分巧妙,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庞长生的心思,该也是个深沉的。 这桩事得以解决,李如酥和陆离正打算离开,风跟在他们后面,却突然被追上来的妙音给叫住。 “公子,等一下!”妙音害羞的看了一眼风,“刚才是您救得我,也是您压了那姓庞的来,我都记着来给您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风鲜少跟女人说话,这话咳了一声,开口道。 “公子,不可。”她抿了抿唇,害羞的看了一眼风,“妙音已经筹够了赎身的钱,等我给自己赎身,就没有银子了。” “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谢公子救了我这一命,如若公子不介意的话,小女子可以以身相许……”妙音的脸颊也有些红。 这话一出,李如酥的目光就望向风,这一来,陆离还促进了一桩美事不成? 可没想到风根本就没那种意思,面上皱了皱,有些苦恼的模样,“姑娘……我……” 妙音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怕听到伤人的话,失落的打断了他,“我知道,我是风尘女子,我做公子的贴身丫鬟倒也行啊!我只想报道公子。” “不不……不用。”风有些局促,连忙摆了摆手,看向一边的李如酥和陆离。 后者二人都是看着好戏。 “姑娘还是不要有那样的想法了,你是自由的,在下送你回去。”风低垂着眼不敢看妙音。 妙音叹了口气,她委曲求全也不行,不过好在是没有强求。 李如酥和陆离也没有介意,便先回去了。 方茂彦和何廊都没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李如酥便借机跟店小二打听着。 “您说您是草药外商?”小二看起来是刚上任,木木的,只知道埋头干活,这会一听李如酥说,便有些惊讶的模样。 “对呀,我来这趟,是想找你们当地最大的草药供应商合作的,经商嘛,就是互利共赢。”李如酥理所当然的一摊手,不过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小二的脸上,她心里知根知底,不过是故意这么说。 小二啧了两声,看李如酥面嫩,也不好意思说出太过伤人的话,他只得很是委婉的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不兴经商,更别提什么草药……” “为什么呀?”李如酥配合得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小二对她没什么防备,靠的近了一些,又看了一眼周围,才小声的把其中缘由道来,“风水原因,我们遂州城过去十几年,那些商户都一个接着一个没落了,大家都庆幸的很,因为没有经商。” “什么?这又是从何说起?” “当年富甲一方的方家长盛不衰了几十年,最后却被贼人所害屠了满门!越来越离奇的是,从这之后,很多商户都是犯了规矩,被县令大人抄家流放,家破人亡!”小二叹了一口气。 “居然还有这等事?”李如酥眼眸一凝,这方家,致使她突然想到了方茂彦,他们都信方,而且还与遂州城有仇。 第91章 屠了满门 陆离也和李如酥想到了一块去,李如酥吸了一口气,先放下了心中的一些猜测,继续佯装不懂的问道,“这方家,当初可查出来是被什么贼人所害?” “这日子太久远了,不过那名字倒是响当当的,叫黑龙寨,那群恶毒的土匪,和我们一直都是仇视。”小二在酒馆里,听那些过往的客人嘴里也听来了一些消息,现下全部都说了出来。 小二反应迟钝,这会才觉着自己不该跟一外乡人说这么多是非阿胶,他连忙闭嘴,便离开了。 有了独立思考的时间,可是李如酥还是觉着脑子内乱成一团,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她仰躺在床上。 “这时间也有些对不上啊。”李如酥心中不停的盘算,如果是十多年前,那方茂彦应该也只有五六岁而已。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又是怎么逃脱那群毒手的呢,还有方茂彦又怎么能当上黑龙寨的寨主,这一切都有待考究。 而这些,方茂彦肯定都知道答案,可正是要问他的时候,人却迟迟不出现。 等到深夜,门被推开来,李如酥迎了上去,何廊带着已经受伤昏迷的方茂彦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如酥被吓了一跳,又见方茂彦浑身是血,赶忙把他先移到了床上。 “陆公子,您快看看是我们老大的伤吧!”何廊神色焦急,匆匆忙忙的开口说道。 陆离心里虽然还有疑惑,不过还是去医治了。 李如酥何廊走至一边,她先看了一眼方茂彦,又扭头过来,毫不客气的开口,“何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好说。”何廊低下头去,明显有些逃避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也是朋友,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李如酥皱着眉,步步紧逼。 “还是一切等老大醒来之后再说吧,他不让我说,我自然不可能擅作主张。”何廊叹了一口气,不过语气依旧是强硬的拒绝。 李如酥不再逼问,她的目的也不在此,“刚刚听了一些以前的传闻,敢问一句,方兄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的问题不容置喙,何廊硬着头皮,不好再拒绝回答。 “你们很聪明,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吧,就算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何廊目光一时间没有焦距,他似乎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我们老大,就是那个被灭门的方家,唯一幸存的孩子。” 李如酥轻轻抽了一口气,一听何廊肯定下来,她的心中还是震惊难掩。 “那伙贼人是黑龙寨的,老大毅然决然的潜入了寨子里,蛰伏了几年,反杀了那时的杀父仇人,当了寨主。”何廊继续说着,神色也有一分坚毅。 “原来真的是这样……”李如酥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说完这些,两人一时间也没什么话说了,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也是剑拔弩张,不过李如酥倒是分的很清楚,方茂彦不会是自己的敌人。 很快陆离就处理好了伤口出来,他洗了自己满手的血,和他们坐在了方桌前。 何廊咬着牙,陆离救了方茂彦,他理应也该说出来一些什么让他们知晓。 “既然这样,黑龙寨又为什么敌对官府?”李如酥先跟陆离讲了何廊之前说的一些信息,又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何廊辨不清神色,他捏着茶杯,有些用力,“当初我们一起潜入黑龙寨,老大发现寨子似乎跟遂州城有一定关联,后来老大当上了寨主,才真正坐实!” “庞长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直跟黑龙寨有勾结,而这黑龙寨又是屠.杀方家的人,这样串联……”何廊狠狠皱着眉,没再说下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庞长生看来真是没那么简单。 “但具体是怎么样,真正的内情也只有老大知道,我一个下属,也只能说到这里了。”何廊看向昏迷的方茂彦,又是舒一口气。 李如酥也识趣的不再打扰了,他们已经知晓他们想知道的了,便先回了房。 两人消化了这些信息,决定下来还是要继续隐瞒自己督查使的身份,不仅是查整个遂州城,还有方家灭门的惨案。 而跟这两者都有关系的,只有一个人,庞长生。 侍卫雨敲门从外面进来,把一封小小的书信递给了陆离,“宫中有信传来。” 陆离点了点头,接了过来,这样走了一趟,他们都要把皇宫给抛之脑后了。 看来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皇宫那些的事,现在在陆离看来,也已经越发淡漠了。 第92章 挨个搜 陆离把信打开来,看完还有些不可置信 李如酥也凑了过来。 “二皇子居然逃婚了?”李如酥看着信上的信息,瞪大了眼睛,这下宫里应该是闹翻了天。 祝玥茗肯定会在此暗中作妖,陆离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嗔一逃婚,无疑是把他们刘家的面子往地上摔,也辱了皇家的面子,到时候陆墘一迁怒,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他。 不得不说,陆嗔这一招,实在是有些不明智。 “二皇子倒还是个真性情,这下事情可棘手了。”李如酥摇着头感叹着说道,陆嗔人不错,她心里也是实打实的有些担心。 可他们人在千里之外,根本没别的办法。 陆离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赞同,他故意说道,“二哥这样做,连自己的母妃也不顾了,父皇也不顾了,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 李如酥却觉着没什么好担心的,刘盼盈就算走了一个陆嗔,还有两个小皇子傍身,陆墘也不会真正拿她怎么样。 而且刘盼盈是福运姬附体,好运不断,根本就没再怕的。 不过这些她都没办法同陆离解释。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气氛安静了一瞬,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李如酥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喧闹声传出来,仔细一听,好像就是在他们隔壁的动静,隔壁……不就是方茂彦吗。 李如酥连忙打开了门去查看,便看见小二捂着肚子撞到门板上,他痛呼一声,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陆离神色一凛,连忙进了方茂彦地房间,便看见何廊紧咬着牙抱着方茂彦,想拦下来他。 可方茂彦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不过却力大无穷,不停地挣脱着,甚至用手肘撞击何廊以此来获得自由。 眼看着何廊就快要支撑不住,这若是让方茂彦跑了出去,闹到官府来抓人,麻烦可就大了。 陆离思考了一秒,便疾步跑了过去,手劈在方茂彦的脖颈处,他掌握好了力道,只会造成短暂的昏迷。 “他毒发了?”陆离说道。 何廊喘了几口粗气,点了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方茂彦放置到了床榻上,让陆离给他施诊控制脉息。 李如酥连忙把那小二安抚好,又驱散了众人,进了门来问道什么情况。 不过看陆离的神色,就已经是知道方茂彦又毒发了,幸亏解决的及时,要是让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待陆离安置好,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躁动,伴随着官府侍卫的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来……每个房间都要查,挨个搜,一定要仔仔细细,要是有半点纰漏定饶不了你们!” 这话音刚落,似乎就有一整列的士兵分散开,脚步风风火火,喧闹的很,何廊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事情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方茂彦要是落到官府的人手里,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先出去应付,你们找个时机看能不能逃走。”李如酥虽然心里也慌乱,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示意何廊说道。 “大人,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么兴师动众的,我们也给吓坏了。” 外面有人开口问道,隔着一层门板也能听清楚。 那个衙役十分有威严的道,“有刺杀我们县丞大人的刺客躲到了客栈,你们若是看到他们带着伤进来,揪出来那刺客,我们都会有赏!” 接着他又不耐烦的催促,“手脚倒是快点!” 一阵脚步声在房门外响起,李如酥率先开了门,一脸懵懂的看向那几个士兵。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环顾了一眼外面要看热闹的,打了个哈欠假装不懂。 “让开,我们例行搜查刺客。”士兵没给他一个眼神,有些威猛的道。 李如酥却挡在门前,“哎,我这里可没藏什么刺客,你进我的屋子,是不是也不符合规矩啊?” 为首的士兵皱了皱眉,多问了一嘴,“你是什么身份。” “啊?”李如酥一挠头,不过正好这样更能拖延一些时间,她干脆睁眼说瞎话,“我来经商的。” “经商?”那士兵浑身打量着她,冷哼一声,“我们这里没有经商的,就算你从外面来,那商人的许可文书你总有吧?” 李如酥也十分不解,做商人居然还有这个,可是她也根本就没有啊…… “我……”李如酥磕巴了一下,“我这个是小生意,没有这个。” 第93章 大牢 “那就先把你拿下!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还不让我们进去,一定有嫌疑!”那些士兵一个个都不傻,这会反应过来。 先是两个士兵把李如酥拿下压到一旁,其他的都冲了进去。 屋子里只有一个陆离了,李如酥掩了掩自己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松了一口气,不管他们藏到了哪里,总之是可以躲过这群官府的人了。 “先把你们带走!”那士兵扫了一眼也被压出来的陆离,越看越觉得他们的嫌疑越大,而且也搜查到了最后。 现在带两个人回去也能给庞长生交差了。 陆离和李如酥跟着那群官府被守着走在大街上,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不过那么多人侧目,他们还是出了一回不小的洋相。 李如酥哭笑不得,这么误打误撞的居然还被官府的给抓了。 他们一路到了官府,为首的那人先去报备庞长生,他很快就回来,吩咐了那些士兵让他们把陆离和李如酥关进大牢里。 “什么!”李如酥瞪大了眼睛,她可听说那牢中都是老鼠虫子,这可让她怎么熬过。 “给我闭嘴,要是查出来你们跟此事有瓜葛,一定饶不了你们!” 好在他们把两人关在了一间牢房里,让李如酥也没那么害怕了。 “方茂彦由何廊护着去了屋顶,所以才没被发现。”陆离跟她偷偷咬耳朵,告诉了李如酥这件事。 李如酥点了点头,只要他们是安全的就好。 自己这边反倒也不用担心太多,毕竟他们在朝廷的文书还是能拿出来的,料想庞长生一开始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可若是变成后来刘永元那样…… 一切都有可能,看来也只能熬过这一晚上再说了。 他们坐了下来,突然发现旁边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声音,而且还有些眼熟。 李如酥寻声望去,发现居然是庞当。 倒是巧的很,她饶有兴趣的看着庞当想要做什么。 庞当也被关了一天了,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双手抓着牢笼,露出一个脑袋来看着外面。 “老子还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我要见我爹!”他的嗓子有些嘶哑了,看起来没怎么消停过。 狱卒在旁边打着哈哈应付,“小少爷,大人若是想来见你自然就来了,别着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都一天了!我已经在这个破地方忍了一天了,你不会去找我爹吗?”庞当破口大骂,根本不顾这牢里的别人。 反倒还想越闹越大。 “你也别跟我废话了,放我出去我自己去找!”庞当怒气冲冲的说道,压根就没把狱卒看在眼里。 “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利啊。”狱卒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爹一定会给我撑腰的,到时候等我出去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这一帮狗东西!”他又骂着难听的话。 狱卒的笑有些挂不住,不过就是不放人,“少爷还是再待一会把,等大人来了,自然也就出来了。” 说完,他便已经溜之大吉。 “你给我站住!”庞当大吼着开口,狱卒就像是没听见一般,他只好狠狠地踹了一脚墙壁发泄,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根本无暇关注隔壁的李如酥,坐了下来,有些迷茫和疑惑一闪而过。 “以前也没见得关老子啊……”庞当小声嘟囔着道,不过还是被李如酥给听了过去。 一个人的行径代表他的性格,李如酥看这庞当,也是缺了一根筋的存在,心直口快,狐假虎威的,没什么脑子。 她猜如果庞当在狱中好好表现,该是能很快就出去的,现在倒好,看来庞当也要再陪他们一晚了。 不过庞当说的那句话,还有些疑义,以前不见得关是什么意思,李如酥歪着头,难不成是庞长生做给百姓看的? 天亮前,李如酥刚眯着眼睛想睡一会,大牢的锁就被打开了,一群人进来把他们都提了起来。 李如酥一下便惊醒,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离,后者一晚上没睡。 他们被推推搡搡的往前走着,得知是庞长生要审问他们了。 按理说昨晚也不是太晚,庞长生晚上不是也审理,现下把他们在牢房里关了一晚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庞当?庞当在他们隔壁,李如酥不禁有些怀疑庞长生似乎是故意想让他们知晓庞当的境况。 不过也有可能是巧合,李如酥吸了一口气,放平心态。 他们二人到了公堂,就见庞长生坐在那里。 第94章 提审 今天要提审的百姓不少,大家都在外面排着队等候提审,这长长的人群,县令府衙前,摆着两个大大的锣鼓,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等候提审的人就在这里按照次序,依次排队。 旁边当然是派士兵维持秩序,一轮又一轮地审问,大多数百姓都被提审完依旧关进了牢房,只有少数几个人被放走。 这些被放走的人都有一个特点,李如酥在旁边观察到,这些人面对庞长生时,样子都极其地谄媚,这些人肯定都是拿银子贿赂了他。一个人一袋银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啊! 看来这庞长生这些年银子没有少赚,照这个速度下去,说富甲一方也是不过分的。 一波接一波人过去,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还没有来得及审问。终于,到了庞当的案子了,我们且来看看这庞长生怎么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庞当洗刷冤情的。 “威…武…,威…武…”府衙的士兵都拿起长棍点地,声音齐刷刷地说出这几个字来,声音故意拉长,显得一种威严的样子。 殊不知,这些声音在李如酥听来,却着实讽刺得很,她差一点就笑出了声,她低头用手捂了捂嘴。再怎么,这也是个严肃的地方,虽然给人感觉,这并不是那么的严肃。 衙门是吃人的衙门,是无罪都可以变成有罪的地方,放与不放全凭庞长生的一句话,人命在他的眼里,是多么的草率啊! “妙音,你报官所谓何事?”坐在府衙椅子上的庞长生虽然已大概知道了台下这女子报官的事情,但还是要按照程序来。 “草民妙音,为繁华楼的的花魁,前些日子乘画舫为已故的好友放几盏莲花灯,未曾想到公子庞当上船,欲与我发生关系,我不肯,他便将我推下船去。幸运地遇到了好心人搭救,这才免于性命之忧。草民实在是不想白受这天大的委屈,特来报案。”妙音字字珠玑,句句都是在戳庞长生的心。 妙音虽然为一介女子,见过的贵人也不少,面对这看似利民为民、实则背后干些不为人知的勾当的府衙庞长生,一丝都不怯懦。 “好,你所诉之事我已了解。”庞长生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变化,虽然心中已然在翻江倒海,却也不敢表现出来,不然之前的铺好的爱民如子的形象将会轰然倒塌。 “庞当,这位姑娘状诉之事,你可有什么说的?”庞长生又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言语中还似之前那般,不冷不热,不温不火,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将今天的这个烂摊子摆平吧! 今日这个烂摊子要摆平,还是需要有些功夫的,毕竟虽然只是个花魁娘子,但谁知道她背后有没有贵人相助呢? “冤枉啊!草民冤枉啊!我见姑娘放花灯之时,悲痛难以自控,踉踉跄跄,似乎要掉下画舫,我才伸手想救她,没想到,却一不小心被有心人当做是要害姑娘的性命,幸亏姑娘性命无虞,要不然庞某当时跳下这一池春水也洗刷不干净我身上的罪名了。”庞当突然不再口吃,一本正经的回答府衙大人的问话。 庞当虽然混账,平日里结交的也都是些狐朋狗友,但这些话,是庞长生一早就安排人让他提前学会的,以免在这高堂之上下不来啊! 庞长生突然松了口气,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了口水,脸色变得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倒也是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生死关头,这傻儿子还是知道自己给自己辩白的,这些年还是没有白白地养他,虽然平常骄纵了些。 男人嘛,有些寻花问柳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万不能害人性命,除了这个,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好说。 “妙音,你刚刚也听了这位公子的话,他说他只是想救人,却不知成了害人,公堂之上可容不得半句虚言,你可有什么证据证人证明吗?”庞长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画风也开始了转变。 “回县令大人的话,草民当时幸亏两位恩人搭救,公子救完我离开了,也未曾留下联系方式,这人海茫茫,我上哪里去找到他们呢?还请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妙音语气中带着些恳切,但是丝毫没有怯懦表现,仿佛她竟然知道这两位恩人会在此处停留一样。 “你这一无证人,二无证言,存在诬陷这位公子的可能。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拿不出证据来,你就是在诬陷别人。”庞长生此时的态度已经大大地改变,声音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居高临下。 “冤枉啊!民女冤枉!请县令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妙音此时有些慌乱了,虽然声音颤抖了几分,但是还是能够坚持得住。 “来人,把这个女子关进大牢,诬陷这位公子哥已成事实。”庞长生此时变得猖狂了一些,眼神中流露出往日不曾有的和蔼,更多的是奸诈。 “且慢,手下留情。” 只听见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此人是谁?此人正是李如酥。站在李如酥旁边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拥有尚方宝剑的陆离。 “你是何人,何人敢在此喧哗?”庞长生心头一震,心里想到,这人来头不小,看着穿衣打扮,一看便不是凡品,倒像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呢? 李如酥上前站着行了礼,并没有其他诸如下跪磕头的动作。然后目光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庞长生,并未生出敬畏之心。 “我是搭救这位小娘子的恩人,她的话我和我旁边这位郎君可以证实,这位姑娘所说句句属实。”李如酥脸上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定是儒雅之人,这样的人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站在旁边的陆离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开阔,却比身边这位开口说话的公子更加的有气质,这样一对玉人出现在这里,想必这城中不日便有大事情要发生了吧! 第95章 京城来的公子 县令府衙内。 “哦…如此说来,这位姑娘的冤屈已然明了,显然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之间是造成了某种误会。这样吧,要不大家各自让一步,来状诉也就是为了一个公平,既然达到了公平的效果,这桩案件也算是可以了结了。”庞长生此时的语气柔和了很多,眼中的神情开始有些不安,这一点被在旁边的李如酥看得真真切切。 “谢谢县令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庞大人真的是为民谋利的父母官啊!”这妙音虽然读书较少,但是这人情冷暖自然是比其他人要感受到的多得多,同时也更加的深刻。 今日这样的结局,对在场的人还是基本上公平的,要说没有偏颇,那是不可能的,这庞长生肯定会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捞出来,这是一定的。 通过今日这种场面把人给捞出来,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反正都得光明正大的把人捞出来,通过现在这种办法也是可以的,至少是光明正大的。 “妙音姑娘可同意?我代替我家犬子给你相关的赔偿,请姑娘笑纳。”庞长生此时脸上逐渐露出了他逢人示弱的那种诡异的笑容,让人时常摸不着头脑。 “县令大人有礼了,赔偿我就不要了,只希望县令大人此后多多造福百姓,多多管教自己的孩子,免得到处扰民才好啊!”妙音此时的语气变得更加的谦和,虽然心里面是极不情愿的,但是为了所谓的大局,也定是要答应的。 “这两位公子,多亏你们的出现,老朽略备薄酒,不成心意,希望两位公子不要嫌弃,到我的府上小酌一杯,如何?”庞长生对着李如酥和陆离说道,眼前的这两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又说不上来,且看看再说。 李如酥看了一眼庞长生,嘴角微微颤动,看似温柔,实则冷冽地吐出来了几个字:“那就有劳县令大人了,在下愿意赏光。” 站在旁边的陆离表示赞许,毕竟他身为督查使,是来体验民间疾苦的,看看这民间的官吏都是如何作为的,如何当这一方父母官的。 一行人,从衙门离开,衙门未到晚上,也不曾关门,似乎在等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百姓要来状诉? 穿过一所庭院,庭院过后,便是县令大人的日常居所了,这府中摆设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如若不是行家,都不知道这装裱画的画框竟然是用真丝做成的,低调奢华啊! 此外,这椅子的不起眼之处,放的竟然是极好的金丝玉,价值不菲。花盆都是用上好的大理石做成的,这栽种的花草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想来也都不是什么俗物。 如此看起来还有清贫、实则处处彰显财力的宅子,相比之下,这主人更不是一般人,必定是个有些小小计谋的人,但是这些当然都逃不过她李如酥的眼睛。 宴席入席。 虽然没有歌女舞姬,餐桌上的菜虽不是什么玉盘珍羞,也不是什么名贵食物。但让人感觉起来,就是十分地脱落俗套。 席间。 这庞长生再也忍不住打探李如酥和陆离的行踪来,在他的心中,他多多少还是能够猜到的。 “敢问公子是来这遂宁城做些什么营生的?”庞长生开始掩藏不住内心那种求知的欲.望,心中有些焦躁不安,但是脸上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变,神色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经商。”李如酥故意这样子说的,一是想试试这庞长生的深浅,想知道这庞长生听到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其实也就是想知道他究竟和方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们从哪里来的?”庞长生听完李如酥的话后,神情有些黯然失色,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想知道这两个人自己到底能不能对他们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措施,比如说囚禁。 陆离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眼神犀利,散发出凌厉的目光,看起来有些让人害怕。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想来做药材生意,也人到中年需要养家糊口的。”陆离的眼神中露出坚定的神色,经过这么多事情,他明白,对待恶人,一定是要比恶人更加的狠毒。 “哦…你们是京城来的公子。”至此一句,庞长生此时脸上神色有些紧张,眼神露出了一些怯色。 李如酥默然道:“为什么这庞长生一听说我们是京城来的,便脸上神色不对呢?这难道有些什么关联吗?” 陆离此时酒过三巡,经过李如酥的日日夜夜陪伴,陆离早已不是当时那个小豆丁了。此时的他,早就已经是玉树临风风一美男子。就这点酒,根本就拦不住经过修炼的他。 席间也再无其他的交流,庞长生此前也听说过其他县的一些事情,早些时日听闻,这京城里面来了督查使,随便找地方督查,这要是被督查使抓住了小辫子,别说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不保,更可能的是,还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这顿饭,还是值得的,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庞长生和方家是有某种特殊的关系的。 只要弄清楚了这个,接下来就可以对症下药了,逐个击破,解开这被掩盖了的事实后面的真相,想到这里,李如酥心中也是畅然,脸上露出了天真般的笑容。 在一旁的陆离,瞅见了,心中也是高兴地很,想来这小子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想好怎么应对这个看起来强大,实则心中虚无的庞大县令了。 宴饮完毕,李如酥和陆离也准备告辞。 不料,这县令大人却生出笼络之心。 “两位公子,脸色已然不早,如若是不嫌弃,在本府暂且住下如何?”庞长生平日里也是好客之人,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显得那么的怪异。 “多谢县令大人的美意,改日.我们再登门拜访,只是这两日不行,我们有朋友相约,有约在先,不能失约于人。”陆离谦逊地说道,他们确实也是有约在先。 第96章 被人跟踪 离开府衙。 “快,赶紧跟上去,好好跟踪,别跟丢了。”庞长生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前去,他定是要知道这两个京城来的公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出了府,李如酥同陆离一路向东,沿着这冷冷清清的街市,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凄凉,同时与感慨京城的繁华,但是他们并非贪慕富贵之流。 走了一段路,陆离并没有喝醉,两个人摇着扇子,心意相通,这可能是长久以来的默契吧!两人在路上并未多言。 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个卖泥人的,这泥人捏得好生俊俏,俊男秀女,看得着实让人有些心动呢? “卖面人咯!好看的面人!客官可有喜欢的?马上一个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保证留住心上人的心。”这位卖泥人的小二,也是一个精明的人,一般这种衣着不凡的人,通常都会买。 这种人不会为了生计而去计较银子,说完保持缄默,任李如酥他们挑选。 李如酥一眼就看上了一个捏得极其传神的美貌女子,伸手去取了过来,定睛看了看,果然是样貌好看,深得她的喜爱。 在一旁的陆离见罢,打趣地说道:“如景这是买来准备送给心上人的?”他故意这样说的,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酸言酸语,搞得自己心里面很羡慕那女子一般。 确实,他的心中确实是羡慕的,他对眼前的这个人,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们的性别一样,他喜欢的是女子。 “公子说笑了,我买来是供自己赏玩的,这泥人捏得实在是惟妙惟肖,且买下来,留作纪念,也是极好的。”李如酥似乎听出了这莫名而来的酸味,要是自己说送给喜欢的人,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 “要不公子也买一个,我看这个就挺好。”李如酥指着自己看重的另外一个,这个泥人捏得是翩翩君子,一副清秀的面孔。 “好啊!就依你而言,买下来,图个彩头。”陆离拿起了泥人,李如酥付了钱,两个人同行,本来准备前去黑龙寨看看情况。 此时,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只是感觉而已。他们继续如常朝前走,在转弯的时候,趁着人群,观察了后方,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罢了罢了,今天晚上就先找个住的地方先歇息下来吧,等待明日,先观察观察再说,毕竟自己的身份暂时是不能暴露的。 毕竟,他是六皇子,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要好好地保护他,不能让他身处险境。至少,此时只是被人跟踪,还未识破,就证明此时是安全的。 “公子,今日天色已晚,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今晚就在此歇息如何,明日再赶路如何?”李如酥向陆离望去,她并没有告诉他,此时有人在跟踪他们。 “尚可。” 两人进了客栈。 “二位是住店还是打尖啊?”店小二抬头看了一眼,一看这就是远道而来的人。 “住店。给我们来最好的房间,清静一点的房间,我家公子不喜欢吵闹。”李如酥对店小二道,眼神中带些凌厉。 “好勒,这就给您安排。好,楼上请,左手边第一间拐角处。”店小二指了指楼上,伸出手来,示意客官上楼去。 店小二拿出来房门钥匙,开了门,看着两位客官进去了。 这间确实是处于一个僻静之处,隔两边的屋子都还是有些距离的,奇怪的是,离街市并不那么远,但确实是僻静。 只有足够的安静,才能够甄别出来,有没有被监视什么的。 以前出游都是两个人各自住,今日怎么,这李如酥是改变了心意,想要和他睡在一起? 陆离又想起了之前有一次,她趴在他身上睡觉的样子。 “公子,有人跟踪我们。不要慌,我们且安心住下。”李如酥这才对陆离说出来了实情,让他不要慌张,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那就是没事的。 “好,我知道了。”陆离也是个聪明的人,他此时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晚上他要和他在一个房间住下了。 “你先上床休息一会儿,我坐下来喝会茶,然后再睡。”李如酥对陆离说道,陆离昨夜一.夜未眠,想来也是有些乏了,便上床乖乖睡去了。 这夜有些静得可怕,似乎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也能够被听得出来,想来便是跟踪他们的那个人轻功了得,才能飞上那高高的房顶,趴在那房顶上一看便是半宿,想来精神也是极好的。 李如酥感受到了这房顶上的人的功夫了得,自然也不会使出自己的全力与其搏斗,聪明的人都懂得绕着走。 喝了半宿的茶,这让原本有些乏意的李如酥的精神大好,困意全无,一点都不想睡觉。 可是如若,她想睡觉,也是可以大胆睡去的,因为这屋顶上的人,也总会有打瞌睡的时候吧! 夜深,安静。 已过三更,陆离睡醒了,从床上翻了个身,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李如酥,神态有些慵慵懒懒的。 他起身,一把抱起来了李如酥,将她放至床榻之上,自己却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天亮得很快,这一.夜,总算是平静地过去了,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回禀大人,昨夜他们并无异常,在客栈休息,今早天亮离去。”庞长生听完,思虑了好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劲,就是感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此时如若再次追出去,也追不上了,他的心中紧绷了一下,这两位公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李如酥他们两人察觉身后并无什么异样之后,转而向北走去,这个方向便是黑龙寨的方向,也不知此时的方茂彦身体有无好转。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只能姑且看上一看,才能知晓。 这黑龙寨的守卫,外松内紧,外面也见不着放哨的人,其实这些人都是躲在暗处,盯着每一个想前往寨子的人。 这样的守卫,必是要有一番灵巧的心思才行。 第97章 第一次重复 离开府衙。 “快,赶紧跟上去,好好跟踪,别跟丢了。”庞长生安排自己的心腹前去,他定是要知道这两个京城来的公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出了府,李如酥同陆离一路向东,沿着这冷冷清清的街市,心中不免觉得有凄凉,同时与感慨京城的繁华,但是他们并非贪慕富贵之流。 走了一段路,陆离并没有喝醉,两个人摇着扇子心意相通,这可能是长久以来的默契吧!两人在路上并未多言。 忽然在路上遇到一个卖泥人的,这泥人捏得好俊俏,俊男秀女,看得着实让人有些心动呢? “卖面人咯!好看的面人!客官可有喜欢?马上一个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保证留住心上人的心。”这位卖泥人的小二,也是一个精明的人,一般这种衣着不凡的人,通常都会买。 这种人不会为了生计而去计较银子,说保持缄默,任李如酥他们挑选。 李如酥一眼就看上了一个捏得极其传神的美貌女子伸手去取了过来,定睛看了看,果然是样貌好看,深得她的喜爱。 在一旁的陆离见罢,打趣说道:“如景这是买来准备送给心上人的?”他故意这样说的,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酸言酸语,搞得自己心里面很羡慕那女子一般。 确实,他的心中确实是羡慕,他对眼前的这个人,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们的性别一样,他喜欢的是女子。 “公子说笑了,我买来是供自己赏玩的,这泥人捏得实在惟妙惟肖,且买下来,留作纪念,也是极好的。”李如酥似乎听出了这莫名而来的酸味,要是自己说送给喜欢的人,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 “要不公子也买一个,我看这个就挺好。”李如酥指自己看重的另外一个,这个泥人捏得是翩翩君子,一副清秀的面孔。 “好啊!就依你而言,买下来,图个彩头。”陆离拿起了泥人,李如酥付了钱,两个人同行,本来准备前去黑龙寨看情况。 此时,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只是感觉。他们继续如常朝前走,在转弯的时候,趁着人群,观察了后方,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罢了罢了,今天晚上就先找个住的地方先歇息下来,等待明日,先观察观察再说,毕竟自己的身份暂时是不能暴露的。 毕竟,他是六皇子,是我未来的夫君,我要好好地保护他,不能让他身处险境。至少此时只是被人跟踪,还未识破,就证明此时是安全的。 “公子,今日天色已晚,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今晚就在此歇息如何,明日再赶路如何?”李如酥向陆离望去,她没有告诉他,此时有人在跟踪他们。 “可。” 两人进客栈。“二位是住店还是打尖啊?”店小二抬头看了一眼,一看这就是远道而来的人。 “住店。给我们来最好房间,清静一点的房间,我家公子不喜欢吵闹。”李如酥对店小二道,眼神中带些凌厉。 “好勒,这就给您安排。好楼上请,左手边第一间拐角处。”店小二指了指楼上,伸出手来,示意客官上楼去。 店小二拿出来房门钥匙,开了门,看着两位客官进去。 这间确实是处于一个僻静之处,隔两边的屋子都还是有些距离的,奇怪的是离街市并不那么远,但确实是僻静。 只有足够的安静,才能够甄别出来有没有被监视什么的。 以前出游都是两个人各自住,今日怎么,这李如酥是改变心意,想要和他睡在一起? 陆离又想起之前有一次,她趴在他身上睡觉的样子。 “公子,有人跟踪我们。不要慌,我们且安心住下。”李如酥这才对陆离说出来了实情,让他不要慌张,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那是没事的。 “好,我知道了。”陆离也是个聪明人,他此时就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晚上他要和他在一个房间住下了。 “你先上床休息一会儿,我坐下来喝会茶,然后睡。”李如酥对陆离说道,陆离昨夜一。夜未眠,想来也是有些乏了,便上床乖乖睡去了。 这夜有些静得可怕,似乎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也能够被听得出来,想来便跟踪他们的那个人轻功了得,才能飞上那高高的房顶,趴在那房顶上一看便是半宿,想来精神也是极好的。 李如酥感受到了这房顶上的人的功夫了得,自然也不会使出自己全力与其搏斗,聪明的人都懂得绕着走。 喝了半宿的茶,这让原本有些乏意的李如酥的精神大好,困意全无一点都不想睡觉。 可是如若,她想睡觉,也是可以大胆睡去的,因为屋顶上的人,也总会有打瞌睡的时候吧! 夜深,安静。 已过三更,陆离睡醒了,从床上翻个身,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李如酥,神态有些慵慵懒懒的。 他起身,一把抱起来了李如酥,将她放至床榻上,自己却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天亮得很快,这一.夜总算是平静地过去了,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回禀大人,昨夜他们并无异,在客栈休息,今早天亮离去。”庞长生听完,思虑了好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劲,就是感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此时如若再次追出去,也追不上,他的心中紧绷了一下,这两位公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李如酥他们两人察觉身后并无什么异样后,转而向北走去,这个方向便是黑龙寨的方向,也不知此时的方茂彦身体有无好转。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姑且看上一看,才能知晓。 这黑龙寨的守卫,外松内紧,外面也见不着放哨的人,其实这些人都是躲在暗处,盯着每一个前往寨子的人。 这样的守卫,必要有一番灵巧的心思才行。 第98章 有救了 千里眼? 李如酥一听,眼前闪过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她不禁开始腹诽,天宫那个千里眼,说起来可有日子没见了呢。 见陆离开心的跳起来,李如酥心情也大好,捡起一根长点的树枝,将那蝉蜕小心地摘了下来。 两个人也不回房间了,捧着这宝贝就去转身跑回去。 方茂彦已经让何廊去找剩下的药材了,刚才二人走后,他们就商量好了,让人去外地买蝉蜕去,来回不就是七八天的功夫吗,豁出去他再去那寒潭,多受几天罪就是了。 不防陆离和李如酥捧着蝉蜕回来,方茂彦惊得瞪大了眼睛,若不是陆离连说带比划的告诉了他经过,他真不信还有这样的运气。 “太好了,我有救了……” 健壮粗犷的汉子拿过蝉蜕,双手有些颤抖,他为了这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明明仇人就在城中逍遥快活,他也不敢去报仇,生怕自己一冲动就毒发身亡,不仅报不了家仇,还白搭上一条小命,如今眼看这毒有解了,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晚,李如酥和陆离睡得香甜,许是在大牢里共度一晚的原因,二人像是突然有了很大的默契,一人一边躺在床上,感受着彼此的气息,都睡得舒舒服服的。 方茂彦可说什么都睡不着了,他等何廊采药回来后,将那蝉蜕给对方看,后来又放到了自己的床头,瞪着眼睛瞧不够,只觉得那东西从来没有这么可爱过。 清晨的微光刚透过窗户,方茂彦就让人在外面叫人了,李如酥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应道:“知道啦,跟你们寨主说,我们洗漱完就过去。” 回头去瞅陆离,只见他正托腮看着自己,二人眼神对上,他像干坏事被人抓住一般,连忙移开目光,清咳几声起身穿衣裳,动作可快了。 李如酥背地里吐了吐舌头,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夫君,好像越来越害羞了,这可不行,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能有这种表情呢? 看来,需要自己指教的地方还很多啊…… 侍卫们另外有房间吃饭,李如酥和陆离也不用管他们,去方茂彦的房间,一进屋就闻见一股饭菜的香气,只见大青石桌上,摆了满满地一桌子饭菜,比第一次来这时还要丰盛。 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方茂彦用自己的方式表示感谢,也没跟他客气,等何廊进来后看,四个人边谈边吃,很快就吃完了。 陆离将几味药都准备好,该研磨的研磨,该烘烤的烘烤,最后去熬药汤,对方茂彦道:“一共做了七天的汤药,每日服两次,七日后就好了。” 方茂彦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子,一脸黝黑的皮肤抖动了几下,眼中闪出一丝决然,接过来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比他喝酒的动作豪迈多了。 喝完后,他半天没动弹,脸上肌肉有些僵,这药实在是苦,他除了身上这毒,需要每日去寒潭里待着,常年都不生病的,所以对这苦药汤子一点都不适应,但又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怕苦的表情,一张脸仿佛僵木似的。 李如酥一看,心里偷偷笑了一会,掏出一枚蜜饯给他含着,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今天还要出去看看。” 待他喝完了药,陆离想到遂州城的现状,心里沉沉的,那庞县令明显就是个假善人,表面一副公正爱民的样子,背地里只会往自己腰包里搜罗银子,还净盯着那些商户,殊不知商户经营不下去,直接影响城中赋税和百姓生活,自己既然当了这督查使,就一定要惩治了这不要脸的贪官。 李如酥知道他的心思,“我跟你一起出去。” 就在他们开始乔装打扮的时候,庞县令也没闲着,越来越感觉李如酥和陆离来头不小了,尤其是听说了督查使的传言,想到那两个人通身的气派,眼中的眸子晦暗晦明的。 “来人!” 他在书房转了好几圈,忽然叫来几个衙役,沉声下了个命令,几个人领命出去,又纷纷给自己手底下的人传达了命令,县衙里开始有了一股无形的杀气。 庞尹刚吃过饭,一晚上的牢房蹲下来,他整个人仿佛散了架似的,让厨房好好坐了几道精致的小菜,一顿狂吃后又让下人给他按腿按腰,躺了半天才来找他爹,一进门就抱怨,“爹,你这回怎么下这么狠的心,居然将我关进牢里不管不顾,我可是你亲儿子……” “你给我闭嘴!” 庞长生正心烦,见这个儿子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肉末,怒喝道:“整天游手好闲,做事不动动脑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平时给自己惹麻烦也就罢了,毕竟在遂州这个地界,自己就是老大,他惹了祸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底下人就给他摆平了,但如今形势不对劲呀,督查使都把那渝州县令给处置来了,没准这几天就轮到自己。 一见他爹真发了脾气,庞尹也有点心悸,小声嘟囔着,“越老越胆小,您可是这的父母官,整天怕着怕那的,人前还得装样子,累不累呀……” 忽的一个东西从背后袭来,他只觉得耳后一阵凉风,赶紧低头,但还是晚了一步,被庞长生随手扔过来的一本书简砸中了脑袋,后脑勺生疼生疼的。 县衙的人都听见一阵杀猪一样的叫声,从庞县令的书房穿出来,一时众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纷纷探头过去看,只见庞尹捂着脑袋,像猴子一样从那里蹦出来,一路嚎叫着跑远了。 “看什么看!”庞长生站在门口,望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往她娘的房间跑去,心中一股怒气仿佛从胸腔爆炸了,喝道:“再不找到那两个人,你们一个个都别想领俸禄了!” 李如酥和陆离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此时二人打扮成书生的模样,雇了个马车在城里走着,想沿街看看这里的商铺,结果都是些小铺子,一看就快关门歇业的样子。 第99章 豁出去了 二人越走越心急,这明显只够活命的,还是在风调雨顺的年景,若真赶上个灾年,这里的人都没了保障了。 “进去看看。” 见一个小铺子里摆了几匹布,李如酥朝陆离努努嘴,二人迈步进去,只见里面寒酸的厉害,明明是布点,但是一匹上好的绸缎都没有,真不知道这生意该怎么做。 “两位公子,买布呀?” 一个弱弱地声音传出,从柜台后面露出一个妇人的脸,她从木头椅子上起身,焦黄的脸上带着病容,浑浊的眼球转了转,将他们打量一番,眼中有几分警惕。 “这……就没有点好看的布料吗?”李如酥眉头微蹙,摸着那几片布的料子,手里的感觉粗粝不堪,怕是只有农户才能买这样的布了。 “您不是本地人吧?” 那妇人开口,先不说自己的布,倒是对他们的身份有点好奇。 “我们是外地来探亲的。”陆离接过话来,试探道:“刚来到这里,想给亲戚带几匹缎子送去,但转了半天,这里怎么都是些粗布啊?” 那妇人眼中的警惕慢慢消失,随后换上一副颓然的神色,似乎在苦笑,“谁敢卖缎子呀?那些大买卖,我们可不敢做。” 见她似乎话里有话,李如酥眼中精光一闪,忙问道:“怎么说?”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嘴唇有些发抖,似乎有些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来,半晌才摇摇头,无奈的挥手道:“既不买,就快走吧,走吧。” 李如酥哪儿能走呀,这妇人明显就是有难言之隐,忙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道:“大婶,我们不是坏人,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忙。” 这妇人一听,浑浊的眼中逐渐含了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无限委屈从胸腔溢出,喉间发出低不可闻的呜呜声,哽咽道:“家里……就只剩了我这个孤老婆子了……我也豁出去了……” 陆离眯起眼睛,回头将店铺的门关了关,这才走到里面,温声道:“您不用怕,尽管说就是。” 这妇人边哭边说,他们这才听了个大概,原来她开了十几年的布店了,生意也是这条街最好的,但是自从这个庞县令上了任,一年比一年收税多,后来居然还时兴起了各种文书,商铺光是买那些文书,就是上百两银子,买卖根本做不下去了,又一次他丈夫不服气,跟收敛税银的压抑顶了几句嘴,竟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可怜我那独生儿子啊……”那妇人放声大哭起来,眼泪从眼眶中不断地往外流,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片水渍,“去县衙告状,说那衙役打死了我老头子,那狗官只说会查实……让他回家等……可……儿子半路又被人打死了……” 看她眼中那恨意,明显是知道了儿子死在谁手,陆离没听完就气的满脸通红,一拳重重的捶在地上,咬牙道:“朗朗乾坤,居然视人命如草芥,狗官该死!” 李如酥头一次看道他出现如此怒容,英俊的脸上怒容满面,由于眉头皱的紧,导致眉间成了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像要将那庞县令一拳砸死似的。 倒是一副侠义心肠,也是真的关心百姓疾苦,李如酥虽说同情这个妇人遭遇,但是此时见了陆离露出如此表情,心里更多的是安慰…… 总有一天,我会帮你当上皇上,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些贪官污吏,民间就不会有如此惨案发生了。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力量,就算能救得了几个商户,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受苦的人,他们哪儿有那么多本事去一一救助呢?李如酥想的跟凡人不太一样,她看得更远更广一些。 “你可愿意去指证那个狗官吗?”陆离看着妇人的眼睛,一脸正气,好像要用眼神传递给对方勇气一样。 妇人抬头看他,脸上泪迹斑斑,仿佛没听懂他的话,一副茫然的神色。 陆离又重复了一便,将自己督查使的身份简单的说了说,最后慎重道:“不用担心狗官报复,我会将你安排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定不会再让你被他们害了去。” 许是妇人心灰意冷,对性命不再看重了,也许是恨毒了那狗官,稍微思索了下,便重重的点头,“行,只要让那狗官下台,我就敢去指证他!” “好。”陆离慢慢点头,语气转为平淡,“你放心。” 将这个妇人的铺门关了,当天就将她安排到了城郊的客栈,李如酥给她买好了吃食,说再找几家商户,一起指证狗官,然后再接她出来。 陆离跟她转了好几个铺子,都是些苟延残喘的小生意人,最后听说要指证庞县令强征暴敛,纷纷害怕,大多数都将他们赶了出来,只有几个没娶妻的光棍汉子敢出头,在陆离的指印下,联名写了状子,同样被 他安排了隐蔽的住处。 回到黑龙山上,方茂彦见他们出来了一天,又问他们去哪儿了,陆离将当天的收获说了,他一番嗟叹后,竖起大拇指,“陆兄实乃狭义之人,敢跟官府斗,我方某人心服口服。” “到时候你一起去,左不过三四天,就叫那县令沦为阶下囚,到时候你身体也好些了,给你家人报了仇,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李如酥知道他一听说这个事,是一定要去的。 果然,方茂彦冷笑几声,眼睛望着城中的方向,目光像鬼火一样幽幽地,冷声道:“就等那一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庞县令耳聪目明,听说城中关了几个铺子,他敏感的捕捉到了危险,当天晚上就将衙役们都留在了县衙。 一群人聚在一起商议了半天,庞县令最后道:“给你们最后一天时间,务必要将那两个小子给我抓住,别看老爷我整天在这县衙待着,但是我的眼睛可盯着外面呢,城里同时关了好几家铺子,这事就透着邪性,定是跟那两个小子有关!” 第100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县衙这边,庞县令气得满脸通红,李如酥和陆离二人的名声,则在各个商户中传开了,人人都说他们是大好人,看到街上的衙役大张旗鼓在寻人,精明的他们很快便联想到这二位好人身上。 李如酥听说县令寻的人是她跟陆离,眉间慢慢浮上一丝微笑。 正愁怎么收拾那个狗官呢,虽说鼓动商户联名上报,再利用陆离监察史的身份,将狗官治罪,这是个主意,但一个个去联系商户,费时费力,眼下正好利用这个机会…… 陆离见她眼眸闪着精光,便知道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凑上来问了问,二人低声交谈几句,他高兴地拍手道:“对,这才叫顺水推舟呢。” 这天,李如酥自己自己出门上街,虽说来了好几天了,但是之前都没有好好欣赏这街上的风景,如今她慢悠悠晃着,不时还要在街边某个小摊上停留半天,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街头几个衙役边走边说话,最近县令下了死命令,他们点卯后就来街上找人了,李如酥和陆离的画像就拿在他们手上,遇到个长相身材差不多的,就要上前比对一番,如今已经有些头昏了。 “咦?” 其后一个衙役眼睛盯在街边某个风筝摊子上,指着李如酥对旁边几人说道:“快看,这小子是不是画像上这人?” 几人忙低头看去,此时走的近了些,才认出这正是他们要找的人,上前一步就将李如酥的手臂抓住了。 “好小子,你还敢出来啊,害的大爷们找了两天,可算把你照着了,你那个同伙呢?”真是得来不费功夫,如今衙役们抓到李如酥,对这位长相清俊的少年并不算厌恶,想到日后不用再满大街寻人,心里倒生出些解脱来。 “啊?”李如酥张大嘴巴,一副茫然的样子,晃了晃胳膊试图挣扎出来,“什么同伙,你们在说什么呀?” “少装了,跟我们去县衙走一趟!” 衙役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与她同行的人,扭着她便去了县衙。 庞长生听说人抓到了,连忙从后厅出来,走到前厅一看,两眼恨不能喷出火来,瞪大眼睛喝道:“大胆刁民,你们妨碍本官公务,蛊惑民心,还不给我跪下!” 李如酥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完全没有害怕,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丝不屑,就这脑满肠肥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贪官,打起官腔来倒是有板有眼的,看来平日里那功夫,都用在演戏上了。 “庞县令,您今天的样子……有点气急败坏了,是害怕了吗?”李如酥冷冷出声,环视这个县衙一番,眼睛定在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牌匾上,眼神有些复杂。 “本官会害怕?” 庞长生感觉到一束冷冷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一边觉得自己的官威受到了挑衅,一边急于想将另外几人抓住,清了清嗓子逼问道:“不用跟本官啰嗦,你速速将同党下落说出来,本官或许会饶你一命。” 李如酥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不说?”庞长生脸色微微露出寒意,斜眼冲身边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领会过来,回身走开,很快将一副刑具仍在李如酥面前,铁质的链子哐啷一声砸在地上,上面锈迹斑斑依稀发出血腥味。 不知道这刑具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李如酥眼神越发冷了些,这狗官上来就要对她动刑了,完全没有审案应该走的流程,可见他嚣张到什么份上。 “你说我蛊惑民心妨碍公务,却不听我一句辩解就要上刑具,分明没将朝廷律法看在眼里,真不怕督查使参你一本吗?”到了这个地步,李如酥也不再藏着掖着,将陆离的身份暗示给他。 第101章 舌头底下压死人 庞长生一听,浑身笼罩了一层危险的气息,看来那人果然是督查使,不过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就是天,只要尽快让这个人消失,来个死无对证,谁也拿他没办法。 衙役拿起刑具就给李如酥套在了手上,这时李如酥才发现,这刑具两端的铁链,由两个衙役拉着,中间那副被血染红的竹排,则是夹在手指上的。 铁链哗啦一声,被衙役拉成一条直线,手指上的疼痛袭上来,李如酥默默闭上眼睛,额头上浸出不少汗珠…… 陆离此时正在屋里坐立不安,昨天李如景说出这个计划,他只顾着高兴了,这才开始后悔,让对方只身犯险,万一…… 他只恨自己当初脑子冒泡了,怎么能答应这个办法呢,不过看时间对方已经到了县衙了,为了不让她一番苦心白费,也只好挨到明日…… 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低头上前汇报,道:“殿下,李公子被那狗官用了刑,关到大牢里去了。” 几个侍卫都是大内高手,想不露踪迹地打探到一个县衙的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什么?” 陆离眼珠爆起,心里猛地一揪,说不出的难受,“该死……” 侍卫见陆离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纷纷怔了怔,还从来没见这位殿下露出如此表情呢,看来那位小陪读,跟殿下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狗官最后怎么说?” 陆离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已经通红,想到那庞长生的嘴脸,恨不能立刻就杀了他。 “说……犯了杀人罪……明日在菜市口斩首……”侍卫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陆离缓缓坐下,冷冷道:“将消息传出去。” 翌日,从县衙大牢驶出的马车上,李如酥被关在囚车中,一路往菜市口驶去,街道上人声鼎沸,比平日里多出很多百姓。 赶囚车的衙役有些吃惊,虽说平时有囚犯被斩杀,也有百姓出来瞧热闹,但今天这场面,明显比以往都大,再一看那些百姓,手里并没有菜叶子鸡蛋什么的,怪了…… 百姓们听到前几天的大好人被县令当杀人犯抓了,都替李如酥抱不平,再加上里面还有陆离安排的人,这些人纷纷呼喊冤枉,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是冤案,你们不能滥杀好人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高呼出声,他双臂举起来一个劲的晃动,好像要拦住那囚车。 “就是,我们都认识他,根本不是杀人犯,县老爷是不是判错案了?”又有人喊出来,却被一个衙役用兵器推到了后面。 不少商户知道庞长生的嘴脸,但是一般百姓还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县老爷,在外永远是一副清官的样子,听说前几日他还将自己的儿子关到了牢里,这大义灭亲的清官,怎么糊里糊涂的就将好人定罪了呢? 李如酥面无表情,看着周围的一幕,囚车到了菜市口,她被衙役架着从车上下来,绑到了早就搭好的台子上,忽然撞开身边的衙役,大声喊道:“乡亲们,那庞县令就是个贪官,他表面廉洁背后贪污,强征暴敛无恶不作,这样的狗官当不了几天了,朝廷已经派了督查使,这就将他定罪,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人群沉寂了一会,人群很快就爆发出一阵嗡嗡声,有人在交谈,有人则符合李如酥的话,当场揭露自己被官府欺压的经历。 眼看场面控制不住,高台另一边的胖长生脸都白了,舌头底下能压死人,任由李如酥说下去,他精心维护的名声可就毁了…… 想到这,他皱起眉头,冲几个衙役大声喊道:“还不快把她的嘴堵上!” 衙役这才反应过来,上来就要抓李如酥,只见李如酥脚下一动,那衙役顿时被绊了下,不妨之下滚下了高台。 “狗官!草菅人命,你不怕遭天谴吗?” “不能让好人被杀,大家一起上,把这个台子拆了!” 若说迫于强权,几个小百姓们是不敢当面跟官府对峙的,但如今菜市口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叫骂声,谁也顾不上害怕了,反倒被周围的情绪激发出无限勇气,就这股气场也足够震慑人心的。 所谓法不责众,官府总不能将他们都杀了吧? 场面一触即发,庞长生显然不敢下命令捉拿百姓们,他情急之下也不等午时到没到了,将手中的签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掷,大声道:“行刑!” 一旁的刽子手看到竹签落地,举起手中长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逼得人眼睛闪了闪…… 李如酥忽然露出微笑,眼睛看着不远处,那里有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前面车辕上坐着个熟悉地身影。 “嘭!” 刽子手的刀落下,就在即将碰到李如酥脖子的时候,那刀柄忽然受到一股大力的碰击,横着往一旁飞去。 陆离带着几名侍卫赶到,他满脸关切的看了看李如酥,然后冲庞长生的方向看了看,见他已经慌忙跑到了人群中,正在那里胡乱窜,喝道:“将他给我拿下!” 庞长生反应快,在刽子手的刀被击落的时候就看到陆离带人来了,也看到那几名侍卫衣袂里露出的明黄色,当下就顾不得别的一溜只管往人群里逃去。 百姓实在是太多了,见有人来劫法场,情绪更加高昂,陆离浑身笼罩了一层高贵的气质,被侍卫保护在中心,还将李如酥救了下来,站的远些的人纷纷涌动起来,都想看看这人的模样。 就在这混乱中,庞长生逃走了。 天大地大,性命最大,没想到督查使能从天而降,他第一时间赶回县衙,让人通知庞尹和他夫人,一边冲进账房去收拾细软,那些搜集来的名贵瓷器不好带,当下顾不得心疼,也不管了,一股脑的将细软包袱扔到了马车上,这就准备出城。 家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着见老爷收拾银子,一副要逃命的架势,管家小心翼翼上来,问道:“老爷,这是……” “滚开!” 家都要没了,还要管家干什么?庞长生眼角看到夫人和儿子这个往这边跑来,将最后一包袱银子扔到车上,推开老管家,一头钻进车内。 第102章 山坡泄洪 “爹,至于出城去吗?”庞尹嘴边还有些油,看样子是正在吃饭的时候被人叫来的,他茫然的看着对方完全没了往日的镇定,心里一万个不理解。 庞夫人则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扯着庞尹的胳膊就进了马车,摆手道:“快,听你爹爹的没错。” 幸亏车夫是他的心腹,一句话都不多说,赶着车就冲出了府门。 这时候李如酥则在大声冲百姓们说话,将庞长生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陆离则将安置好的那几个商户拉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菜市口,将这个庞县令的嘴脸揭露了出来。 到处都是人,不光这个菜市口,其余街道上,也有百姓听到动静,开门来看热闹的,有人已经开始在各个街道宣扬狗官的行径了,庞长生的马车七拐八拐,总是跑不快。 他的名声彻底败坏了,在马车里就能听到外面都是骂他的声音,庞长生阴沉着脸,不敢掀起车帘子往外看,只管在车内催促车夫快点。 侍卫们追到县衙,得知庞长生已经逃走了,赶着回来告诉陆离。 李如酥则被陆离扶着上了马车,一路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就在快到城门的时候,李如酥看到了前面一辆马车,忙出声道:“快,在那呢……” 话还没说完,眼睛便被人捂住了,她一惊之下刚想躲闪,闻到熟悉的味道在,这才皱眉推开那只手,不悦道:“殿下,你捂着我眼睛干什么?” 陆离眼中眸光阴沉,并没有回答李如酥的话,将她的肩膀往自己怀中揽了揽,眼睛看向城门的方向。 刚才从旁边冲出来一群人,手中都拿着长刀,将庞长生从车内拖出来就是一顿乱砍,血肉横飞,陆离震惊之下这才捂住了李如酥的眼睛。 李如酥回头去看,愣住了…… 马车被砍得七零八落,地上横躺着几具尸体,庞县令身上中了无数刀,脸上都看不出模样了,他那个儿子和夫人,也是浑身通红,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太惨了……不过,他们罪有应得。 陆离让人上报了朝廷,安抚百姓,说朝廷很快会派新县令来上任,留下两个侍卫处理后事,这放心赶路。 在二人的马车行到城门时,百姓自发来送行,乌压压在周围站了好长的一片。 “这些鸡蛋,都煮熟了,你们路上吃。”有个妇人上前,将一篮子鸡蛋递到李如酥手中,眼中含泪。 李如酥认出她正是布店的那位妇人,知道她日子艰难,将鸡蛋推到对方手中,道:“婆婆,鸡蛋你留着自己吃吧,放心,狗官已经死了,往后你们的生意也能好过点。” 妇人还要说什么,却被后面几人挤到了一边,人人都想将自己家的吃食送到车上去,却都被李如酥和陆离好意拒绝了。 望着这热忱的心意,陆离心中感慨,这是在宫里完全看不到的情景,在宫里也感受不到这样的温情,他的情绪被一群百姓牵着走,为他们的艰难而忧心,为他们的欢喜而感动…… 大概,这就是心系天下的感觉吧。 马车缓缓驶离城门,身后百姓们的身影则久久不愿离去。 “殿下,关于那狗官的死,你打算怎么说?”出了城,李如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这才想到这件事,虽然庞长生被山匪砍死是罪有应得,但是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大理寺还没有问罪呢,就被人私自砍死,真要是追究起来,那些山匪脱不了干系。 陆离微微一笑,“意外身亡。”虽然这个说法不太严谨,免不了引起很多人猜测,但是那些山匪神出鬼没的,再加上此地离长安甚远,顾及追究也追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如酥听了,忍不住笑着点头,这位殿下处事倒是圆滑了不少。 天刚擦擦黑的时候,经过一处山城,天上已经开始下雨了,雨点从小到大,一会儿就彻底黑了天。 “殿下,这雨不小啊,看样子一时半刻停不了了,怎么办?”外面侍卫的声音传来。 幸亏他们车上有篷布,不至于被雨水浇头,但是山路泥泞难行,马总是淋雨也不行,本想去客栈投宿,但看如今这样,是赶不到客栈了。 陆离掀起帘子往外看去,到处都是水雾,前面依稀可见有个村庄,便吩咐道:“去前面村子避避雨。”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天际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照的黑夜如同白天一般,随后一声炸雷响起,惊得马儿扬蹄长嘶,好在他们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这才没有受惊狂奔。 李如酥皱眉看去,一个小村子紧挨着一座大山,几户人家就在山脚下…… 等等…… 她心中猛地一惊,看了看黑压压的山,临近村庄的那一面山坡太陡了,这大雨磅礴,很容易将山石冲下来呀。 “殿下,这雨势越来越急了,万一山坡泄洪,这村子里的人就遭殃了。”她由于害怕,声音有些颤抖,在天宫的时候,跟雨神他们聊过天,知道这样的雨是不轻易停的,下上一整夜很正常,今天晚上,村民会有危险。 “快,去通知村民!” 陆离一听,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顾不得暴雨,伸头出去吩咐侍卫。 他带来的几名侍卫很快拍马向前,陆离则自己穿了蓑衣,亲自执起缰绳往村里赶去。 村民刚吃过晚饭,都在房中看雨,互相讨论这好几年没遇上这样大的雨了,小孩兴致大,光着脚丫伸到外面去接雨水,裂开嘴咯咯地笑。 “老乡开门!” 侍卫一个个去敲门,声音被雨声淹没,李如酥和陆离赶到,他们大力拍打着房门,终于有人听到动静,撑起油纸伞走了出来。 “山坡就要泄洪了,老乡,得赶紧离开这!”侍卫们的装束吓了村民一跳,但他说的这话更吓人,想到自己这个山村依山而建,最怕泄洪了,这才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叠声的进屋呼喊自家妇人孩子。 “快,到车上来。”李如酥见一个孩子才四五岁的样子,被爹娘慌乱的表情吓得小嘴一瞥就要哭,而那妇人则忙着收拾衣裳,她这才接过那孩子,一边拍着背,一边命人将马车赶到了院中。 此时不少村民都被侍卫通知到了,人人往外奔去。 夜凉如水,雨声风声夹杂着众人的喊声,彻底将这个小村子扰乱了,黑夜中看不清景物,只有偶尔亮起的闪电,将白花花的道路照亮,周围仿佛蒙上了一层危险的气息。 第103章 人不见了 李如酥和陆离身上的蓑衣,很快就被雨水湿透,里面衣裳紧紧地裹在身上,冰的人难受,他们却顾不得许多,终于来到最后一户人家。 大门敞开,里面的人显然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等侍卫去叫,便挎着好几个包袱出来了,见到处都是自己邻居在逃命,又见其中几个生人面孔,很快反应过来是来救他们的,弯腰就给李如酥和陆离行礼道谢。 也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李如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远处喊道:“快点,先离开这。” 众人往远处跑去,马车坐不了太多人,陆离便让李如酥和孩子们坐进去,自己和侍卫们骑马,护着村民逃离。 轰隆一声闷响,不似雷声那样炸裂,却比雷声更加震撼,众人回头去看,只见后面山坡上,黑压压一阵黑影顺着往下滑,很快便听见泥水哗啦啦冲向村子的声音,夹杂着山石的泥水冲击力太大,不少木屋瞬间被压塌。 村庄被泥水山石掩埋,众人神情落寞仓惶,一边庆幸自己逃出来命,一边心疼自己的房屋,这可是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啊。 一阵压抑的哭声,被风声雨声吹散,不少 妇人捂着嘴无声哭泣,李如酥一阵心酸,再看向那个山坡处,接着闪电的光看去,那坡度明显没有之前陡峭了。 危险暂时过去了…… 泥水山石被房屋阻碍,流了不远就停住,不少断掉的房梁和门板之类的东西被冲到外面,一片狼藉。 雨没有停,他们将精壮些的村民聚集起来,帮着一起去挑拣那些可用的木板,在空地上搭建起简易的房屋来。 幸亏侍卫们都是在军营历练过的,对野 外扎营的技巧掌握的很熟,很快便搭建好了可以住人的屋子。 马车上有可用的铁钉,篷布做成了屋顶,李如酥一边打着下手,一边感慨,幸亏出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齐全,幸亏她发现了危险,及时通知了这些村民…… 天色蒙蒙亮时,已经搭建好了十余所木屋,马车上的篷布也用完了,李如酥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身子晃了晃…… “小心!”陆离眼尖的看到她脸色不好,见她脸色蜡黄身子微微摇晃,忙过来扶住,眼中尽是担忧。 “没事,我去车上躺一会。”李如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由着他将自己扶到车上,刚坐下躺好便睡了过去。 实在是太困了,又累又困,他睡前最后一丝意识,就是感叹自己没有了仙术,不然哪儿用的着遭这个罪呀,不过运气还在,正赶在山坡泄洪的前一刻将众人救出,这可不就是运气吗? 陆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守着她待了一会儿,见她睡了才出来。 看样子用不了一个时辰,天就能完全亮了,一个侍卫给他拿来毯子,让他去木屋里休息,他熬不住困,想着进屋眯一会,谁知一觉醒来,太阳都出来了。 赶紧出门,先去马车上叫李如酥,谁知一去竟傻了眼,马车里空空的,哪儿有李如酥的影子? “李如景呢?”他大声发问,侍卫们都没看到,昨晚太乱了,他们建好屋子便互相倚在一起睡觉,刚醒过来,谁也没看到马车上的动静。 “没……没看见啊。”其中一个侍卫勾着脑袋低着头,在他面前露出一副丧丧地模样。 “还不快去找!” 陆离抬眼看向山坡的方向,白天看的清晰了,只见山坡上还有不少山石在往下滚,虽然没有昨晚那么惊险,但心里仍有余悸,脸上便更难看了。 李如景,你去哪儿了?真是不省心。 侍卫们四散而去,很快便回来,道:“李公子回来了,还给我们打了野物。” 陆离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好几个身影越来越近,竟是李如酥带着几个孩子,人人手上都提着不少东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这大雨一过,山上野物可多了……”李如酥将手上的几只湿淋淋的野 鸡扔到地上,又将一个用树枝编成的小篮子递给陆离看,竟是些木耳蘑菇之类的东西。 野 鸡平日里精神的很,在山上扑棱棱的很难捉,但是被雨水淋湿了翅膀,李如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逮了好几只。 跟着她身后的几个小孩,也都兴冲冲的跑去找爹娘,他们跟着李如景,不光抓了好多活物,还采了不少蘑菇,更高兴地是,体会到自己也能打野物的成就感了,小小的年纪,对失去家园还没有那么大的忧愁,纷纷神气地给爹娘看自己捡来的吃食。 其中一个孩子还捡了只兔子,那兔子被滑落的山石砸伤了腿,跑不动了。 “你……你去找吃的了?” 陆离看着李如酥笑得灿烂的脸,眼神有些古怪,随后他将脸往下一拉,厉声道:“谁让你私自上山的?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 李如酥一愣,笑意在脸上慢慢消失,她看到陆离眼中的愤怒,从里面分辨出一些担心来,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想到自己只顾着去打野物,确实没告诉他一声,心里的底气便没了,小脑袋慢慢低下来。 “我……这不是忘了吗……” 陆离本想再责备几句,见她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没有骂出来,只白了她一眼,道:“以后再走开,必须跟我说一声。” “哦。” 李如酥小心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见旁边几个孩子好奇的往这边看,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大哥哥,你是不是很怕这个人呀?”等陆离消了气走开 ,那孩子才凑上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声音稚嫩。 由于李如酥带着孩子们体验了一把快乐,孩子们跟她很是亲切,见一个孩子这样问,其余的孩子也七嘴八舌的开口,“就是啊,你干嘛这么怕那个人,他是不是打过你呀?” 李如酥被他们问的有些无语,只能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搪塞道:“这不是怕,是……不跟他一般见识……” 孩子们若有所思,还要问什么,却被李如酥带着去做饭了,马车上有在野 外生活用的东西,让几个人去村子找几口大锅来,很快就将这些野物做熟了,飘起一阵阵香味。 侥幸逃生后,众人食欲大振,闻着这些饭菜,只觉得是人间美味,就连还在生闷气的陆离,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一会儿得去趟县衙,这里的人得安置,路也得修修了。” 吃过饭后,陆离叹了口气,虽然村民们安全了,但是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木头房子里住着呀,再说这路明显不能走人了,想过去得绕好远的山路,还得官府出面修路才行。 到了县衙,陆离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将督查使的打印拿了出来,又掏出圣旨,当地的这个李县令一看,忙跪着行礼,又将他们让到了上座。 陆离看去,只见这个县令一身常服,说话间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身上并没有那庞县令一样的虚伪,暗道对方许是个好官,但对方一听让拿银子出来修路,脸上的肉一僵,显出难色,好半天没说话。 “督查使大人呐,本官也想修路修房,但……我这小小的县衙,没有银子呀。”李县令双手一摊,脑袋歪在一边,明显不想管这事。 李如酥眉头一皱,看了陆离一眼,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会,陆离闷哼一声,冲那县令一挑眉,“没银子是吗?” 县令一听连忙点头,嘴角一扯开始诉苦,道:“这穷乡僻壤的,本来就是个不毛之地,前几年收成也不好,百姓们都没有银子呐,幸亏朝廷给免了一半的税……可怜本官刚上任时候,那账上还有亏空呐……” 他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听得陆离一阵生气,伸手一拍桌子,振得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 李县令顿时住口。 “让你的师爷拿账本过来。”陆离低头喝茶,再也不去看他,声音淡淡的。 第104章 查账 “帐……账本?”李县令还没回过神来,他哭穷太有一套了,就是说着梦话,都不带忘词的,陆离猛地一喊停,他就像喘气喘了一半似的,心里别提多堵得慌了。 “最近五年的,都要看。”陆离冷冷看过去 ,生生的将对方看得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想到面前这位手里可是有圣旨的,忙让师爷拿了账本来。 那师爷听说长安来了大官要查账,捧着账本战战兢兢的进来了。 给陆离见了礼,双手将好几本账本呈上,他半天没敢抬头。 陆离虽说是皇子,但对账目一事却很精通,尤其是记数字,一页页的翻着那账本,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账本上不光没银子,还是亏空连连,一连五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这在哪一任官员身上,都是太稀奇的事了。 他从那账本上抬起头来,环视这个县衙一周,发现实在是寒酸的很,又看了看他那身半新不旧的常服,眼神便放缓了下来,“你这县衙,倒是比清水衙门还清,难道上面的知府不管你们吗?” 一听这话,李县令脸色立马变得惨白,他吞吞 吐吐半天,道:“没法子啊……百姓们都穷……” 见他明显不想多说,陆离眼中萌生异色,手指轻轻在桌上扣着,一下一下的仿佛扣在了李县令的心里,“既然这样,那我只好顺着往上查了。” 他是皇上亲派的督查使,官他县令还是知府,要查谁的帐,谁也得老老实实的交上来,李县令当然知道这个位置的厉害,但心里想到很多事,使得他当场浸出不少冷汗,噗通一声便跪下了。 “大人!” 李县令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道:“小人求您了,千万别捅上去……” 他的表现,证实了陆离心里的猜测,李如酥也隐隐猜到了什么,看来这个事不简单啊,到处都透着诡异,能让县府大人怕成这样,得是多大的阴谋? “你账上年年都是亏空,就没想到什么主意?或者……上报朝廷?” 陆离试着问他。 李县令摇头,也不起来,跪在地上说道:“小人不敢呐,刚上任的时候,也想过上报朝廷,但……一家老小的性命还能不顾了吗?” 陆离神色阴鸷的厉害,想到那荒山野 外的木头屋子,他就觉得气血上涌。 简易的帐篷只能暂时住人,若没有银子安置他们,等天冷了怎么办?天晴了,再也打不到那么多猎物,村民们吃什么? 李如酥发现陆离双拳紧攥,脸色难看的厉害,忙低声问道:“怎么了?” 听见李如酥关切的声音,陆离微微摇头,“头痛的厉害……” 李县令一见,这才想到,对方刚进来的时候,可是从那山坡泄洪的村子里来的,还淋了半夜的雨,若是染了重病倒在自己这县衙,他罪过可大了,忙对那师爷道:“快去叫大夫来给大人看病。” 师爷忙从地上爬起来,领命而去。 李如酥伸手试了拭陆离的额头,发现烫的厉害,忙扶起他,被李县令带路去了后院。 县令夫人住在后院,听说朝中来了大官,一直没敢出来,见自己老爷带着几个人进来,又见陆离衣着不俗,猜到了他的身份,忙见了个礼,让人去安排客房。 大约一炷香后,一个大夫背着药箱进来,给陆离诊了脉,开了个方子,道:“病人是风寒侵体,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喝上三五天便大好了。” 李如酥拿过方子看了看,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个大夫医术太一般了,他的方子确实对症,但是见效太慢,她自己是懂得医术的,但是当着外人也不好说出来,只让人付了诊金,打发人去抓药。 当天就将陆离安排在县衙后院住下,李如酥趁他睡着的时候上山抓药,想自己回来给他治病。 这里到处都是山,她问了县府的人,得知最近的一座山上草药很多,随手拿了个小篮子便往那边走去。 这座山很高,李如酥深吸一口气,慢慢往上走,一边观察路上的草药,不时采几株放进篮子里。 刚走到半山腰,便听见一阵马车轱辘响,她心里有些疑惑,这山路上行走都费劲,怎么还会有马车呢?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果然是好几辆马车,车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几个大箱子关的严严实实的,车上还有几名衣着华丽的妇人。 这实在诡异,李如酥慢慢将身形隐在一颗树后,发现马车在一处山洞 洞口停住,一个妇人下车,又从车上跳下来几个汉子,妇人跟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些人便从车上往下搬箱子,一箱箱的都搬到了山洞里。 什么宝贝? 李如酥看得奇怪,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声音根本传不过来,只好环视周围的环境一周,将这个位置记了下来。 眼看着马车上的箱子都被搬进了山洞,那些人上了马车,从原路回去了,李如酥才从树后面走出来,看着那个山洞的方向,眼中有些犹豫…… 过去看看? 说不定是自己的好运气,让她遇上宝藏了呢? 刚迈了一步出去,眼前很快便闪过陆离那张脸,想到自己领着孩子们去山上打野物,对方担心他不见了,很是生了一顿气呢,还警告她不许私自外出,李如酥咬着嘴唇想了想,转身回去了。 走到县府后院,县令夫人迎了上来,微笑道:“这位大人,出去了啊,那药已经抓回来了,正要给那位大人熬呢。” “那药先放放吧。”李如酥将篮子放到门口,招手唤来个侍卫,让他将药捣碎了熬了,才对县令夫人道:“我有事跟我家大人说,夫人您请便。” 县令夫人知道他是督查使大人身边的人,也不计较李如酥的态度,忙识趣地走开。 一进屋陆离就醒了,李如酥将在山上看到的事情跟他一说,他先是责怪他为何又私自出门,但想到这件事太不寻常,顿了顿,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第105章 山洞机关 “带着他们吗?”李如酥往外指了指,几个侍卫在门口不远处守着,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陆离的安全,随叫随到,不叫就只当自己是个柱子。 陆离想了想便摇头,坚持不带侍卫,李如酥也只好依他,两个人顺着原路上山,很快就到了那个山洞门口。 李如酥刚想走过去,被陆离拦在了身后,自己挡在她前面。 “小心。”本想说自己对这个地方熟悉,李如酥知道他性子执拗,又担心里面有人,索性低声提醒了一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走近了山洞,才发现这个洞口很是隐蔽,周围都是些荆棘,若不细看,说什么也不会发现这里有洞的,李如酥往里面看了看,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想到那些人抬进去的大箱子,可见里面空间很大,李如酥不禁拉了下陆离的衣裳,心里微微有些担忧,随后便放下心里来,暗暗提醒自己是福运星姬,怎么会半路上就死了呢? 陆离在洞口观察半天,并不急着进去,反倒是低头捡起几颗石子,随手往里面掷了进去,只听里面几声闷响,好像铁器碰撞石头的声音。 陆离回头,见李如酥脸色惊讶,冲她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便走了进去。 李如酥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跟她牵手这个动作竟变得很自然了,一点都没有男女大防的意思。 陆离刚走进去,眼睛便看向山洞上方,手中一个石头快飞快地扔了上去,李如酥不懂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正想发问,眼前便忽的掉下来一个大笼子,里面钢刺都是倒刺。 “这……太狠毒了……” 这山洞里的机关,不知道是什么人设置的,人要是被笼子扣住,不用说逃跑了,光这些倒刺也将人刺死了。 陆离脸色严肃,但气息却没有乱,又走了几步,从山石墙壁上拆下来几根麻线,麻线的一端系着不少暗器,看上去寒气森森,不知道有没有淬毒。 就在她到处查看哪里还有机关的时候,陆离拍了拍手,笑道:“没了,机关就这几个,瞧你吓那样儿……” 李如酥气的翻了个白眼,但想到对方刚才那几下子确实精彩,忍住想辩解的冲动,问道:“殿下,你是怎么识破这些机关的?” “小时候,皇兄们经常互相设机关玩,这些都是我们玩剩下的。”陆离无意多说,其实他小时候,没少吃过这些机关的亏,皇兄们都有武学大师从小传授武艺,这些机关的设置当然不在话下,起初他们学会了就来捉弄自己,后来自己也都知道怎么破解了。 李如酥点点头,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很快便发现了好多个箱子,想到自己当天看到的情景,从外面运进来几只箱子,这里面却更多,明显是积攒了好长时间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会不会箱子里也有机关?”这回她聪明了很多,看着箱子的开关,眼神警惕。 陆离从袖袋里拿出把匕首,伸手一挑,开关被打开,只听见啪嗒的一声,并没有暗器之类的东西飞出来。 李如酥长出一口气,忙凑过去看,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满满地都是金银珠宝,随着陆离将箱子一个个打开,李如酥被震惊的连连咋舌,忍不住喃喃道:“这个县,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谁能想到这个破山洞里,竟藏着这么多宝贝……” 有的箱子是贵重首饰,有的箱子里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金银锭子,还有不少稀奇的珠宝,一眼扫过去,陆离冷声道:“就这里的东西,足够养活整个县的百姓一辈子了。” “可惜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想到当初自己离得远,李如酥有些后悔,早知道里面都是珠宝,当初就离得近一些了,将那些人的身份听来。 “无妨。”陆离看了看她的神色,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问道:“看到他们的样子也行,你可能凭记忆画出画像来?” 李如酥想了想,“我试试吧。” 二人没有在山洞多做停留,很快就返回了县衙,这里的机关已经被陆离破了,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此地有人进来,他们得尽快查清那些人的身份才行。 这么多银子,不存到钱庄里,却藏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肯定不是正当的来路,李如酥凭着记忆,将那几个妇人的画像,临摹在了草纸上。 陆离拿起来认真看了看,脸上升起些黠促,“想不到你画工也挺好的,之前怎么没发现?” 李如酥听了有些得意,仰头笑了笑,才解释道:“这还不多亏你那位画师,跟你做了几年陪读,偷学点手艺还是挺方便的。” 皇子们不光射箭骑马都有师傅教导,琴棋书画也要样样精通,请的传授师傅都是世上最出名的才子,当然出手不凡,李如酥看着那几张画像,也觉得自己画的传神。 回去后,陆离将一个命令传下去,侍卫们纷纷消失在了县里各个街道,很快就有不少乞丐现身了,人人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不知道他们哪辈子积了福,居然有人给他们大笔银子,只让按照画像帮着找人就行了,他们本就在各个巷子里走动,找人还不好说吗? 乞丐们不起眼,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所以他们一旦想做什么事,也是最安全的。 李如酥和陆离搬了住处,住进了客栈,总是在县府待着也不是个事,再说他们说话行事也不方便。 陆离的病也好了,特意安排了侍卫,只管将乞丐每日报上来的消息收集上来就好了。 这天,一个侍卫进来,在陆离面前见过礼后,恭敬道:“殿下,乞丐们跟到了知府衙门,亲眼看到一名画像上的女子走了进去。” 陆离一听,心中便已经有了数,当天就跟李如酥换了衣裳,正式去知府衙门拜访。 临走时,李如酥在脑中加深自己的新身份:陆离这个督查使新买的小妾…… 知府一听督查使到访,忙带着家人迎了出来。 陆离修长的身影,一身月白色常服衬得他高贵潇洒,神色自然地介绍了身边人的身份,随后跟知府客套了几句。 听到他介绍自己是他小妾的时候,李如酥眼光一闪,心底唉唉叹了一声,迎头却碰上一道审视的目光…… 知府夫人。 第106章 知府夫人 李如酥莫名感觉有些奇怪,迎上她的眼神,微微点头示意。 那刘夫人则回报一个微笑,起身道:“看这位李夫人的年纪,应该比妾身小,不如就称呼你妹妹吧,妹妹可否跟姐姐出去走走?” 陆离作为皇子兼督查使,来找知府必然会说起政事,这种场合也确实不适合女人在场,想到刚才对方那个颇有深意的眼神,李如酥起身,微笑道:“姐姐请。” 二人来到后院,转过几道弯,便出现一个很别致的花园子,院中曲折的路上铺了鹅卵石,打扫的很是干净,周围微风浮动,氤氲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妹妹不是六殿下的小妾吧?”那刘夫人一开口,眼神便加深了不少,第一眼看到李如酥,见她容貌虽然惊艳,举止也超凡脱俗,正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宫里女人那种派头,再加上她看出李如酥的处.子身份,所以对陆离的介绍,是一点都不信的。 李如酥一愣,听她语气笃定,眼神中却并没有恶意,故作镇定道:“夫人为何如此说?” 见她没有否认自己的话,刘夫人笑意更深了,那笑中还有不少别的意思,她抬手替李如酥佛了拂肩上的落花,道:“我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你未经人事。” 这句话让李如酥有些尴尬,虽说她不是凡人,但跟陆离接触这么久,也有了凡人的感情,被这妇人如此直白的挑明身份,自然是不自在的。 更何况,陆离让自己伪装成他的妾室,有利于之后的行事,若被人知道他说谎,之后很多事都不太方便了。 这样一想,李如酥看向刘夫人的眼神便多了些冷意,她故意引自己来此,就是为揭穿他们的谎言的吗? 刘夫人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道:“妹妹放心,姐姐没有坏心……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乃知府夫人,有什么是需要妹妹帮忙的?”李如酥不知道这个人的心性,本想寒暄几句就走开,但顾忌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便耐住性子问过去。 “妹妹。”刘夫人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恳切,“你能否替姐姐送封信,回我娘家一趟,我大哥看过信后,只需将信交给我大哥就好。” “这……”李如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既然是送信回娘家,难道对方不能自己去吗?脱口就想问她, 但她眼神似乎有些凄苦,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我娘家离这里很近。”好像生怕李如酥不答应,刘夫人忙给她指了道路,李如酥按照她说的路径在脑中回忆一下,那刘家里这确实很近,用不了一个时辰便可回来了。 “我得跟我家大人商量一下。”最终,李如酥打算帮忙,但是也得跟陆离说一声啊,她转身就想走。 刘夫人忙拦住去路,道:“我不想惊动夫君,妹妹跟我来。”说完很快牵起她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冲到案几上便写了一封信。 李如酥拿过信件,看着对方期盼的眼神,轻声道:“夫人稍后,妹妹去去就来。”说完便只身出去。 她并没有对刘夫人十分放心,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抽出信件看了看,上面只有几行字,却让她瞬间震惊,眉头皱得很深,随后步子加快了不少。 真没想到,这封信上有如此大的秘密,她这一趟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陆离的其中一个侍卫一直候在门外,见李如酥自己出来了,眼神微微一愣,心道没想到这个李公子扮上女装,竟如此惊艳,但随后想到她跟陆离的关系,忙正色起来,牵马上前问道:“李公子,殿下呢?” “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李如酥一头钻进马车,侍卫见她神色有异,也不多问了,拍马便走,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在一个院落前停下。 李如酥让侍卫上前叩门,见里面很快探出一个头来,侍卫按照李如酥的吩咐,只说是替刘夫人送信回来的,大门很快敞开,李如酥被人迎了进去。 进去后,李如酥看到两个男人正在叉着腰吵架,看样子是父子。 “我就像去参军,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吃饭了!”说话的这人.大概十六七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眼神却有一股子桀骜。 “不吃就饿着!”一个中年男人气的脸色发红,怒道:“饿死你,也比在战场上死无全尸的好,你姑姑如今是知府夫人,随便给你买个清闲差事不好吗?” 李如酥在旁边听着,知道了二人的身份,身旁领她进来的门房则有些尴尬,这老爷就没看见外人进来吗?还这么咋咋呼呼的,连忙上前阻止,将李如酥的来意告知。 那男人回头一看,李如酥上前见过,笑着将信件递过去,说明是受刘夫人的委托才来的,最后语气加深了些,“刘夫人说,此事全托给大哥了。” 旁边那个少年余气未消,听说姑母的信,便要上前来看,那男人忙一把推过他的头,道:“一点规矩都不懂,见过这位夫人……全儿,你不是想参军吗?跟着这位夫人回去,督查使大人会安排的。” 妹妹在信上说的清楚,这送信人身份可不见简单啊,六殿下贴身的人,能慢待吗?想到信上别的内容,他更严肃了起来。 一听督查使的名字,那叫刘全的低头想了想,这才想到督查使大人的身份,再看李如酥的时候眼神便多了几分惊喜,忙笑道:“夫人好,是姑母也支持全儿参军吧?” 李如酥没有多说,微笑道:“一会你见了姑母,自己问问就知道了。” 刘全跟她一起回府,并没有从正门进去,刘夫人的贴身丫鬟远远地在后门前的路上等着,见他们来了,直接就引到了刘夫人房中。 刘夫人见刘全也跟来了,对李如酥感激地笑了笑,李如酥随后来到前厅找陆离。 陆离并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只道跟那夫人说话,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出来,一回到客栈,李如酥便将事情一一告知。 第107章 起火了 陆离听李如酥说那刘夫人亲自揭露李知府的恶行,才知道他是四哥的人,在当地可谓是坏事做绝,不光不管百姓疾苦,甚至纵容手下买卖奴役、开赌坊、搜刮民脂民膏更是不在话下,背地里害死了许多人…… “我就知道!这李知府眼神躲闪飘忽,哪儿有一点清官的样子?我几次试探他的话,都被他支吾过去了,没想到却是罪行累累,实在该死!”陆离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恨不能一剑就杀死他。 想到山洞中那些珠宝,闪着的耀眼的光芒,背后竟是许多条人命啊。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陆离都没有睡意,李如酥跟他对面坐着,想到那村子里的人还住在简易搭建的房子里,那李县令还战战兢兢的守着个破落的县府,心里就不是滋味。 三更刚过,陆离的房门被侍卫敲响,“殿下,知府府衙失火了。” “什么?” 陆离暴起,怎么自己刚去了知府那,当晚就起火了?这事不光诡异,还让人生气,看来那府衙里不少秘密,李知府对方怕被自己发现,一把火全毁了。 当天晚上陆离和李如酥又回去了,府衙失火这么大的事,督查使大人也该在场,见府衙后面的一个院子火光冒天,府中家丁都提着水桶去救火了,火势很久才减了下来。 李知府灰头土脸的出来,见了陆离,忙上前见过,哭丧着脸道:“殿下,怎么连您也惊动了……” 陆离冷冷看他,见他虽然一副狼狈的样子,但眼底却有一丝得意,冷声道:“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也难,李大人可查出起火原因了?” 若说天干物燥,确实极易起火,但这才刚下过雨啊,地上还没干透,这场大火来的突然。 还没等李知府说话,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跑来,道:“大人,不好啦,那韩夫人被火烧死了。” 韩夫人其实是李知府的小妾,家丁平日里是不待见她的,更不会称呼一声夫人,但见陆离在场,勉强报告了这件事。 李如酥环视四周,见刘夫人也黑着脸过来了,她看了李如酥一眼,对李知府道:“老爷,韩妹妹死状太惨,您还是不要去看了。” 李知府故作伤心了一下,摇头叹息,很快便道:“你是主母,韩氏的后事就交给你操办吧,今晚……就先搬到前院去住。” 说完后,他将陆离请到了前院,说明起火一事,李如酥知道他必定早就想好了说辞,不屑于一起过去,只说跟刘夫人一起收拾一下,便跟着她回去了。 刘夫人执起李如酥的手,苦笑一声,道:“你们刚走,老爷就坐不住了,趁着天黑让人放了火,好在我们早有防备,才没被烧死,只可惜了韩氏……” 李如酥安慰她半天,才细细问了不少事,这才知她那李知府不光贪财,还好.色,当年在街上见到刘夫人美貌,强行将她娶了进来,后来又相继抬了几房妾室,刘夫人因看不惯对方为非作歹,提醒了他几句就引得他大发脾气,这次见陆离来访,便知道是来调查他的,又怕对方情急之下杀人灭口,才写信回了娘家。 听她说到娘家时,眼中有无限温情,李如酥安慰道:“好在刘大哥对你也是挂心的很,让我将刘全带来,估计也是想给你带个帮手。” 刘夫人点头,将刘全从隔壁房间叫来,对李如酥道:“妹妹,老爷做的事,对我们也是不说的,所以姐姐也帮不上你的忙,我这个侄子还算机灵,就让她乔装跟着你,也好多个人手。” 想必之前就已经叮嘱过刘全了,所以他上前就对李如酥见了礼,道:“小的刘全,任凭主子吩咐。” 房间里有不少丫鬟的衣裳,刘夫人随便拿了一套给刘全换上,又打扮一番,李如酥看过去,发现对方虽是男扮女装,却由于本身长得清秀,并看不出有违和感,不由得笑道:“好俊俏的小丫鬟呀。” 刘全并不介意自己穿女装,反倒原地转了一个圈,捏着嗓子笑道:“主子面前,不敢自夸,您才是美人呢。” 倒是可刚可柔,还嘴甜的很,刘夫人和李如酥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想在府中搜出李知府犯罪的证据,当天李如酥就带着刘全在府衙转了一圈,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收获,也便回去了。 陆离回到马车上才发现李如酥身后多了个丫鬟,皱眉看了半天,惊讶地指着他:“你……你不是……” 李如酥一笑,将事情跟他简单一说,他只微微沉了脸,淡淡道:“胡闹……” 之后的几天,李知府都跟陆离在一起,表面说领他看看当地风情,却净捡着富庶些的地方走,一路上没少花天酒地,陆离心里厌恶,表面却淡淡的,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样。 这天,李知府叫了几个县令来作陪,在酒楼摆了酒宴,陆离一看,几人中并没有那李县令的身影,心中便知道,这几人怕是知府的狗腿子,当下便跟对方虚与委蛇起来。 推杯换盏间,人人脸上都有醉意了,陆离眼神有些迷离,神智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殿下,您贵脚临贱地,那是我们的福气呀,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李县令替陆离满了一大杯酒,倒酒的时候动作有些不利索,身形微微摇晃,看来喝的也不少了,而周围几个小官纷纷附和,一脸谄媚。 陆离看着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那把精致的双柄白玉酒壶,笑意加深,淡淡道:“都是为大盛的百姓做事的,今晚没有什么殿下,只管喝酒。”说完他自然地伸手去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李知府的面前,宽大的袖子划过对方面前的酒杯,挡住了众人视线。 没想到他能亲自给自己夹菜,这可是无上的殊荣啊,李知府看着面前的鱼肉,心底升出一丝惶恐,但想到今晚的目的,他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举起酒杯道:“好,那我敬您。” 第108章 迷魂药 陆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亲手执起那酒壶,一一给其余众人满上。 这些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也忙一仰头将酒喝尽…… 半个时辰后,李知府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陆离,起身摇晃,冷声道:“敢挡本官的财路,我管你是不是皇子……” “大人……”其中一个县令意识有些混沌,看见陆离一动不动,勉强回过神来,提醒道:“这……他可是六皇子啊……”虽说自己跟知府大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对方也在酒宴前就透露了计划,但是亲眼见皇子被害,他心里还是很害怕的,但不知道怎么了,想再说什么,却是一个劲的头晕,话都不利索了。 剩下的几个小官也一副喝醉了的模样,人人眯缝着眼睛,眼看就要睡着了。 李知府也觉得头晕,怪自己选的酒劲太大,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再一看陆离,竟觉得他的身子出现了重影,生生看出了好几个脑袋来。 “砰……” 一声闷响,陆离慢慢睁开眼睛,见对方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桌子上,其余的人也趴着不动,嘴角才挑起微笑,自言自语道:“这双柄白玉酒壶的玄机,本王几年前就知道了,你们这手段也太弱了些……”随手他拍了拍手。 李如酥和刘全,以及几个侍卫从门外进来。 “将这几个人都给我绑了,就绑到府衙门口去,我要将这个狗官的罪行公之于众!”陆离起身,想到这个酒楼是城中最繁华的望月楼,来往的都是当地有名望的人,虽说这个雅间的事情外人看不到,但是绑着一帮官员出来,定能引发很大臊动,到时候在府衙审案,看他们还怎么辩解,光试图谋杀皇子这一条,就足够诛杀九族的了。 侍卫就要上前,却被李如酥挡住,她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眼中有些犹豫,将陆离拉到近前耳语几句,望着他的眼睛。 陆离听了一愣,认真地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还是你这主意好,确实是我太莽撞了……”随后让众人出去。 李知府醒来后,只觉得头里嗡嗡的响,耳边似乎也有无数噪音,忽然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声传进他耳中,他瞬间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府衙里房间的床上…… “殿下你醒醒呀……” 府衙前院,李如酥趴在陆离的身上,哭的眼睛都红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多出几分凄美来,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周围几个侍卫也垂目而立,人人都是一副悲伤的神色,而那陆离则双眼紧闭,李知府出来后看到这个场景,醉酒前的一幕幕闪现出来,脸上逐渐浮现出窃喜。 李如酥看他出来了,挣扎着起身,哭着问道:“李大人,我家殿下是跟你出去喝酒的,怎么就死了呢?” 她双眼蒙了泪水,泪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李知府看着她的脸,有一瞬间的晃神,忽然便多了点心思,装作一副懊恼万分的模样,道:“李夫人呀,都怪本官,不该由着殿下的性子来,让他喝了那么多酒,谁知他忽然就……不过他留有遗言……” “什么?”这回李如酥是真的有点惊讶,本来是装装样子,也知道李知府肯定会将自己摘干净,也肯定跟其余几个人互相串通了口供,但他假传陆离的遗言,这个操作还是让她意外。 “唉。” 李知府感叹一声,贪婪的看了李如酥的脸一眼,有些为难说道:“殿下临走前不放心你呀,说本官为人不错,让本官一定好好照顾好你,你放心,我定……”没等他说完,身子软软一滑便倒在了地上。 李如酥收回手臂,慢慢拍了拍手,掉下不少白色粉末来,她厌恶的看了地上那人一眼,忍不住一脚踢过去,“还想占我的便宜,药不死你。” 她贴身带了蒙汗药,只不过这药里多加了点东西,不光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还能让人醒来后有一段时间的失神,就像被人控制了心智一样,如实回答别人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这药叫迷 魂药更贴切。 她觉得这样做,比让陆离绑着他们去审案更省事。 旁边侍卫将他拖到屋里,一盆凉水兜头兜脑地泼下来,李县令闷哼一声,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李如酥端正坐在他面前,眼中仿佛有鬼火在晃动,看着李知府,问道:“你是为谁做事的?” “四殿下……”李知府双目无神,看着面前的空处,好像是无意识的在说话一样。 这时候陆离也进来了,他听见这个名字,眼眸沉了沉。 李如酥继续问,“山洞里的箱子,是你让人放进去的?” “是。” “你搜刮来的那些财宝,还藏在哪儿?” “我房间有暗室,书架上的机关……” 审问半天,李如酥和陆离已经神色明了,陆离上前问道:“他醒来后,不会记得被你审过吗?” “放心,这一段他完全没有印象,殿下,一会儿咱们得离开这了,您的尸体,得运回长安。”说完冲他眨了眨眼睛,眼神灵动。 陆离脸上微微一变,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却听话地随她出去了。 出府后,一行人直接去了最近的歧城,歧城齐知府是陆离太傅的独子,为人刚正不阿,若想调兵来将李知府一网打尽,还需他帮忙才行。 听陆离说了李知府的事,那齐知府义愤填膺,一双浓眉好像要立起来似的,道:“不瞒殿下说,我早就听说他为官太贪,但想不到竟到如此地步,居然试图谋害皇子,真是该杀。” “我们已经想办法套出他的话了,三日后二更时分,他会将暗室里的金子抬出来,运到山洞去。”陆离说话间神色冷峻,一想到那些金子都是民脂民膏,就觉得胸中憋闷,好不容易快要将李县令罪行抓到了,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欣喜。 三日后的晚上,从歧城驶出一支精锐的官兵,渡河来到李知府府衙,官兵迅速在那周围埋伏,只等二更时分的到来。 二更就要到了,周围静悄悄的,依稀能听见院里有车马轱辘的声音,陆离挥手做了个动作,官兵想黑夜中的幽灵一样,快速聚集在门口, 吱呀一声…… 府门刚打开,官兵一涌而进,很快便传出一声声惊呼,陆离和李如酥不紧不慢地走进去,一眼便瞧见李知府正站在院中,像是吓傻了似的。 好几辆马车上,不光满箱子的金银珠宝,还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美人,被举着火把的官兵吓得抱头惊叫。 第109章 便宜他了 李如酥冷笑几声,回头看了看陆离,只见对方径直走到李知府面前,喝道:“李大人!车上拉的是什么?” 那李知府脸色阴沉,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狰狞的神色,他手臂刚动了动,就被一旁的侍卫扭住了胳膊。 齐知府让人将那些金发碧眼的女子都放了,同时将马车让自己人接了手,彻底控制了知府衙门,这才站到陆离身边来。 “齐大人?”那李知府被侍卫压得弯了腰,费力的抬起头来看去,嘴角溢出几丝惨笑,“我说呢,就凭他们两个也不能包围我这府衙,原来是齐大人来帮忙了。” “六殿下乃皇上亲封的督查使,为皇家效力是应该的。”齐知府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同情,虽然二人相邻为官,各自保卫一方百姓,但是对他为非作歹的手段早就厌恶透了。 很快,搜查府衙的侍卫们统统回来报道,从各个房间搜出了李知府私自拐卖女子为奴,近年来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银钱账目,也都记录在私账上,陆离随手翻了几张,脸上已经气的通红,霍得一声将剑抵在李知府的脖子上。 李如酥见他是真气坏了,浑身多了些凌厉的气质,跟平日里稳重隐忍的样子截然不同,心中暗暗称赞,原来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你……六殿下你想干什么?”冰冷的剑架在了脖子上,李知府才彻底害怕了,他气势顿时弱了下来,眼中显出恐惧,随后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吼道:“我是知府,就算犯了罪,也要押往长安,由大理寺审理,你无权私自处置我!” 他说的对,李如酥轻咳几声,也担心陆离一生气就将对方杀了。 陆离却只是将宝剑又往下按了按,迫使李知府彻底趴在了地上,他才抬起脚踢过去,正踢在对方脸上,“还敢威胁本王?” 噗地一声,陆离的皂角靴子踢在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李知府杀猪一样的叫声,一起在院中传开。 李如酥见陆离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有数,才慢慢笑着走开,递给齐知府一个眼神。 齐知府会意,跟她走的远了些,二人低头说了几句话。 陆离眼角瞥见李如酥走开了,顺着看过去,见二人凑得很近,眼中不由得多了些惊讶,随后更生气了,又使劲踹了李知府一脚,吩咐侍卫道:“将他押下去!” 正想去找李如酥,又感觉这样过去没有面子,犹豫间那边的二人已经说完了,一同走了过来。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齐知府开口,见陆离神色很是难看,以为对方被李知府气着了,安慰道:“下官知道您生气,但李大人说的对,他是知府,确实不能这么随便杀了。” “嗯。”陆离淡淡应了一声,便去安排善后的事了,府衙和大牢离得不远,侍卫们将那李知府押到了牢中,就等着上报朝廷后,跟他们一起回朝中问罪。 “今天的事,还多亏了齐大人了。”李如酥见陆离走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到齐知府带着府兵渡河而来,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实在是功不可没,便不好意思随陆离走开,自己跟对方在原地攀谈了几句。 正说着,就见后院的刘夫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刘全跟在后面,冲李如酥咧嘴笑了笑。 “刘夫人。” 李如酥递给刘全一个微笑的表情,随后对刘夫人道:“刚才的动静,夫人听到了吧,你有什么打算吗?” 刘夫人虽说跟李知府是夫妻,但是对他的事从来不过问,如今已经将自己贴身衣物之类的东西打包好了,只拿了些散碎银子,此时听见李如酥的话,苦笑一声道:“我本就是他强娶来的,如今就想落个自由身,没有被他拖下水,也算是庆幸了。” “好……”李如酥点点头,看了看正在吩咐侍卫的陆离,对刘夫人道:“夫人,还得委屈您,在这个府邸先讲究几天,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了,我送你们出城。” 毕竟她是知府夫人,多少是有些嫌疑的,李如酥和陆离就算再想帮她,也要走一下过场,对方倒是理解,微笑道:“这个我知道,不过妹妹……我就是担心这全儿,他一心想参军,跟着我是没什么出路的,不如就让他跟你走吧?” 看着她带了些期盼的眼神,李如酥有些犹豫,刘全却兴奋地站过来,道:“我跟你走,做什么都行。” 李如酥不置可否,微笑道:“让我想想,这几天你就先陪你姑母住在这。” 安顿好了他们,李如酥和陆离跟刘知府在酒楼吃了顿饭,两个人作为此案的见证人,都要跟朝廷供述的,所以一起商量了些说辞,请朝廷尽快派新任知府来接任。 饭后刚出来,侍卫来报,说大牢里的李知府忽然病死了。 陆离一惊,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抓起来就病死了呢?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的不知,刚才狱卒进去送牢饭,见他一动不动,进去后才发现,身子已经凉了,审了他身边的几个人,都说他有旧疾,此番是旧疾复发了。” “真是便宜他了。”李如酥很快就想到这事情不简单,脸上的表情忿忿地。 齐知府一听,冷哼了一声,等陆离让那侍卫走了,才过来道:“殿下,不是下官马后炮,只是……”他小心地看了陆离一眼,声音小了点,“你们一开始就想简单了,光怕凭李知府,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自私吞了那么多银子,背后肯定有人……” 陆离看了看齐知府,想到他跟李如酥下午私下说话的事,一脸不悦,对方见他脸色不对劲,才没往下说。 “哎呀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无用,先去客栈吧。”李如酥见场面有些僵持,扯了扯陆离的袖子。 齐知府一听,忙道:“这怎么能让二位住客栈,还是去下官那吧。” 这可是皇子,可不能怠慢了,赶紧搞好关系才是啊,齐知府很有眼力见…… 第110章 小心眼 陆离不说话,齐知府生怕他拒绝,说自己那里新来了个厨子,做当地特色相当好吃,又说自己那里一众官员们也想亲眼看看殿下,不去的话就是伤了众人的心,这才把他说动了。 齐知府府中,前院会客厅。 陆离和李如酥,被齐知府奉为上座,又叫了当地几个官员作陪,将那李知府又骂了一通,说起从他府中搜出的那些银子,都觉得在牢里死了,那是太不解恨了。 “殿下,您和李大人 真是神机妙算,有勇有谋……”齐知府满脸通红,看样子已经喝的不少了,他今天没少捧着陆离说好话,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他了,记得刚一起办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将李知府家抄了,反而不高兴了呢,不过陆离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离端坐主位,神情带着一丝清冷的笑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也多亏了齐大人,本王带的这些侍卫, 虽然武功高强,毕竟人手不足,将整个知府府衙围起来,还要你的府兵们帮忙。” “那也是您和李大人知道二更时分,对方会从府中往外运银,又领着我们部署在外,这才将那贪官拿下的……”齐知府继续夸。 李大人,说的当然是李如酥了,她此刻换上了一副男子装扮,故意坐直身板,喝酒时动作也豪迈了很多,但旁人依旧感觉她单薄纤细,而且比一般的男子白皙太多了。 ……不对……那皮肤比一般女子都要白皙。 “齐大人客气了,在下只是区区一个小官,虽然跟殿下同行办案,但实在不能跟殿下相提并论。“李如酥见齐知府提起她,总是和陆离放在一起,早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如今再不客套几句,别人还以为他托大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脸上的一抹薄红。 陆离淡淡一笑,轻轻开口道:“你我二人相交多年,情谊非常人可比,我又没拿你当下人看,有什么好推辞的?” 李如酥呛了一下,不说话了。 其余几位官员每人跟陆离敬了酒,不等对方酒杯碰到嘴唇,便一仰头喝了个干净,喝完后脸上表情都是满足,能跟皇子喝顿酒,说出去可够他们风光一阵子的。 不知不觉已经二更了,李如酥感觉身上有些燥.热,借口去方便,出来透了透气,周围空气清新,清风袭来,她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还没回到座上,就听见里面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随后是众人寒暄客套声,可见已经开始离席了。 当晚他们在前院的客房住下,齐知府早就让人将房间打扫了出来,给李如酥和陆离安排了两间方,不过房间紧挨着,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动静。 听说他们在这里住下了,那穷的每年都亏钱的李县令来了,他那边消息不太灵通,今天刚得知了李知府被抓又死在牢里的事情,第二天早早的在陆离的门前等着,侍卫进去通报后他进去,脸上的兴奋都掩饰不住。 “最近几天,应该就有新任知府来上任了,你账上要是再亏钱,关到大牢里的,可就是你了。”陆离一见他,想到这个县令当的憋屈,也不好意思太过责罚,只敲打了几句。 李如酥在房中看到动静,只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出去,李知府倒台后,被牵连进去的官员不少,这个李县令没跟他们同流合污,也算他洁身自好,才保住了自身性命了,其实陆离都不用敲打他。 几天后,听说新任知府来上任,陆离和李如酥从齐知府府中.出去,来到李知府的府衙,新任知府上前拜见。 李如酥就着对方拜见陆离的空子,观察了一下这位新知府,见对方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再听他跟陆离对话,不卑不亢进退有余,心中暗暗放心下来,虽对他的人品性情不熟悉,但眼观鼻鼻观心,这位知府着实不错。 没有上任知府跟对方交接,陆离便跟他去进行交接示意,再加上抄家后的箱子还在前厅放着,也要跟他交代一下,二人进去后好半天都没出来。 李如酥便去了后院,刘夫人早就准备好了行礼,等她一来便上前见过,“妹妹,全儿的事……” 李如酥知道她要说什么,微笑着摆摆手,道:“刘全可以跟着我,但是……要替我保密,不能透露我的身份。” 毕竟,如今陆离也是不知道她女子的身份的,刘夫人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自然也跟她侄子说了,李如酥也不打算瞒他,其实这也是她故意找陆离不在的时候,才进来的原因。 刘夫人一愣,倒是没问陆离为何还不知她的身份,但她一向是个不爱多事的,再加上这牵扯到自己侄儿的前程,满口答应下来。 李如酥大多数都是男装打扮,刘全作为他的侍卫,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不妥,当天晚上,他就将自己这个新任侍卫介绍给了陆离。 对方有些惊讶,头一回仔细看一个男人,他将那刘全从头到尾观察一遍,眼光带着警惕、审视、高冷……还有一丝酸意…… 刘全以为对方不肯让李如酥收他,连忙站前一步,拍了拍胸脯的,道:“殿下,小的会武功,在家的时候就学过,不信您看……”说完就拿起一把剑,原地舞起剑来。 李如酥完全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看,没想到对方不光人长的英俊,身法也还不错,而且……他浑身肌肉紧绷将剑花舞得飘逸,完全就是一个春风得意的沙场少.将的模样。 陆离脸色可不好看了,长剑舞的越快,他脸色越黑,终于沉不住起了,冷哼一声,从旁边侍卫手中抽出剑来,道:“中看不中用,让本殿下教你几招。”说完就挥剑过去。 刘全确实是花架子,陆离刚上去,交上手之后他就败下阵来,被陆离打趴下好几次,最后终于在地上不肯起来了,摆手苦着脸,道:“殿下……不比了……” 李如酥好像看穿了陆离的心思似的,无奈的白了一眼,喃喃道:“堂堂一个殿下,心眼这么小……” 第111章 三十板子 陆离剑法是经过名师指点的,跟刘全比,直接不是一个档次,索性见对方认输,陆离也没再动手,抬了抬下巴,对李如酥道:“让他当你的侍卫,还不如你自己平日里跟我学几手呢。” 李如酥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有些复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自己身边离得近些的男子,他都对人家有些敌意,想到这个刘全以后的处境,她不由得替对方捏了一把汗。 让刘全去休息,各自回了房间,李如酥在床上想了半晌,来到陆离门口敲门。 “进来。”陆离正在看从李知府家抄出来的单子,上面金银数目巨大,一天了都没有跟新任知府交接完,明日还要继续交接,所以便暂时住在了府上,听见李如酥的声响,他才抬起头来。 李如酥一身月白色便装,青衣缓带推门进来,陆离逆光看去,只觉得他浑身笼罩了一层轻薄的光辉,竟让人移不开眼睛,一时间心里痒痒的。 李如酥坐下后,随手将那些单子拿过去看了看,随口说了几句闲话,语气才沉下来,道:“殿下,臣从小跟你在一起,如今已十年有余了,你信我吗?” 陆离一愣,没想到她能问这个问题,二人从小大经历了很多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他皱了皱眉眉头,心头很暖,但语气不悦,“我当然信你啊!” 是啊,怎么能不信呢?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可能从泥潭中走出来,要不是小时候,那双小手拉紧了自己,或许自己就被那些皇兄皇弟欺负死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就胜过亲兄弟了,若问这话,倒显得疏远了。 “你迟早都要有自己的势力,首先要有忠于自己的人。”李如酥说着,深深地看着陆离的眼睛,“我既然跟着你,自然要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也想给你留条后路,刘全这个人可以调.教,虽然他如今还不够强大,但是他是我们亲手领出来的,将来不会跟我们生出二心来,要知道,一个人对主子不忠,他再厉害也不能用。” 陆离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又一次被李如酥震惊了,从来也没想到,对方能为他考虑到这个地步,想到宫里那些皇兄皇弟们,身边能放心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是死士,偏偏自己身边还没有这样的人…… “李如景。”陆离的声音有些颤抖,本能的想上前抱住他,但生生的住了脚,轻执起对方的手,道:“我今天糊涂了,不该跟他置气,难为你替我考虑周全。” 两个人在房中说了半天话,见陆离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李如酥这才放心下来,只说明日还有正事,便告辞出来了。 皇宫内,养心殿,满室寂静,空气中有淡淡的龙涎香味。 皇帝背着身站在殿内,手中拿着两封信件,正是陆离和齐知府前天派人送来的,信中写了李知府的各种罪状,他晦暗不明的眸子,在灯火的照耀下,发出冷厉的光芒。 没想到区区一个知府,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能在短短几年时间搜刮那么多银子,在位期间巧立名目敛收税银,完全不管百姓死活,更可恨的是,去年他还报了一次涝灾,让朝廷给他免了一半的赋税。 想到自己苦苦经营,想看到天下太平,再一想那个贪心不足的官吏,皇帝暴怒了,拳头紧紧攥起,即使这信件送到宫中两日了,他仍旧气的不行。 想到自己当天下的命令,忽然喝道:“来人!” 很快,两名侍卫出现在殿中,与别的侍卫不同的是,这两个人眼神寒冷,面无表情,让人不敢直视,好像多看他们两眼就会被冻住似的,但是仔细观察 他们的手,会发现那是一双常年练武的手,手指上都有了厚厚的茧子,可见都是高手。 “让你们去查老四的动静,查的怎么样了?”皇帝就像黑夜中睥睨天下的神邸,从上而下俯视下来。 “皇上请看!” 两个侍卫动作干练,其中一个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册子,上前几步恭敬的递上去,行走间身形迅速,衣袂间却没带起一丝风来。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慢慢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呈上去,只见皇上刚翻看了几页,眉头便拧成了个疙瘩。 上面罗列了跟四王府来往密切的官员名单,还有四王爷名下私自设下的产业,在长安不光有地下钱庄,更有人牙局,平时做了不少强卖民女的事。 啪的一声,将那个册子掷出去,吓得身旁的太监一个劲的磕头,他咬牙切齿,道:“把那个畜生给眹叫来!” “皇上您息怒……”太监被吓得浑身出了一层冷汗,背部一个劲的打哆嗦。 “快去!” 皇上怒喝,霍的一扬袖子,对两个侍卫道:“下去吧。” 侍卫和大太监一起下去,很快就将四皇子穿了来。 “父皇深夜叫儿臣来,不知有什么事?” 四皇子身形微痩,但常年养尊处优,让他浑身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一身云锦暗纹的衣裳,让他整个人显得气质高华,他在外一向维持着贤王的名声,感觉到皇上有些生气,神色却没有变化。 皇上没说话,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儿子,对方是贵妃之子,从小自己就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没想到那些龌龊事竟然出自他手,这让皇上很是失望。 让太监将那个册子递过去,四皇子才傻了眼,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己的秘事,额头上不禁冒出汗来。 “父皇……” 来不及想这些事情是怎么暴露的,他哆哆嗦嗦的想请罪,却被对方一脚踢翻了。 “逆子!” 皇上双眼瞪起,大声道:“这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对方本想说不是,但一见上,面记载的详细,连他什么时候在哪儿见了哪位大臣都知道,明显就抵赖不成的,这才低声道:“父皇恕罪……” 当天晚上,养心殿门口设了板子,四皇子平趴在上面,被两个大力的太监按着,另有太监举起板子使劲打下去,皇上让打三十大板,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啊,他每打一下就有人在旁边报数,伴随着四皇子嚎叫痛哭的声音。 十板子过后,四皇子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却忽然从远处走过一群人来,为首的那位一身秋香色水云锦宫裙,妆容精致高雅,头上只带了个簪子,由于来的匆忙,她并没有多做打扮,一路哭着就来了…… “我的儿啊……皇上啊……他身子弱……可受不住这三十板子呀……” 来人正是贵妃。 皇上在殿中听见这话,烦躁的挥了挥手,“把她拦住,再喊一声,眹就再加三十板子!” 第112章 玉貔貅 陆离终于跟新任的赵子昂知府交接完了,又被齐知府请回了自己府中,连同李如酥和她的刘侍卫,一行人住进了府衙。 接连几天的时间,那齐知府都让人送案宗来给陆离看,都是当地最近出的案子,虽然都是些刁民恶少犯的小案,但足够让人头疼的了,陆离整天伏案,刚开始还有作为皇子为民做主的使命感,后来只剩下叫苦连天的份了,最后直接装病,将重任放到了李如酥的身上。 “你说我们不来之前,这些任务不都是齐知府自己做的吗?”李如酥刚看完最后一卷案宗,抬起头来揉着眼睛,不满道:“怎么我们一来,他就将活都压在我们身上了?他干什么去了?” 这不是让自己来做苦力的吗?李如酥生气对方太狡猾,自己居然刚反应过不对劲来。 陆离则一手拿着一串葡萄,一手慢悠悠的剥去外皮,一副惬意的模样,听见李如酥的话,懒洋洋开口道:“他从人家府里拿来几个小玩意,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准正跟人炫耀去了呢。” 李如酥这才想起来,陆离跟那个新人知府交接完以后,齐知府确实看中了几个玉做的摆件,因为那几个东西是摆在前厅案几上的,并没有在马车上的箱子里,所以就没有被封起来,被那齐大人当成稀罕物,跟人家讨回来了。 “庸俗……” 李如酥轻哼一声,见外面天色不早了,困意来袭,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自己洗洗去睡了。 翌日刚睁眼,就听见外面一阵乱,她忙起身穿好衣裳,叫来刘全一问,对方这才说府上丢了东西,齐知府正满院子找呢。 出去后一眼就看见下人们都排队在院中站着,齐知府带管家正挨个询问,而陆离则坐在廊檐下的墩子上旁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到李如酥出来了,才挥挥手叫她过去。 “他丢什么了?这么大动干戈的。”李如酥坐在对方身边,见齐知府脸色非常难看,眼睛里都是怀疑的眼神,好像看谁都像小偷,不禁有些奇怪,堂堂一个知府,丢了什么宝贝也不至于这样呀。 “一个玉貔貅。”陆离淡淡道:“昨日他一直拿在手里看,看了一天都看不够,能不让人盯上吗?” 见陆离说的随意,但李如酥却皱起了眉头,道:“就一个玉貔貅?他不至于吧?”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果然,齐知府问了一圈都没问出来,这才将那东西的要害说了出来,李如酥和陆离一听, 也被震惊了…… 原来抄家当日齐知府就见那貔貅有古怪,只是没有确定才没开口,想拿回家好好研究一下,谁知还没等研究出来,那东西竟丢了,能不让他生气吗? 陆离眯起眼睛想了想,将声音降低,道:“那就是个玉的,材质上不会有古怪,若有……必定在里面!” 那东西可是中空的呀。 李如酥一听,也反应过来了,回头见外面家丁都还没走,便故意拔高声音道:“这有何难的?你们忘了那貔貅上的夜光粉了吗?等到晚上再看,谁的手会发出亮光,他就是小偷!” 陆离一愣,哪儿有这事啊,正要出声,见李如酥朝他挤眼睛,很快反应过来,也高声笑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齐大人你等晚上再审吧,还让这些人过来,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 齐知府没看到二人间的动作,也对那夜光粉一事表示怀疑,但想到二人都是在宫里见识过宝贝的,说不定是自己孤陋寡闻,便瞪着眼睛问道:“李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那人当天洗过手呢?” 李如酥微笑,往外瞥了几眼,道:“那夜光粉,需得用辣椒水才能洗净,用一般的清水洗手,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太好了!”齐知府是真的高兴,这才想到外面还有不少家丁没走,生怕那些人听到,压低声音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慢慢踱步出门,让众人散了。 众人刚走,齐知府忙让人封锁了府中各门,不许他们出入,却见李如酥挥手叫了刘全近前,吩咐了几声,刘全一听,眼角眉梢带了笑意,随手慎重的点了点头出去了,临出门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等到天色将擦黑的时候,刘全才扭着个家丁的胳膊,一把就将对方推到了陆离和李如酥面前,道:“主子,就是这个小子,去厨房偷辣椒,被小的堵住了。” 李如酥笑眯眯地看他,并没有说话,看到自己编出来的话将人骗了来,她心里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齐知府却沉不住气了,这时走过来,道:“老秦?是你?” 那夜光粉一事,后来李如酥告诉他就是个骗局,为了让人主动去偷辣椒,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小偷竟然是这个扫地的老秦,这老秦三十多岁了还没成亲,自己刚替他张罗了一房媳妇,本来以为对方会感恩戴德,谁想到居然能来偷自己的东西。 “老……老爷……”老秦自知暴露了,当下也不再辩解,只跪着磕头,道:“老爷饶了小人吧。” “你胆子还真大,玉貔貅也敢偷?”李如酥看着他,嘴边似笑非笑,“是不是算准了我们找不出你来?” 就算李如酥没用夜光粉的事将他引来,也自会有别的办法,那老秦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被她凌厉的眼神盯得低下头去,道:“小人……就是见那东西精致,老爷又拿着它不放手,便……以为贵重的很,就想着换点银子。” “东西呢?” 齐知府爆喝一声,对这个人已经失去了耐心,想到对方成亲时自己刚给过不少银子,没几天的功夫,他居然又来偷东西,恨不能当场踹死他。 “小人……将那东西当了。”老秦背部有些发抖,脸几乎贴到了地面上,面对这个主子,他确实是心中有愧的。 第113章 当铺掌柜 若是一般的东西,顶多打他几板子或者发落出去也就罢了,但是那貔貅不行,待问出是哪家当铺,齐知府当天就和李如酥陆离二人找去了。 能藏在貔貅里的东西, 必定受到李知府的看重,如今对方已死,他们若想知道里面的秘密,必须将玉貔貅赎回来,好在那个老秦当的活当,齐知府拿了本金和利银,连同那当票一起,找到了那家薛记典当行。 他们一行人走到近前,李如酥抬头一看,那黑色镶金边的匾额上,薛记典当行的名字异常显眼,再看里面的摆设,显然是这附近最大的当铺了。 他们走进去就引起了伙计的注意,一个伙计眼珠转了转,见来人衣裳华丽气质不俗,以为来了大买卖,忙着去沏茶招呼,脸上都笑出花来了首先就到了陆离的面前,道:“客观您喝茶,不知您要当什么宝贝呀?” 陆离神情清冷,随便往那里一坐,浑身都是高贵的气质,让那伙计感觉膝盖都软了不少,正在纳闷,便见齐知府一把将一张当铺拍在了桌子上…… “别忙了,今日.你们铺子,是不是收了个玉貔貅?我们来赎回。” 伙计一听,当场愣住了,眼神有些变化,很快就微笑道:“小的想起来了,容小的找找……”说完他就去了铺子的柜台后面,挨个抽屉饭看了半天,又去内室待了一会儿,才脸色复杂的出来。 “不好意思啊,那东西找不到了。” “什么?”陆离和李如酥的眼神都凝了凝,齐知府直接暴跳如雷,道:“大胆!,莫非你们想私吞了那宝贝?当天才送来的,怎么会找不到?” “这……咱家这铺子人来人往,偶尔会丢失东西,也是常有的事啊,要不您开个价,我们当铺认赔。”那伙计神色恭敬,语气里陪着小心。 “赔?只怕你们赔不起。”齐知府冷冷地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他虽然是这的知府,但很少出门,就算出来也是乘坐车马,所以街上的百姓都不认识他,心中明白这事太大,他当场就想亮明身份。 陆离悄悄摆了摆手,对那伙计道:“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或许是伙计贪心,也或许是掌柜的见东西贵重收了起来,他打算好好问问。 伙计脸色有些为难,但实在不敢在陆离面前说谎,这才回身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请了出来。 那人身材微胖,一身黑色团纹图案,满脸肥肉,走路间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一双小眼睛让人看了想笑,但是里面却露出精光,仔细一看才知这人并不是能逗人发笑的类型,这反而让他看起来不太对劲,总觉得带着面具似的。 “诸位客官,小店实在抱歉啊,刚才已经听伙计说了,弄丢了您的东西,不过我们肯定会赔银子的,要非要貔貅,顶多我们多费费力气,去买个一模一样的来。” 说的轻松,慢说那玉貔貅本身就价值连城,就说那里面的东西,也不是用银子可以买到的,三人一听就皱起眉头,却拿对方没办法,这种事就算是闹到了官府,也是赔钱了事,齐知府索性也不再公开自己的身份,将目光投向陆离和李如酥。 “掌柜的再找找,我们不要银子,或许你们伙计粗心,落在哪个角落了也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再来。”陆离冷冷地说道,示意齐知府拿起当票,三人不动声色的告辞出来。 那当铺老板没想到三人能直接走人,眼中神情很是惊讶,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站在那看了很久,直到他们走到转弯处,李如酥回头去看,见对方还在那站着,只是离得远了,看不清他的眼神。 总觉得对方不太对劲,李如酥回去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陆离表示赞同,道:“他必定是知道玉貔貅下落的,说不定就是因为那里面有玄机,才将貔貅扣下了。” 事情非同小可,将那老秦又提了来,问了半天,对方只说是为财,这才让人押他下去了,又召集了府上几个门客来商议对策。 几个门客中,有个人之前是跑过江湖的,叫赵振,他听完后说道:“何不用狗来破案?老爷您不是将那貔貅放在手中把玩了一天了吗?那东西身上必定沾了您的味道呀。” 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鬼点子特别多,有时候众人都没办法的事,他总能想出奇招来,这么一说, 众人都觉得靠谱,但府上并没有看家狗,若不是天黑了,狗市上早就关了门,齐知府恨不能直接让人带着狗冲到当铺去。 翌日一早,家丁已经牵了几条黑狗聚集在当铺门口了,只等那铺子门一开,站在一旁的齐知府下令,连人带狗一起冲了进去。 “啊……你们干什么……来人啊!” 几个伙计一看就是刚睡醒,根本就没看清门口的动静,像往常一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来开门,正要回头就被几条狗吓坏了,脸色变得铁青铁青的。 这时街上已经有人了,见当铺门口这一幕,不少人停住脚步凑上来,没敢进屋只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别动,不然咬死你们!”刘全将李如酥挡在了身后,对那几个伙计说道:“这些狗可都饿着呢,谁要是想掉几斤肉,就试试?” 几个伙计顿时面无人色,吓得僵住了。 几条狗在屋里转来转去,停在墙角一个劲的低头嗅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齐知府将出主意的赵振也叫来了,对方一见,忙大声道:“这地板有问题!” 李如酥一听,递给刘全一个眼色,对方上去就将地板给拆了,露出里面一个木头盒子,打开后果然是那玉貔貅。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见状纷纷咋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都说这当铺黑心,将人家的东西昧下了,也有人猜测,这貔貅肯定很值钱,这才让当铺起了贪心。 齐知府早等不及了,这貔貅肚子里面的东西,可比那些玉珍贵,一把拿过来往地上一摔,现出一副地图来。 第114章 藏宝图 “藏宝图?” 在场有人见多识广,凑上来认真观看,见上面画着山脉地形,还有不少蜿蜒的曲线,偶尔有几个箭头指明方向,明显是指引众人去寻的,齐知府见状忙将图收起来,若有心人多看几眼,将地形记住,那不是出乱子了吗? 众人见他收起来,也不好再凑上去看,不过也没有散开,这样的事可不常见呀,人人都想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齐知府见周围百姓不少,心里起了一阵阵激昂振奋的气势,大声道:“我乃知府齐贺岩,这是从贪官家中搜出来的,若这张真是一副藏宝图,必定是他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待官府找出赃银,就跟大家同享,都会用在百姓身上。” “好!” “齐大人真是清官啊!” 众人听后也是一阵激昂振奋,纷纷鼓掌叫好,大声赞叹知府大人廉洁奉公,齐知府脸上神采奕奕,显然对这个众人敬仰的感觉很是享受,陆离一见,悄悄拉着李如酥走了。 还是先让他享受一下吧。 在寻常百姓的眼中,知府就是很大的官了,或许是他们一辈子也不曾见过的,他们要是知道刚刚走掉的那个人是六皇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震惊呢,齐知府反应过来那两个人都走了,才挥手让众人散了,吩咐将那当铺老板抓起来,这才满脸兴奋地回到府上。 “回来啦?” 陆离正跟李如酥在院中赏花,见齐知府来了,打趣道:“如今你这个清官的名声,可是传开了,日后可不要辜负你的百姓对你的期望啊。” 在他小时候,这齐贺岩曾跟着父亲进宫过,二人从小相识,情谊很深,所以言谈中便少了很多顾忌,齐知府也嘿嘿笑了几声,掏出地图跟他们研究起来。 看了半天,那最终指向的地方,居然还是那座山,只是另外一个山懂,当天他们就带了几个贴身近侍前往,这才发现那个山洞被石头堵住了,所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个洞。 进去后,李如酥举着一支火把,见里面几个箱子跟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箱子里金银珠宝不比他们第一次抄出来的少,遂被惊得连连摇头,“真是大贪官,大蛀虫,搜刮了这么多赃银。” 陆离拿起玉镯,随手摸了摸,想到李如酥曾扮过女装,自己看过对方的皓腕,那莹润洁白的手腕上若是带上这样一只镯子…… 他目光停滞了一会儿,随后才猛烈的摇头,暗暗骂自己思想龌龊,这都想的什么东西呀。 “小心摔坏了。”这时候李如酥走过来,刚才就将陆离眼神发直,以为对方被震惊了,叮嘱道:“这都是要用在百姓神身上的,这里光线暗,摔坏了可怎么好……” 陆离一听,任由她将镯子拿走,随后揶揄道:“你也太实心眼了,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你自己留下几件,留着送人也行呀。” 李如酥一想,这才拿了几只镯子,眼中升起一丝笑意,道:“也好,反正……我也是百姓嘛,这几天劳心劳力,这镯子就当做奖赏吧。” “再多拿点也使得。”陆离见她眼神带笑,神情有些娇憨,睫毛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出一排小扇子一样的影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哪儿用的着你找什么理由……” 将箱子运回府上,齐知府又在门口安排了四个府兵轮流看守,这才放心,这几天他可是要好好清算一下这些宝贝,换算成银子究竟有多少钱,到时候也好安排用度,好好给百姓做点事才行。 一顿折腾,众人都饿了,正要准备吃饭,一个家丁拿了封信送来,说是宫里来的,陆离心中一惊,忙接过来拆开。 李如酥见他神色严肃,等他看完后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父皇让我们尽快回宫。”陆离合上信件,冲齐知府微微笑道:“刚在宫外过了点清净日子,还想好好跟你叙叙旧呢,谁知这就要回去了。” “可是……为着四皇子的事?”齐知府眼神肃然,想到这次他们将李知府的家抄了,结果还抄出来四皇子跟对方的来往书信,写密信给皇上后,对方一定会亲自审问,必然会将陆离召回去了。 “是,今天我们收拾一下,明日就动身,此地离长安不算远,耽搁的时日久了,父皇会生气。”陆离声音淡淡的,将信件好好揣在袖中。 齐知府知道圣明难违,特意让人多做了很多酒菜,几个人好好吃了顿饭,李如酥和陆离便早早就睡了。 翌日临走前,李如酥还没上车,齐知府回身就从家丁手中拿过几个包袱,里面装了不少路上的吃食,还有送给陆离的一些东西,随后将一个小包袱递到她手中,笑道:“李大人, 这里是几件女装,想着你跟着殿下出来办事,难免又要装扮一番,或许能派上用场。” 李如酥见里面露出桃红柳露的颜色,哭笑不得,道:“我这里还有呢,你给我这么多,这怎么穿的过来?” 明明平时都是穿男装多的,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之当着他的面穿了一次女装,他就送给自己这么多…… “无碍,换着穿呗,再说…… 你穿女装还挺好看的……”齐知府的语气有些奇怪,眼神带着深意,直直的看向李如酥的眼睛,好像要将她看穿 似的。 这眼神让李如酥很是不舒服,让刘全将包袱收下,随便道了谢,一头就钻进了马车。 路上还算顺利,三日后就到了皇城了,谁知不等马车走到六王府,就被早就等在城门口的太监招进了宫里。 “怎么这么急?” 李如酥心里纳闷,见传旨的太监在前面骑马开路,便小声问陆离,怎么就不能等他们回府换换衣裳呢,再说二人一路上虽然没有风餐露宿吧,但是毕竟赶了三天的路了,难免有一身风尘。 “没事,左右我们将实情告知便是。”陆离倒不动声色,他出宫一趟,好像成熟不少,气质更加稳重了。 李如酥眼底有一丝赞许,自己也心安下来。 马车在宫门停下,二人下车进宫,很快来到御书房门口,皇上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第115章 贵妃晕倒 李如酥和陆离将实情告知,皇上脸上闪过一丝阴云,最后却微笑道:“难得你们这一趟,不仅在民间积累了声望,还处置了不少贪官污吏,老四的实情,朕自有主张,你们刚回京,先回去休息吧。” 刚出御书房,李如酥便松了一口气,回头问陆离道:“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四皇子?” 陆离正在想别的事,一听她这样问,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贵妃很得父皇的宠爱,虽然四皇兄此次犯了罪,但……”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想到这件事情贵妃不会坐视不管,万一为了维护儿子,跑到父皇面前哭诉,父皇难保不会心软,又想到这件事若是换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为他求情,怕是会被罚了,心里一阵压抑。 正要出宫门,二人身后传来一阵女声,道:“李大人请留步。” 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某位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装束比一般的宫女体面不少,对方先给陆离行了个礼,才对李如酥道:“贵妃娘娘请李大人去一趟,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贵妃?李如酥冷笑一声,看来对方这就找上自己了,也不怕皇上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陆离也想到什么事,并不放心李如酥一个人去,又知道这一趟是免不了的,当下就想跟她一起去会会那位贵妃。 “六殿下请恕罪,贵妃娘娘说了,只让李大人一个人去。”那宫女神情淡淡的,可见并不惧怕陆离的身份。 “殿下放心吧,我去去就来。”李如酥冲他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回头跟那宫女离去。 贵妃住在尚德宫,李如酥被宫女领着进了主殿,刚一进去就见一位身材匀称,面容高贵的女子端坐在主位上,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丝丝寒意,贵妃的容貌是美的,但此刻她就像个冰美人。 “好你个李如景。”贵妃当下就冷声质问,道:“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为什么将我儿牵扯进去?” 李如景有些无语,按说这后宫不得干政,自己跟皇上报告的事情,也都是地方上的政事,怎么一个后宫妇人居然这样光明正大的质问起她来了,难道不知道她是奉了圣旨外出查访的吗? “回贵妃娘娘,下官只是如实呈上,至于跟皇上说了什么……不太方便外传。”她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贵妃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只见她眯起眼睛,给那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很是通晓主子的心思,当下就上去给了李如酥一巴掌,厉声道:“贵妃娘娘面前,你敢这么无礼!” 李如酥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但并不惧怕她,反而声音提高了几度,道:“微臣做事公平公正,贵妃娘娘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妨去皇上那里申辩……”她冷哼一声,接着道:“不过下官看竟是不必了,因为四王爷这次是自作自受。” “你……”贵妃实在没想到李如酥敢当面顶撞他,一张脸色顿时升起不少红晕,眉间深深地蹙起一个疙瘩,伸着胳膊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宫女一见,上去就要抓李如酥的脸,李如酥本能的躲避开,却被对方的长指甲划了几道,她抓着宫女的手臂就扯在一边,起身道:“贵妃娘娘若是没什么事,下官告辞。”说完就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脸震惊的贵妃。 出了尚德宫,一眼就看到陆离正在一颗树下等她,李如酥摸了摸脸上的抓痕,这才上前问道:“殿下不是出宫了吗?怎么还在这啊?” 陆离哪儿会留下她自己先走,对方被宫女叫走后,他直接就跟了过来,只是没有进尚德宫的门,只想着在门外等等,若是长时间不出来再进去找人,谁知还没等到他进去,人就出来了,见她脸上有几道红印,他眼中迸出怒火,问道:“这是谁打的?” 将宫里发生的事跟陆离简单说了,李如酥笑笑,道:“不碍事的,她就是在仗着自己贵妃的身份,这回咱们将四皇子的事说出来,她大概是气急了,不过也不敢再将我怎么着。” 虽然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陆离却还是气愤不已,当下就折身往经景仁宫走,不忘嘱咐她,“你在宫门等我,我去见见皇后娘娘。” 李如酥想叫他回来,但陆离走的很快,背影愤恨又决然,根本就叫不回来了,她也只能作罢,知道他去找皇后娘娘评理,只是不知道他要怎么说,心里七上八下的走到宫门口等着。 陆离知道贵妃和皇后一向不和睦,去了景仁宫后,先是恭恭敬敬的给皇后见了礼,后来便将四皇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贵妃知道后不依不饶,又是如何如何趾高气昂,自己气不过才来找皇后诉苦,直说的皇后气愤不已。 “区区一个贵妃,居然这么大架子,对皇子都敢颐指气使的,分明没将本宫放在眼里。”最后皇后说出这句话,陆离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在景仁宫坐了一会就告辞出来。 陆离出来后找到李如酥,将自己在景仁宫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直听得李如酥张口结舌,陆离什么时候也会演戏了?还懂得利用后宫女人的心思,将一点似是而非的小事添添减减,竟然扯到了皇后的威严被侵犯的高度上去了。 二人回去后好好睡了一觉,外出这么久一直在马车上,到了家才知道家里的床是真舒服,本来他们这一趟劳苦功高,皇上特意恩准这几日李如酥不用进宫参与政事,没想到还没到晌午,宫里的太监就来传唤,说皇上命她即刻入宫。 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李如酥悄悄问那传旨的太监,道:“李公公,不知道皇上这次传召微臣,是有什么事啊?” 这太监之前得过她的好处,再加上最近李如酥是立了功归来的,鬼精鬼精的他眼睛眨了眨,便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李大人呐,本来这事咋家不能说,但您平日里对咱不错,便跟你透露一二,那贵妃娘娘今晨忽然晕倒了,她身边的宫女说从昨日就不曾吃过饭,还说……是被大人你气的……” 第116章 抄佛经 “啊?” 李如酥只觉得一口大锅扣到了头上,昨日可是自己被她的人打了,当时见那贵妃可是一副中气很足的样子,怎么今日就晕倒了?还赖上自己了。 “多谢公公告知。” 事情既然来了,他也只能迎头顶上,她神态多了几分诚恳,很快便换了衣裳打算进宫,只是这脸上被她故意上了点妆,弄得那几道伤痕格外明显。 进宫后,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进宫的官员,人人都盯着她的脸看,眼中是或惊讶或猜度的神色,她面色自若的跟众人打招呼,讪讪道:“嘿嘿,都别看了,这是被德妃娘娘身边的姐姐打的……” 她这已解释,众人更惊讶了,随后都眼嘴偷笑,更有几人当场讽刺,道:“李大人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被一个女子打成了这幅样子。” 看这幅模样,被打得也太惨了点…… 好不容易在养心殿见到了皇上,对方好像正在生气,背对着她,外面的太监往里面通报了一声,对方才沉声道:“让他进来!” 今早宫女来报,说李如景将贵妃气晕了,他还以为李如景此番是仗着立了功,就不把贵妃看在眼里了,正想狠狠斥责一顿,谁知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满是红印的脸。 “你这脸?”皇上正要脱口而出的斥责被震惊取代,明明昨日还召见过他啊,那明明是一张白皙透明的脸,他私下里也曾经嗤笑过李如景的脸比女人的都白皙,怎么今天就像被猫爪子挠的似的? 李如酥脸上有些羞赧,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还想拿手去遮挡,但脸上倒是都是红印,嘴角还有一点像是淤青一样的东西,周围暗紫淡青很是精彩,根本就遮不住,见皇上盯着他直看,吞吞.吐吐地将贵妃身边的宫女打她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副憋屈的神色。 他说贵妃因为自己举报四皇子,生气的将她叫到了宫里,宫女伸手就打她,她也不敢躲不敢顶嘴,对方出了一顿气才将她放走。 皇上听完,脸上有些迷茫,这跟贵妃宫里的人说的,根本就是两个版本。 本来他一时分辨不出谁说谎,但李如酥这张脸太有说服力了,再加上平日里贵妃没少使性子撒娇,有时候也装病,这回皇上很容易就相信了李如酥,回头对身边的太监道:“去尚德宫传旨,就说贵妃最近气性大,时间长了会伤身,让人送宣纸去,责贵妃抄写一百遍经文,抄完再出宫吧。” 这分明就是禁足啊,李如酥听完一愣,看来这皇上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多些皇上信任微臣。”李如酥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也不再多说自己被打的事情,进退有度的样子又让皇上眼底多了些赞许。 “行了,贵妃就是爱子心切,不过经过这一番,日后她不会再为难你了,去吧。”皇上大手一挥,李如酥退了出来。 还没出宫,陆离身边的侍卫迎上来,说陆离知道他今天进宫了,让她去自己那里一趟。 李如酥本想洗了脸上的易容,但周围人多眼杂,未免被治一个欺君之罪,硬是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去找了陆离,路上不免又被人参观一番。 刚进门,陆离兴奋地迎上来,看到她这张脸就是一惊,随后才反应过来,含笑道:“你可真有办法……” “快点,跟我去洗洗脸。”进宫半日,李如酥只感觉脸上妆容太厚了,而且那黏黏腻腻的东西也不能糊在脸上太久了,不然也容易穿帮,她只想快点洗脸。 进了偏殿休息的地方,陆离让人断水进来,李如酥洗完脸后感觉清爽了不少,又不敢接着见人,二人便走到后院的湖边去说话。 “父皇赏了我不少宝贝,一会走的时候你挑几样,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了。”想到李如酥被打全是因为维护他,陆离心里多少有些愧疚,非常大度的说起自己新得的宝贝,二人在湖边聊天,其中谈起被罚抄佛经的贵妃,都咧嘴笑得不行了。 “一百遍佛经,怕是要抄上半个月,贵妃娘娘半个月不能出宫,怕是真要气晕了。”陆离很少这样痛快的笑,小时候可没少被贵妃训斥呢,明里暗里的对方也没少给他使绊子。 “谁!” 李如酥却忽然往旁边看了一眼,厉声喝道:“出来!” 有人?陆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想到二人刚才说的那些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再传到父皇的耳中,那可就麻烦了。 很快,从一丛牡丹花后闪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对方十来岁模样,一身青色锦缎衣裳,圆圆的小脸很是可爱,正用一种怯生生地眼神看着他们。 “七弟?” 陆离没想到是这个弟弟,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不好好在前院待着来这干什么?” 他对这个弟弟的印象不错,对方在学院一直也被众人让着,毕竟年纪小,没有人会去为难一个小男孩,但是想到刚才他跟李如景说的那些话,脸上便多了些警惕。 “六皇兄。”对方咧嘴冲他笑了笑,见陆离并没有生气,才道:“我不想练字,便偷偷跑出来玩,正在这看蚂蚁搬家呢,你们就过来了,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看来,倒是自己大意了,过来的时候也没看看周围有没有人,陆离缓和了神色,问道:“你都听到什么了?” 对方眼珠一转,笑道:“什么都听到了……”说完后他笑得越发灿烂,道:“不过我不会跟人说的,你们放心吧,我跟六皇兄你是一伙儿的。” 这小家伙还知道站队了,李如酥一听,跟陆离对视了几个眼神,二人忍不住笑了笑。 那七皇子见他们笑了,以为对方不相信,便认真的说道:“你们若是不信,我跟你们说个秘密……”说完后将嘴巴贴在陆离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陆离听后一愣,道:“知道了七弟,你去玩吧。” 看着对方蹦蹦跳跳的跑开,李如酥脸色僵了僵,刚才自己听见了七皇子说的话,他说李婕妤怀孕了。 第117章 迷迭香 “你怎么看?” 李如酥事情觉得李婕妤怀孕对于陆离而言是阻碍,皇子已经不少了,如今对方刚在皇上面前有了些许功劳,实在不愿意再有皇子来分皇上的心。 陆离一听这没头没脑地问话,愣了愣,道:“我能怎么看,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毕竟是后宫的事情,后宫女人那么多,怀孕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陆离这几年也成长了不少,李如酥担心的事情,他心里明白的,但就是不愿意去深想,甚至有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思。 李如酥叹了口气,道:“你刚才没听七皇子说吗?那李婕妤还没将这事公开呢,显然对方是有心隐瞒此事,她也提防着被人暗害呢,可见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若是她能生出皇子,位份一定会往上抬,封妃也是有可能的,没准到时候她就来害你了。” “别说了。”陆离显然不太愿意听这个,打断她道:“都是父皇的骨头,我不想去想那些血腥的事,如今我们生活的挺好的,不许动什么歪心思。” 他的话中有警告的意味,李如酥只能将话题引开,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暗道这个陆离很聪明,就是心太软了。 晚上回去后,李如酥居然失眠了,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情景,一想到陆离近几年的成长,还有心软的特性,就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保护他了,导致他没有见识更多的阴险…… 或许,接下来自己应该试着放手。 迷迷糊糊到半夜,她这才有了点困意,刚闭上眼睛,便闻见一阵特殊的味道,猛然清醒,黑暗中她留神去感受,发现一股迷迭香的味道,从窗户那边传来。 此刻她脑袋异常清醒,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毕竟跟凡人不太相同,光这个对药物的敏感性就比常人高处不少,这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且她的身体也有些抗药性,一般药物毒不死她。 脑中思索一番,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将呼吸调匀,很快便听见门边传来吱呀的一声,一个极轻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外面的月光映射.进来,李如酥悄悄睁开一条缝,见到墙上折射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手上并没有刀剑之类的东西,她慢慢放下心来,闭上眼睛。 来人是四皇子的心腹,对方见李如酥一动不动,当下将她放到了自己肩上,顺着墙根一路疾驰,并没有走大门,而是飞身跃上院墙,直往尚德宫而去。 半柱香后,李如酥便被放在了尚德宫贵妃的殿内,贵妃一脸寒气,盯着李如酥的身影,眼神就像毒蛇一样。 四皇子站在她身边,看着地上那个闭着眼睛的人,恨恨道:“母妃,依我看,先给他上刑,十八套刑具来上一遍出出气再说,让她再嚣张。” 将自己的事情揭发给父皇,这就足够让四皇子生气的了,后来又听到为了他,母妃也被责罚了,这让他实在忍不了,直接就让自己的心腹将李如酥迷了来,如今在尚德宫看到李如酥,双眼恨不能往外喷.火了。 贵妃抬手制止,道:“动刑有什么用,那天让如月打她,母妃就够后悔的了,如今只能攻心,不能动粗。” 她混到贵妃的名份上,想事情早就是走一步看三步了,见识了李如酥的手段后,更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不敢有一丝疏忽。 “那……”四皇子显然不甘心,道:“他对老六死心塌地,偏偏又得了父皇的信任,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咱们可就要吃亏了。” 他知道如今皇上让人调查他了,一心想将李如酥害死又怕这事办不利索,一直没有动手,今天母妃给他出主意,让人迷晕了将人带来,又不让自己动他,四皇子都着急起来了。 李如酥闭着眼睛,听着二人的对话,忽然感到浑身一凉,竟是一盆冷水泼到了身上,猛地打了个寒战。 “醒了?” 睁眼看到一双温柔迷人的眸子,李如酥看着贵妃那张美貌的脸,只觉得对方心里憋着什么坏,眼珠滴溜溜转着,道:“贵妃娘娘,你这样将我带来,想干什么?” 贵妃一愣,没想到李如酥眼中一点害怕也没有,她轻咳几声,让人将她扶起来,道:“李大人见谅,我母子二人仰慕大人的见识人品,一心想结交,又怕别人见了会多想,这才用这个办法将您请了来。”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前日还将李如酥叫到宫里来教训了一顿,此刻脸上都是讨好的笑容。 李如酥听了忍不住发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倒是想听听对方还能说什么。 贵妃见她不动声色,忙对宫女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皇上赏给本宫的碧螺春拿来,给李大人沏茶。” “是。” 那叫如月的宫女一听,忙去沏茶,这时李如酥也被请到了上座上,宫女很快就将茶盏端到了她面前,低声道:“李大人喝茶。” 李如酥本能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的红印还在呢,那宫女看都不敢看她,低眉顺眼的别提多恭顺了。 “李大人就别生气了。”贵妃以为他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上前笑道:“要是大人愿意,本宫就将如月赐给你,这可是本宫的贴身宫女,再送您一千两黄金,外带几个相貌出色的宫女,权当给这丫头的陪嫁了,只要您跟我们母子站在一边。” “可不敢。”李如酥没想到贵妃能用美人和金子做诱饵,一时脸色有些复杂,看向那宫女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嫌弃,道:“下官怕被抓脸,贵妃娘娘的好意,还是收起来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信不信我杀了你?”四皇子沉不住气了,除了父皇,他的母妃可从来没有跟人这么陪过笑脸啊,就算皇后也要给三分颜面,他李如景凭什么这么狂? “这就是了。”李如酥笑了,道:“你们本来就恨我恨得牙根痒痒,干嘛还装出一副笑脸来,贵妃娘娘您就不如四殿下实在。” 这一来贵妃也没法维持那一脸假笑了,愤然挥了挥袖子,喝道:“把他给本宫关起来!” 刚才那个心腹过来,一把将李如酥捞起来,直接就关到了院中角落一个黑屋子里。 翌日李如酥没有上朝,众人都还奇怪呢,没听李大人请假啊,怎么一声不吭的人没了?皇上让陆离去找人,四皇子则在心中窃喜。 第118章 人死了 尚德宫内,贵妃让宫女给李如酥送吃食,都关了一整夜加大半天了,一点吃的没送,纵使她恨毒了李如酥,却不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只想饿几顿给点教训,谁知那宫女刚进了那个屋子,便惊叫着跑了出来。 “娘娘!”那宫女连跌袋装的跑到贵妃旁边,眼中全是惊恐,道:“不……不好了……” 贵妃本来在软塌上歪着,一见她这样,直接就坐了起来了,心里一丝不好的感觉传过,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人死了……”宫女此刻极力恢复正常,刚才看到的一幕却又浮现在眼前,她本来想放下吃的就走,谁知那人一动不动,她上前踢了一脚,那具身体直接就歪在了地上,眼睛都没合上,像是厉鬼一样盯着自己…… 贵妃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浑身的汗毛直接就竖了起来,一时间也没了注意的,喃喃道:“怎么会?才饿了一晚上……” 不是说,人三五天不吃饭也不会饿死吗?怎么才一晚上就死了?还是说她本来就有宿疾,被自己一饿就激发出来了? 贵妃脸色铁青,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若放在之前,李如景还只是个不成器的皇子的陪读,但如今他身份不一样了,是在外面立了功回来的,正被皇上看重呢,若是皇上知道对方死在自己手上,那…… 她跟儿子这几天可正被调查呢,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娘娘,怎么办呀。”宫女想到刚才自己大惊失色的样子,已经被两个小宫女看到了,只怕李如景死了的事瞒不住,在心里打量半天,将刚才小宫女看都自己的事跟贵妃说了。 贵妃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狠决,道:“一会儿天黑后,你找两个稳妥的侍卫,将尸体扔到乱葬岗去,至于那两个小宫女……你看着办。” 这是她的掌事宫女,也是从娘家带来的人,所以她做事,贵妃一向是放心的,大事上自己会安排下去,一些小事便交给她去做。 宫女一听,眸中已经多了些清明,起身福了福,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随后走了出去。 天刚擦黑,尚德宫后门便走出了两个黑影,二人身形利落,一前一后抬着一只大布袋,迅速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乱葬岗是城郊,周围都是荒草乱石,一些犯了案的人被杀后,没有家人替他们收尸,侍官兵便会将尸体仍在那,还有一些病死饿死在街头的乞丐,死后也会有人抬去那,所以白天都很少有人过去,晚上更是寂静得可怕。 两个侍卫身形健壮,但是抬着个人走了半天,也累坏了,刚到了乱葬岗便将口袋一丢,其中一人丧声歪气地说道:“妈的,这种事居然让咱们来干,怪瘆人的……” 另一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胡乱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荒草连天阴风阵阵,不远处一颗大树上传来几声夜枭的鸣叫,像鬼哭似的,心里便打怵了,结结巴巴道:“兄弟……别乱说话了……咱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二人急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李如酥在黑夜中睁开眼睛,她手指一动,掌心便多了一个铁钉,那是装死前放在袖袋里的,此刻正好可以划破那装着自己的口袋。 从里面出来后,她这才赶紧活动了一下四肢,装死是挺容易的,但被这两个人太在口袋里晃悠了一路,浑身酸疼,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才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黑夜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多或腐烂或新鲜的尸体,饶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这场景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想逃走,身形忽然顿时,她眼珠一转,低头在几句尸体上翻找起来,死在这的人,什么身份的也有,没准某具尸体上还有不少宝贝呢…… 她此刻就像个财迷一样,认真的翻看尸体的口袋,趁着月色能看出尸体的穿着,但凡是衣裳料子好些的,她都要翻翻看看。 “李如景……” 背后忽然有人出声,下了李如酥一大跳,直接从一具尸体旁边蹦了起来,本能的迈开步子就要跑,手臂却被一个人抓住。 “干什么呢?” 陆离的脸上都是迷惑,之前他俩就猜着贵妃能将李如酥关起来,她装死的事也是二人商量好的,自己还说到时候来这里接她,在这等了半天了,见那两个侍卫走远了才上来,谁知道一来就见她弯着腰一具一具的翻尸体,莫名其妙的,这才出声喊了她一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如酥这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当场拍着胸脯一个劲的顺气,道:“吓死我了……我这不是想看看,能不能发一下死人财吗?” 陆离一愣,直接无语了,闭上眼睛叹了一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很缺钱吗?赶紧走。”说完扯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李如酥被对方拉着走了,想到自己一天没出现,问了问朝上的事,得知众人的反应,笑道:“明天上朝,看我吓你四皇兄一跳。” 陆离微笑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父皇解释吧。” 他们之前将如何对付贵妃母子的事商量好了,但重新出现在朝上之后的事,还需要对一下口供,毕竟陆离早上可没有就他李如酥失踪的事做任何解释呢。 翌日早朝,陆离和李如酥双双到场,李如酥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出列,朝上拜了拜,道:“皇上,微臣昨日头风发作,实在起不来床了,也没来得及跟六殿下说,这才误了早朝,请皇上责罚。” “既然病了,那便歇几天也好,为这个就要罚你,别人还不说朕太严苛了?”皇上倒是一点都生气,一来是李如酥如今职位不高,早朝上不是缺他不可,更重要的是他最近刚立了功,一点小过错也便免了。 其余人都相信她的话,只有四皇子像被吓傻了一样,呆呆的看了她半天,昨日母妃说李如景死了,还让人扔去了乱葬岗,怎么今日就活蹦乱跳的到朝上来了? 这也太惊悚了。 第119章 波斯猫 下朝后,官员慢慢往外走,李如酥一眼就看到四皇子脚步虚浮的走在前面,故意上去见礼,眼神直勾勾的盯了他几眼,嘴角一动,“四殿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四皇子一看,脚步直接往后退了退,眼中升起一丝恐惧,道:“你……你是人是鬼?” 刚才在朝上,李如酥说话正常,他本来已经在想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但是后来父皇说起政事,问了他一嘴,他完全没听见对方说的话,被对方斥责了,又跪下请罪,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李如酥死而复生的事,刚才正在想这事对方就过来了,还一副诡异的表情看他,让他本能的害怕。 李如酥知道他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便故意冷笑几声,道:“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是鬼。” 四皇子脸色苍白,一句话不说,李如酥将周围人多,也不好再吓他,只微微欠身,告辞往旁边走去。 贵妃当日正在花园赏花,宫女说四皇子来了,她还以为对方刚下朝就来看自己是出于孝心,高兴的过去见他,谁知一去就听对方说了朝上的事,当下一张脸僵了僵,道:“看来咱们还是小看他了。” 青天白日的,她可不相信有什么鬼混一说,就算真有鬼,也不可能出现在朝堂上,她叹了口气,推测出李如酥装死骗过他们的事,简单安慰了儿子几句就让他走了。 见自己儿子临走时脸色还很难看,可见吓得不轻,贵妃气的眯起眼睛,心里一阵郁闷。 本来她今天心情刚好了点,想着一早去皇后处请安时,听说外.交大使刚进贡了一只波斯猫,长得甚至喜人,如今被皇上养在养心殿了,正想着去看看呢,说不定自己说点好话,还能将那物讨了来,顺便也去探探皇上的口风,如今生生被李如酥死而复生的事破坏了兴致。 她惦记着养心殿,别人也惦记,此刻皇上刚下朝走到殿门口,就见好几个妃子等在那里了,莺莺燕燕花红柳绿的迎上来,让他有一阵头晕。 “皇上,外.交使臣送来的那只波斯猫在哪儿呀,臣妾想看看。”李婕妤刚刚有孕,所以不顾身边好几个位份比她高的妃子,当先开了口。 皇上还没说话,庆妃就往前站了好几步,身子直接挡在了李婕妤的前面,冲皇上露出妩媚的笑颜,道:“皇上,臣妾最喜欢猫儿了,您就开开恩,让臣妾养几天?” “臣妾也喜欢,宫里好几只猫了,就是没有波斯猫这么好看的……” 大太监李公公咧了咧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将手中的浮尘往胳膊上一搭,自觉的退后了几句,这几位娘娘,他谁都不想招惹。 皇上本能的皱眉,不觉用手揉了揉眉心,轻咳几声道:“朕刚下朝有些乏了,你们想看波斯猫,等朕休息好了再来吧。”说完给李公公使了个眼神,大踏步往前走去。 几位妃子还想说话,被李公公浮尘一挡,笑道:“诸位主子,皇上刚才处理了好几个折子,确实累了,那波斯猫又跑不了,您晚点来也无碍的。” 众妃子虽说不高兴,但也不敢当面闯养心殿,又不想在其余人面前丢了份,一个个扬起下巴,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容,仪态万千的走了。 当天傍午,一道圣旨就将朝中大臣都叫到了养心殿,皇上拿出前几天压下的折子,跟诸位大臣讨论政事,由于折子上的事并不紧要,所以他一边喝茶一边问众人的意见,半天也没有表态,更不说让众人散了。 李如酥很快就看出不对劲了,向陆离投去了疑问的眼神,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只有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有些同情这位皇上,被几个妃子逼到这份上,也是挺可怜的,想到这,他又让人给对方重新沏了一遍茶,同时心里默默算着,这已经是第三遍重新沏茶了。 幸亏众人并不是站着,没有早上上那些规矩,二人一张桌子,上面还摆了点心茶水什么的,虽然那些点心都没人敢吃,至少有座位可以坐,有茶水可以喝,大臣们感觉还不至于太惨。 李如酥很快就感觉有些困了,眼皮一个劲的打架,同时不时地变换坐姿,看着像是在听皇上跟几个大臣说话,其实耳朵里一句都听见去。 她这个样子落在陆离的眼中,以为她是饿的,眼珠转了转,悄悄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块点心,从桌子底下递过去。 好在没有人注意他们,李如酥小口吃着点心,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众人说话时她偶尔附和几句,不知不觉竟到了二更了。 一连几天,都是大臣们散了早朝直接去养心殿议事,后宫里的女人们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最近也没人再来找皇上讨猫,终于到了第四天,下了早朝后皇上让众人回去休息,自己带着微笑往养心殿走去。 李如酥累极了,她心里暗暗叫苦,这几天虽然没做什么事,但整天被拘着规矩坐上一整天,她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偏偏又是在她体力还没有恢复的时候,就更难熬了,如今得了空,回到房间便睡了过去,还特意叮嘱刘全,没有天大的事不要来烦她。 夜沉如水,李如酥的房间内好半天没有动静,床上那人像是死过去一样,若不是她胸膛还微微起伏,真不知道那是个活物,过了会,她眼皮微微抖动,像是在做梦,身子猛地往旁边一翻,床板发出一声异响,随后哗啦一声便塌了…… 李如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个劲的往下坠,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一般,随后大叫着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就见房间里多了个人,对方一身黑衣装扮,一张长脸上眸光锐利, 正从衣柜那边回过头来。 “谁!”李如酥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大声喊人,同时伸手去摸床边放着的匕首。 那人一愣,身形飞快地从窗户里跃了出去,只剩那衣柜的门在那里摇晃,好几件衣裳从柜中掉了出来。 小偷?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刚想起床去追,腰上就传来一阵酸疼…… 第120章 玻璃人儿 腰闪了…… “主子!”咣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刘全拿着剑闯了进来,一眼就看见李如酥捂着腰坐在床上,还以为她受伤了,当下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上来就要检查她的伤势。 李如酥皱着眉看头将他推到了一边,问道:“你去哪儿了?屋里进来人了都不知道?” 对方一愣,刚才也没见有人出去啊,他环视周围一遭,这才发现屋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挠了挠头皮,道:“小的看主子累的厉害,又不让人打扰,就……找门房的人喝了点小酒,谁知道……” 谁知道他大半夜听见李如酥大喊大叫啊,这才赶紧提着剑过来了。 李如酥白了他一眼,算着时间,那人早就跑远了,拽过一件披风裹在身上,被他扶着检查了下屋里,看起来对方并没拿走什么,只是东西被翻乱了。 “主子,您说,那贼人是来偷东西的吗?”刘全虽然喝了点酒,但是脑子转的很快,当下就判断了下形势,道:“按说偷东西,应该去府上的账房啊,主子您的房间又没啥值钱的。” 李如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给我出去吧!” 折腾了一番,院中的护卫也惊动了,将院子翻了半天并没找着人,这事暂时也就放下了,李如酥却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样子,虽然天黑她看不太清楚,但是就着窗外射。进来的月色,隐约看出了那人的面部轮廓。 陆离很快就知道了此事,心里实在不放心,当下就将她接到了自己府上,特意将自己的侍卫拨给她一半,又让丫鬟婆子好好伺候她的一日三餐,除了解手都不让她下床。 早朝是不能去了,陆离给她请了好几天的病假,并没有替遭了贼的事,毕竟那贼人的来意自己还不知道呢,这种事不能乱说。 李如酥整日趴在床上,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了,她得趁着自己记忆正清晰的时候,将那个人的相貌画出来,让陆离派人给自己去找,非得将那个贼人找出来不可。 太可恨了,不光大半夜将自己吓了个半死,还害的自己闪了腰。 关键不知道对方的来意,这太让人害怕了,就有种一直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盯着似的,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这种感觉最磨人。 她养着病,并不知道外面的事,陆离也特意叮嘱身边人,不让她烦心,所以外界的声音她几乎是听不到的,不过倒也乐得清闲,之前好久的劳累,总觉得睡不醒,如今一朝补回来了。 刘全却不太自在,他跟着李如酥到了王府,整日里在府上晃悠,听了不少闲话,尤其是来往府上的不少官员,说自己主子最近总是生病,院中不少事都积压下来了,没有了主子帮着处理,便是落在了他们身上,人人都猜测主子是故意装病的,还说她像个玻璃人似的…… 若是只发几句牢,他也不放在心上,毕竟做的事多了难免觉得气不过,但对方说到玻璃人的时候,眼中似乎有或暧昧或挑。逗的眼神,语气也怪怪的,联想到之前听过几句关于主子跟六殿下之间的传言,他一张脸气的通红,恨不能将那些舌头都割下来。 就连六殿下自己都不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他心里明白又不能说出来,这让他莫名有些压抑,只能闷头踢着树干,不然就在院中空地耍一套剑法,出一身汗才算痛快了点。 这些留言不光刘全听到了,陆离也多少知道了一些,毕竟他身边的侍卫耳聪目明,就算侍卫们不想给他添堵,尽量隐瞒了些,但是一人说一句,他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当下就去了书院一趟,将积压下来的书卷让人打包到了府中。 李如酥目前接管了制作文书一事,包括朝中重要的事,或者皇上的重大决策,都要一一记录下来,以备将来统一出一套书卷,或者编到史书里,虽然这个工作不算累,但是李如酥作为书院其中之一的主管,一些事件编写时遇到敏感的人或事,多一句少一句她都要负责的,底下的人反而不敢拿着个主意,其余几个主管则按照责任划分,不肯替对方出主意,生怕自己惹上事。 陆离用一整天的时间了解了一下,这才将书院负责的几个人,还有他们手上的任务掌握清楚了,很快就以李如景的名义将众人聚起来开了个会议。 书院每天都有人将各种资料运进来,按照各人负责的一块,送到各个房间里,跟着李如酥的有四五个人,目前接管前段时间的督查使查访民情一案,还有外事来访的事,将这两件事编纂出书,这本是两个独立的事件,但是送来的资料却堆积到了一起,没有人进行划分。 陆离见几个小文书都懈怠的很,大白天串到别人的房间说话,见自己过来了就装样子问几个问题,自己若是不来,他们能说上一天,这就是案件积压下来的原因,当下就让侍卫盯在了门口,有人胡乱串,直管照鞭子招呼。 后来发现有个主管目前负责的事做完了,却不肯让人来帮忙,陆离亲自登门,将整个房间的人都揪了出来,一起替李如酥的人编书,几天下来,桌上堆积的书卷整洁明了,也没人叫苦了。 李如酥能下地走路了,头一件事就是来书院,还以为几天没来,底下的人都乱了套,谁知刚进来就见陆离的人站在门口,一副看犯人的样子,屋里好几个人正低头撰写书卷,连个乱说话的人都没有。 刘全经常在府上和书院来回走动,将这几天陆离做的事跟她说了,得意道:“主子,您是没看见,就那个张大人,刚开始见您这边乱了套,一个劲的说风凉话,被殿下的侍卫一顿鞭子抽上去就老实了,后来属他干活多写的快,小的看他就是欠揍。” 李如酥不置可否,只微笑着走了进去,众人见她来了纷纷起身,那个张大人首先迎上来,道:“李大人病好啦?欢迎李大人,这里要是没有您还真不行啊。” 李如酥看了看他脸上的谄媚,心里有些惊讶,对方跟她是平级,虽然同在书院做事,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资历老,没少在自己面前摆架子,今天怎么如此做小伏低起来了? 看来还真是陆离的功劳,李如酥不动声色道:“最近病中不便走动,有劳张大人了,快请坐吧。” 又有几个人上来,一脸关切的模样,看上去是关心李如酥的病,其实就是想借此在她面前卖个好,这几天六殿下亲自接管他的事,可见对方在殿下心里的位置了,还不趁机会赶紧表现一下? 这俨然是拿她当成书院的老大了,李如酥有些不太适应,心里也明白如何笼络人心,当下就发话,晚上去万花楼喝花酒。 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有时候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121章 喝花酒 这天,李如酥怀中揣了几十两银子出去,跟院中几个人约好了要去望月楼喝花酒,他们听说那新来了几个姑娘,样貌才情都是上乘的,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那几人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一口就答应下来要在那请客。 他一身白衣装扮,不太热的天却拿了把扇子,任谁看也是位春风得意的富贵少年,身后的刘全抱着剑慢悠悠跟着,忽然说道:“主子,就您这模样,去了青.楼……也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他虽然知道李如酥的女子身份,但因平时对方都是穿男装,他便很自然的代入了他男子的身份,而且是位特别俊朗潇洒的男子。 李如酥白了他 一眼,道:“闭上你的嘴,一会去了机灵点,郑桥和赵大贵他们可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万一说出身份, 被有心人盯上再出点事,可就麻烦了。” 今天跟他一起来的可都是在朝为官的,谁手中没有点资源?青.楼那样的地方鱼龙混杂,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刘全虽说爱玩笑,但听了这话,也知道其中厉害,当下敛了神色,道:“是。” 刚进去,还没等看清里面的布置,便有一位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迎了上来,一眼就看出李如酥气质不凡,一张脸上笑颜如花,娇笑道:“这位公子好面生呀,头一回来咱们这望月楼吧?快里边坐。”说着就要来牵她的胳膊,却被刘全挡住。 李如酥微笑道:“这位妈妈,一会儿我还有几个朋友要来,还麻烦你给找个清静的房间。” 那位妈妈一见她神情清冷,浑身并不见一丝骄奢的样子,惊讶之下多了几分暗喜,心道这种人非富即贵,一般的女人看不上眼,一旦看上眼,出手必定大方,又听得还有别人一起来,更加高兴了,一张嘴咧的很开,朗声道:“好呀!我给您找个靠窗的雅间,一定让各位贵客欢喜,公子您贵姓呀,我让人在门口守着,您的朋友们来了让人直接引过来。” 李如酥感觉她过分热情了,报了名号便让她前面引路,来到二楼临窗的一个房间,只见这个地方事业开阔,凭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开门还能看到请楼内的歌舞,便冲刘全点了点头,让他去交代定酒菜一事,又点了几个作陪的女子。 一盏茶还没喝完,便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了,当先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一进来就冲李如酥拱手,道:“李兄,今天又让你破费啦哈哈。” “郑桥,客气什么,快来坐。”李如酥微笑,这个郑桥前几天被陆离收拾的最惨,听说被抽了好几鞭子,那额头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呢。 随后几人一一上前拜见,都是前几天憋屈坏了,李如酥第一次请他们时,他们还有些不忿,但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之前那点不痛快早烟消云散了,所以人人笑得都很真挚。 很快刚才叫的几名女子就走了进来,穿插坐在众人之间,场面愈发热闹起来。 挨着李如酥坐的,是一名叫小月儿的女人,看起来二十来岁年纪,脸上妆容精致身材婀娜,一坐下就去牵她的胳膊,见李如酥皱了皱眉眉头,才讪讪笑了笑,道:“公子,月儿给您倒杯酒。” 李如酥点头,看也不去看那酒杯,道:“我这几个的兄弟,听说姐姐们才艺高超,都想见识一下,劳烦你们了。” “对,先唱个小曲来听听……” “那天在万花楼听的一首《玉树后..庭花》不错,不知道你们唱的怎么样呀?”说话的是赵大贵,他是经常留连这种场所的,多这些姑娘们的心思拿捏的也很准,一说别的楼里姑娘唱得好,这几个女子心中不服,纷纷离场,舞袖轻扬琵琶轻奏舒展歌喉,周围很快传出奥妙的乐声。 乐声中,李如酥抬头跟众人谈笑喝酒,也没有说书院的事,谈笑中拉近了彼此的关系,推杯换盏很快就有了醉意,不过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始终保持着理智。 在众人喝花酒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她见有几人已离席去找女人们玩闹,那青.楼女子也不再展示歌喉身姿,与众人调.情起来,只在心底无奈地笑了笑,悄悄出门。 “主子,您没事吧?” 刘全跟了上来,见李如酥喝了好几杯酒,脸上都有薄红了,生怕 她脚步不稳从楼梯上摔下来。 李如酥摆摆手,刚想说话,眼睛却定在了楼下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个身穿石青色长衫的男子,正跟那位妈妈说话,从侧脸看去像是陆离。 疾步走过去,认清确实是他,此刻他们二人好像已经谈妥了什么事,那位妈妈手中拿着陆离刚给的银票,满脸谄媚,正要送他出门。 “贵人啊,我这望月楼生意一直兴旺,接手就能挣啊。”那妈妈红唇烈焰,陆离已经走出大门了她还在看。 接手? 李如酥有些惊讶,遂快步走出去,那妈妈拿着银票正沉浸在喜悦中,也没有看到她,她直接就赶上了陆离,道:“你怎么在这?刚才跟那人说的什么事?” 陆离不防她在身后,一愣之下笑了,“我将那青.楼买下来了,说完拿出望月楼的地契给她。” 李如酥惊得嘴巴张的很大,整个买下来,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呐…… 陆离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尴尬的笑了笑,道:“以后,可能……需要你接济我一下了。” “哼,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想让我给你银子……”李如酥嘴上不满,却将怀中剩下的银子递到他手中。 青.楼里什么人都有,收集消息是个很方便的地方,她知道陆离开始留意城中消息了,心里还会有些高兴的。 她最近以这种方式拉拢人心,很是见效,甚至平时跟着其他皇子的一些人,也都或多或少的透出想跟她结交的意思,虽然她对这些人不太感冒,但想到之后会有用,平时出去也肯带着。 反正都是吃吃喝喝的事,李如酥还没指望能从那些人身上挖出什么秘密,却无意中听到一个让她很是震惊的事。 第122章 三皇子要造反 这些人里有个叫赵三的,一直是三皇子手下的人,但并没有得到三皇子的重用,有一次喝酒喝醉了,说三皇子不满陆离最近受宠,背地里去告了他一状,却被皇上斥责了,心里气的不行,暗中勾结了不少官员,还跟军营里当将军的舅舅来信,似乎有要造反的苗头。 他说那话的时候,很多人都醉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心里那点警惕性早就没了,其中一人说赵三胡说,他当场急了,红着眼睛,说亲眼看到过三皇子的贴身侍卫深夜出城,正是军营的方向。 三皇子那个舅舅,负责的是城外护城军,实力不小,李如酥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震惊,却假装喝醉了没听见,直到酒席散了,才被刘全扶着退了下去,一回去就找到了陆离。 “三皇子扶那边的动静,最近你留意了吗?”李如酥并没有直接说什么事,见陆离正在摆弄一瓶插花,也凑上去看。 “看来你也听说了。”陆离抬起头来,眼中并没有意外,还带着笑意,“你说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我已经让人盯着三王府了。”李如酥感觉这件事是重中之重,陆离还想说什么,李如酥见七皇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忙竖起一个手指在嘴边,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以为七皇子没注意这个手势,谁知对方一进来就不屑道:“李大人,你是不是还拿我当外人?早就跟六皇兄说了,我跟你们是一伙的。”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本来李如酥有些紧张,见他这样随意,又见陆离对他确实没有防备,这才放轻松下来,讪讪笑了笑,将陆离面前的一瓶花拿到自己面前,认真观赏起来。 陆离坐下,笑着对七皇子道:“让你抄的文章,抄完了吗?” 七皇子哼了一声,“别转移话题,刚才你们是不是在说三皇兄的事?我发现六皇兄你真是沉得住气呀,李婕妤有孕你不管,三皇兄都要造反了,你也不管,是不是有一天人家拿刀杀到你府上了,你才知道后悔啊?”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宫里长大,心思比一般的孩子都重些,这些日子他跟陆离走得近,早就被被人视作一.党了,若真有什么事,他们也是绑在一块的,一想到三黄兄心狠手毒的样子,实在是害怕跟陆离一起死在他手下。 “嘘!”陆离一听,赶紧制止他往下说,声音加重了些,警告道:“都这么大了,说话没轻没重,你哪只眼睛看见三皇兄造反了?” “你以为就你身边有探子啊?”七皇子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提这个事,斜眼看了看李如酥,见她也没有插话的意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我走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李如酥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位皇子倒是直性子,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只见他学功课,并不知道他也对朝中局势和各皇子之间的动静有留心。 “七弟这性子,早晚惹出事来。”陆离眼神幽幽,看起来对对方很是不放心,想了想招手叫进来一个侍卫,安排他暗中跟着七皇子,一旦见他有什么动静,立即来报告。 李如酥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笑道:“你对七皇子倒是挺关心的。” “小时候,皇兄们都欺负我,唯有七弟……”想到多年前的事,陆离神色落寞不少,那时候自己年纪小,经常被皇兄欺负在角落里不敢动弹,而年纪更小的七弟却经常来跟他玩,有时候透着给他留点精致的点心,虽然大多数都会很快被身边的人抱走,但那片刻的温情,足以慰藉他良久了。 李如酥虽然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小时候的事,但是看到他的神色,多少也猜出了一些,轻声道:“都说皇家没有亲情,你跟七皇子这样的情谊,也算珍贵了。” 翌日,侍卫来报,说七皇子去了李婕妤的甘泉宫,陆离一听就说坏了,赶紧点了几个亲兵,一起前往。 这个时辰正是李婕妤去前院泡汤泉的时候,自从她有孕以来,皇上就让人在甘泉宫打造了一块温泉池,每日宫女采集新鲜的花瓣撒在池中,李婕妤吃过午膳后都会去泡一泡,然后回房休息。 一路上陆离都在想李婕妤每日的安排,其实这些事他并不用故意去打听,探子早就掌握了那人的规律,自然也就报给他了,而这些事也没有避着七弟,他定是听去了,所以才要来害她。 “你以为,知道了李婕妤这点事就能害了她吗?想的真是太简单了……”眼看甘泉宫就在眼前了,陆离心中着急,自言自语起来。 从宫殿侧门溜进去,小心的避过了侍卫,陆离首先来到温泉池,并没有见里面有人,只闻见一阵阵清香,那池中热气缭绕,水面上浮着些鲜红的花瓣,看样子是刚撒进去的,知道李婕妤马上就会来,但还没看到七弟的影子,陆离眉头一周,抬腿就要往外走,却忽然停住脚步。 这香味,似乎有些奇怪。 他定睛往池水看去,捞起一片花瓣看了看,顿时大吃一惊,忙让人下水将花瓣都打捞上来,果然从里面发现不少红花的花瓣。 这可是会让女子堕胎的,混淆在其他花瓣中并不易被发现,陆离眼中发出怒火,让人先将红花花瓣带出去,自己从另一个出口走出。 刚出去就见李婕妤坐肩舆而来,正想从另一侧绕开,却见前面几丛花株下蹲着个身影,忙赶了过去。 七皇子手里握着几颗鹅卵石,就想趁着抬肩舆的人来时撒在路上,最好能让轿夫脚下打滑,把李婕妤摔在地上,就算他们能避过这鹅卵石,刚才他扔在温泉池中的红花花瓣,也能让李婕妤堕胎。 走近了陆离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但同时李婕妤的人也走近了,他忙快走几步,道:“见过李婕妤……” “呔!什么人!” 还不等他行下礼去,李婕妤身边的一个太监便发现了七皇子,过去就将他揪了出来。 第123章 地里有金子 “七殿下?”那太监见状有些惊讶,但对七皇子并不算恭敬,勉强行了个礼,“七殿下您在婕妤宫里干什么?” 李婕妤让人放下肩舆,微微冲陆离点了点头,也看向七皇子,眼中分明带着敌意。 陆离眼珠一转,赶紧看过去,仿佛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原来七弟你在这呀,六哥说让你找鹅卵石给你堆房子玩,你怎么找了这么久?”说完冲他深深地看了一眼。 七皇子还算机灵,当下就重重的推开那个太监,跑到陆离身边,伸手道:“六皇兄,我在御花园就找了几颗,见婕妤娘娘这路上也有,就来这了。” “那是你不会找,六哥陪你去那边看看。”陆离微笑,揽过他的肩膀就要走。 “站住。”李婕妤身边的翠儿出声,道:“婕妤娘娘如今怀有身孕,皇上特意叮嘱,凡是来甘泉宫的人都要仔细检查,还委屈二位殿下稍等,容奴婢去去就来。”说完冲陆离和七皇子福了福身,领着几个小宫女往温泉池的方向走去。 李婕妤冷冷看着二人,也不说话,七皇子脸色却变了变,抓着陆离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陆离冲他笑了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很快那翠儿回来了,对李婕妤点了点头,才让他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七皇子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陆离的腰就道:“吓死我啦六皇兄,我在那池子里……” 陆离晃了晃他的肩膀,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警告,对方这才咧嘴笑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都听你的。” 这惊险的一幕,陆离回来后才跟李如酥说了,李如酥一听也捏了一把汗,若是陆离晚去一步,这小皇子非被揪到皇上面前去不可,李婕妤正在千尊万贵的时候,一撒娇一哭诉,打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虽说七皇子是为陆离好,但毕竟差点惹出祸来,如今被人带下去休息,陆离才真正重视起来,最近频繁出现各种流言,就连书院里都知道三皇子跟外面各势力来往密切的事了,也不知道皇上听说了没有。 李如酥私下里请在礼部的几个人喝酒,想听听最近这些流言都是怎么起来的,谁知一顿饭下来一无所获,众人跟她一如既往地吃酒打趣,她明示暗示都没有得到答案。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在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后,第二天就让自己的人往外散布消息,就说六殿下要争夺皇位,私下里已经在招兵买马了,就连封地的田里都埋了金子。 为了让这个消息看起来真实可靠,她故意跟陆离去封地转了一圈,先查了查几个庄子的账目,还站在田边眺望,一副深沉地模样。 消息最开始就是从望月楼传出来的,那里如今已经是陆离的势力,来往喝酒的都是城中显贵,听到皇子的风言风语,哪儿有轻易放过的道理,当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不少人开始往陆离的封地跑,但那些人都是晚上去,都带着锄头榔头之类的东西,专门往那些荒地去翻。 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但看那用农具的姿势就知道并不是农夫,只凭着一股子蛮力一个劲的翻地。 田庄有长工每日去地里干活,开始的时候都很奇怪,心道开垦出来的地还种不过来呢,怎么旁边的荒地又开始开垦了,而且自己翻地明明直翻表皮,但好几块地都被挖的很深,走在上面一踩就是一个大坑,也是怪了。 没有几天的功夫,田庄荒地都被开垦了出来,杂草都被深埋在了底下,比原先的地翻的还彻底,李如酥心里得意,安排人去那边种上粮食,还专门多派了人手过去管理,一整天都在忙活,吃饭都恨不能在路上吃。 府中家丁还闲着不少,各个房里都有多余的人,谁肯去封地种地的,每个月多领一吊钱,李如酥刚把这个事说出来,就有好几个人表示愿意前往。 陆离知道了她的盘算,暗中笑她是奸商,但想到秋后能多收很大一笔银子,也开始佩服她的手腕了,只可惜那些半夜来挖金子的人,一个铜板都没有挖到,却平白给他们开出了好多荒地来,又不敢来讨工钱,只能哑巴吃黄连,怕是要气上好几天了。 “你就不怕父皇听到那些消息,可是传我要造反啊。”陆离好不容易逮到李如酥空闲的时候,嗔怪道:“怎么看你这样,像是要银子不要命似的?” 李如酥一身淡灰色长衫,脚上蹬着一双快靴,仔细看那鞋底还沾了点泥,一听这话咧嘴笑开,道:“三皇子私下跟人通信,他舅舅还是将军呢,皇上都没有动静,你这边传出封地里有金子,引得一大批人半夜去刨你的地,你以为皇上会怀疑你?” 陆离想了想,忍不住嗤笑一声,叹气道:“你还真是……另辟蹊径……” 是啊,最近买了望月楼,把他几年来存的银子都花了,若不找点进项,这以后的日子还真是难过。 过了几天,封地里空余的地方都被利用了起来,李如酥让府上的花匠每日去巡视,都种上了和适宜的庄家,还加了些别的,再加上最近她的精力都放在了田庄,到处都一派繁荣景象。 关于六殿下封地有金子的传言越来越少,慢慢的就没人提起了,但却有几人开始旁敲侧击,在跟李如酥见面时,有意无意的说起那个传言,面上风淡云轻的样子,眼光却灼灼其华。 李如酥不动声色,暗道这时候还揪住这事不放的,大约就是做了免费苦力的了,当下笑呵呵道:“唉,有人的地方就有传言啊,你们听到的这些话还算正常,我听见的那些才离谱呢,真是傻子才相信……” 说完后她笑得迷人,脚步潇洒地走开,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耍了,但又发作不出来,一张脸憋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第124章 三皇子拉肚子 下过几场雨后,地里的庄家都冒了头,刚长出来的绿叶却不像一般庄家的模样,奇形怪状的。 开始有人围着田地议论,几个长工皱着眉头蹲在地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从土里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们种了半辈子地了,从来也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庄家呀,圆圆的嫩叶从土里冒出来,茎上还有一层绒毛,并没有节节攀高似的往上长,却趴在地上铺散开来…… “这是南瓜。”有个老农开口了。 “不对,像丝瓜……”很快就有一个人质疑他,满脸写着不相信。 “更不对了,哪儿有丝瓜不长须子的?” “来来来,咱们好好看看……” 不少人议论开了,李如酥这天来查看长势,正听见他们说话,忍不住笑了,也怪不得别人不认得,这是自己去外地时弄来的地瓜和土豆,留出一部分在花房里闷出了芽子,让花匠种上的,还剩下不少,等得了空炒熟了,让陆离尝尝鲜。 这种东西,要再过几年才能传到长安这边来,所以人们还不认得,见那些小苗长势挺好,她也不跟人解释,只说按时除虫浇水,围着几个田庄转了一圈便回去了。 六殿下封地长出奇怪庄稼的事被传开,传到几个皇子耳中,陆鸣首先嘲笑起来,说老六不懂得管理封地,连田庄的下人都是笨蛋,不知道从哪儿弄的种子浪费了好地,保管到秋天就傻眼。 随后四皇子也附和,说父皇分给陆离封地完全是浪费,好好的田地跟荒着一样。 陆离听到后自己去封地转了一圈,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刚开始李如酥就跟他说要种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这次去也只是看看那庄稼是怎么不一样,所以心里是有些准备的。 亲眼看到后,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去找李如酥,却见她端着个盘子从灶房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李如酥将一盘子菜端到他面前,陆离瞪大眼睛,在宫里什么东西都吃过,就是没见过这样的菜。 “酸辣土豆片。”李如酥笑眯眯的看着他,让他随自己进屋,将饭菜摆上桌,邀功似的说道:“快尝尝。” 陆离拿起筷子,满脸写着犹豫和纠结,最终选择相信李如酥,试着夹起一点送到口中。 慢慢咀嚼起来,他这才露出笑意,赞不绝口,“妙啊,你是用什么做出来的?酸酸辣辣的很好吃啊。” 李如酥笑了,得意道:“这是土豆,等着吧,等秋收时,你封地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成熟了,就是这个了。” “那如今这道菜……”陆离很是惊讶,但想到封地里那些还只是嫩芽,这些土豆是从哪儿来的? 李如酥自己留了点做菜用的,放在府上地窖里了,想到外面还有些,便抬眼往廊檐下看了看,那边有一小盆土豆,刚开始发芽,打算过几天种到花盆里观赏呢。 陆离也不吃了,赶紧起身去看,只见盆子里不少圆溜溜的土团子一样的东西,两根手指捏起一只打量,喃喃道:“这东西长得这么丑,做熟了倒是怪好吃的。” 李如酥笑他,没有发现旁边一个打扫小厮正往这边看,小厮是三皇子陆鸣的人,一直留意陆离这边的动静,刚才就听见二人在屋里说话了,只是没有听真切,如今正要凑上来,却见二人围着个花盆,拿着个土坷垃似的东西赞不绝口。 这东西好吃? 他漫不经心的扫地,待天黑下来才溜过去偷了几只,宝贝似的揣到怀里就出了门,临来时三皇子跟他说了,要他将六皇子府上动静传过去,只要感觉不正常的事,都要跟他说,如今这事太不正常了…… 而且既然是六皇子都没吃过的好东西,送给三皇子他必定欢喜。 当天晚上,三皇子府上的厨房里隆重的推出了一道菜,看样子跟李如酥炒的那盘酸辣土豆片一模一样,只是那厨子十分爱惜那几只土豆,只细心地将表皮擦干净了,看到那些芽子并没有舍得挖下来。 小厮看着那盘菜的模样,拍手笑道:“就是这样了。”随后献宝似的捧到了主子的面前。 陆鸣皱着眉头看去,“这东西能好吃?” “放心吧主子,小的亲眼看那李大人做熟了端出来的,六殿下吃了赞不绝口呢。”小厮脸上笑容堆起,鼻子眉眼都挤在了一块。 陆鸣相信了,夹起一片土豆放在口中咀嚼,眼中忽然爆发出惊喜,随后将一盘吃进去一半,赞道:“确实美味,老六身边那个不阴不阳的小子还真有几下子,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厮忙说道:“他没说,只说这东西叫土豆。” 陆鸣将这个名字反复琢磨半天,只觉得跟它的外形挺像,没想到刚过了半个时辰后肚子就不舒服了,接连往茅房跑。 终于在跑了七八趟茅房后,陆鸣脸色都焦黄起来,浑身无力差点掉到茅坑里,紧急穿了御医来,诊脉后却被告知体内有毒,差点瞎昏过去。 “张太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陆鸣眼睛半睁着,独自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想吐却早吐不出东西了。 他想到第一次吐出来的那些土豆片,双眼冒火,奋起身来,手肘支在床上,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吼道:“好个糊涂东西……叫人家当猴耍了不知道吗?不分清是非黑白就敢给本王吃这种东西……掌嘴!” 说完后他彻底没了力气,御医见状忙道:“三殿下息怒,索性那东西毒性不强,只能导致腹泻眩晕,臣给您开了解毒清热的方子,明日就该好了。” 他说完后去偏厅开方子,叮嘱下人给殿下熬药服用。 那边小厮已经开始使劲掌嘴了,嘴边很快便溢出了血丝,陆鸣斜眼看去,怕他真把自己的脸打坏了,被陆离看出什么就不好了,这才恨恨道:“去吧!继续好好盯着那个贱种!” 小厮一听,赶紧扣头谢恩,逃也似的跑了。 陆鸣看着陆离王府的方向,眼中恨不能喷出火来,暗自记下了这个仇。 第125章 冷嘲热讽 改天最好别犯在我手里,不然让你加倍还回来…… 陆鸣只能在床上发狠,此刻脚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拉没了。 三王府请了太医的事,李如酥很快知道了,她本来就对这个打扫小厮有疑心,今天见他脸上肿的像馍一样进府,看见她又灰溜溜跑掉,十分可疑,再联想到自己跟陆离说话时他也在场,凡此种种事件很快就联系到了一起,当下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土豆发芽后是有毒的,那三皇子身子板若是再弱些,只怕就不是拉肚子这么简单了,李如酥将此事跟陆离说了,边说边忍不住笑起来。 “你一定要去看看他,那可是你三哥啊……”李如酥眼中笑出了泪,实在想亲眼看看陆鸣的惨状,只是若想亲眼目睹,只能撺掇他亲兄弟去探病了。 陆离也是一脸惊讶,土豆芽有毒他并不知道,经过李如酥一番解释,才回味过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无奈道:“三哥难得这么狼狈,肯定不喜欢被人看见,再说他还不知道怎么恨咱们呢,不去。” 这么精彩的一刻李如酥怎肯放过,当下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动了陆离,跟她一起前往三王府探病,还带了点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 陆鸣躺在床上,听说陆离来了,气的挥手道:“本王不舒服,谁也不见!” 刚说完,李如酥提着东西拉着陆离就走了进来,道:“三殿下!三殿下您怎么了,听说您中毒,臣跟六殿下实在挂牵啊……” 进来通报的侍卫见他没等传话就进来了,刚想去拦,手中却多了一大包东西,李如酥将补品都塞到他手中,喝道:“看什么看,你主子病了,这是上好的补品,让御医检查一遍,再去熬了端过来。” 陆鸣气呼呼的躺在床上,但见陆离已经走了进来,也不好再赶人,勉强挥了挥手让那侍卫出去,道:“六弟来了。” 多次拉肚子直到现在,他一点东西没吃,只喝了一碗苦药汤子,如今满脸的菜色,由于腹中隐隐的疼痛,眉头被拧出一个疙瘩,别提多难看了。 陆离倒是没笑,只叹了口气,问道:“御医怎么说?” “无碍,就是本王吃坏了东西,躺一天就好了。”陆鸣强忍着火气,心里还在疑惑,怎么自己刚病了,他就得到信过来了…… 李如酥勉强将想笑的欲.望压住,正色道:“三殿下怎么还会吃坏东西呢?府上没有人帮殿下试菜吗?还是厨子不当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她满脸的求知欲,眼眸露出精光,直接看到陆鸣的眼底去。 陆鸣气的不想理她,别过脸去。 李如酥丝毫没有眼力见,叹了口气道:“经过这一回,殿下可得上点心呀,入口的东西不能大意……尤其是那些来历不明的……” 陆鸣越听越不对劲,他再迟钝也听出了李如酥冷嘲热讽的意思,浑身的不适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除了生气还是生气,心道果然是陆离他有心耍他,这不就拉着人来看他笑话了吗? 陆离见李如酥越说越不像话,虽然心里有些爽,但面上却假装不满,呵斥道:“李如景!没看三哥不舒服吗?你话这么多,吵也被你吵死了。” “我……也是为三殿下着急啊,幸亏看样子殿下吃的不多,不然中毒深了,只怕……”李如酥委屈巴巴的说着,声音越说越小,陆鸣的脸色却越来越黑,终于陆离一声大喝,“李如景,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跟我回去!” 他忽然出声,让床上的陆鸣吓了一跳,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腹中一阵骨碌碌的响声,他压抑着怒火,道:“六弟你们回吧,不送了……” 若不是想去茅房,他真想一拳挥走这两个讨厌的人。 李如酥终于发觉对方生气了,赶紧噤声,勾着头跟陆离告辞出去,眼中却都是得意之色。 这个陆鸣平时交横跋扈惯了,还总想着欺负陆离,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回去的路上,他脸上笑意浮现出来,绘声绘色的开始学着陆鸣的样子,惹得陆离也忍不住发笑,李如酥笑过后才正色道:“看见了吧,殿下你可得记住了,凡是发了芽的都不能吃了,那种土豆只能种在地里。” 陆离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问道:“记住了,不过你还有能吃的吗?过几天皇后娘娘生辰宴,我想送一道菜过去,让宫里的人也尝尝。” “当然有了。”李如酥没想到皇后的生辰马上就到了,这种场合宫里可是很看重的,到时候各种名贵的礼物流水一样送进宫,多么珍贵的也不显得珍贵了,反倒是送礼送得奇妙的,会被人格外看重。 这样说来,宴会上呈上一道新鲜的菜品,让那些没见过没吃过的人尝尝,这主意倒是很别致。 皇后生辰宴,宫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筹备了,那天皇上特意恩准皇子公主们休息一天,给皇后庆寿,诸位大臣急各亲王福晋们也进宫了,到处都是也一派繁华景象。 宫宴上,等众人呈上礼物,陆离才端出了一道酸辣土豆片,跟平时李如酥的做法一样,只是用了个大号的暖白玉盘子装着,边上还点缀了点花瓣,甚是好看。 别人都没见过,陆离便慢慢介绍,只有陆鸣瞪大了眼睛,连忙冲高妃使眼色,他前几天就将自己被陆离捉弄的事情说给母妃了,没想到那贱种胆子这么大,居然捉弄起皇后来了,一定要让母妃揭穿他。 就在陆离介绍完,正要将盘子端去皇后面前的时候,高妃忽然起身,挥手就将盘子扫在地上,大喝道:“大胆!居然敢毒害皇后。”说完她直接跪在了皇上和皇后面前, 道:“回皇上皇后,并非臣妾言行无状,只是这东西有毒,不能吃啊。” 一屋子人看向陆离,皇上也眯起了眼睛,正要开口责问,李如酥离席了,她走过去,见地上的盘子被打烂,土豆片也摊在地上,她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慢慢捡起几片放在嘴里。 哗的一声,屋里人人震惊,都被他这个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26章 水井抛尸 居然从地上捡东西吃,而且高妃已经说有毒了,她怎么还敢吃?这李大人莫非疯了? “皇上,皇后娘娘。”李如酥将满嘴的菜咽下,不顾众人的惊讶,起身行了个礼,说道:“六殿下呈上的这道菜无毒,却真真是酸辣爽口美味无比,高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传太医来,看看微臣是否中毒,免得让六殿下担了这谋害皇后的罪名。” “父皇,母后。”陆离听罢,跪下道:“儿臣觅得绝品菜色,之前吃过确实美味,想让父皇母后也尝尝,才一大早准备了这菜品进宫,怎么会有毒呢?”说完后他抬起脸,一脸不解地看向高妃,眼神中还有些委屈。 高妃愣了,见二人均是神色正常,并没有一丝慌乱,不由得回头看向三皇子,陆鸣也是一脸疑惑地跟她对视,显然没想到李如酥会如此行事。 给皇后下毒的事被自己母妃戳穿了,不是该立即磕头谢罪吗?怎么还一副受了无尽委屈的模样?还大义凛然的让太医试毒?他隐约感觉一身冷意袭来,脸色刷一下白了。 皇上阴沉着脸,冷声道:“传太医。” 太医本就在殿门口候着,太监一去叫,他们就进来了,皇上让试毒,他们哪儿敢掉以轻心,当下取出银针,试了半天那菜无毒,又给李如酥诊脉,脉象平稳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太医生怕自己诊错了,又换了一只手按在李如酥腕上,却仍然不敢说话。 皇上见好几个太医在那里忙活,试了半天却不说话,早沉不住气了,怒道:“到底试出来没有?” “回皇上话,这没有毒啊。”太医们赶紧跪下,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神,这才放下心来,看来都试着无毒,那就不是自己误诊了。 皇上眼眸变深,“吃了真无碍?” 一个太医听见这话赶紧抬头,道:“也不是完全没事,这菜站了灰尘,李大人吃进去,怕是要腹泻啊。” 噗…… 几个公主笑出了声。 皇上脸上升起怒意。 一个太医或许会诊错,但好几个都是太医院的高手,若有毒岂会查不出来,皇上阴沉着脸,让几个太医退下。 高妃和陆鸣的脸色已经完全变白了,一丝血色也没有,高妃素来受宠,也没有看见皇上这么生气过,想着若是私下里犯了错撒个娇也就过去了,但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呀,只怕不是那么好哄过去的,当下.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皇上斜睨下去,见高妃一张小脸苍白无色,眼中含泪楚楚委屈,当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陆离见状,委屈地要去收拾地上的盘子,手指慢慢伸过去,沾上了点油污,堂堂皇子被人冤屈,任谁看了都有些不忍,皇上深沉地看了这个儿子一眼,厉声对高妃道:“贱.人!大庭广众之下信口雌黄!罚你禁足七日,以示惩戒,去吧!” 高妃缓缓跪坐在地上,还好……还好罚得不重,她本来是应该窃喜的,但是守着这么多小辈被呵斥,感觉一张脸都丢尽了,这滋味可比打板子还难受。 宫女过来扶她下去,另外有人来收拾地上的东西,皇上才让陆离起身,声音缓和了不少,道:“离儿一片孝心,眹将这块玉佩赏你了。”说完从身上摘下来一块玉佩。 虽说是皇上带在身上的东西,但李如酥看去,不过是平常之物,说起来好听,但这赏赐却实在不算丰厚,心底便轻轻叹息一声,看来陆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还是不高啊。 陆离不卑不亢,双手接过,谢了恩归座,全程表现沉稳。 宴会过后,众人也很快将这事忘了,陆离全身心投入政事上,整天忙得很,这天刚进府,就见七皇子跑了过来,脸上都是害怕,跑到近前才道:“皇兄,我……我把御花园的石狮子砸坏了。” 陆离一愣,问了半天才知道他溜进御花园玩,见石狮子上停了只鸟,他玩心一起扔了个石块过去,没砸着鸟,却将石狮子头上砸掉了一块,顿时责怪道:“你又闯祸了!父皇要是知道一定罚你!” “皇兄救我。”七皇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此刻李如酥正从府中.出来,听了二人的话,想了想说道:“若想不被皇上知道,只能趁天黑去换掉石狮子了。” 陆离府上也有个一样的,挑几个能干的侍卫进去,再花钱打点御花园的守卫一下,倒是能换掉,陆离一想也只好如此,当下就去安排。 听说七皇子砸坏了石狮子,皇兄来帮他换,守卫想着也不是什么事,又能卖他一个人情,倒是很好说话,给他们指了条路,让众人进去。 陆离和李如酥在前面走着,七皇子跟在身后,最后跟着几个抬狮子的侍卫,幸亏这不是宫门口那种大个的石狮子,三四个人抬起来倒也不费劲,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 天漆黑一片,趁着月色刚放好狮子,让侍卫抬了坏的赶紧走,七皇子还是怕被发现,过去站在刚放好石狮子的地方,用脚将刚才翻开的土踩实了。 陆离心中好笑,帮他踩平后拍了拍的头,扯了扯李如酥的袖子要离开,李如酥却忽然停住,眼睛望着黑暗中一个方向。 陆离也警觉起来,那边似乎有人影晃动,依稀还有喘气的声音,不仔细分辨还真发现不了。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过去,发现两个太监抬了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墙根正走,那边有一排柳树,正好将他们的身形掩住,那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很沉,太监们口中发出粗沉的呼吸声,七皇子瞪大了眼睛,小碎步跟在二人身后。 太监走到一口水井停住,胳膊一晃便将那东西扔了进去,咚的一声传出,然后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抛尸? 在那黑乎乎的东西被甩到井口的时候,李如酥看清了那个形状,那是个人…… 宫里被悄悄杀死再抛尸的宫女不少,这种事不足以让她震惊,只是心头传过一丝异样,当下就要拉着陆离走开,七皇子却冲出去,拔腿追上那两个太监,跟他们打了起来。 “哪儿来的小兔崽子!” 太监们吓了一跳,黑暗中也不知没认出七皇子,还是认出了也装作不认得,伸手就将他的喉咙勒住了,手上使上力道直接想灭口。 不灭口是不行的,贵妃娘娘让他们将事办利索了,万不能让人看见。 陆离箭步冲过去,一脚一个将二人踹开,李如酥赶紧将七皇子拖过来。 第127章 小金库 陆离的身手被宫中武学师傅调,教过,就连李如酥也跟着学了不少,对付两个小太监太容易了,不出几招,那二人便被打.倒在地。 “怎么办?” 陆离看了看地上正在扭动的二人,问李如酥道:“深更半夜,虽说咱们撞见他们杀人,但此时送去父皇那,不太好吧?” 毕竟,他们也是半夜来御花园的,深究起来,老七做的事也瞒不住了。 李如酥稍微一想,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绳子,那是给侍卫们绑石狮子用的,如今还剩了一点,正好将这两个太监绑起来。 很快,那两个太监便被绑到了井边,守着那井中刚丧命的尸体,再过一会儿,御花园的守卫巡逻便会经过,他们二人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七皇子眼睁睁的看李如酥和陆离做完这一切,小声道:“六哥,咱快走吧。” 他毕竟年纪小,刚才被太监掐着脖子,差点就被闷死了,如今见太监们被整成这样,心里也没了气,只想赶紧离开。 回去后,他们谁也没再提此事,想必这时候皇上已经听到消息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调查水井中的尸体,那人会是谁呢? 早朝上,皇上脸色正常,不像是宫里某位重要人物失踪了,陆离感觉李如酥的猜测正确,死的肯定是个下人。 至于那两个太监,既然被巡逻侍卫发现,那条命算是没了,皇上自然会让他们消失。 又过了几天,宫里确实没有消息传出,李如酥彻底松了一口气,七皇子在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后,也才露出笑颜。 “李如景,本殿下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陆离刚做完差事,见李如酥正跟七皇子在玩,便让身边的侍卫领了七皇子出去,脸上笑意很是明显。 李如酥看去,总觉得他今天异常高兴,好奇道:“殿下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就说罢。” “月底了,望月楼那边该收账了,本殿下欠你的银子也该还了,你就替我跑一趟吧?”好几天前,望月楼的徐妈妈就说了,这个月客人不少,他们排了不少新的曲目,所以生意比往日都好,想必月底的进项也不少,陆离一想到很快就会有大笔银子进账,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李如酥一听是这事,很是慎重,倒不是因为想让他还自己银子,而是因为这是对方的私产,日后若想成事,免不了到处打点,哪儿都离不了银子,若那望月楼真是个小金库,这账目可一定慎重对待,当下就换了衣裳,领着人去了。 她白白净净的肤色,穿了一身石青色长衫,显得肤色更白,唇不点而红,眼眸像氤氲着一层秋水似的,朦朦胧胧的,那徐妈妈一见便喜欢的不得了,她每天见人无数,眼光毒得很,自然想到他前几天来过,这次一听是为陆离收账来的,忙让人请进去。 账本和银子是早就准备好的,李如酥知道这银子肯定不少,但亲手拿到一大叠银票的时候,还是被震惊了,这一个月就是上千两,陆离的小金库还真给力啊,连忙让刘全给她收好了。 “啧啧。”徐妈妈交了帐,笑着来拉李如酥的手,那双手肤若凝脂,简直比女人的手还好看,她是做青.楼生意的,来往很多男人都糙得很,很少见这样俊俏的男子,不由得夸口道:“李大人呐,您这一表人才的,姑娘们肯定抢着来陪您,都不用.您点名了。” 青.楼里的规矩,恩客们来了会点名让自己中意的姑娘来作陪,当然每个姑娘的价钱不一样,只要带的银子足够,就可以点名让红牌姑娘来伺候,不过红牌人人都想要,也就对恩客挑剔起来,有的糙汉子仗着腰包鼓,没有入红牌姑娘的眼,那也不会给面子的,除非……长得像李如酥一样俊秀。 此时还没到生意旺盛的时辰,不少姑娘都三三两两在楼上说话,见了徐妈妈领着一位俊俏少年过来,都巴巴的看过去,眼中带着一丝惊喜。 就在李如酥正想抽出自己手的时候,所有姑娘们都注意到这边来了,叽叽喳喳地声音一多,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整个楼里的姑娘参观了,当下脸色腾的一红,虽然都是女人,但见到对方那些炙热毫不掩饰爱意的眼神,还是浑身不得劲。 “姑娘们,抛香囊啦!”徐妈妈性子豪爽,见李如酥这么受欢迎,当下大手一挥,楼上立刻响起欢呼声,那些姑娘们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些花花绿绿的香囊来,纷纷扬手扔下来,当然都是冲着李如酥的方向扔来的。 这又是什么规矩? 只觉得一阵香风裹挟着风声袭来,李如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香囊便像雨点似的落在她的头上身上…… 砰砰乓乓一阵声响,香囊从她的身上掉到地上,有的还互相砸中,发出一阵响声,好久才停住。 众人见那样一个俊俏的人被香囊砸得低头躲避,样子十分滑稽,纷纷拍手叫好,李如酥却咧嘴捂着头,也不知道香囊里装了些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砸在头上,生疼。 徐妈妈却哈哈大笑着过来,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香囊,上面绣了个红字,里面是一大锭银子,她抬起头,冲其中一个身穿红衣裳的女子笑着喊道:“红儿,你可真舍得下本啊,包了个十两的,看看给这位公子砸的头上……哎呦……包都起来了!” 那位红儿姑娘身材苗条,样貌出色,一张口声音醉人,道:“公子您没事吧?要不您上来,红儿给您揉揉?” 她这一说话,其余姑娘们纷纷笑了起来,李如酥哪儿还呆得住,连忙冲上胡乱摆了摆手,有些狼狈的跟徐妈妈告辞,没想到收个帐差点受伤,姑娘们的热情,她实在是顶不住啊。 刘全在一边早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但是临走也没忘收起地上那些银子。 陆离见李如酥满头包地回来了,不顾身后还有侍卫跟着,大笑着指着她的头笑弯了腰,又看了看刘全抱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香囊,顿时明白过来:“没事没事,你没吃亏啊,给本殿下收个帐,这不是额外挣了不少银子吗……哈哈……” 第128章 乞丐 李如酥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是这待遇,你求我我都不去。” 天还没擦黑,天气凉爽舒适,李如酥泡了个澡后又让府上丫鬟给她按了按头,这才觉得痛感轻了不少,早早吃过晚膳,想到陆离说今天有事先不回来了,便自己换了女装外出闲逛。 街上百姓不算多,她只带了刘全,二人随意走了半晌,手中已经多了不少买来的吃食,街上新开了几家铺子,做的点心很是精致,尽管吃过饭,但还是把几块小点心吃下了肚。 “哎呀……” 脚边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李如酥差点跌倒,刘全赶紧上来扶她,低头一看是两个乞丐正坐在地上,将腿伸的老长,差点绊倒主子,当下便气的踢了那乞丐一脚,怒道:“哪儿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去那边蹲着去。” 两个叫花子懒洋洋的抬起头来,虽说他们穿着乞丐的衣裳,但是衣裳并没有磨损,破烂的地方都是硬伤,像是用力撕扯出来的,脸上没有长期饿出来的菜色,身材更是算不得瘦弱,歪头打量了刘全一眼,勉强将腿收了收,拿起地上那个碗,对李如酥道:“这位小姐,给点铜板吧。” 李如酥这才看见他们二人面前放着个破碗,里面有几个铜板,应该是今天讨来的,但几文钱明显不够吃的,便掏出一点碎银子放了进去。 “看你们的样子,不像……讨饭的,是最近家里遇上难处了?”李如酥眼底透出来一抹疑惑,想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乞丐,发现很多都是他们这幅模样,顿时起了疑心,行乞多年的人身上有一股天然的要饭花子的模样,那是装不出来的。 百姓们也不傻,谁是真饿的没饭吃,谁是装模作样要饭的,稍微多看几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们一天才要了几个铜板。 那二人一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道:“实不相瞒,我们本不是乞丐,但村里进来一帮土匪,将我们的家都占了,往后无家可归,怕是要长期讨饭为生了。” 李如酥显出思索的神色,另一人忙说道:“是啊,村里好多人都逃出来了,但是这些百姓,见我们衣裳没有补丁,不肯施舍银钱,只能将这衣裳撕烂……想不到……”他说完就低下头,眼底有悲切的神色。 新的衣裳撕烂了,跟乞丐衣裳的破烂也不同,李如酥见他说的恳切,又想到一路来看到的好几个人都是这幅打扮,心里才相信了,回头吩咐刘全多给些银子,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至于饿着,这才想到去找陆离。 刘全拿出银子后,周围几个乞丐也围了上来,他们看到银子,眼光都亮了不少,他并没仔细留意乞丐们的眼神,低头将银子给众人分了分,又在那问了些什么,才赶紧跑到李如酥面前。 “主子,城里出了土匪,这可不是小事啊。”刘全眼神肃然,刚才问了下乞丐们的村子,居然离长安不远,土匪们也太猖狂了。 李如酥点点头,沉默半天都没说话,刘全都知道的道理,她当然明白,同时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若是陆离能将这些土匪的事摆平,还村民一个安稳,这份功劳也不小了,定会为他在皇上面前挣得几分脸面。 想到这,她往王府的方向走去,刚走几步却忽然站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差点忘了现在还穿着女装呢,不禁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不换衣裳出门了。” 刘全听见她这样说,调侃道:“主子,您长得这么好看,终日穿的衣裳不是石青就是宝蓝, 不然就是黑的,实在太埋没您相貌了。” 李如酥一听,倒是没感觉委屈,她似乎完全不计较自己的长相,只是偶尔换装后还得记着当下的身份,有时候是挺麻烦的,回头白了他一眼,道:“再叮嘱你一句,外人在场时千万不能说漏了,不然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刘全扁扁嘴,不敢再说话了,他自从跟了李如酥,对方不管得了什么好吃的也分给他一点,都养胖了好几斤了,饭量也被他养大了不少,一天不吃饭,那简直是受刑。 回去后换了身月白色锦服,将长发用簪子箍起,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李如酥回到陆离府上,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他,倒是七皇子在廊檐下摆弄一个木头人,从宫里回来后,他话都少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件事吓到了, “七殿下,你见过六殿下没?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李如酥跟他相处久了,也便没有那么多规矩,过去随手摆弄了几下那个木头人,可能是身边的侍卫给他弄来的,胳膊腿儿都会动,还挺好玩的。 七皇子抬头,狡黠地笑了笑,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道:“你去花园找找,刚才好像看到六哥去那了。” 李如酥想也没想就告辞过去,园中花珠甚多,枝繁叶茂的根本看不远,她只能让刘全跟他分开找,将那个园子走了一多半了,也没看到人影。 园子后面有片竹林,她正打算过去,就见刘全呼呼的跑了来,道:“主子……您被七殿下骗了,刚才碰见花匠,说六殿下早就出门了……” 李如酥一愣,想到刚才七皇子跟自己说完话后,眼底确实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学会捉弄人了,要不是急着找陆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下。 好在,那个花匠听说了陆离的去处,给刘全说往城外土匪村去了,李如酥一听,正好自己也是为这事来的,赶紧让刘全去套车,出门找他。 很快他们就在山脚下一个村子停下,刘全一掀车帘,放下脚蹬让李如酥下来,指着不远处几个人说道:“主子,你看那是不是六殿下.身边的人?” 还真是府上的侍卫,李如酥点点头,正要过去,就见陆离跟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样貌凶狠的男人在一起,那人脸上一道刀疤,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怎么看怎么像土匪。 第129章 太狂了 陆离跟那人正在说话,离得远李如酥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再怎么说,一个皇子也不能跟土匪在一起啊,她突然感觉浑身气血上涌…… 好你个陆离,还想着让你将土匪窝打掉,在皇上面前立个功呢,谁知你不但不剿匪,还跟土匪谈笑,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其实她也没看清陆离有没有在笑,只是看着那边二人站的很近,便很自然的猜着他们在谈笑说话了,气呼呼的就跑了过去。 她一现身,陆离就看见了,脸上现出一丝惊讶,随后便皱起眉头,眼底有担忧之色现出,不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怎么来了。”走近了,没等李如酥说话,陆离便出声了,对刘全道:“你这侍卫是怎么当的?任由主子跑到这荒野山村来,快回去!” 刘全被训愣了,也没有说话,反而李如酥不乐意了,当下冷笑一声,道:“哼,你着什么急?莫非被人撞见了好事,心虚了?” 这……哪儿有这样的好事?陆离正心烦,听见她这话,一头雾水,只感觉要让她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听说这里有土匪,让探子打探消息,却得知这伙土匪是三哥放在城外的眼线,仗着身后的势力专门为非作歹,本来他带着府兵前来,要剿灭他们有很多胜算的,她一来,自己还得分心去照顾她,这不是添乱吗? “六殿下,虽然您最近得了皇上的奖赏,但也别太狂了。”那脸上有刀疤的人看了看李如酥,眼中不带任何神情,却对陆离斜眼看了看,自己可是三皇子的心腹,他居然敢带府兵来劝降,还说不撤出村子就要抓人,真是太狂了。 李如酥心里有气,听见这话冷笑几声,附和道:“虽然你长得不太好看,但眼光不错,他狂的都没边了。”跟土匪搅在一起也不怕皇上降罪,可不是狂妄无知嘛。 陆离越听越不对劲,心想这个李如景好像从一出现,就带着一股怒意,说话也冷嘲热讽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但眼下这事比较重要,也不再多说,退后一步将李如酥拉在身后,同时做了个手势。 瞬间从旁边闪出几道人影,将那个脸带刀疤的男子控制住,他身后那些人也被陆离的人围住,陆离带的有府兵也有侍卫,远处还有不少手持刀枪严阵以待的,明显就是早潜伏在周围,将村子包围了。 李如酥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事。 “六殿下!你还真敢动手?”那刀疤男子完全没有防备,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大声吼道:“我们可都是三殿下的人!” 不就是在城外占了个村子吗,三殿下让他们在这里收集消息,他们白天伪装成各种人在城中打探,有伪装成一般百姓的,有伪装成乞丐的,还有几个在路边摆摊的,虽然有些兄弟偶尔欺负路人,但谁也不曾敢把他们怎么样,偏偏这个六殿下不识好歹来劝他们回去,居然还动起手来了,有机会一定要让人告知三殿下。 陆离眼神冷峻,没有说话,很快有几个侍卫带了几名乞丐回来,乞丐们浑身衣衫褴褛,被人绑着双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见那个刀疤男子也被抓了,大惊失色,道:“大哥,我们正在城中讨饭呢,这些人抓了我们就来了,这是怎么了?” 刀疤男子黑着脸,咬牙道:“六殿下的人。” “当家的!当家的!”人群中有道女声传出来,其中一个乞丐奋力抬起头,见自己媳妇和老娘也被众人围了起来,当下跪着挪到近前,侍卫们见他绑着手,也没有阻拦,只是手中刀枪抢尖还是指向人群,生怕他们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个间隙,又有几个侍卫抓了个小贩过来,同样绑着手,看起来也是这一伙的,李如酥这才隐约猜出了什么,感情陆离真是来剿匪的,而且这些土匪是三皇子的亲信,那自己刚才是误会他了? 想到这,她脸上有些尴尬,双手搓了搓并肩跟陆离站在一起,小声道:“刚才……误会你了,别生气啊。” 陆离好像没听见她在说什么,盯着那个刀疤男子,道:“三哥做事才叫张狂,不光任由亲信扮做土匪伤人,还让你们携家带口的来占了村民村子,简直目无王法。“ “六殿下,你自己势力不如三殿下的十中之一,就是本事不济,不用拉大旗作虎皮了,张口闭口王法,我就不信,你不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刀疤男子挺横,他看陆离只是将众人控制住,并没有杀人的意思,所以脊背挺得很直。 “勇气可嘉……”陆离看着他的脸,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忽然厉声道:“既然落到我手里,就别想着回去了,愿意归顺我的可以活命,若还想跟着三哥做土匪……杀无赦。” 他忽然说出的话让众一愣,谁也不知道一向表现平平的六皇子,怎么忽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刀疤男子眼神不屑,白了一眼道:“想让我投靠你?做梦……”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亮,随后看到一串血珠从眼前闪过…… 来不及闷哼一声,这个土匪头目、三皇子最信任的心腹被陆离一剑摸了脖子,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众人震惊的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一动不动,但是明明对方刚才冲陆离叫嚣的话还在耳边…… 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的,众人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就连李如酥都愣住了,心里传过一阵异样。 “这位小姐……”混沌中,有人在叫自己,李如酥茫然回头,却见人群中一个乞丐看向这边,正是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 她有些惊讶,人太多她并没有仔细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也是土匪一伙的,心里有些生气,白瞎了自己施舍出去的银子,不知道他叫自己什么事,心里有些惊讶,冷脸走了过去。 “小姐,想必你跟六殿下关系不错,小人求您跟六殿下说说情,千万留住我们的性命啊,不然……”他话没说完,眼光在李如酥身上看了看。 “不然怎样?”李如酥被他看的不太舒服,声音又冷了几分。 “不然,小人就将你女扮男装的事说出去。”那乞丐眼中带着一丝邪恶,仿佛奸计得逞似的扬了扬头。 第130章 悬崖 李如酥一愣,这才忽然想到自己有把柄在对方身上,顿时脸上闪过一阵阴云,她讨厌被威胁…… 不就是看到自己穿女装了吗?之前跟陆离外出时也穿过,还扮过他的小妾呢,李如酥冷笑几声,道:“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那人见她不受自己威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如酥正要转身,袖子却被一个人拽住,她回头一看,正想呵斥,却见一双带着朦胧泪意的眸子看着她,是那个乞丐的妻子,对方四十多岁年纪,枯瘦的手指攥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祈求道:“贵人,您行行好,把我们放了吧。” 李如酥叹了一声,道:“你们占了村民的村子,如今既然被官兵抓了,必然会过堂的,他们也不会听我一个人的话。” “我们没有作恶,没杀人,我家男人没这个胆子呀……”那妇人神色可怜,说自己也是被强迫来的。 李如酥眉头微微蹙起,勉强道:“我试着帮你们说说情,要是那边不让,你也别怪我。”说完冲陆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妇人和那男人对视一眼,都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妇人忙道:“行,不怪你,只要你肯帮我们说情就行。” 陆离并没看到李如酥这边的情况,他正安排侍卫们将人一一带下去,李如酥过去,指着那对夫妻,跟他低声交谈几句。 陆离听完有些惊讶,不明白李如酥为何为陌生人说情,明明知道他们是土匪,还说让自己放了他们,张口就要拒绝,但见她神色恹恹的,眼中丝毫没了往日的光彩,将声音放缓了缓,道:“是不是不舒服?” “是有点。”李如酥揉了揉眉心。 陆离有些犹豫,“你先回去休息,我找人安排他们走。”说完叫过刘全,让对方护送李如酥离开。 对方离开后,侍卫们将人都关到了带来的囚车上,陆离指着李如酥说的那对夫妻,让侍卫将二人放下来。 就在刚才,那对夫妻见侍卫没有放走他们的意思,挥舞着胳膊就要过来,脸上带着愤恨,明显有话要说,此时见陆离让人带他们来,眼中才绽放出惊喜,好像知道自己就要被放走一样。 “大人,小人是无辜的,您就放我们走吧。” 二人跪在陆离面前。 “好啊。”陆离说的轻松,倒是让他们一愣,那男人有些不太相信,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赶紧低头下去。 “但是你得告诉我,刚才跟那位公子说什么了?”陆离将一张俊脸压下来,仔细看清他眼底任何一丝情绪。 那男人没法抗拒这样锐利的眼光,心中 一慌,将一切都跟他说了。 好像听到一个很震惊的消息,陆离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居然说李如酥是女人…… 以为他不信,那个男人掐了妻子一下,那妇人忙抬头道:“大人,我家大人没骗你,刚才他跟那个女子说,让她替我们求情,不然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她当时明显慌了……再说民妇也是女的,她这女扮男装,民妇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生怕陆离不相信,一股脑的说了很多。 陆离却并没有想李如景是不是女人,他跟对方相处这么久,对他是男人这一点深信不疑,见妇人说的恳切,脑中很快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莫非…… 李如景他有怪癖?喜欢穿女装? 想到之前当督查使,齐知府送了几件女装给他,还说他穿女装特别好看,当时还觉得那齐大人开玩笑,但李如景当时确实穿着女装,比男装更自然…… 陆离越想越不对劲, 脑袋有些乱,不过心里也慢慢坚定了个想法,就算李如景有这个怪癖,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他可怎么做人呢? “来人。”很快他的某种就一片清明,眼底却蕴含了一丝凌厉,挥手叫过一个侍卫,吩咐了几声,那侍卫拉过马车,让那二人坐上去。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了自己,二人欣喜若狂,一个劲的给他磕头,随后一头钻进马车内。 山坡陡峭,侍卫充当马夫,稳稳地控制着车子的方向,行驶到一片悬崖边时,迅速跳下马车,牵过马头就往后退了好几步,连人带车一股脑的歪了下去,侍卫看着光溜溜地马背,并没有一丝表情,牵着过来跟陆离复命。 陆离让他下去,从崖壁走过,斜睨下去,下边雾蒙蒙的一片,摔下去必死无疑,他轻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装的无辜,跟着土匪做尽坏事,还想活命?” 况且,他绝不允许对方说出李如景任何不好,陆离轻松下山,接下来还要审问那些人,最好能得到一份供词。 李如酥回去后却一点都不安心,没有亲眼看着那对夫妻离开,总觉得他们会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那陆离会不会相信? “刘全,赶紧看看殿下回来了没有?”她走来走去好几圈,脸色有些发白。 陆离要是知道自己是女子,会作何反应呢?会不会直接去宫里告诉皇上,会不会治自己一个欺君之罪,会不会连累家人?她都快愁死了。 刘全被她晃悠的眼晕,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忙说道:“小的这就去……不过……要是殿下回来了要来看您,小的要不要拦一下?” 李如酥焦头烂额,直接挥手道:“拦,一定要拦住他,就说我不舒服,早睡了。” 刘全出去了,她心里静不下来,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外面进来几个人,李如酥只看了一眼心就不跳了,顿时将手放在胸口,强制自己平静下来,随后皱着眉头,看着最后面耷拉着脑袋的刘全。 这个没有的……果然还是没拦住…… “李如景。”陆离神色自然地进来,语气跟平常一样,往后看了看,指着两个女子,道:“以后,这两个人给你使唤,她们身上都是有功夫的。” 第131章 上山采药 “奴婢小花,叩见主子。” “奴婢翠果,叩见主子。” 两个丫鬟年纪不大,小花一张圆嘟嘟的小脸,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而翠果则长得有些英气,李如酥尴尬地笑了笑,摆手让二人起身,抬头看了看陆离,懵了。 难道那人没跟他说? “刘全性子大咧咧的,跟着你,我不放心。”陆离笑得自然,道:“以后只让他在院子里伺候就行,外出有这两个丫头呢。”说完让小花和翠果拆了几招,二人身形利落,移动间迅速精准,袖子带的风声呼呼作响。 “殿下还真是没说错……”李如酥笑得脸上肉有些僵了,“功夫不错。” 就这样,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刘全撇撇嘴,自己往门口站着去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事发生,李如酥感觉肚中咕咕作响,便让人传膳,陆离推说要审案,坐了坐就出去了。 小花第一次来府,还有些拘谨,对外面厨房的婆子们都恭敬的很,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翠果却很大方,不卑不亢的,她将饭菜摆好,对李如酥道:“主子请用膳。”说完就恭敬的站到一边。 李如酥硬着头皮过去,见桌上有她爱吃的梨缠肉和枣花糕,刚想动筷子,抬头看了看两个人,道:“你们出去吧,有事我叫你们。” 她只觉得后背有双眼睛,浑身都不自在,自从跟了陆离以来,吃饭还没被人这样盯着过呢。 小花脸色有些犹豫,低声道:“主子,殿下让我们保护您的安全,贴身……”她说着,脸色便红了,眼前这个主子长得太好看,作为下人她不敢正面看过去,此刻连跟他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见她这样,翠果上前拜了拜,道:“那主子慢用,我们就在门口守着。” 说完她们二人出去,李如酥放下心来,但觉得哪儿不太对劲,明明自己是主子,但她此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果然,吃完饭她要去散步,翠果和小花忙跟过来的,寸步不离的。 心底苦笑几声,李如酥暗暗怪陆离大惊小怪,自己在外的身份只是个官家公子,朝中也只任了个文职,哪儿就会有人时刻想害自己了? 一连几天,翠果和小花伺候的李如酥无微不至,不光吃饭守在门口,外出散步形影不离,就连去后院赏花,也必定要跟着,这让她感觉自己没了自由。 陆离这几天没露面,猜着是在处理那些土匪的案子,七皇子来找了他一次,听说不在,一溜烟就跑走了,李如酥看着他的背影,顿时想到之前被他骗的那一次,脸上浮现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七殿下,好歹我也是救了你命的人,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骗我……李如酥感觉这几天无聊,正好可以消遣一下那个不懂得感恩的人。 她想了半晌,终于拿定一个主意,只是这个事情要想办成,需要先将那两个丫鬟支开,她们像个影子一样跟着自己,实在是太碍手碍脚了。 “小花。”她在窗边支着手肘,笑容灿烂,道:“一会热午膳,我做道土豆片,让你们尝尝,去地窖拿几个土豆过来。” 小花一听,眼中闪过很多喜色,惊讶道:“前天,奴婢听厨房的李婆子说过,主子您跟殿下做出过一道叫土豆片的菜,特别好吃,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过,您……” 翠果正在旁边练习压腿,听见这话也过来,笑道:“主子让你去你就去,今天咱们运气好,能吃到主子做的菜。” 小花哎了一声,迈着小碎步往地窖跑去,很快便抓了好几个土豆过来,一双手沾了不少土,但脸上却笑开了花,听说这道菜可是上过宫宴的,不知道到底有多美味。 李如酥坚持不让他们去厨房帮忙,很快自己做出一道菜来,端到桌子上,笑眯眯道:“吃吧。” 两个丫鬟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眼睛盯着那盘菜,眼神带着好奇和渴望,李如酥将筷子递到她们手中,加深语气道:“我这人是个省事的,你们来了好几天,光伺候我了,这道菜就当是赏你们的。” 翠果干脆,走过去就嫁了一筷子吃了,脸上闪过惊讶,随后又吃了几口,赞道:“主子,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吃。” 小花见状也过去吃起来,李如酥这几天除了偶尔嫌弃他们跟得太紧,其余时间还是挺好的,他们也逐渐放松下来,没了刚开始的拘谨,不一会儿那盘土豆片就吃光了。 李如酥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笑得越发迷人,盯着两个人的眼睛,轻声道:“都说吃饱了犯困,你们要是困了就去休息,今天也没什么事。” “主子说什么呢,哪儿有主子不睡觉,我们当丫鬟的反而去睡觉的道理。”小花此刻已经拿起盘子,正准备去洗了,却感觉脑中有些昏沉,还真有困意。 李如酥没说话,自己拿起一卷书,在窗下细细看着。 太阳已经下山了,翠果和小花果然去了下房,半天没出来,她放下手中的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动作迅速的换了夜行衣,起身就出门。 她往城郊一座山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荒凉,远离了街上的街灯,只剩一点月光照在地上,勉强可以认出路来,想到那山上有些草药,她走到山脚下随手拽下来一把细长的草,很快编出一个小篮子出来。 走了不远,她在几颗小树前停住,借着月光看了看,笑着喃喃道:“双眼龙都长果实了,正好……” 她攀爬上去,摘了不少黄色的小果子下来,放在篮子里,又采了点常用的草药,这才下山回去。 夜风吹过,她声音被吹散了,跟在身后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问道:“翠果,刚才主子说的什么?” “没听清。” 她们不光武功高,对一般迷 药也非常敏感,吃完菜后便发现不对劲,用随身带的解药解了,才知道主子给她们下了迷 药,越发警惕起来,所以晚上便跟来了,没想到主子居然采了些草药回去,这让他们十分意外。 第132章 自作自受 一路跟着回去,见主子从正门进府了,两个人翻墙进去,却见陆离的房间亮着灯,忙进去说了情况,陆离听完有些吃惊,起身道:“你们去吧,我出去看看。” 李如酥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抬眼看了看下房,见那边还是关着门,心想自己给两个丫鬟下的迷 药是不是太多了,莫非她们要睡到明天早上?这么一想, 心里便升起些愧疚。 不过多睡一会,让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七殿下,以后肯定不给你们下药了,李如酥双手合十,冲小花和翠果的方向说了几句话,转身拿了只茶壶,篮子里那药得烹一下,到时候七殿下来了,就给他兑到茶里…… 这样一想,嘴角不自觉地溢出笑意,看着小暖炉上烤着的草药,仿佛看到了七殿下捂着肚子跑茅厕的样子。 刚烹好,将药水倒在茶盏中,陆离就进来了,他眼睛盯着那些药渣,又看了看李如酥,道:“大晚上 不睡觉,你干嘛呢?”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被他吓了一跳,李如酥退后几步,仿佛干了什么坏事被抓住一般,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 “早就回来了,就是一直在书房来着。”陆离边说边走到近前,淡淡道:“这是什么?” “那个……茶……我晚上睡不着,弄了点安神的茶叶。”李如酥当机立断,端起来就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抽了抽,道:“你要不要来点?” “不了不了,我睡得香着呢。”那股淡淡的药味传到陆离的鼻子里,他仔细辨认了下,嘴角挑起笑意,很好玩的看了李如酥一眼,自己出门去了。 见他出门,李如酥跑到窗边看出去,确定对方进了房间,才几步冲出去,弯腰站在廊檐下,张着嘴呕了半天,但那药水已经喝进去了,一点都没吐出来,直到她弯的腰都酸了才皱着眉头起身,叹口气道:“完了……今天晚上别想睡了。” 她一会儿出去一趟,几趟下来脚步就有些虚浮了,再加上那药可能有让人振奋的作用,都三更天了愣是没有睡意,李如酥望天无语,暗道这莫非就是自作自受? 陆离就坐在窗下的软塌上,望着李如酥的房间,将那边的动静都看在眼里,他刚才就闻到是什么药了,想了半天才想起前几日七弟捉弄他的事情,暗笑道这李如景八成是想报复一下七弟,被自己撞破才无奈喝了药,他轻叹了口气,想到刚才对方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失声笑出来。 翠果和小花都=按照自己的吩咐没有再出门,给李如酥一个谁也没看到她出门的假象,陆离惬意的回到床上躺下,很快就心满意足的睡去。 四更天了,李如酥恹恹地躺在床上,肚子都被拉空了,如今她特别想睡,偏偏精神的很,纠结半天才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翌日早朝,刚到殿门口,陆续进来的官员都惊讶的看着她的脸,只见她两只眼睛周围暗沉的厉害,像被人用黑色的粉抹了一圈似的,偏偏眼睛也不太精神,本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灵动有神,今天却木然的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李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礼部侍郎看到她,首先笑道:“才一天没见,怎么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似的?” 他说完,冲其他几个大臣看了看,眼中带着神秘的笑意,有几个官员特别喜欢去逛青 楼,翌日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所以他见李如酥这样,自然的联想起很多旖旎的画面,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捂嘴偷笑,彼此间递了个会意的眼神。 李如酥只觉得对方语气有些怪异,心里叫苦嘴上却没法解释,只能淡淡笑道:“失眠……失眠了。” “李大人这年纪轻轻地,正是睡不醒的年纪呀,怎么会失眠呢?” “就是,怕是去哪儿找温柔乡去了吧?” 好几个人都不太相信她这解释,越发取笑起来。 陆离听见这话,忍住笑,一本正经道:“都别说了,父皇来了。” 这时皇上从殿后的屏风处走出来,走到龙椅上坐了,百官山呼万岁,对于李如酥黑眼圈的调笑声才彻底安静下来。 李如酥看了看陆离的背,微微蹙眉,他今天可有点奇怪,见自己被人取笑也不说帮忙,连往这边走几步都不肯,白瞎了自己平日里千方百计维护他的心了。 她正在腹诽,忽然袖子被人扯了一下,旁边有人低声提醒,“李大人,皇上说你呢。” “啊?”李如酥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见上面皇上正用一双低沉威严的眸子看他,忙出列,道:“微臣在。” 正说到虎头山的土匪一事,皇上有意让李如酥去办理,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一怒就想斥责,但见他那张脸,皇上皱了皱眉,道:“李如景,你这眼睛……” 怎么皇上的眼神这么好,离得远也能看清自己的黑眼圈,李如酥暗暗叫苦,感觉今天时运不济,却也只能正色道:“回皇上,昨晚有些失眠,不碍事的。” “嗯。”皇上微微颌首,道:“朕有意让你负责调查虎头山剿匪一事,从京兆府拨一支府兵给你,你可能胜任?” 虎头在历城,山离长安太远,差不多要跑月余才能到,李如酥有些意外,抬眼往上看了看,见皇上眼神笃定,神情威严不容侵犯,这才低头道:“微臣领旨。” 陆离没想到皇上能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是调查当地剿匪一事,忙出列道:“父皇,儿臣愿一同前往。” 都知道李如酥是他的陪读,后来才跟着一次次立功封的官,二人关系自然比旁人亲厚些,所以大臣们脸上并没现出异样,但皇上却沉了脸,道:“不行,你有自己的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这声音是一点都不容置疑,陆离心里着急,却向来知道父皇的脾气,只能强忍着要再求一次的想法,生生住了口。 皇上看了这个儿子一眼,眼中有些不悦,虽说这几年他长进了不少,但总是跟李如景这小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样?简直没有一点皇子的矜持。 圣旨一下,李如酥两日后启程去历城,陆离生怕她路上受委屈,给她准备了很多吃的用的,一股脑的塞到马车里,又叮嘱翠果和小花跟随,连刘全都让她带上了。 七皇子在一边眼红,扁了扁嘴,道:“六哥,我都想去历城了。” 第133章 担当不起 刚走出城门不久,李如酥便感觉不对劲了,她掀起车帘往外一看,那车把式端坐车辕上,小心翼翼的牵着缰绳,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是出来游玩赏景的,忍不住催促道:“张伯,历城离这太远了,这么赶路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咱们得快点。” 车把式一听,回头冲她笑了笑,道:“李大人,六殿下临走时嘱咐了,一定要以安全为重,切不可只顾着赶路,殿下怕您路上颠着了。” 她一听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看很平缓的道路,想着这样的路都害怕颠着,那走山路时还不得更慢了,但这车把式是陆离府上的老人了,拿主子的话就当圣旨似的, 自己催也没用,暗暗叹了口气,缩了缩脖子退回去了。 一路上,对方对她照顾有加,骑马在后面跟着的翠果和小花也不时来问问是否需要休息吃饭,弄得李如酥浑身不自在,倒是刘全,既不担心她被磕着也不担心她饿着,跟旁边几个侍卫说说笑笑,心情大好的样子。 刚走了两天,李如酥便沉不住气了,她霍的一下从车上跳下来,吓了众人一跳,刚见翠果过来,伸手便牵住对方马上的缰绳,道:“我不坐车了,骑你的马,你去车里坐着去。” “主子……”翠果一听,吓坏了,道:“奴婢可担当不起啊,哪儿有主子骑马奴婢坐车的道理?” “啰嗦什么?”李如酥有些不耐,路途遥远,若是慢悠悠的去,光来回就要两个月,再加上历城那边剿匪一事,三个月过去了,这期间会发生太多事了,她不太放心让陆离一个人在长安。 翠果还要坚持,李如酥索性说此地山高皇帝远,没有人会拿规矩约束她,反倒是她若是不听话,自己这个主子可就要不高兴了,对方这才勉强坐到车上。 小花虽然性子软,但骑马却很厉害,跟李如酥并排在前面走着,不管李如酥骑得多块,她居然也能跟上。 后面的车队速度也快了起来,李如酥让他们尽量快些赶路,午膳便买些包子之类的省事的吃食,一个月的路程,他们半月便赶到了。 看到路旁竖着历城的石碑,李如酥的心才定了定,咧嘴冲小花一笑,刚想说话,便愣住了,随后大声笑起来,指着她灰头土脸的脸,道:“小花……你这样……该叫小花猫才是……哈哈……” 小花拢了拢让风吹乱的头发,胡乱擦了一把脸,不满的噘着嘴,反击道:“主子您还说奴婢呢,您不还是一样。” 她脸上同样是灰蒙蒙的,好几天没有洗脸,早就瞧不出本来白皙的肤色了,就连前两天才换上的衣裳,也都被灰尘和汗水浸的脏兮兮的,只剩一双眼睛,依然灵动有神。 两个人互相指着笑话了一通,离开长安远了,这丫头跟她也随意起来,刘全和几个骑马的侍卫一直离她们很近,李如酥挥手让刘全过来,递给他一封信,让他给虎头村的亭长送去。 原地吃了点东西,他们快马赶到虎头村时,亭长已经带人在村口迎接了。 “草民黑三河,带全村人叩见李大人。” 李如酥下马便见一个五岁时年纪的男子拜倒在地,他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群人,众人跪姿虔诚,并没有因为他身上穿的狼狈而现出一丝轻视。 他还从没被这么多人行过大礼,忙说道:“快快请起,我可受不起你们这么大礼呀。” 众人见亭长起来了,这才慢慢起身,那亭长过来给她引路,道:“李大人是皇上派下来拯救我们村民的,该受大家一拜,草民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住处,这就领您去看看。” 李如酥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要占好几间屋子,亭长直接给他们准备了一座大院子,院里房屋都打扫干净了,厨房马厩等房间也准备停当,一看就是上了心的,李如酥很是满意,当下就让诸人将行礼搬了进去。 院门口有不少人伸着脑袋往里面看,都是些山村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听说是皇上派来的大官,哪儿能抑制住好奇,人人都想亲眼看看这皇城里的人长什么样。 李如酥一张脸白白净净,虽说身上衣裳脏点,但丝毫掩饰不住她那股贵气,众人纷纷称赞,门口挤了半天,也不说过进来也不走开,直到亭长过去说了几句,众人才散了。 翠果和小花又将屋子收拾一番,去厨房看了看,回来时脸上便不太自在,李如酥见了一问,翠果当下走到亭长面前,道:“我们李大人千里迢迢来到这,你就给我们大人吃粗粮?” “就是,除了高粱就是野菜,连点肉末都没有……”小花也沉不住气了,主子在府上锦衣玉食,临走时殿下还特意嘱咐要好好伺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让主子受委屈吗? 亭长听了,脸上现出难色,小心的看了看李如酥,道:“大人莫怪,最近村子频繁被土匪洗劫,但凡是值点银子的都被土匪抢去了,实在是……” 李如酥一听, 便知道那些东西也是他们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了,见翠果还要说话,忙压了压手,对亭长道:“你放心,我们就是为了土匪的事来的,一定尽快将那伙土匪抓起来,让你们好好生活。” 亭长听了自然千恩万谢,但一说到土匪,皱眉道:“那伙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大人万不能小看了他们……”说完跟李如酥讲了不少那些土匪的事。 原来,这伙人自去年冬天就在村后的山上住下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总之时常下山扰村民,不光虎头山就连几个邻村都被土匪洗劫一空了,当地的官府曾派人去山上剿过匪,但一直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住处,反而死了好几个衙役,后来再没人敢上山。 李如酥当天晚上没睡着,快到清晨时脑中才有了一个主意。 翌日,她扮做村姑去山下卖粮。 第134章 潜入虎穴 “站住!” 刚走到山脚下,就见几道人影从山上下来,瞬间就到了她们面前。 李如酥只带了翠果,让对方扮做她的妹妹,帮着扶住车上的粮食,此刻翠果见那些人靠近,一双眼中顿时爆发出锋芒,手本能的往腰间抹去,那里缠了一支软鞭,防备敌人用的,李如酥忙给她使眼色,暗示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呀……”李如酥让亭长给她找了身村姑的衣裳,粗布衣裳将她玲珑的身姿完全遮住,头上包了一块深蓝色的头巾,她仿佛被吓着了,低着头一个劲的哆嗦。 面前几个人都蒙着面,穿一身劲装,腰间系了条金色的带子,为首那人脸庞黝黑,身材粗壮,额头上一道很长的刀疤异常显眼,开口嗓音洪亮,“要想活命就把粮食放下。” 他看着车子上装的口袋,见整整四口袋粮食装的满满的,心底暗暗高兴。 去年他们刚来时,山下这些贱民还挺富足的,经常能抢到些粮食和银子,后来便很少有人装着粮食经过山路了,便只好去山下抢,饶是这样也抢不到多少,还有被官兵抓住的风险,他们之所以没有离开虎头山,就是为了山上地形复杂,衙役们攻不上去,如今弟兄们好几天不曾开张了,送来一车粮食,哪儿有不截下的道理。 李如酥怯怯的抬头一看,很快低头下去,悄悄扯了扯翠果的袖子,二人转头就跑,车子和粮食都不要了。 山匪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跑了,还以为多少会哀求几句,就像之前他们劫村民的东西似的,一时间还有些愣神,很快反应过来,彼此看了看对方的眼神,哈哈大笑着上来推车,将车子往山上推去。 谁也没看见身后跟了两条人影,李如酥和翠果不远不近的跟着,借助山上树木的掩护,很快将他们住的山洞位置摸清了。 见那半山腰一片稍微平坦些的地方有好几个大山洞,洞口都有人把守,李如酥踩在一块大山是上往那边看,悄声问翠果道:“这里道路蜿蜒曲折,你记住了吗?” 翠果冲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算作回应,二人满意地回去。 这一趟算是深入虎穴了,还以为那些山匪这么厉害,人数必定很多,谁知一看不过几十号人,手里拿的也都是很普通的兵器,李如酥回去时一直在想,他们之所以这么猖狂,连当地官兵都没有办法,怕是都借助这险峻的地形,再加上那些府兵太弱,才让这些人为非作歹这么久。 回去后她就让亭长叫来附近村子的人,还命人将情况告知官府,打算翌日就强攻上去,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谁知官府一来,李如酥便掌握了新的情况,那山上的好多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地痞,他们身无一技之长,不愿意下力气才落了草,有的家人还在村子里住着呢。 官府的解释让李如酥有些意外,她看着黑三河,问道:“黑亭长,你不是说,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吗?” 既然是各村里的流.氓恶霸,那他作为亭长能不认识? 那人一愣,皱眉道:“真不知道啊,他们下山都是趁着天黑,偶尔看到也是蒙着面的,我们这虎头山倒是有过两个恶霸,但后来撇下家人就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难道……” 李如酥长叹一声,她相信亭长还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心里对于那些人更加厌恶了,既然都是乡亲,何必为难这些人呢?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有了另一个主意,跟当地的赵县令道:“赵大人,我有一个法子能让土匪自动下来,不用损一兵一卒。” 那赵县令三十多岁年纪,却长得像个小老头一般,浑身瘦的仿佛只剩了骨头架子,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呆久了,没有官僚之气,倒有一丝精明的算计,一听李如酥说不用伤人,忙让她说是什么主意。 李如酥请笑了笑,招手让几个侍卫过来,刘全跟在侍卫间一起走来,“主子,您请吩咐。” 附耳在他身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只见刘全脸上浮现出笑意,悄悄对李如酥伸出一个大拇指,又回身跟侍卫们说了几句话,几个人很快就散了。 一炷香后,侍卫们押着一大帮村民往山脚下走去,后面跟着官府带来的衙役们,李如酥跟几个亭长和县令在最前面,停在了虎头山脚下。 山脚下的路少有人走,小路两旁长了不少野草,众人过去后将路面踏得宽了不少,脚步声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孩子的哭叫声,在山下传出去很远。 李如酥站定后往山上的一个位置看了看,那边一片寂静,并没有人出现,当下也不恍,只让刘全等人将那些村民绑着押到了一起,然后挥了挥手。 刘全上前,往李如酥指的方向走了几步,双手罩在嘴边呈开放状,大声喊道:“山上的人听着,你们的家人已经被我们大人抓起来了,若再不下来投降,每隔一个时辰,大人就杀一个人,直到杀光为止!” 他这一吆喝,惊得树上的鸟鸣叫了几声,冲天而起,李如酥一直盯着某个方向,见那边某棵树的树枝似乎动了动,很快就不动了。 寂静一片,忽然有个孩子哭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哭声惊得空气都有些紧张,李如酥强.压住内心的不忍,眼光越发凌厉起来,忽然半山腰上传下一个声音…… “又是从哪儿搬来的救兵?你们绑的这些人又没犯法?你敢杀人!” 说话了就好,李如酥冷笑几声,扬声道:“你们不用知道我从哪儿来,难道被你们抢了粮食的村民就犯法了吗?被你们杀掉的人也犯法了吗?他们老老实实耕地卖粮,还不是被你们杀了,还跟我们将仁义道德。” 刘全接到她的眼神,很快将一个老汉扭到了跟前,手中拿着长刀,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喊道:“这是第一个,你看好了……”说完长刀往前一递,只听一阵凄厉的声音响起,那老汉应声倒地。 地上流出不少殷红的血,将一片土地染成了紫红色,李如酥微微回头看了看,心道这刘全演的挺像的,搜集来的鸡血也足以乱真,更难得的是那个老汉肯配合,听他刚才喊的那一声,还真像临死时发出的声音。 “啊!你找死!” 山上出现一个男子愤怒的声音,随后是好几个人吆喝声,阳光下闪着几道亮光,又有好几个人拿着长刀冲了下来。 第135章 得胜归来 不等他们到了近前,就被李如酥让人设下的陷阱给绊住,那陷阱也不深,正好没过人的大腿,一条深深地沟壑出现在地上,几个半截的身子并排在坑里,想爬上去,奈何那陷阱太过于刁钻,他们只能在里面扑棱,一点都窜不上来。 李如酥笑着走近,一眼就看见额头上有刀疤的那个男子,过去笑道:“你就是大当家的吧?” 那人眼睛瞪得像是铜陵一样,怒道:“狗官,你不光滥杀无辜,还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对付我们,我一定要杀了你……” “啪!” 他双目赤红,忽然被人打了一巴掌,瞪着眼睛看过去,正要大声咒骂,待看清了面前那人的脸后,愣住了,“爹……你不是……” 刚才明明见爹被那个男的抹了脖子了,现在怎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了?刀疤男子有一瞬间的晃神。 “畜生!你不好好学手艺,却干这不要脸的勾当,你把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老汉一年多没有见过自己儿子了,今天官府来人,说儿子落草为寇,且就在这虎头山上住着,他本来不信,半信半疑的跟过来,谁知真的是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使劲打了一巴掌后险些昏过去。 李如酥让人扶着老汉下去,命人将陷阱里的人都绑了。 这刁钻的陷阱设计的真是精巧,衙役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蹲着就将人都绑了起来,然后才一一拽上来,另外有人给那些绑着的村民松绑,土匪们见自己家人并没有被人胁迫的样子,也没有一个人受伤,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同时心里有些复杂。 “带下去!” 李如酥下令,衙役们才反应过来,很容易的就接手了她带来的侍卫们的工作,赵县令这才笑着走过来,一个劲的夸赞李如酥聪明,给当地除了一害。 这么容易就将土匪一窝端了,李如酥并没有太高兴,反而不满的瞥了赵县令一眼,真不知道这官是怎么当的,还以为是多么穷凶极恶势力庞大的土匪窝子呢,明明是一伙流.氓地痞,他怎么就搞不定?还得让自己千里迢迢赶过来。 赵县令似乎没大有眼见,见李如酥带着人上山清扫土匪的山洞了,也带着几个压抑上山,见洞中有不少银子和粮食,大喜过望,道:“快来人,将这些银子收起来,粮食充公,运到粮仓里去。” 没等衙役上来,李如酥伸手一挡,冷声道:“慢着。” 似乎没料到她会阻挡,赵县令疑惑地看过来,只见李如酥一张脸冷的像能结冰似的,一双眸子射出寒意,心底猛地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喧宾夺主了,毕竟这这功劳可是人家立下的,却又不想失去这些粮食,忙陪着笑脸,道:“李大人,这都是赃银和赃粮,本官作为地方父母官,有权保管充公,李大人您……” “你还要不要脸?”李如酥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大声呵斥道:“你这时候说自己是父母官了,当初村民过得水深火热的时候你干嘛去了?被土匪抢的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干嘛去了?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就看见银子和粮食了,朝廷要你这样的官员有什么用?” 她一顿骂,将对方骂的一张脸通红通红的,李如酥也不管是不是守着对方的下属了,将心里的愤恨一一吐了出来,这才觉得通透了不少。 赵大人一张脸像猪肝似的难看,灰溜溜的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让人将粮食和银子运下山,按照各亭长提供的名单,给村民平均分了,剩下的事她也不管了,收拾了东西就吩咐众人启程回长安。 走时一身轻松,村民还给拿了不少自家的鸡蛋,或煮熟的野.鸡之类的东西来送行,弄得李如酥眼泪汪汪的。 让刘全提前赶马回府去给陆离送信,李如酥一出村子,便钻进马车睡了一觉,几天来的疲累,让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陆离收到信后,将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抓着刘全的袖子,道:“李如景他真没遇上什么危险吧?没有受伤?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刘全见他满脸都写着紧张,笑道:“殿下放心,主子安然无恙,怕您担心才给您写信回来,您不都看见了吗?” “嗯,那就好,我就知道他是吃不了亏的。”陆离连连点头,总算放了心,让刘全去休息,自己拿着信又看了一遍。 早朝上,他将李如酥送来的信件呈上,皇上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将剿匪一事办完了,还处理的这样利索,一向不太夸人的他也缓和了神色,缓声道:“李如景果然没让朕失望。” 陆离一听,更加高兴,仿佛皇上夸奖李如景比夸奖他自己还高兴,三皇子却黑着脸,小声道:“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吗?一个文官去剿匪,真遇上硬茬他早没命了。” 他这话说的不轻不重,正好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听了只米眯了眯眼,并没什么反应。 陆离不高兴,正要给李如酥争取点奖赏,皇上却说起别的话题,将这事岔开了,他也只能暂时压下,等对方回来再说。 得胜归来的李如酥并没有摆多大的阵仗,反而还是灰头土脸的样子,甚至在进城之前还让众人去土里滚了一圈,美其名曰外出月余想念故土,回宫复命时就带着自己这一帮略显狼狈的属下,将村民送的鸡蛋和山鸡野菜之物统统带上,一股脑的端到了御书房门口。 这天陆离和几个皇子正在御书房陪皇上说话,听外面太监传,说李如酥到了,皇上忙让他进来说话,一眼看到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几乎没认出他来。 “皇上,微臣回来了。”李如酥脸上灰扑扑的,衣裳好像刚刚打扫干净上面的尘土,一磕头还是掉下不少浮尘,将瓦亮的地面弄的脏兮兮的,他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就落下泪来。 “快快起身。”皇上本来没觉得他这次功劳多大,为皇家做事本是应该的,但见他这样狼狈,眼底多了些赞许,眼睛看了看她放在地上的东西,问道:“这是……” “这都是当地的村民给皇上带的,村民感念皇恩,一定让微臣将这些吃食带给皇上尝尝。”李如酥来了精神,抬起袖子抹了把鼻子,袖子上立刻就多了两道污垢,她说村民是如何感恩戴德的,如何冲着皇宫的方向叩头,直说的皇上眉开眼笑,大声道:“李爱卿辛苦,赏!” 陆离却听得头疼,尤其是见李如酥这幅鬼模样,暗道对方莫非脑子坏了? 第136章 阔气了 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不过在听到父皇赏什么时,他直接惊住了,除了赏银千两以外,居然还有一套宅子,而且是位于靖先胡同的那套大宅院。 陆离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那套宅子之前是闽南侯爷住的,后来他犯了案,宅子便被收上去了,不少官员立功都想得到那宅子,但父皇就是没松口,没想到居然落在李如景身上了。 这可真是太走运了,陆离深吸一口气,悄悄冲李如酥挤了挤眼睛,见对方也朝他微笑,心里更加高兴起来。 三皇子在旁边一听,顿时皱起眉头,但金口玉言已经说出来了,他自知没有收回来的可能,自己出口只能碰一鼻子灰,只能暗自咬牙,看向李如酥的眼睛,都变得红了不少。 从宫里出来,陆离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上面又被拍出来好多浮尘,也顾不上怪他了,笑道:“这回可好了,我府上离你那个宅子很近,周围也大多是王侯府邸,以后走动就越发方便了。” 李如酥也没想到皇上能这么大方,暗道莫非是自己拍马屁管用了?不然就是自己福运星姬的能力慢慢回来了,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身上,看了看陆离的脸,皱眉道:“对了,那宅子是好,但就是之前的主人时运太差,得好好修缮一下。” “那有何难。”陆离大手一挥,兴奋都:“本殿下最近银子攒了不少了,好好给你修葺,送你一套全新的家具摆设,再让老七出出血。” 他豪爽的样子让李如酥发笑,道:“六殿下这是慷他人之慨吗?你怎知七殿下肯为我出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陆离笑得有些狡黠,压低声音道:“老七从小.便喜欢猫狗之类的玩物,在宫里经常逗猫遛狗的,父皇生气他不学无术,不准他府上养这些东西,你只需在府上养些猫狗,并许诺他能时常去玩,不怕他不出银子给你。” 七皇子这个事,李如酥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想到那个半大孩子的性子,还真像是能干出这事来的人,当下冲陆离点了点头,咬牙道:“你这一招,绝。” “不算什么,不算什么。”陆离自觉非常谦虚,摆摆手继续道:“如今你也算是阔气了,又是立了新功的,得了大宅子是要设下宴会招待一下的,到时候前去的人肯定不少,各人送点什么,也够你妆点门面的了,保管这宅子焕然一新。” 李如酥越发佩服他的聪明,刚发生的事,居然想到好多天以后去了。 果然,在李如酥搬进宅子后,好几个大臣就怂恿她设宴请客,李如酥只能让人准备吃食,忙活了半天才弄出一顿像样的席面来,就设在后院人造湖边的亭子里。 当天院门口热闹非凡,平时跟李如酥交好的官员不多,但书院几个平日里喝酒的兄弟都来了,别的交情一般的也来走了过场,再加上走关系跟着别人进来,为了结交权贵的富商们,整个院子人影晃动,谈笑声不绝于耳。 陆离特意从自己府上拨了几个下人过来,尤其是厨房里的婆子们,带来的都是自己用惯了的,所以李如酥尽管对这里还没安排妥当,倒是也没出差错。 三皇子也来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平日里跟陆离的疏远,笑着跟他打招呼,又将一副字画递到李如酥手中,道:“这是本王新得的画,李大人若不嫌弃就收下,权当打发平日里无聊了。” 李如酥不动声色,笑得不卑不亢,见过礼后双手接过,展开见是一副精美的山水画,笑道:“好画啊,多谢三殿下美意,下官收下了。” 他点点头,见又有人过来,才道:“今天你是东道主,赶紧招呼客人,本王自己逛逛你这院子。”说完便往一旁的花园走去。 花园里的花不少,都是闽南侯之前让人种下的,如今花繁叶茂甚是好看,三皇子随意走着,不时在某株花前停下欣赏,慢慢便踱到了院中水井附近。 四处看了看没人,他迅速抽出袖袋中的一个小纸包,踏上井台,将纸包里的东西抖落了进去。 回到席上时,不少人已经落了座,有下人过来指引,将三皇子引到了座位上,他举杯跟众人道:“今日是李大人的好日子,本王祝他仕途坦荡,再为我朝立下大功。” 众人纷纷附和,口中的贺词一套一套娓娓道来,一听就是说惯了的。 李如酥只觉得自己喝了很多酒,不消一顿饭的时辰就醉了,但仍旧保持着一丝清醒,宴席过后送了众人出去。 翌日,她没有上朝,诸位大臣还以为他醉的起不来床了,想不到书院院首却站了出来的,道:“皇上,李大人家的家奴今日来报,说他浑身起了疹子,是以不能来上朝了。” 皇上一听,脸色变了变,道:“疹子?可有叫大夫查看?” 若是别的病,倒不觉得多可怕,但是一.夜间就起来的疹子,大多是恶疾,皇上语气明显带着疑虑。 “昨晚叫了大夫,具体什么病……李大人府上家丁还没说。”院首大人有些犹豫。 皇上低头不语,问了问众人还有没有折子上奏,很快退朝了。 一下朝,陆离就往李如酥府上跑,一见他脸上果然多了好几个小红点,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无妨,可能是昨晚席上吃坏了东西有些过敏。”李如酥刚喝完药,让人给他搬了椅子,面对面跟他坐下了。 “席上菜蔬都是新鲜的……”陆离想到是自己让人帮他置办宴席的,心中有些不安,忽然想到什么事,道:“这都好几年了,没听说你对什么吃的过敏啊?” 李如酥也觉得不对劲,但是大夫也没说出所以然来,所以她也想不通,心里有些烦躁,抬起手臂胡乱挥了挥,道:“再看看吧,大夫开了几服药,没准过几日就好了。” 身上这些疹子不痛不痒的,不像是大毛病,陆离点头,眼中担忧却丝毫不减,“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这几天我休几天早朝,就在这里照顾你。” “不行。”李如酥斩钉截铁道:“皇上刚对你印象好了些,若为了我一个下官耽误早朝,积累的好印象就没了,得不偿失啊。” 陆离还想再说什么,见李如酥眼光笃定,这才没说,叫了翠果和小花来嘱咐半天,一定要二人照顾好她的病,这才放心离开。 一连三天,李如酥身上红疹没有消失,府上下人也开始有了同样的症状,外面慢慢起了些流言,说这是瘟疫。 第137章 钻狗洞 由于府中好几个下人接连生病,李如酥很快便觉出异常,最终发现井水有问题,她让人打了桶水上来,将两条金鱼放进去,谁知一个时辰后,那金鱼都死了。 看着肚皮已经翻白的金鱼,李如酥眯起眼睛,眼中有凌厉的目光闪过,这里的下人都是之前就跟着她的,自从皇上新赏赐了宅子,一直想新买几个人进来,由于要准备宴席便没来得及,所以不会是下人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天宴会上人多,被人钻了空子,在井中投毒。 查了半天暂时没看出是什么毒,只好让人熬了些绿豆煮了,让众人喝下,李如酥已经任命刘全当府上的管家,让他看好府邸,准备进宫见皇上,谁知还没出门,便听见门外一阵阵脚步声响。 “主子……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侍卫……”一个家丁从门房跑来,道:“他们将咱们这宅子围起来了。” “什么?”李如酥一愣,抬腿就要走,刚走到门口便碰上正要进来的侍卫统领,他一脸愁容,见了李如酥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拦住她道:“李大人好,我乃侍卫统领陆钊先,请问您是不是要进宫?” “陆大人,我要见皇上。”外面传言她得了瘟疫,且这流言也传的很快,她当然听说了,既然查出是井水的问题,就要尽快跟皇上说清,但这个事非同小可,她跟这个统领并不熟,也不便多说。 对方见她这样,脸上闪过一丝愧色,道:“李大人且慢,皇上说了,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让任何人外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虽然他跟李如酥不熟,但是一向敬重她的为人,且之前受过陆离的好处,所以对她的态度还算恭敬。 见他神色有异,李如酥歪头看了看外面,掩着的大门缝隙看出去,可以看见侍卫不少,都一身铠甲,手执长剑,脸上均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有人胆敢硬闯,侍卫们的刀剑可是不认人的。 “要把我们关几天?”没有皇上的命令,不会有人带这么多兵来封锁李大人的宅院,李如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陆钊先的眼睛。 “还没说,皇上只说让人封锁了宅子,六殿下让我给您传几句话,让您安心在府中待着,切记不能鲁莽,他会想办法尽快让你出来的。”想起今天陆离眼神中的关切,陆钊先往后退了一步,道:“六殿下还说,万一李大人做出什么事来让人抓住把柄,惹怒了皇上,就更不好办了。” 李如酥跟陆离心意相通,听他这么说,含笑道:“既然是皇上让人封的,那我们不会出去,大人请放心。” 对方微微拱手,退出去后让人关了门,外面传来他给侍卫们安排防卫的声音。 刘全见李如酥站着不动,上来问道:“主子,真要在这等着吗?” “怎么可能?”李如酥一瞪眼,皇上心系万民,对瘟疫一事必定十分看重,自己若没有证据说明府上众人没有得瘟疫,只怕这满府人都活不成了,就算陆离想救他们,也得找到他们无病的证据,如今这证据可在自己手中呢。 “那……”刘全皱眉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心中盘算着若是趁侍卫换班的时候,自己能不能硬闯出去。 李如酥神色不动,抬手让他不必多说,吩咐府上人暂且用湖水烧开了做饭,自己则去书房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李如酥换了一身夜行衣,径直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在住进这个宅子当天,她就发现后院院墙有个狗洞,洞口挡了些草,所以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如今情况紧急,她要想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出府,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堂堂天宫女官,居然沦落到要钻狗洞的下场,李如酥一边骂着散布流言的人不是东西,一边下定决心,一定要摆脱这个困境,日后加倍让那些人得到惩罚。 幸亏她身形瘦小,小小的洞口勉强能容纳她的身子,费劲半天钻了出去,李如酥忙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这才急急往陆离府上跑去。 陆离身边的人都拿她当成了半个主子,门房听见有人叩门,迷迷糊糊的出来问,一听她的声音,很快将门打开,她进去后才重新关紧,“李大人,您这是……怎么出来的?” 门房当然听说她被皇上关在府上的事,见她一身夜行衣装扮,首先吓了一跳,李如酥简单跟他一说,他忙引她往陆离的房间走去。 陆离不防她深夜来府,又是惊讶又是担心,让下人管好嘴,才跟李如酥坐下说话。 一听水井让人下了毒,陆离一张脸气的通红,起身就道:“这事八成是三哥做的,他太猖狂了。” 平日里他独自跟三皇子遇上,大多都礼貌的行了礼走过去,就算对方出言为难,也都尽量不起冲突,如今对方竟然给李如景投毒,这让他不能忍了,起身就要进宫告状。 “别急,这时候你进宫反而不好。”李如酥见他神色是真的关心自己,心中升起一丝感动,但冷静下来便压了压手,道:“需得掌握他投毒的证据,才好跟皇上说呀,不然皇上问起来,你能说我私自出府跟你联系吗?” 陆离一听冷静下来,挠了挠头,道:“是我心急了。” 两个人在房间商量半晌,最终决定陆离去府上水井查证,李如酥也当夜便原路回去。 翌日,陆离刚洗漱完毕就去了李如酥府上,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不等那人说话,一个眼神出去, 身后的侍卫便抬脚踹在了那人身上,陆离从容进门。 李如酥就在水井边等他,拿了器物取了井水,陆离直接进宫。 “父皇。”养心殿内,陆离捧着个琉璃小鱼缸跪在皇上面前,将水井被人投毒的事说了,道:“这投毒的人心思歹毒,不光想置李大人阖府上下人于死地,还想败坏父皇您的名声啊,谁不知那宅子是您赐给李如景的,如今刚搬进去就被井水毒死,百姓知道了该怎么议论您呢?” 第138章 天降尸体 他说的入情入理,皇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最终看着那缸井水,沉声道:“拿两尾鱼来。” 旁边的太监见他神色凝重,哪儿敢耽搁,赶紧让人拿了两条红鱼放进去,皇上盯着那琉璃缸,眼神晦暗晦明的,陆离倒是气定神闲,只要见到皇上,将实情跟他说了,李如景的冤情便可洗清了,他陪皇上看了一会,见那刚开始还游得欢快的鱼渐渐不动了,才道:“父皇,儿臣已经让知情的人封锁消息了,关于水井有毒,外界不会有传言,但李大人受如此大冤,那投毒之人……” 他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而是用疑问的眼神看过去,皇上盯着红鱼的眼睛一动没动,似乎正在专心看着鱼儿的情况,直到那两条鱼也翻起了百肚皮,才慢慢抬头,长叹一声,道:“眹会给他一个交代,你传口谕下去,让李如景府外的那些人回来吧。” 这是解了封禁了,陆离高兴地行礼下去,想了想道:“父皇,这件事交给别人处理,恐惹出流言,不如交给儿臣,儿臣定会将此案的嫌犯抓住。” “不必了,就让朕的暗卫去查,你跟李如景关系紧密,不适合牵扯进来。”皇上沉声道,挥了挥手让太监将鱼缸拿下去,才缓缓回身,坐在了椅子上。 见他仿佛很是疲累,陆离也没再坚持,总之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行礼谢了恩他便也出去了。 出宫后第一时间回到李如酥府上,将皇上的口谕传下去,那陆大人一听,传令让众人散了,又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带着人离开。 人刚走,大门敞开,李如酥带人出来迎接,一张脸还是那么清秀,只是眼底多了点血丝,陆离跟她说了宫里发生的事,让她安心等待消息,坐了半天才回到自己府上。 皇上的暗卫办事一向凌厉,很快便将各种证据呈到了皇上面前,还递了个名单,上面都是李如酥设宴当天去府上道贺的人,就连各人送了什么贺礼,都在那名单上写的清清楚楚,暗卫跟皇上说了半天的功夫才消失,当天晚上,皇上就传召了贵妃和三殿下。 没有人知道当天晚上皇上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很快就有不少赏赐从宫里发去了李如酥府上,金银珠宝自不用说,还有一扇精美的镂空琉璃插屏,由内监们驾车送去了李府。 望着几乎占了半个屋子的赏赐,李如酥一脸不快,她不用想就知道,试图让给她下毒的人绳之于法是不可能的了,皇上这个架势,明显就是想用赏赐堵住她的嘴。 陆离知道后也十分不服气,父皇的暗卫手段了得,很多无头公案都会调查清楚,更何况这几天前才发生的水井投毒一事呢?谁跟自己和李如景不对付,又是谁去了府上祝贺,当天谁又曾走去后院,就是让自己调查,两天也会查清楚,那些暗卫必然会用时更短,父皇这明显就想替真凶隐瞒此事。 也不用指出真凶的名字,他心中自然清楚,同时也开始恨自己能力不强,在父皇面前的话语权明显不够,要想赶上那几个皇兄,恐怕还要多些时日。 宫里派了几个御医给李如酥治病,很快就诊断出病情,给开了几服药,那些红疹子便消失了。 只后的几天,李如酥没事就跟陆离上街,除了望月楼之外,陆离又收了几间酒楼和茶楼,望月楼的收益一直不错,短短两个月便收了几千两银子,陆离将几个酒楼茶楼都修葺一新,还请了刚退下来的御厨去酒楼巡视指导厨子做菜,很快便推出了好几道招牌菜,酒楼的生意快速红火起来。 茶楼那边,更是花高价从南边运来了上好的茶叶,将里面伙计换成了统一服饰的小丫头们,给小丫头请了教导茶道的师傅,用最新式的待客之道营业,来楼内喝茶的人越发多起来,挤的其余茶楼都快干不下去了。 这长安城内,三皇子旗下有几间铺面,酒楼茶楼青.楼都有,无一例外都被陆离的生意手段挤的凄惨岌岌,还关闭了一家茶楼,气的他在府上直发脾气。 这天,三皇子的管家将几本账本捧给他,说月底几个铺子收入不多,让他过目,三皇子一看就火了,手中的账本忽的一下子飞出去,他怒道:“怎么越来越少,一间茶楼几乎没有收益,关了一间酒楼,就连往日生意最好的如意酒楼才收上来三百两,这些人都是怎么办事的?” “王爷息怒。”管家战战兢兢,道:“如今街上生意兴旺的都是六皇子的铺面,那望月楼给他攒下银子了,就将其余铺面都修缮一新,新的菜品上好的茶叶都是咱没有的,那……有钱的主肯定往他那边去了。” 其实不止这些,陆离这边有李如酥出主意,她让几个铺子推开了老顾客优惠政策,可以凭借往日在铺中花费的银两来定义其等级,等级越高花费银子越优惠,临走还有点小酒壶或者小杯子相送,招揽了不少生意。 这些事情,三皇子却并不知情,他一向在朝政上多下功夫,手下的那些生意也大多交给心腹去管理,月底只管收银子看账本就是了,其实往年这些帐他也不甚关注,只是近几月收益下滑的厉害,这才感觉出不对来。 直觉告诉他,自己身边肯定出了内奸了,当天就让所有的伙计来府,挨个审问半天,结果一个都没有问出来,气的他打了几个可疑的人板子,直接扔出府去。 李如酥最近心情大好,身上的红疹好了,头晕也消失了,一身清爽利落,她频繁出入各个铺面,一来是查看新推出的经营策略是否有效,二来也是查一下每间铺面一天的收益,知道了一天的收益就能算出一个月的,这样一年下来大概手中有多少银子,心里也有数了。 几天下来,李如酥有些震惊,她仔细算了,陆离年底的银子将会是天大的数字,他们走在回府的路上,想着日后做事会更加有底气,连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一条巷子尽头,忽然从上方传来一阵风声,接着忽的一声掉下来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伴随着一阵腥臭味,惊得李如酥直接跳了起来。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她差点跌坐在地上。 天降尸体? 第139章 无名女尸 翠果和小花跟着李如酥的后面,见状一个扶住她,一个则抽出宝剑站到了前面,只是巷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怎么回事?” 陆离也被吓了一跳,那尸体掉落的方向正好在李如酥面前,所以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看了地上那人一眼,便扫视周围,眼神凌厉狠绝,手也按在了腰间宝剑的位置。 他带的是贴身小厮韩长风,对方从小跟着他,近几年跟着他一起成长历练,做事也有了一股子英气,当下提刀保护在他面前,道:“主子,这尸体来的蹊跷,且正好落在我们面前,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此刻只怕对方跑远了。” 面前那条巷子,住的都是一般百姓,院墙大多非常矮,虽然能拦住一般的小毛贼,但是武功高手要想越过围墙还是非常容易的,而围墙那边则是宽阔的街道,街上行人多了,一旦到了那边就很难被找到,陆离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悉,想了想只好先跟李如酥回府,让身后跟着的侍卫将尸体带到了衙门。 李如酥好像被吓得不清,全程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陆离喊了她几声,她只茫然看了看,半晌后仿佛才反应过来,小花见她这样,都快急哭了,道:“殿下,主子莫不是被吓得失心疯了吧?” 翠果一听,皱眉道:“胡说什么呢?失心疯是这个样吗?”说完冲陆离一福身,道:“殿下,看主子这样,倒跟奴婢老家被吓掉魂的人一样,这是被忽然惊吓,魂被吓走了。” 陆离听了,脸色又变了变,“那可怎么办?” “要找人招魂。”翠果说的干脆,道:“道观里的道士,还有民间的神婆都会招魂,各人有各人的方法,总归只要管用,殿下不防试试。” 若是在宫里或府上,奴婢是万万不敢说这种怪力乱神之说的,但是如今她们跟殿下在外面,又是关乎主子身家性命的事,翠果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陆离一听,赶紧让韩长风去办。 这边离李如酥府上很近,几个人便就近回去,很快韩长风便引了个神婆来,那神婆一大把年纪了,但是眼光精光闪闪,她浑身穿的花花绿绿的,光看颜色就让人眼晕。 她一身略显臃肿的身材走过去,只看了看李如酥的脸,便眯起眼睛跳起大神来,手中拿了根缠着红布的棍子,顶上不知道挑了个什么东西,晃动间叮当出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看得众人只觉得惊悚异常。 李如酥被扶在椅子上坐了,她半眯着眼睛,耷拉着脑袋,眼珠随着那神婆转动,伴随着神婆动作的变化,她眼中不时传出一丝奇异的光芒,有时神婆衣裳的带子扫到她的脸时,她还要伸手去扯一下,一脸童真的模样,仿佛小孩子在玩闹一般。 神婆跳了半天也没有停止的意思,陆离终于沉不住气了,将韩长风和翠果悄悄拉到门口,先问了这神婆靠不靠谱,又问一般要跳多久才见效,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完全不见了。 三炷香烧完了,神婆终于停住,只见她有些肥胖的脸上浸出一层汗珠,在脸颊处闪着油光,将供在供桌上的一碗水拿来给李如酥喝了,对陆离道:“这位公子神智还未完全恢复,不过我已经将他的魂魄招来了,只需让他好好坐着,暂时不要惊动他就可。” 陆离赶紧点头,此刻他看着这个面容近乎丑陋的神婆,仿佛看到救命恩人一样,从心底里散发出感恩,忙让管家好好请下去招待,特意嘱咐多送香油钱。 翠果和小花也不敢靠近了,听神婆说主子不能被惊动,她们将呼吸都放轻了,就怕将主子好不容易招回来的魂又吓没了。 陆离则小心翼翼地走到李如酥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眸子,李如酥感觉一大.片黑影遮住了视线,眼神下移,看到对方腰上的银袋子,轻轻一笑便伸手过去,先用小指头勾了勾,发现勾不动,撇嘴又试了几次。 陆离见状,生怕她情绪波动,忙亲手摘下来送到对方手中,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轻轻道:“这个送给你了。” 李如酥一听,眼中精光四射,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里面还有几十两银子呢,可以买好多吃的玩的,她嘴角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将银袋子揣了起来。 陆离一皱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眼中很快便凝了一层怒意,脸上的肉僵了僵,伸手捏住对方的耳朵,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嘶嘶……疼啊……”李如酥吃痛,使劲将他的手掰开,单手捂在耳朵上揉着,不满地说道:“你用这么大力干什么?”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主子这是好了吗? 好的也太快了,看来那神婆真不是骗银子的。 只有陆离眼神清冷的看着李如酥,心道神婆有没有骗银子他不知道,他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刚骗了他几十两银子。 “很好玩吗?李如景?”陆离笑得有些邪恶 ,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所有人都快 被你吓死了,我都……” 他差点就要进宫找宝华殿的法师了,最后发现李如景在装病,还骗他银子,他瞬间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李如酥嘿嘿笑了笑,无辜道:“别生气了,最近太倒霉,人都没有精神了,这不是想逗你笑笑吗?”说完不等陆离再生气,正色道:“不过今天这事太奇怪了,你一定要查查那尸体是怎么回事。” 她一说这事,陆离才想到还有一具从天而降的尸体,刚才光顾着紧张她的病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赶紧出府去衙门。 在衙门待了一天,验尸的仵作也去了,只看出是一具女尸,身份和死因都不知道,而且尸体浑身上下伤口很多,尤其是脸上,都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了,再加上血迹在伤口处凝固,浑身肤色乌青暗紫,只怕对方的亲爹娘都认不出来,彻底成了一具无名女尸。 陆离一天下来焦头烂额,只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调查却又没有头绪。 第140章 锦囊妙计 按照规矩,人死后三日内是要下葬的,但一直没找到尸体的家人,最近也没人来官府报备失踪案,那具女尸便停在了府衙内的停尸房里。 这天,陆离刚进衙门,停尸房内的衙役便跑了来,恭敬地给他行了礼,面露难色,道:“六殿下,这天越来越热,尸房里那女尸若再不埋,可就要发臭了。” 陆离沉脸点了点头,信步进屋坐下,衙役小心看过去,见他眼圈明显发黑,知道对方也为此犯难,在心底叹了一声,其实他想说,尸体已经开始发臭,尸房内每天都有人看守,昨晚轮班时,值班的衙役都熏吐了。 “本王再想想办法。”陆离随便挥手让他走,那人走后才重重的往后一歪,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沉思了一会,出门去找李如酥。 李如酥刚用完早膳,抬眼就见他进来,问道:“没去衙门?” 陆离脸色黑下来,简单说了那具女尸的情况,最后说要上街找线索,就从尸体出现的那条街开始找,说不定会问到谁家走丢了人。 见他神色焦虑,李如酥本不太肯定这个办法,但还是跟他走了。 二人是换的常服,特意让身边人在远处跟着,所以走在街上并不太显眼,陆离眼睛像瞄靶子一样在街上巡视,抓着个行人就问他家附近有没有人失踪,问了半晌都没任何进展,额头上的汗都有浸出来了。 见他这样,李如酥无奈道:“别费这个劲了,这么问根本不行。” 陆离本来就生气她不太主动,这么半天光见自己拉人问了,李如酥像没事人一样,听她质疑自己,瞬间生气,黑脸道:“我这么问不行,你像逛街似的就能问出来了?” 还真急了,李如酥嗤笑一声,道:“打个赌怎么样?我还真有办法。”说完后挑眉看了看他,伸出手指,“五十两银子。” 又想骗银子? 陆离瞬间想到被她装病骗的钱袋子,歪头眯眼看她的耳朵,眼神带着种警示。 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李如酥笑道:“又想揪我耳朵?这回可没骗你。” 一会儿的功夫,陆离就见她去街边买了不少瓜子点心,用袋子装了,抱在怀里就往小巷子里钻,赶紧跟上去。 前面有几个上了点年纪的妇人和老大爷在一起唠嗑,几人围坐树下,在一个大石头墩子旁边坐了,李如酥只过去说了几句话,拿出瓜子点心给众人一分,随便找了个地便坐下了。 陆离不明所以,跟过去坐在李如酥旁边看,疑惑地看着她,李如酥完全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只压了压手,示意他别出声。 众人闲来无事,在一起唠嗑无非就是邻居的家长里短,或着自家的那点破事,而李如酥则听得津津有味,见石桌上的瓜子快吃完了,便掏出一些倒过去,陆离刚开始还能听进去一句半句的,很快就犯困了。 “听说了吗?就那边那个暗门子,好几天没开门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有个胖胖的妇人指着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大门,眉眼间都是鄙夷的味道。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确实好几天没见那女的,会不会跟有钱的男人跑了?”立刻有一人将头伸了过来,眼睛看向那个大门的方向。 “按说不会……” 李如酥一听暗门子,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瞪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那扇大门,门上的漆掉了很多,院子从外面看,就跟附近百姓家一样,问道:“那个女的,她没有家人吗?好几天没出门,也没人找她?” “都不知道她是打哪儿来的,前几年忽然买了这宅子,一直是一个人住,除了晚上接客,倒是没见有人亲戚来找她。”吃了人家的东西,众人见李如酥现出好奇,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来,陆离渐渐听出不对劲,眼神也发出一丝精光来。 虽说众人都跟那女人都不熟,但毕竟一起当了好几年的邻居,对她接客的规律还是知道的,好几天不开门,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多,李如酥冲陆离使了个眼色,二人随便跟众人打了几句哈哈,起身离开。 “军事,你的锦囊妙计,确实管用。”刚走出众人的视线,陆离主动将一个银袋子放到李如酥手中,眉眼都笑开了。 “你既然称我一声军事,我就要替你解决问题。”李如酥笑眯眯的将钱袋子拿来,从里面拿出五十两,道:“晚上再来这看看。” 记住了这个巷子的位置,二人等到了晚上,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那扇大门,进去后打着了火折子,很快就确定这里就是那个女尸住的地方,墙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可以看出当时女人挣扎的厉害,到处都是紫黑色的血点子。 李如酥忍住恶心,手中拿着火折子仔细观察这个房间,并不算大的屋子里,只有几个简单的家具,喝茶的杯子还是最简陋的粗瓷茶杯,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茶渍,明显好几天没有人动过了。 床上的被褥都是旧的,并不像一般青.楼内,房间的装饰都尽量暧昧奢靡,想到这个女子没有去青.楼卖.身,而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巷子里用这种手段谋生,死后好几天都没人知道,李如酥从心底生出一丝怜悯。 看来对方也是日子实在艰难,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选择出卖自己身体的。 陆离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在院中转了一圈,大体确定了那人被杀死的位置,很快在院墙处站定,轻声说了几句话,外面有人应了几句,很快往远处跑去。 “我已经让韩长风去叫人了。”回到房间,陆离让李如酥出门等人,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以为她嫌弃这里阴暗脏乱的环境,顺手将屋门关上了。 总算找到了女尸的住址,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很快巷子里便火光通亮,韩长风拿陆离的令牌调来了一帮衙役,将这个巷子围了起来,不许人进出。 第141章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夜敲响了几个邻居的门,陆离让人挨家询问这个女人的情况,虽然白天他们了解的差不多了,但当时没有确定那个女人的身份,只侧面打听,如今既然确定了身份,就要仔仔细细问起来了。 一看是官府的人,这些百姓被吓得不轻,又听得那个女人被人杀死了,更是有几个青年男子脸上现出恐惧,说话都不太利落了,这时候李如酥才知道那个女人名叫谢燕,刚来的时候不大出门,也没有接客,是后来才悄悄卖.身的。 终于,衙役将三个人绑到了陆离面前,三人都是熟知女人情况的隔壁邻居,或者问话时言辞闪烁的可疑者,陆离让将人带回去,留下几人守着院门,离开了这个巷子。 公堂上,三人都被绑在了堂下,陆离端坐堂上,李如酥旁听。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子,就住在女人的隔壁,且他常年打光棍,听说女人被杀,眼中露出些痛惜、恐惧、震惊还有躲闪,在陆离质问他是否跟女人身死有关时,他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腮上的肉都晃动了起来。 还有个身材粗壮的屠夫,他脸上倒没有出现很多表情,跪在地上,硬着脖子,道:“大人,小人虽说是个屠夫,但说实话,小人晕血啊,捅刀子都是俺家那婆娘捅进去的,等血放出来,小人才开始扒皮脱骨,真不敢杀人。” 陆离听了,不置可否,只让人传唤那屠夫的婆娘,对方到了后,果然跟他说的一样,李如酥听见屠夫晕血,嘴边露出一丝笑意,眼神转向旁边跪着的一个书生,眸光沉了沉。 对方清瘦清瘦的,自从被拿进来就一直没说话,一身青衣长袍,袖中露出的手指修长白皙,脸色也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心里害怕,还是常年不晒太阳被捂得,三个人中,他是最不像是会杀人的,所以陆离没有先问他。 “有人说,你曾经深夜进过谢燕的家门,你去干什么了?”李如酥一直没开口,一开口就问那个书生,眼光灼灼,好像能将人看穿似的。 书生一愣,眼眸明显有些躲闪,最终他将脊背挺得直了些,拱手道:“回大人的话,那女子曾问小人借过一方砚台,说写封书信就归还,但晚上也没见她还来,小人又等着写字,便去讨要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甚至在李如酥定定看了他几眼后,还跟着说自己家贫,只有一方砚台,上门讨要并非是小气。 此刻陆离身边的人附耳在对方近前说了几句话,眼睛看着那个屠夫,李如酥这个位置,正好将对方的话听清,对方是在说猜着屠夫才是杀人的,那个婆娘是在替他遮掩,李如酥并不这样认为,给陆离几个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表态。 “我们进院查看时,发现谢燕的钱财都被人拿走了,她积攒了好几年,应该也有不少银子了,先去你们家查查,看看有没有赃银就行了。”李如酥淡淡开口,眼光在三个人身上掠了一遍,最后落在了书生身上,他在听到这句话时,腰背明显弯了弯,眼神下垂。 屠夫先急了,张口道:“大人啊,这……银子这东西又没有记号,你们怎么知道是谁的银子?” 他每天在街上摆摊卖.肉,生意还算不错,可以说是三个人中,最富裕的了,那个婆娘也瞪了瞪眼睛,粗声道:“就是,俺们可是本本分分杀猪卖.肉的,干不出这谋财害命的事来。” 那个满脸胡子的人也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我就是个光棍,家里没什么银子,你们去搜吧。” 最后那个书生明显不对劲了,刚开始的镇定,在听了二人的话后开始变得心虚,但明白此刻不能不表态,便勉强说道:“小人……平时还给做些卖字为生的活计,家中倒是有点银两……愿意大人去搜……” 李如酥眸光如剑,看向那个书生的眼光更加毒了,她刚才还听见这人说自己家境贫寒,连多余的砚台都没有的。 最终,衙役分别去了三人家中搜查,在书生屋里搜出来不少银锭子和金银首饰,还有一柄刀柄带血的尖刀。 看着被搜出的凶器,书生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额头上浸出豆大的汗珠。 “还不说吗?”李如酥冷冷盯着书生,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道:“我们搜出这些东西,又去你的学堂问了问,想知道都问出什么了吗?” 书生一句话不说,紧紧咬着牙,柔弱的身子仿佛灌入了一些力量,从后正面看,竟看出些戾气来。 李如酥确实去他的学堂了,那个连眉毛都白了的老先生一听书生牵扯了杀人案,顿时就拍了桌子,几个书生的同窗则说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原来那谢燕跟书生是青梅竹马,因书生家贫,又一心想考取功名,最后谢燕才卖.身供他读书,只不过二人并未公开关系,甚至书生都不允许谢燕来看他。 “你刚考成了秀才对吗?”李如酥一开口,说出书生的很多信息,道:“听说你先生的独女刘小姐看中了你,你便想抛弃青梅竹马,谢燕为你付出好几年,不肯轻易放手,还曾经想去刘家讨公道,所以……你就狠心将她杀了。” 李如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说话时拳头紧紧攥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去将那负心汉打死,书生一听她说的都对,再也装不下去,身子软软的滑在了地上,跪都跪不好了。“ “你这个软骨头又黑心的男人!”陆离听了气愤异常,厉声道:“还秀才?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很少这样发火,从小在宫里的规矩,不能说一句粗话,但此刻完全不顾什么规矩了,指着那个书生,爆出了脏话。 其余二人一听他是杀人的,均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扭脸看着他,仿佛这个人自己是刚认识一样,屠夫的婆娘性子爆,挥手就打了他一巴掌,道:“呸!你就不配当读书人!” 第142章 老糊涂了 “拖下去!重大三十大板!” 陆离一声令下,早就等在一旁的衙役听了,快速上来,利落地将书生拖下去,很快便传出板子达到皮肉上的声音,伴随着书生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衙役们也是人,虽说是听令于陆离的,但是在一边听说了这个惨绝人寰的杀人案,又听了书生考取功名后舍弃供他读书的女人,还将她杀了抛尸的故事后,都义愤填膺,所以打板子时下手一点都没有留情,每一板子都抡圆了胳膊。 前十板子,书生叫的大声,后来越叫越小声,最后直接晕过去了,板子打完了,陆离让将人拖上来,那血肉模糊的背上都打烂了,大胡子看了一眼就挪过眼去,眼底有些不忍,屠夫也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晕血的症状又犯了,旁边的婆娘赶紧扶住他。 李如酥看书生还有气息,让人拿水来,道:“将他泼醒,还没审完呢。” 一盆凉水泼下去,书生悠悠转醒,半睁着眼睛趴在地上,连叫喊的声音都没了,只沙哑着嗓子,喃喃着饶命的话。 陆离又问了问他杀人的细节,让在旁记录的师爷将状纸拿过去,让对方画押,才厉声道:“你残杀无辜女子,按我朝律法,改论斩刑。”说完挥手掷下一块令牌来,道:“明日午时三刻行刑!” 书生一听,彻底晕过去了,被衙役拖走,身后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案子断了,无辜人被放回,李如酥却并没有感到一点轻松,她为那个叫谢燕的女子悲惨的一生而痛惜,对方爹娘都没了,还遇人不淑,还为不值得的人搭上了一条性命,死后身体都臭了也没有为她收尸的人,真是让人落泪。 自己掏出银子,拜托乡亲替她办了个丧礼,好在周围邻居都同情对方的遭遇,很快将丧礼一事办妥了,棺材铺的老板还免费给打了口薄棺,听到巷子里传出哀乐,看到那边飘起白色的纸钱和灵幡,李如酥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翌日衙门刚开门,便有一位老先生来击鼓鸣冤,陆离见他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老学究的味道,瞬间就想到儿时宫里那个最顽固的老太傅,顿时心里有些沉闷,让人将其带上来。 “见了大人,还不跪下!”衙役见他不跪,怒斥了一句就要上前。 对方昂首挺胸,道:“老夫名刘芳章,乃进士出身,有功名在身,可以免跪。” 一听这个名字,陆离只觉得熟悉,很快便想到对方就是那个书生的先生,对方的独女还打算嫁给那书生的,想到这,他脸色更加不好,但也挥手让衙役退下了,道:“老先生,这鸣冤鼓可不是随便击的,你可有什么冤情吗?” “当然有。”那刘芳章声音洪亮,他并不知道陆离的身份,只道是一般的官员,便道:“昨日老夫的门生被判了斩刑,这次就是为他来鸣冤的。” 不等陆离说话,旁边有人将书生画了押的供词拿来,道:“老先生,对方可是自己承认杀人了,这暗自判的清楚,没有冤屈他。” 刘芳章连看都不看那个供词,只道:“不就是死了个卖笑的女子吗?这门生刚考取了秀才,明年还要再去考试的,就这样为一个贱女人断送了功名,不算冤枉吗?暗娼的命何其贱也,我门生多年寒窗苦读,仁义礼智信从来都放在心上,实在不该这样被处死!” 这个老先生,怕是老糊涂了,陆离直接黑脸,道:“一派胡言!妓.女也是人,杀人偿命是自古的规矩,更何况我朝律法,向来是杀人者判斩刑,如今对方杀人证据俱全,你莫非在质疑我朝律法吗?” 他说话时声音洪亮,在殿中响起,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让人肃然,刘芳章也有一瞬间的惊异,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从容严肃的模样,道:“律法也是要时常修改的,就不该让一个身负功名的人,为一个贱女偿命,古人云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夫深以为然。” “真是有什么先生,就能教出什么徒弟。” 李如酥来晚了一会儿,正好听见这个老学究贬低女子的话,见他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顿时不满道:“我看,那狗屁书生枉顾人命,贪图人家身子又贪图人家银子,没人性没良心,你这个师父也该打!” 她冲上去就想打人,什么律法什么矜持,什么尊老爱幼都不顾了,李如酥彻底被这个老不要脸的激怒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大嘴巴子论他,敢这么看不起女人,自己就让他尝尝女人的巴掌。 陆离赶紧让人拦住,看那个老学究张嘴便引用古人的话,生怕李如酥一冲动落下个不敬尊长不敬圣贤的名声,他看了看下面,淡淡道:“老先生,你满嘴仁义道德,岂会没听说过,教不严师之惰,如今你的学生都敢持刀杀人了,你这个老师也是免不了被问罪的,学堂里教书育人,教的都是什么道理?” 说完,他微微侧头,问旁边的人那个学堂的名字,对方拿出案宗,看了看关于书生的介绍,给他说了。 老学究一听这话,一时接不上话,被气的梗着脖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上报朝廷,将案宗一起交上去,就说这个学堂的师父不配为人师表,让父皇下一道旨意来。” “是,殿下。” 见他自己表明了身份,身旁的人也便称呼起殿下来,将案宗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大步往外走去。 那老先生一听,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陆离,眼前一黑人就晕了。 “拖下去吧。”李如酥冷冷的瞥了地上那人一眼,顿时觉得,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敬,有的人年纪一大把,但是一点人事都不懂,还读书人呢,真给读书人丢脸。 有人来将人拖走,陆离气的不想说话,很快便让人散了,留下李如酥在这喝茶。 宫里的旨意下来了,老学究刘芳章被革职,从今后不许在踏进学堂一步,还要彻查不少读书后考取了功名为官的人的底细,发现人品败坏者,私下有违律法行为者,统统革职,牵出不少衣冠禽.兽来。 第143章 一个顶三个 早朝上,皇上看着面前的一张名单,脸都变黑了,殿中站着大理寺少卿,他前几天接到圣旨,让督查各部官员,本来以为皇上为陆离查的案子牵扯出了秀才杀人,结果一清查,还有这么多读书人背后都有猫腻,将名单记录完,他自己都惊住了,轻声道:“皇上,虽说这些大人们在职期间都有些错,但不少人都是犯了小的失误,您……” “律法严明,犯案就要严惩!”皇上一拍桌子,怒道:“传旨下去,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按照罪行量罪惩处,若有包庇,连同审案人一起问罪!” 圣旨一下,底下的人哪儿敢私自赦免,很快朝中便多出来很多空缺,李如酥的书院最近尤其严格,那老院首平日里就够严苛的了,名单上有他门下的一个门生,他连夜跪着御书房门口请罪,说自己教学不严,恳请皇上责罚。 后来大太监出来传话,说皇上没有问罪于他,他才敢走的,结果一回到书院,就将众人聚集一起,还将往日积压下来的工作一股脑的布置了,弄得人人叫苦连天。 陆离更是没闲着,他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处置了一个秀才,接下来竟是好几宗关于读书人的案情。 有的是从小家贫的多年苦读之后封的官,结果封管之后竟成了吸血鬼,只会搜刮民脂民膏,将银子看的比人名还重,还有的是家中买的功名,到处结党,之前那个被打了板子的刘芳章,听到这个信也没有他文人的傲骨了,连夜就告了老,如今长安城内的宅子都卖了,听说回了老家。 七皇子由于年幼,并未封管,但陆离给他申请了个差事,让他跟着自己办点事,如今将他指使的团团转,空缺出来的活按在了他身上,经常好几天伏案到深夜,弄的他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皇子。 很快就有人提议,在早朝上说最近各部官员压力太大,刑部空缺很多,堆积的案子越来越多,建议提前举行秋试,增添人手。 每年的秋试都有一定的日期,多年来学子们也熟悉了,离长安较远的要提前一个月启程,这个提议一说,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朝中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皇上被他们的各说其词吵得头疼,最终也没同意。 李如酥比往日安静,她知道如今朝中形势,已经是一个人顶三个人用了,举行秋试又要格外分出人手安排,那是乱上加乱,再说这样的大事一旦改了日期,多少会影响学子的心。 下朝后她故意走的慢了些,终于见陆离从后面跟了来,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点点头,往她的宅子而去。 刚进去,陆离就迫不及待问她的意见,李如酥笑了笑,淡淡道:“依我看,虽然眼下忙点,但也没准是个好事呢。” “我可没看出哪儿好。”陆离伸了伸胳膊,往后一倒,躺在了那张躺椅上,父皇很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大量查处官员更是从未有过的事,好多人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有什么不慎撞到枪口上,所以干起政事来也是宁愿不作为,也绝不出错,这导致他跟几个皇兄亲自下手,都累的不行。 “你前阵子风头可是正劲呢,我正担心有人会对你出手,如今好了,人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便没人去对付你了。” 李如酥笑得灿然,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有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陆离一愣,知道了她话中的意思,前阵子三哥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表面祝贺立功,私下里恨不能吃了他,他都明白,如今听李如酥这么明白的说出来,也觉得有些道理,一时不知道该抱怨累还是该庆幸了。 “你说的对,父皇动了大怒,皇兄们做事也会收敛很多,最重要的是,往后必然会消停一阵子,不少人无辜的人也可免收党争之苦。” 陆离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他如今功夫越学越厉害,再加上如今地位今非昔比,自信多了。 说了会话,陆离还要处理衙门的案子,他让人给整理出来些急案,将日程排的很满,仓促喝了两盏茶水便走了。 七皇子正在衙门等他,陆离一进去,对方就抱着他的胳膊,声音恹恹的,“六哥你可来了,我这两只眼皮突突地跳,都是你给我看那么多文书累的,再这样下去,这双眼睛非瞎了不可。” 看了看他的眼睛,眼底确实有些血丝,陆离心中传过一丝不忍,但声音并不留情,冷声道:“你就是娇气,皇家子孙这样可不行。” 对他一个十几岁的人来说,一整天都趴在桌子上看文书,确实够累的,有时还要跟自己下去查案,一跑就是半天,七皇子见状撇了撇嘴,道:“六哥,这日子真是太苦了,世人都说皇家儿女享福,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呢?” 他的一张脸皱成了酸菜,陆离听完叹了口气,简单安慰几句便让他回去了,但翌日一大早便让人去叫他来衙门,有个御史大夫贪污的案子,需要他去对方府上查找证据,七皇子肿胀着眼泡被叫来,嘟囔着六哥绝情,但没再撒娇,揉揉眼睛便跟着去了。 几个案子下来,陆离差不多习惯了这种早起晚睡的规律,李如酥也不觉得什么,但身边开始出现官员休假的情况,很多受不了苦的便出现了各种状况,有的是半夜叫了大夫,说忽然腹痛不止出不了公,有的是家中老母病中要在床前尽孝,她明知对方故意装病躲懒,但她手下那几个人滑的像泥鳅似的,休假的理由让人没办法拒绝,她一咬牙,将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几天让刘全给她准备了日常用的东西,暂时搬到了书院居住,刚将一间空房子收拾出来,她正要 去前厅忙活,便见三皇子身边的小厮来了。 “李大人,我们殿下请您去群英楼吃个饭,这是给您的请柬。”小厮上前见过,递过来一个请柬。 第144章 鸿门宴 “你家王爷为什么请我吃饭?”李如酥感觉莫名其妙,自己跟他又不熟,不光不熟,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死对头啊。 “王爷没说。”那人是三皇子贴身小厮,李如酥见过他几面,之前对方都是跟在三皇子身后,神态傲慢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今天倒是非常恭敬。 这是鸿门宴,李如酥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但是面上却没露出来,也没说去不去,微微摆手让小厮走了,才转身回房。 群英楼是三皇子的私产,这是她之前让人调查出来的,在那里请自己吃饭,他想干什么?都有什么人? 她一无所知。 考虑了一会儿,她决定不去赴宴,让人写了封信,推说自己最近实在抽不开身,谁知三皇子下午直接来了书院找她,还带着人。 “李大人是贵客,知道你没时间,本王亲自来接你。”一进门,那人直接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一扬头他身边人就上来,抓着李如酥的胳膊就往外走。 “放开我们主子!”翠果跟上来,劈手就往抓着她的小厮身上打来,风声凌厉一听就是惯了力道的,但那小厮居然不躲不避,同样抬手挡去,二人均往后退了退,翠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那小厮也咧了咧嘴,眼中都多了些戒备。 从二人的神情看,李如酥知道三皇子带来的也是高手,忍不住厉声道:“三殿下,你这样强行带走本官,不怕本官参你一本吗?” “本王请你吃饭,这就是赏你脸了,况且这是在你的书院,当众请你去赴宴,又没打你,你参本王什么?” 三皇子嘴角一挑,丝毫没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无奈之下,李如酥给翠果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跟人硬碰,又冷声道:“既然三殿下问心无愧,那本官跟你走就是。” 晾他也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回头吩咐众人不要到处张扬,等她回来。 黑顶丝绸马车疾驰在街道上,街上百姓纷纷避让,马车很快在一家宽阔的酒楼门口停住,李如酥下车看了看,里面除了几个跑堂的小厮,并没有人吃饭,也不知道还不到饭点,还是故意没接客。 伙计认出这辆马车,连忙从里面跑出来,牵马去了后院,而李如酥和三皇子等人去了二楼包间。 里面已经沏好了茶,三皇子坐定,亲手给李如酥斟茶,脸上笑容亲切,见她浑身有些僵硬,才含笑道:“怎么?李大人害怕了?” “没有。”李如酥沉住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不跟他客气,冷声道:“三殿下如今可以说了,什么事?” “跟着我那六弟,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三皇子上下将她打量一眼,只觉得她这个白白净净的样子十分养眼,心里一动,暗道此人不光才华出众,就连容貌也是少有的秀气,女儿家若有这眉眼,肯定是倾国倾城了。 好处? 见他眼中带着一丝不解,李如酥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跟着陆离,自己光被人挤兑了出难题了,好几次差点丢了命,真是一点好处没捞着,但就算再难,自己也要跟着他呀。 见她不说话,三皇子越发得意,将脸凑近了些,笑道:“李大人年轻有为,跟着六弟可惜了,你若是肯跟随本王,定会让你步步升迁,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样?” 他在说到荣华富贵时,手臂猛地往上一伸,好像要将太阳都揽在自己怀里似的,语气更是狂妄。 李如酥莫名感觉想笑,淡淡道:“下官信奉有多大本事揽多大差事,况且朝廷晋升,需按照规制等级来定,三殿下怎么就这么肯定,能让下官步步高升呢?” 对方一听,用一种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她,道:“本王是谁?你一个小小文书,上面还有书院各管事,你熬到多久才能当上院首?跟着本王,只需几年,院首的位置就是你的。” 院首可是朝中内阁长老,李如酥听他越说越放肆,不禁皱了眉头,但见周围都是他的人,又放松下来,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怎么样?”三皇子感觉自己这番话很有蛊惑力,见她一犹豫,立刻就开始各种攻势,竟又许给她一年内晋升两级的话。 “李大人可不要不识好歹,咱家王爷是惜才之人,很多人想走王爷的门路,王爷还不要他们呢。”许是没有见过主子这样跟人说话,身边的随从过来劝和。 李如酥赶紧点头,含笑道:“是,是。”心里却在想办法早点脱身。 气氛有点僵持,李如酥都喝了好几盏茶了,也没表态,三皇子脸色冷下来,刚想起身,就听见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下官,愿跟随王爷。” “李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听见这话,对方脸色明显缓和下来,语气带了前所未有的温和,满意的笑了笑,让人给她上菜,坐了一会说自己有事先走,吩咐伙计一定要好好招待,这才离开。 他一走,李如酥直接起身离开,找到陆离后跟他说了这件事,对方听完气得不行,瞪着眼道:“三哥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公然去书院劫人?” 李如酥让屋里人出去,只留下他们,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随后看着他的眼睛,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翌日晌午,太阳正毒的时候,陆离发了大火,他直接将李如酥的桌子砸烂了,当众说他是叛徒,居然身在曹营心在汉,私自跟别人见面,还想去他书房偷窃文书,惹得衙门里不知情的人纷纷骂她没良心。 李如酥跪在院中,勾着头不说话,脸上被太阳晒得通红,额头上很快便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落在地上瞬间消失在土中。 七皇子不知情,刚开始还劝陆离好好查查,说不定哪儿出了误会,陆离直接将她偷窃的细节说出来,还有韩长风作证,七皇子直接气炸了,大声骂道:“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本王平日里也看错你了!” 第145章 这是给三王爷的见面礼 不管他们怎么骂,李如酥都不解释一声,跪在地上将腰背挺直了,看着陆离的眼睛,咬牙道:“六殿下,既然被您识破了,那您也不必为难下官,下官之前也帮过您不少,与您从此两不相欠。” 一听这话,陆离冷笑连连,最终眯了眯眼睛,攥起拳头,道:“本王书房的文书,里面不少关乎本王性命的迷信,差点被你偷出去,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那本王的性命危矣,你想两不相欠?想的美!” “那你想怎么样?”李如酥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声调,看向陆离的眼睛带了一丝怨恨,周围人见她这样,纷纷惊呼,只道她平日里装出一副对主子忠心的模样,还以为任何人背叛了六殿下,她也不会背叛的,如今发生这事,只能说她实在是掩藏的太好了。 “狼!”陆离气急了,大叫道:“养不熟的狼!给我狠狠地打!” 立刻有人上来,早就看得几乎要喷.血的衙役手上使了劲,将李如酥按到地上就打,一会就打的她背上浸出一片殷红。 陆离不动声色的将眼睛挪过去,脸上一副不解恨的样子,藏在袖中的手掌则紧紧攥起,手心都被指甲掐破了。 背上的钝痛传来,李如酥忍痛没有呼出声,勉强抬头看了陆离一眼,直接看到他的眼底,看出眼底那浓浓的不忍与克制,很快便低头下去,不叫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神。 必须经过这一关,痛感近乎麻木了,李如酥神智却异常清晰,如今三皇子主动上门亲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打到他府中,但之前自己对陆离太忠心了,不做一出苦肉计,对方没办法相信她。 “好了。” 陆离终于出声,声音有些颤抖,道:“把她扔出去吧。”随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多通,刚才一共打了二十三板子,那背上的血迹看在他眼底,差点就让他癫狂了,回到房间后就将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门口只有韩长风这个贴身随从守着,见周围看客还没从愤怒的态度中.出来,有的还在骂李如景狼心狗肺,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烦躁,黑着脸挥手赶他们离开,这才小心的捧了一盏茶进去。 大门外,衙役们将李如酥扔出来,她的背部着地,一阵阵刺痛传来,脸色都苍白了,在原地缓了半天,才踉踉跄跄地往三王府而去。 幸好这边离王府不远,她很快便到了门口,门房听说她的来意,丝毫不敢怠慢,忙叫人将她扶了进去。 三皇子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虽说如今朝中各官员手中都有不少公文,但他门下门客众多,自然有人为他分忧,见李如酥这幅狼狈的模样进来,吓了一跳,忙起身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下官跟王爷见面的事……被六殿下知道了……”李如酥咬着牙,嘴唇都被她咬破了,勉强说了说自己因为何事被打,之后身子一歪,差点晕倒,还是一个在旁边伺候茶水的丫头及时扶住了她。 听她讲完了事情的经过,三皇子眼中明显闪过狂喜,但面上却皱着眉头,嘴上责怪陆离狠心,又让人去请大夫来给她看伤。 两个时辰后,李如酥背上的伤被大夫处理好了,王府的小厮驾车将他送回府邸。 刘全一听她被打了,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忙跑到门口的,“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谁下这么狠的手啊?” 自从李如酥被三皇子带走,翠果和小花等半天不见她回书院,便回了府上,一进门正看到刘全在跳脚,而李如酥被人扶着,忙上来接手扶住,关切道:“主子,不是去赴三皇子的宴席了吗?这……” “进屋再说……”李如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着对方的手臂,慢慢抬腿往屋里走。 身边人不能瞒着,简单几句话将自己跟陆离的计划说了,刘全一句话没吭声,翠果和小花则皱着眉头,心想这个办法是好,但就是太受罪了。 索性都是些硬伤,三皇子让大夫按时给她换药,几天的功夫就好利索了,李如酥换了身装束,微笑着去了三王府。 三皇子仿佛早就知道她来,正在屋里喝茶等她,见她来了,示意她坐了,淡淡道:“恭喜李大人痊愈,伤势好了,之前的事也该过去了,本王这里正好有个事需要你去做。” “王爷请说。”李如酥神色恭敬,眼睛定定的看在他的脸上,眼神坚定。 “刘婕妤怀孕也有几个月了,这胎应该坐稳了吧?”三皇子半天没出声,之后才没头没尾的说出这么一句。 看来,他要让自己去解决李婕妤肚中的孩子,李如酥心底叹了口气,暗道这种事若是坐了,及时陆离知道她是迫不得已,也会不高兴的,脸上便有些犹豫。 “恩?” 三皇子沉声问道:“李大人有难处?” 两个人对视一会,李如酥眼中含笑,道:“没有, 这个事就交给下官去做,就当下官送给王爷的见面礼了。” “好,需要人跟我说,本王的人都可以为你调遣。”三皇子见她答应了,十分高兴,歪头跟身边人说了几句,对方出去传话,正式放权给李如酥。 表了态,李如酥跟对方在府上转了转,对这个王府各处的道路都记在了心里,嘴上很是赞了赞王爷眼光好,王府环境清新雅致,处处可见主人格局,惹得三皇子更加受用。 毕竟,看一个曾经跟自己作对的人,如今诚心实意拜倒在自己面前,是一件非常爽的事,平日里拍马屁的人不少,但他感觉今天这番话,最为舒畅。 打听了李婕妤的消息,发现对方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出宫去寺庙进香,李如酥早早便布置好了,提前在寺庙中等候。 三皇子等的心急,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总算是听到了李婕妤流产的消息,高兴地当晚就摆下一大桌好菜,留她在府上用膳。 在三王府轻功的时候,七皇子和陆离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一听这件事是李如酥干的,气的七皇子差点掀桌子,而陆离则稳坐如山,眼神有些复杂。 这件事直接将三皇子对李如酥最后一点怀疑都打消了,他说话也确实好使,内务府出了空缺,很快便让李如酥顶上了。 第146章 肥差 这可是肥差啊。 负责整个大内的采买,后宫的贵人们、城外的皇商们,就没有不想塞人去内务府的,李如酥早知道三皇子在内务府有人,但上任了几天后,还是被对方在此地的势力惊呆了。 他已经将内务府好几个部门都按上了心腹,每个月都从里面获取高额的利银,这还是她悄悄查到的,城外皇商暗地里给他送得银子还没算进去。 她刚来,在会计司做了个主事,底下有二三十人,不光负责皇家地亩田庄,连后宫各宫的太监宫女选调,也有她这个部门负责。 顶头的管事司长 叫吴一鸣,是三皇子娘舅的小儿子,为人圆滑,进宫七八年了,虽说背地里没少跟这位皇子表弟谋取银子,却从未出过差池,许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他的态度还算正常,在她面前也不摆官架子,但李如酥并不敢大意,能在这个位置坐稳这么多年,肯定有过人之处。 六王府中,关起门来说到李如酥,陆离很是郁闷,道:“本王感觉自己像是个废物一样,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深入虎穴。” 韩长风贴身安慰的,道:“王爷放心吧,李大人聪明机警,一定会没事的。” 安慰了半晌,陆离才安心了不少,又埋头在那堆公文里去了。 天擦黑后,李如酥带着两个丫鬟悄悄出府,手中拿着自己在宫里收集到的证据,直接往陆离府上走去,这条路她走熟了,一路上专捡僻静的巷子走,一个人都没遇上。 越过大门,翠果和小花一人扶住她一边胳膊,纵身一跃便跃上了府中院墙,落地的方向正是后院侧门,走不远便是陆离的卧房了。 见是她进来,陆离定定的看了他半天,神色间有些复杂的意味。 自从李如酥被打后从这个府上扔出去,两个人还没见过呢,由于她去了内务府,所以早朝也不必去了,陆离嗓音有些沙哑,“你的伤……怎么样了?” 仿佛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李如酥故作轻松,原地转了个圈,含笑道:“你看,一块肉都没少。”说完将手里一卷纸张放到桌上,上面关于三皇子在内务府跟人勾结谋取私利的详细记录,她整理了好几天。 陆离亲眼见她没事才放心,将那些纸张拿起来看,很快便脸色沉郁,眼眸里晦暗晦明的,私下里知道三哥借内务府谋私,和亲眼看到证据,是很分明的两种情绪,他脸上逐渐升起愤怒, 低沉的嗓音道:“这些东西,足以让三哥的人彻底从内务府清除了。” 几大司长几乎都跟他有关系,就算之前持中立态度的人都渐渐向他靠拢了,三皇子这些事如果被皇上知道,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光这些还不够,我毕竟根基尚浅,不敢说对方已经完全信任我了,还要多整理些证据,攒在一起交上去,才能给对方致命一击。”李如酥眼光灼灼,因为激动,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离感觉有理,慎重的将纸张收在书案上的暗格中,问了些他在王府的事,又叮嘱翠果和小花照顾好主子,好久才放她出去。 返回的路上,翠果和小花都有些诧异,殿下将自己送给李大人的时候,她们只当是这个主子是殿下的心腹,感情必然不一般,但是亲眼看到二人相处,尤其是殿下那殷切的眼神,好像这关系并不那么简单,越想知道哪儿透着些诡异,就越是想不出来,但她们毕竟是懂规矩的,不管心里怎么疑惑,表面也没有问出来。 有了第一波证据,李如酥好几天没再去找陆离,好像已经安心在内务府替三皇子办事了,还留意了下李婕妤那边的消息,当初她迫于无奈,还是暗中与婕妤联系了,让她假装流产,这几天一直在宫中静养,倒是没出什么事。 这天用过早膳后,李如酥来到三王府议事,听说某位司长也要来报账,她在心里暗中猜测是哪位司长,将几个部门在心里过了一遍,进去后才发现,是营造司的齐豫,他负责的是宫中殿宇的修葺,之前在内务府一直是中立的态度,去年才投到了三皇子名下。 今天气氛有些不对,她还没进门就发现齐豫黑这个脸,而三皇子则眼神冰冷,眼中仿佛有一柄随时都会迸射而出的刀子似的。 “怎么了?” 她在门口将腿收了回来,退到门边,见三皇子的小厮在那等着,便打听了起来。 小厮恭敬站好,将手捂着嘴边低声道:“李大人还是先别进去了吧,为着御花园建造凉亭一事,齐司长惹怒了王爷,王爷刚才生了好大的气呢。” “御花园建造凉亭?”李如酥皱了皱眉眉头,道:“这里面能有什么事?” “唉,还不是王爷要齐司长虚报些,他不愿意了。”小厮说完不肯再多说,摇了摇头退到墙根处站着,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王爷,之前皇上让给李婕妤修建汤泉池,已经虚报了两倍有余,事后总管还问了一句,这才隔了两月有余,不能再虚报了,您若是执意虚报,下官只好先行一步,将此事告知皇上。”齐豫眉间仿佛有一团黑云,语气不如之前恭敬了。 听完这话,三皇子直接怒了,他拿起一个白玉杯子就摔到了地上:“你敢!” 可怕的寂静,李如酥也站在门口,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她屏息凝神,甚至能听见三皇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齐豫那不太均匀的呼气声。 “来人!给我狠狠地打这个忤逆的,打死他扔到荒山里去!” 小厮一听,瞬间打了个哆嗦,挥手冲暗处做了几个动作,很快便有几个府兵冲出来,将齐豫拖出来就一顿毒打。 三皇子从里面出来才看到李如酥,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李如酥则恭敬行了礼,退后几步,忍着心里的不适,看着府兵将齐豫打的半死。 说起来齐豫也算个硬汉了,他挨了那么多棍子,硬是没有叫痛,只偶尔发出几声闷哼声,李如酥心里有些敬佩他,见他一动不动了被府兵拖走,调整了下表情,进门跟三皇子随意交谈几句,左不过是最近内务府的一些差事,只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出门。 出门后,她低头看到地上的印记,那是府兵刚派出去的车马,马车上放着不知是死是活的齐豫,径直往荒山而去。 第147章 救人一命 她沿着印记走去,很快在荒山野草中发现了齐豫,当下便快步过去,见他口鼻流血,脸上头上都有明显的伤口,一时有些心惊,小心地伸出手指,放在他鼻下。 还有气息! 这个发现让她高兴起来,蹲下便掏出随身带的腰包,里面常备的有跌打损伤膏,还有些解毒丸,拿出些药膏给他抹了抹伤口。 齐豫的右手拇指被打断了,在给他上药的时候,那个地方忽然动了动,李如酥一抬头,见对方紧闭着眼睛,嘴角向下裂了一下,明显是在昏迷中还感到了疼痛,便放轻了力道,轻声说道:“齐大人,你忍一下,我救你出去。” 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李如酥将他小心的背起来,趁着天黑往陆离府上走,到了门口已经累得不行了,弯腰将人放在大门上让他倚着,抬手扣了扣门板,很快便闪身往一边去了。 那边大门徐徐打开,门房放眼看去没有人,还往外走了几步,露出些疑惑,回头差点被齐豫伸出来的脚绊倒,吓得大叫一声往院中跑去。 本以为出来的是陆离,谁知竟是七皇子这个家伙,李如酥一边感叹陆离又熬夜赶公文了,一边注意那边的反应,见七皇子将人拖进府了,这才安心离开。 七皇子心善,齐豫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自从齐豫“造反”一事发生后,三皇子变得神经兮兮,看谁都觉得对方会背叛他,就连对李如酥也多了几分戒备,眼中总带着丝怀疑。 有一天府上设宴,他一个劲的给众人敬酒,底下这些人哪儿敢不喝,没过几轮下来,就有好几个人趴到桌子底下去了,李如酥酒量还行,但也有些头晕,对亏她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倒了点,这才一直维持清醒,到了后来,果然见三皇子开始各种试探了,话中有话,总之就是想趁人酒醉时套话。 在心里嘲笑他无数遍,李如酥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还不忘一个劲的给他拍马屁,使劲表忠心,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才终于结束了这场戏。 之后的几天,几个府上的小厮,便被分到了几个司长手下,说是王爷赏下来的伙计,其实就是眼线,李如酥身边这个叫阿四,长得挺难看的,但一双眼睛格外闪亮,倒是让人忽略了他的相貌。 知道他是三皇子的心腹,李如酥对他也多加留意,但人再谨慎也有失策的时候,终于在跟几个手下拿着账本抄录时,被对方发现了。 “李大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阿四瞪着双大眼睛进门,看到桌上摆着会计司的账本,而她的一个叫胡德忠的手下正在抄录,拿起来看了看,眯眼笑了起来,“想跟齐豫一样,造三殿下的反?” 胡德忠和另外几人已经被李如酥收买了,如今众人都愣住了,那阿四环视一周,将几个人的面相记住了,笑得越发得意。 以为他会去给三皇子告状,李如酥正想着如何组织他出门,只见对方脸上笑容停住,道:“这内务府的差事好当吗?几位大人吃肉,也给兄弟点汤喝一喝啊。” “什么意思?” 李如酥冷声问他。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道:“五千两银子,你们给我五千两,我保证这事就当没发生,要不然……”他眼中有威胁的意味,虽然没说接下来的话,但是人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几个手下听说五千两,都气的脸色铁青,胡德忠攥了攥拳,悄悄退到门边的位置,道:“弟兄们,跟着无良的主子,迟早是个死,既然这小子知道了咱们的事,他就别想出去了。” 几人一听,眼中纷纷露出赞同,那小厮见状有些慌了,声音提高几度,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三王爷的人。” “打的就是三王爷的人!” 一声凌厉的风声响起,胡德忠拿起门边的一根棍子就轮了过去,直接轮到了小厮的脑袋上,对方几乎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李如酥伸手一试,“他死了。” 幸好这里都是自己人,几个手下将小厮装进麻袋,悄悄送了出去。 翌日早朝,皇上把内务府的一封密信放在了桌子上,脸色铁黑铁黑的,心中历数了三皇子在内务府谋取私利的各种事,下面还有内务府几个官员的签名。 三皇子昨晚没见到小厮报信,心里就开始不安,此刻见皇上阴沉着脸,看向他的眼光带着寒意,身子当时就矮了半截。 没有人敢说话,皇上忽的一下将信件掷下来,正好掉到了三皇子脚下,“你给眹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仿佛一道响雷在他耳边炸开,三皇子眼前一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才没晕过去,抖着手指将信件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噗通一声跪倒地上,颤声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你冤枉?”皇上根本不相信,上面不光有官员实名的签名印章,还说了某个时间某项事件支出多少银子,实际花费多少银子,连内务府有两个账本的事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几年你没少往内务府安人,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三皇子眼珠一转,本能的就像找替罪羊,他之前犯了事,总有人站出来替他挡灾,但如今这件事发生的突然,又是在朝堂上,没有人能临时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理由来替他开脱,眼看皇上已经濒临暴怒了,他的脸一点点白了起来,仿佛看到自己头顶悬着把剑,一把随时都会掉落的剑。 “父皇,儿臣相信三哥,他不会做出这种贪赃枉法的事。”诡异的寂静中,一道响亮的声音传出,众人刷的一下子往陆离身上看去。 他居然为三皇子求情? 第148章 陆离没有短处 朝中人人知道三皇子陆鸣和陆离不对付,听见陆离这话纷纷诧异,但几位重臣元老,却看着陆离的脸色,露出几丝赞赏,六皇子虽然出身不好,但为人却很仗义,毕竟这以德报怨的事,很少人能做出来。 陆离并不知道无形中替自己在重臣心中树立了些好感,依旧替陆鸣说话,最终皇上不置可否,早早退了朝。 百官慢慢往外走,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刚才的事,但声音都不高,陆离也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加快脚步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离你站住!” 陆鸣气势汹汹从后面赶来,虽说没有被罚,但在父皇心中,自己的廉洁形象却打了折扣,刚才若是别人为他说情,或许会感激,但是这人是陆离,那就不一样了。 听见这道隐约含着怒意的声音,陆离停住脚步,也没有回头,道:“三哥还有什么事?” “哼,如今我们说话,父皇听不见,说罢,你刚才替我说话是何用意?”陆鸣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他的反应,看起来这个六弟跟之前的模样差不多,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怪怪的。 “没什么。”陆离淡淡说道,身旁不时走过几位大臣,未免引人注意,他也慢慢抬脚往前走着,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兄弟俩随便闲聊。 他这淡淡的样子,让陆鸣心里起了一团火,却没处撒,皱着眉头想了想,讪讪道:“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说完越过他便走了。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陆离心中无奈,其实他明白,只是抓到对方贪污银子的证据,父皇未必会真动什么大怒,不痛不痒的罚一顿板子,或者罚没些银子,总归是这些了,看自己刚才替他求情就知道了,父皇没真想动三哥,要想彻底撼动他的根基,还需多些积累,他此举就是在为日后的计划在添砖加瓦。 陆鸣回去就派人盯上了陆离和七皇子,在他认为,那个七弟整天跟陆离在一起,就算是一伙的,更何况对方母家也没什么权势,自己根本懒得拉拢他。 王府派出去的探子果然尽责,陆离一旦外出,身后必定有人跟随,虽说他们武功都很高,但时间长了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很快便被陆离发现了异常,但他并没有惊讶,心里明白是谁让人跟踪自己,也就不害怕了。 七皇子陆沛最近心里郁闷的很,虽说在得知李如景叛变时大骂了一场,但之前那么多日子,不知不觉中跟她出处了感情,如今还是郁闷的很,就像一团棉花在心头堵着一样,整天郁郁寡欢的,不许身边人提李如景的名字,提一次他骂一次。 陆离见他这样,心里又无奈又觉得对不住李如酥,找了个机会跟他说了,他听完被震惊坏了,半晌才回神,“六哥,你说……跟李如景演了一出双簧戏?” 陆离认真点头,一字一句道:“就是这样,以后不许再骂人了。” “好!”陆沛一口答应下来,脸上有些不太自然,挠了挠头,轻声道:“六哥你该早告诉我的,害的我气的好几天没睡好。” “现在李如景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六哥怕你知道后,对他的态度拿捏不好,让人看出来,那不是在害他吗?”陆离说的并无道理,毕竟他们三个人之前有多好,陆嗔心里可是明白着呢,万一陆沛表现出一点对李如景的担心,那他就危险了。 很快想通了这一层,陆沛不再怪他,反倒涌出一股无畏来,李如景在他心里的形象也瞬间高大了很多,这简直就是将自己这只羊送到了虎口里啊,当下便拍着胸脯表态,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露馅的,一定好好配合你们,在外面若是见到了李如景,还狠狠地骂他。” 见他说的认真,陆离放心了些,但是被陆鸣的人盯梢这件事却没有告诉他,除了上朝,忙完政事就带着他习武练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盯梢的手下每天报道二人的行踪,左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汇报的认真,陆鸣却沉不住气了,终于有一天暗卫们说两个人去了酒楼吃了一顿饭,回来又转了几家铺子,他直接将对方递过来的一张纸撕了个稀碎,怒道:“一群废物,本王想知道他们可否跟可疑的人接触,日后这种吃吃喝喝的事不必再来报道!” “是……是……小的知道了。” 暗卫们战战兢兢,自己明明已经很认真了,奈何还是被王爷训斥了一通,好不容易听见王爷让他们出去,一个个忙躬身退后,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陆鸣身旁站着伴读雨泽,他见主子动了怒,小心地上前安慰,道:“主子别生气,他们也是听命行事,不管大小事自然不但怠慢,倒是那六殿下……不可能这么默默无闻,除非他知道有人在跟踪。” 这话提醒了陆鸣,他脸上露出恨意,冷哼一声,道:“一定是这样,本王真是小看了那个贱种,没想到他这么深藏不漏。” 雨泽挥手让门口的小丫鬟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纸,低声道:“主子,您身边不是有一个李如景了吗?他跟六殿下相处那么久,肯定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只管叫他来问问就是了,何必让暗卫出手呢?” “你去叫他。”听见这话,陆鸣半晌没动静,在心中衡量一番,才勉强开口,见对方已经走到门口,又叮嘱道:“就说本王让他来喝茶,多余的话不必说。” 他太相信自己的暗卫们,对李如景的新任还没有建立好,暗卫实在给不出有用的消息,这才退而求其次,希望那个小子是真心投靠自己。 “是。”雨泽很快出门,半个时辰后就带李如景来了。 她一进去就发现陆鸣神色不对劲,恭敬行礼,道:“微臣拜见三殿下。” 陆鸣抬手让他坐了,让人上了茶,叙了些闲话,才将话题转入正轨,道:“他陆离,就没有点短处?李如景你若是知道,可不能瞒着本王。” 第149章 玉簪不见了 李如酥装作深思状,手指在桌上轻轻扣着,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扣在了陆鸣的心尖上,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李如酥惊喜道:“王爷若是不说,臣都忘了,六殿下还真有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陆鸣一双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他的心剧烈的跳了几下,看着李如酥的脸,仿佛对方手里攥着陆离致命的短处,只要说出来,自己就可以将那个眼中钉拔了去了。 “六殿下最近在城中不是多了很多产业吗?”李如酥心底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若是不说出点什么来,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就完了,只好道:“他攒了不少家当,私藏在一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 听说这话,陆鸣眼中有些许失望,皇子们手中有些私产,虽说有罪,但罪不至死,再说那个陆离也是近几年才有起色的,能攒多少银子?怕是连自己府上十分之一都不到,但这毕竟也是违背皇家组训的事,他也端出了认真的态度对待。 “就在城外黄山上。”李如酥说出陆离私藏银子的地方,道:“那山洞里有不少宝物,应该也有几个店铺的账本,您带人去查,肯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山洞里藏银子的事,还是他们外出时,在那县令身上学到的,李如酥知道账本才是关键,若没有了账本,就算找到了银子,也不能确定就是陆离的东西,幸亏账本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单独放着,她心痛那些银子的同时,也微微放了心。 很快召集府中侍卫,陆鸣跟李如酥带人就去了黄山,很快找到一个巨大的山洞,李如酥站在洞口将两边的荆棘枝子往外拨了拨,斜着身子进去,随手就将洞口角落几个本子藏在了袖中,才伸出头来对外说道:“王爷,都在这了,您来看看。” 陆鸣一听,三步并作两步就进去,洞口不小,只是被荆棘丛挡住了,此刻外面的光线射.进去,将里头的情形照的清楚,好几个大箱子并排放在山洞边上,粗略估摸了一下箱子的体积,他眼中迸出无限欢喜,挥手就吩咐道:“将箱子都打开。” 身后立刻有人过去开箱,结果都被里面的东西镇住了,满满地金银珠宝,大锭大锭的金子晃的人眼晕,虽说这都是府中侍卫们,但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堆在一起过,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这足以买下半座城了……”陆鸣勉强维持理智,他沉声道:“真没想到,本王这个六弟这么有本事,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积累了这么多财富……”说完他复杂的看着李如酥。 在李如酥还没和陆离联手的时候,那个六弟可是个窝囊废,陆鸣清楚地记得,就是他将陆离一点点拉扯起来的,不光让他在父皇面前频繁立功,还帮他开店铺挣银子,这得是多么精明的手段呢? 接触了他的目光,李如酥脸色不变,微笑道:“王爷,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六殿下对微臣已经恨之入骨,微臣没有退路,您将这些银子收回去,上报皇上,想必六殿下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陆鸣脸色好了点,温言道:“李大人忠心为本王筹划,本王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时候侍卫们也缓过神来了,有人来问,道:“王爷,这些银子都运出去吗?” “等等。”陆鸣摆手,上前看了看几个箱子,还动手翻动了几下,眼中显出迷茫,道:“账本呢?” “账本?”李如酥也愣了,茫然看过去,若有所思道:“之前一直是放在箱子里的,莫非六殿下又来了一次,将账本拿走了?” “搜。” 陆鸣皱眉,不排除陆离将账本拿走的可能,但他心里还留有一丝希望,若没有账本,说服力可就弱了,就算自己报给父皇,父皇也未必会相信。 侍卫们拿着火把搜了半天,当然什么都没搜到,李如酥神色镇定,装腔作势的指挥众人再搜,最后才幽幽叹了口气。 “王爷,其实微臣觉得,您这个时候将此事禀报皇上,虽然皇上会生气惩罚六殿下,但……皇上对您的印象……毕竟您才因为银子的事……” 陆鸣脸上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想到自己是因为内务府贪污一事差点被罚,他就觉得浑身冰冷,这几天一直想抓陆离的把柄,好不容易抓到了当然想制他于死地,但这样一来,难免会给父皇留下个公报私仇的印象,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对……本王不能告诉父皇,本王不能因为治死一个陆离,就将自己的前程断送了。”陆鸣喃喃的说着,完全忘了李如酥来的时候还怂恿他去皇宫告状。 不用告状,那账本也就不重要了,让人将银子运出来,一箱箱搬到了马车上,并没有送回自己府中,而是送到了二哥陆嗔那,他对银两看的很淡,一心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又跟自己要好,一定会帮忙的。“ 当天晚上,李如酥回了府中,并没有跟去二王府,但她人没去,心里却明白,二皇子是会帮忙的,毕竟他跟三王陆鸣一向交好。 将这件事悄悄通知了陆离,李如酥心里还有些愧疚,这可是他们存了很久的家当,就这样被人挖走,实在心疼,但为了以后的大业也只好如此了,尽量从长远给对方摆了不少道理,附了封密信让翠果送去。 回来后,翠果说陆离表现并没有太吃惊,只说相信他有自己的道理,还带回一个消息,说陆嗔过几天要设宴,李如酥一听心中狂喜,正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些银子呢,白白送给陆鸣实在憋屈,那就趁此宴会,将银子充了国库吧。 悄悄布置了些事,二皇子宴会当天她如约而至,果然见皇子公主们都到场了,还有不少重臣带着家眷参加。 二王府布置清幽淡雅,处处可见主人随性的脾气,轻歌曼舞响起,就在众人正在尽兴的时候,丞相夫人忽然起身,惊道:“我的玉簪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快帮我找找。” 第150章 前朝宝物 宴会上丢了贵重之物,且是丞相夫人的物品,二皇子这个主人当然重视,当下就吩咐人到处寻找,先将负责侍奉酒菜的丫鬟搜了一遍身,结果当然没有。 李如酥坐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不经意间抬头,见陆离看向这边,便挑起嘴唇,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宴席摆在一个空阔的院中,周围只拦了些帷幕和轻纱,看起来就像仙境一般,丞相夫人说出自己去的几个地方,很快有侍卫分散各处而去…… 席中也有不少热心肠的开始帮忙找,挪动椅子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小丫头从角落发现了簪子,忙捡起来,高声道:“在这呢。” 丞相夫人一见,笑道:“对,就是这个。”说完小丫头递到她手中,她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头上,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对二皇子陆嗔道:“王爷莫怪,若是一般饰物,丢了就丢了,但此物是妾身刚嫁给老爷时,他送给妾身的,所以……” 她没说下去,众人却都明白了,外界都传言丞相大人夫妻和美,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王爷,王爷……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有跟丞相夫人交好的妇人,还没来得及打趣她,便见府中侍卫来报,脸上表情震惊,好像在院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大吵大叫的成何体统!”二皇子陆嗔见那侍卫指着的方向,很快看向陆鸣一眼,二人眼中瞬间升起些许慌乱,陆嗔更是斥责侍卫。 侍卫不明所以,正在犹豫要不要将刚才那重大发现告知王爷,外出寻找簪子的苏丞相走了进来,向来沉稳的他此刻有些不安,走到陆嗔面前,道:“王爷,臣在后院一棵树下,发现不少箱子,里面都是宝物,这……王爷您对此事知情吗?” 丞相心疼爱妻,在夫人说簪子丢了的时候就出去找了,想着跟夫人曾经在后院树下乘过凉,害怕簪子掉在那里被人踩了,所以就让人翻开泥土看看,谁知竟发现一处土质异常松软的地方,一时好奇往下掘地,下面竟是一块大木板,而掀开后露出了几个箱子,当时周围围观人多了起来,众人掀开箱子一看,都惊了。 箱子里那些金银宝物,数量实在惊人,丞相当时感觉此事重大,既然很多人都看到了,就不得不来问问陆嗔了,说着这事他心念一动,外界传言二皇子心性淡薄,难道竟是装出来的?若是这些宝物是他叫人深埋地下的,那背后一定有什么谋划。 陆嗔见他眼中带着审视,心中暗暗感叹,脸上很快便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道:“啊?竟有这事?本王不知,快去看看。”说着领众人都往后院走。 李如酥跟在后面,心情大好,抬眼望不远处陆鸣那边看了看,只见对方脸色发黑,双拳攥得紧紧地,眼神像要杀人一样。 几个大箱子已经被侍卫们抬了出来,此刻太阳正好,那些宝物在箱子里闪着光,刺进每个人的眼中,各人眼中眼神变幻。 有人疑惑此事是二皇子在私藏家产,甚至联想到这些银子来历不明,还不知道他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勾当,还有人则联想到谋反上了,毕竟这些银子足以买来半座城池,再积累些时日,便可招兵买马攻进皇宫了。 “难道这是前朝宝物?” 就在一阵诡异的寂静中,陆离从容地走上来,看着那些珠宝,拿起几件来细细观察,道:“这几件翡翠镯质地精良,像是缅国进贡之物,而近几年那边出来的翡翠成色都差了很多,这些倒像是前朝的东西。” 王府中发现前朝遗物,倒不是不可能,陆离的那个解释也说得过去,陆嗔虽说跟他关系冷淡,此刻也不得不附和,忙说道:“是了,一定是前朝的东西,这个宅子之前住着前朝的皇室。” 陆鸣在旁边听了,心中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但他不敢反驳,只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悄悄回身出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发疯,这么多银子,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啊。 前朝出现宝物的事情,很快被陆嗔报了上去,皇上自然欣喜,当天就让人进入二王府,将宝物充了国库。 陆鸣回到府中,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家丁迎上来扶住,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叶天士领着手下弟子在书房等您呢。” 一听叶天士,陆鸣眼中爆出怒火,将家丁推开,几步走到书房。 里面几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人连忙起身,为首的是钦天监里面的一名观天士,早就带着自己徒弟投靠在了他的门下,因徒弟们身怀异能,有的会观星象,有的会些蛊术,还有会摄心术的,所以一直受王爷器重,见他这样,说道:“王爷,属下正有事跟您说呢,您这是怎么了?” 陆鸣眼中怒火跳跃,冷声道:“什么事?” “属下这几日夜观星象,发现王爷运势极佳啊……”叶天士一张圆脸,须眉都有些长,说话时胡须遮住了嘴唇,声音像是从胡子里发出来的,陆鸣不等他说完,便大声道:“够了!运势极佳?本王最近都倒霉到家了!你们就是些骗吃骗喝的小人!” 叶天士忙跪下了,他身后的徒弟们愣住,见师父跪了也统统跪下,陆鸣眯起眼睛,吩咐家丁道:“将这几个人都锁到铁笼子里去,搬到院子里晒太阳,不许给他们东西吃!” 几人很快被带下去,家丁没人敢忤逆,几个铁笼子在院中被暴晒,几个能人异士刚开始还大叫冤枉,后来便叫不出声来了,笼子空间狭小,上头又有大日头晒着,他们纷纷生不如死。 李如酥知道他回府后肯定动怒,所以也跟过去,想看看他有什么打算,谁知去了才知他不许人打扰,正要走时发现笼子里关着人,从家丁口中知道了发生的事,他趁夜将人救了。 李如酥带着几人出府,将他们送到了陆离府中,几人感念他的恩德,纷纷投靠陆离,翌日就跟他去了皇宫,当着皇上的面,说出陆鸣私下的一些秘事,皇上差点气晕过去。 第151章 做梦都想杀了他 “逆子!” 皇上像头发怒的狮子,道:“做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根本没将朕放在眼里,朕要把他发配到宁古塔去,让他永远不能回长安!” 他有好几个儿子,由于贵妃的原因,他一直偏疼这个三儿子,就连嫡子都不如他受宠,但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反而之前一直受到冷落的六儿子,倒出息了不少,看着站在面前的陆离,他眼中露出些温润。 “父皇息怒。” 陆离端正跪在地上,语气恳切道:“宁古塔太苦了,三哥一向谨遵玉贵,怎么扛得住那苦楚,且儿臣与他兄弟情深,实在不忍……父皇您要是生气,就打他一顿,千万别发配宁古塔啊。” 他说着眼眶便红了,将头深深地低下,身后跪了叶天士和几个徒弟,殿中一片寂静。 皇上半晌无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神情带着审视、痛惜、纠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传朕旨意,将陆鸣带进宫来,领五十大板!” 旨意一下,传旨太监便去了王府,陆鸣此刻正在为叶天士等人出逃而动怒,听家丁说是李如景给他们开的笼子,瞬间就将一个杯子掷出去,眼睛通红通红的,恨不能将李如景撕碎了。 “居然背叛本王,他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跟老六那个贱种算计本王!”陆鸣看着院中那几个空空的铁笼子,大声道:“一定是逃到老六府上了,本王不会放过他们的!” 府中下人跪了一片,在院子里都勾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说错了惹来杀身之祸,看王爷这样,不杀几个人根本消不了怒火。 门房从大门那边跑来,气喘吁吁道:“王爷,宫里的李公公来了。” 陆鸣一愣,脸上的怒火渐渐消失,却又被一股莫名的恐惧代替,李公公亲自来传旨,肯定是父皇有什么旨意,虽然对方还没过来,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李公公很快过来,将旨意说了,陆鸣眼中已经是死灰一片,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竟然没有去接圣旨。 “王爷,请王爷接旨。”李公公见他这样,在心里叹息一声,忍不住提醒他。 陆鸣这才反应过来,双手将圣旨接住,在圣旨拿到手中的一刹那差点掉下去,只觉得那东西太重了,仿佛压在了他心上似的。 这就吓坏了,这五十大板子下去,不得没命吗,李公公见他此刻这掉了魂的模样,想说这还是六皇子给求情来的,本意是想把他发配到宁古塔去的,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摆摆手,身后有小太监上来,一边一人将他扶着进了宫。 陆离回府后,李如酥还在屋里等他,见他进来连忙问宫里的情况,他将皇上的反应说了,又说起自己为陆鸣求情一事,李如酥脸上微笑,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个陆离还是心软啊。 陆鸣被打了五十大板子,当下就皮开肉绽,被人用担架送回了王府,三天没起来床,贵妃心疼的直掉泪,却不敢去皇上面前哭诉,毕竟之前儿子被罚,自己去养心殿见皇上,时候可是惹得对方好几天不去自己宫里呢。 虽然陆离这次替他说情,但他无时不刻不再怨恨,连同李如酥一起恨上,陆鸣做梦都梦见自己杀了他们,醒来时身上大汗淋漓,手心都被指甲掐出血来了。 陆离府中。 “殿下。”李如酥刚从外面进来,坐在陆离的对面,道:“您听说了吗?三殿下整日在府上骂人,还说要将咱们两个碎尸万段呢。”有丫鬟上来给她沏茶,她嘴上说着这种话,脸上却风淡云轻,端起珐琅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还是等他能起的了床,再放狠话吧。”陆离也没当回事,脸上笑容浅淡,微微抬眼看了看三王府的方向,道:“说起来三哥实在莽撞,刚被父皇责罚就在府上说这种话,不怕再被打吗?” “他是狂妄惯了的,只怕还没从之前的日子中走出来。”李如酥倒是看得明白,三皇子之前多受宠,她是知道的,虽然最近他频繁受挫,但是要想彻底动摇他的根据,还需要时日。 之后的几天,陆离不时就约人出去吃喝,不光最近刚归顺他的几个钦天监的人,还有李如酥和书院中的人,就连七皇子都跟着吃胖了好几斤。 陆沛好几天没见李如酥,此刻见了她,免不了一阵赔罪,毕竟自己这几天可没少骂她,李如酥笑的宽厚,两个人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亲近。 陆鸣的暗卫将陆离的行踪报上去,他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咬牙,“本王此番差点丢了性命,他们却在外面喝酒吃肉,这分明是想让本王出丑,如今朝上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本王呢。” 暗卫也不知道安慰什么,他们平时只管在外面收集消息,在主子得意的时间他们也没少得好处,还是头一回见自家主子这样气急败坏过。 陆鸣烦躁的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吩咐继续盯着。 好几天的逍遥日子过后,李如酥开始担心,她趁只有二人在府上时低声问道:“殿下,咱们这回,虽说赢了三殿下一手,但是他被坑的厉害,其他皇子会不会对您心生戒备啊?” “为什么这么说?”陆离有些惊讶,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可不想殿下在外,是个阴险狡诈的形象,如今三皇子被打了好几天了吧,府上居然没有一个皇子去探视,可见他们心里是害怕的,害怕自己也惹上事,害怕被你陷害。” “三哥这是咎由自取,我又没有无中生有的去害他。”陆离正色道:“叶天士他们知道三哥太多底细了,此刻经他们的口说出来,父皇才动了大怒,跟我关系不大,不用太多想了。” 李如酥一听这话有理,虽然陆鸣被罚,是被他们推动的,但是陆离并没有走在前面,许是她多想了。 第152章 蹴鞠比赛 过几天就是蹴鞠比赛,宫中对这事一向看重,皇子公主们也很高兴可以有机会娱乐一下,帝后也通常会有赏赐作为比赛胜出者的奖励,甚至有些未婚的世子们,会在比赛中找到心仪之人,所以提前很多天,王侯将相府中的世子小姐们都在准备了。 李如酥并没参加过,提前在陆离和李如景口中打探了些比赛规制,心里这才有了底。 永安候李言蹊担心李如酥女子身份露馅,特意叫她回府一趟,等她来了先问了问最近的几件事,李如酥怕他担心,只说陆离和陆鸣他们之间的事,自己并没插手太多,见对方还要问,便将话题扯到了蹴鞠比赛上。 李言蹊就是为此事叫她来的,见状太忧心忡忡道:“当初你以女子身份入宫伴读,阴差阳错又被封了官,从那时起爹爹就一直担心身份泄露,在没想出主意对应时也只好多加小心,但蹴鞠比赛可是要真下场博弈的,不管你跟谁一队,万一跟别人有什么肢体冲突,被人看了出来……” 那就是欺君之罪了,李言蹊没有往下说,但他眼中的担忧却尽被收入李如酥眼底,她好多天没回府,见父亲担忧,不由得心中有些酸楚,安慰道:“爹爹放心,女儿这几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六殿下已经说了,他会跟七殿下和我站一队,到时候女儿谨慎些,不会出事的。” “可是……”李言蹊还想再说,一心想让女儿推掉这个比赛,本来就没有规定某人必须参加,找个借口推了还是很容易的。 李如酥却叹了口气,道:“女儿已经答应殿下了,名单都上交到宫里去了,如今推不掉。” 一听这话,李言蹊半晌没出声,最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儿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自己好像都管控不住了,既然推不掉也只能这样,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让她回了自己府上。 比赛那日不算热,此时已经进入秋日,城外围场早就准备好了,侍卫们也里三层外三层将围场保护了起来,今日帝后也是要出宫观看的,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除了三皇子陆鸣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参加比赛之外,别的皇子都带着人参加了,就连一向稳重的大皇子陆唸也带了随从下场,已经在赛场边上活动腿脚了。 李如酥刚到就四处看了看,发现陆离正跟七皇子在一块,忙走过去,笑问道:“殿下,知道今日是什么赏赐了吗?” “无非是些珠宝珍玩之类的,在那呢。”陆离见她一身黑色劲装打扮,衣袖比平时都短些,露出来一截白皙的皓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回答她的问题,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李如酥顺着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帝后的依仗已经摆在那了,侍卫们搭了高台,上面设了帷幕,想来帝后已经到了,因着是出宫游玩竞技之类的比赛,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来人不必过去行礼。 高台下有几个手中拿着托盘的宫女,每个托盘中都放了明黄色的绢子,上面是些首饰盒子,李如酥心底叹了口气,对那些首饰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人渐渐来全了,有人已经等不及去看时辰,比赛很快就要开始。 “皇上有旨,今日胜出者,赏赐免死金牌一块。”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在空旷之地响起,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场有一阵诡异的寂静,随后响起一片欢呼声,免死金牌,那可是千金不换的东西啊,尤其对于官场人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如酥都惊呆了,她看着空旷的赛场,想象着即将开始的厮杀场面,闭着眼睛感受了下,才睁眼道:“殿下,我们一定要赢,我要争取拿下免死金牌。” 她的话带了些颤抖,陆离和七皇子陆沛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了慎重,其实他们作为皇子,对免死金牌的渴望也很大,但皇子除非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是不会被处死的,所以这渴望跟李如酥相比,也就不值得什么了。 不远处侍卫一声锣响,早就组好队伍的人纷纷入场,看着中间那个圆形的丝绒小球,均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几个皇子们对蹴鞠一点都不陌生,他们小时就经常练习,几个在军营中的世子们脸上也是一种莫名的自信,这蹴鞠在军中更不陌生了,甚至有老将军还将其研究出阵仗套路来,让士兵们私下里演练。 只有李如酥严防死守,恨不能当时就拥有天宫中神仙们的能力,将蹴鞠一举踢到那赛场边的球门上。 随着一声鸣笛击鼓声,左边队伍的人首先上前,一脚将球踢了出去,眼见那球在地上急速前进,很快就被一只脚传给自己队伍中的人,李如酥一颗心始终提着,追着球的方向便扑了过去,可惜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脚,重重地扑在了地上。 疼…… 她费力从地上抬起头来,鼻头一阵酸痛,忙用手摸了摸,索性没有出血,正要起身,忽然听有人笑了出来,“李大人,就你这小身板,还是算了吧。” 说话的是陆嗔,他虽然对那赏赐不在乎,但很少有这样尽情娱乐的时候,完全将比赛当成了乐趣,再加上他身形修长腿脚灵活,身边又有精于武术的随从做掩护,所以球一直在他们这边传着。 被他讥讽了,李如酥也不生气,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地上起来,很快的到处看了看,盯准了球的方向,一溜烟就跑了过去。 陆离见她这么拼,给陆沛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往李如酥那边跑去,就在有人想伸脚绊对方的时候,首先过去将那人扑在了地上,李如酥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又摔了跟头,好不容易碰到球,费力踢过去,只见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球门那边传来一声锣响。 中了! 第153章 活字印刷机 就这样,陆离也不顾赢球了,只管替李如酥打掩护,七皇子本来就对他心中还有愧疚,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还她人情的机会,也拼命似的维护她,赛场上她就像插上翅膀的灵兽,不断进球。 最终李如酥赢得免死金牌,脸上也被汗水混合尘土,糊得不成样子了,众人见她双手捧着金牌裂开嘴直乐的样子,又是嫉妒又是不屑,取笑过她的陆嗔更是气的白了一眼,暗怪自己身边没有陆离和陆沛那样,替李如景不顾一切的人。 虽然她赢了金牌,但众人还没玩尽兴,不想看她这幅为了得到赏赐不要命的尊荣,便没人再叫她进场,比赛进度慢了下来,更像是随意玩闹了,陆离则担心她累着,摆手让她退出去歇着。 赛场边不少人都眼盯着场内,李如酥很快就感觉无聊,走到侍卫的包围圈外,让翠果和小花给她保管好金牌,自己慢悠悠在周围走动。 此处不远是一个镇子,由于镇子紧挨长安,所以来往百姓不少,街道两边店铺琳琅满目,可见此地还算富庶,李如酥身上带了不少银子,一路上给自己买了些好吃的补充体力,走着走着便看到一处热闹的地方。 前面围了一堆人,她捧着一大袋热乎乎的烤栗子就挤了进去,人群中竟是一架活字印刷及,几名工匠正在演示用法,只见一小块一小块的木头块,上面刻了些反着的文字,并排着放在一起,被一个模具紧紧包着,旁边一张木桌子上放了不少宣纸,那工匠将模具倒扣在宣纸上一压,白色的纸张上便有了字迹,赢得一阵百姓的掌声。 “这就是活字印刷机吗?”有个卖.肉的也来看热闹,他瞪着一双大眼睛,用手轻轻在纸上摸了摸,手指上便印上了些墨迹。 “这架活字印刷及,是我东家刚打好,让卖掉的,谁肯买?” 一个看起来衣着整齐的工匠出来,将人群越围越多,得意地拿起宣纸,打算将这一架东西给卖出去。 李如酥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银子,出言问道:“多少银子?” 鞠场那边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陆离擦了擦脸上的汗,四处看了没发现李如酥的影子,便往外走了走,问了翠果她们才知道她说无聊,往周围镇上玩去了,正要去找,却见她一路小跑过来,见他在,笑道:“殿下,正好要找你呢,快跟我去拉个东西。” “什么东西,瞧你跑得一头的汗。”陆离不明所以,见她额头上浸出汗珠 ,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想替她擦掉,却被对方一手挡开,催促车夫牵马。 几个人来到街上,那几名工匠泽火革你等在那里,将这活字印刷机卖出了二百两银子的高价,都拿李如酥当成财神爷去供着,见她的马车来了,众人忙小心翼翼的过去,将东西抬到车上去。 给陆离讲了讲用法,对方听完眼中倒是有些惊喜,但一听花了二百两银子,还是感觉不太值得,不过难得见她如此高兴,便也没说什么,还笑着对陆沛说,没准这个东西能省了他们每日练字的苦恼呢。 印刷机被抬到了陆离府上,不少人听到这个新奇玩意都来看热闹,李如酥只给众人演示了一遍,那陆沛就沉不住气,说自己看明白了,还要亲手印出第一份来,结果太兴奋了,手一发抖,那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模具的边框被摔成了几半。 “陆沛!” 李如酥声音低沉,红着眼睛看着对方,也忘了这位爷是个皇子了,恨不能冲上去掐死他,闻声来看新奇玩意的几个小皇子也纷纷挥拳,他们刚才就想亲手玩一下的,被这个没轻没重的七哥给弄坏了。 陆沛见自己惹了众怒,也不弯腰去捡那碎片了,抱起脑袋就往外跑,口中喊着:“本王不是故意的,不小心……你们别动手……” 不跑还好,一跑那几个皇子都被激怒了,再加上正想发火的李如酥,几个人抬脚就要去追,她在冲出去的同时,指着前面那人身后,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二百两银子还来!” 陆离一见阵势不好,连忙上前打圆场,道:“你们别生气,别生气,我这还有些西洋玩意,比这东西好玩多了。” 李如酥收住脚步,皱眉看他,其他几个小皇子也纷纷收住腿,十皇子年纪最小,还处在一个对任何事都好奇的时候,很快被陆离转移了注意力,歪着脑袋问道:“六哥,什么西洋玩意呀?” 陆离笑了笑,眼中有些神秘,让家丁过来 ,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家丁一听脸上现出惊讶,为难的挠挠头皮,轻声道:“殿下您确定,将那怀表也拿来?” “去拿。”陆离神色不动,“十弟喜欢乐器,将本王去年得的那个口琴也拿来。” 很快,几个小巧精致的玩意被家丁从库房拿来,陆离先拿起口琴递到十皇子手中,道:“这个送给你,别跟你七哥置气啦。”说完又将怀表送给了九皇子。 李如酥歪着头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替他心疼,那几样西洋东西来的并不容易,口琴是上次被陆鸣差点暗害时,皇上赏赐下来的,而那怀表,则是西域进贡的宝物,十岁那年围场狩猎时拿了名次,差点丢了命才得来的,他居然这样送了人。 陆离看着李如酥,耸了耸肩,道:“没有什么给你的,本王给你找人修起来,不然就赔你银子好了。” “谁要你的银子?” 李如酥白了他一眼,心疼的捡起地上的碎块,小心收了起来,陆离又让众人散了。 一刻钟后,那陆沛才跑回来,他见没人再追责他,心里反倒不安起来,怯生生走到那已经坏了的活字印刷机前,低声对李如酥道:“李大人,这玩意再好,也是木头东西,你们至于吗?” 其实他还是不太懂,不懂他为何这么看重这个不禁摔的东西,李如酥没有回答他,只冷眼瞥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勾着脑袋站了一会,趁人不备悄悄出了府。 第154章 力气大就是好啊 自从陆沛灰溜溜从陆离府上出去后,好几天不曾踏进六哥的大门,生怕自己去了遇上李如酥。 印刷机并没有坏到不能修的地步,李如酥让人找了几名工匠来,一天功夫就将那模具修复好了,只是每次印刷时太费劲,小木头块浸了几次墨汁后,表面便有了不少裂纹,印出来的字很模糊。 让人找了些上好的木头,连檀木都用上了,这才算将字迹恢复工整,但新奇的东西很快被玩腻,李如酥和陆离将经书都翻印了一遍,终于彻底不想碰那老什子印刷机了,但对机械之类的东西起了好奇心,整天想着研究些新玩意出来。 皇上让人从下面提拔了些官员上来,所以李如酥的工作也少了很多,空出时间研究,她找来刘全和几个家丁,跟自己在陆离的书房好一通查找,找出来不少关乎机械的书简。 她将这些书简都搬回自己府上,打算有空就好好看,但很多书简上面记载的内容太复杂了,一点都不详细,有几本她看了一点就看不下去了,气的她将书简往书架上一扔,别过头去不看了。 “主子,要不咱去外面铺子里逛逛?” 刘全知道她的心思,凑上来,道:“街上有几家大的书谱,没准能买到专门介绍机械的书简。” “嗯,你吩咐人套车,小花和翠果你们多带点银子。”李如酥这天没事,也来了兴致。 刘全喊了家丁李岩当车夫,看主子这架势,万一买上一大堆书,可是要下力气搬到车上去的,那李岩是府上的出了名的大力士,这个活他干顺手。 翠果和小花一听也高兴起来,好几天没出府了,能出去玩,两个丫头一路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李如酥依着车框闭目养神,马车摇摇晃晃的将她晃的直犯困。 “主子,到了。” 正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被人晃动胳膊,李如酥睁眼一看小花正抓着自己胳膊晃悠,才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掀起帘子一看,车子正停在一个叫文华书铺的地方。 这书铺占地挺大,门脸也比隔壁几间铺子大,门前已经停了几辆马车了,还有辆非常精美的翠墨顶的车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翠果利落的翻身下车,李岩将脚踏放好,刘全虚扶了她一下,她下车就往店铺里走去。 书铺掌柜一见他们的马车,再见这个面容俊秀衣着贵气的公子进来,身后跟了随从奴婢好几人,便知是贵客,丝毫不但怠慢,堆起笑容就迎了过来,道:“这位公子,请问您要买什么书?” “就是那种制作工具的,或者对机械方面有介绍的书,你都给我们拿来。”李如酥抬眼看了这掌柜的一眼,见他一身青衣长袍,中年模样,浑身带着一股子文人气息,对他微微笑了笑。 “哎呀公子,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不过……那边的客人也在挑选这类书简,不如您挪步过去看看,就在那几个架子上。”掌柜的脸上有些难色,生怕李如酥不给面子,忙在前面引路,走到几个大书架子前,那边还有几个正在挑选的男子占了很大地方,见他们过来并不让步。 李如酥皱了皱眉,李岩便上去,口中说着:“让让,哎借光啦。”他身材粗壮有力,两个胳膊比李如酥的腿都粗,他就这样随意晃了晃,好几个人便被他拨到了一边,正好空出半个书架的空来。 那几人眼中有些气愤,但见李岩那样,自觉打起架来自己不是对手,便只好忍声挪了挪步子,算是跟他们平分了书架前的空地。 “什么人如此猖狂?敢在我们墨家人面前无礼?”那边有个年轻男子皱起眉头,腰间别着一把宝剑,说话的时候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好像听到一句不好听的话,就要将剑抽出来了。 “什么白家墨家的,这可是永安……”刘全一挺胸,就要报出家门,李如酥低声咳嗽几声,他硬生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憋红了脸。 掌柜的生怕他们起冲突,忙赔笑,道:“都是来照顾小店生意的,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他的笑容很能感染人,那名男子将手放下来,没有再看刘全,而是认真的挑选起书来,掌柜的知道李如酥才是主子,趁她走到书架另一头,打算认真挑选时,悄悄说了那家人的底细。 原来他们是城中以制作暗器出名的墨家,刚才说话的是墨家小公子墨莲,精通各种暗器制作。 李如酥笑了笑,神情闲适随意,好像丝毫没有将墨家的名号看在眼里,掌柜的也便走到柜台边去了。 拿过一本书随便翻一下,感觉内容可以借鉴,便丢到后面让人抱好,不一会儿身后几人便抱了一大摞,李如酥走到书架中间,见最上面一个格子上,有一本《天工开物祥载》,眼前一亮,伸手就去拿,刚将书简从架子上拿下来,正要送到眼前仔细看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书简另一端。 “我先看到的。” 见对方是那个叫墨莲的,李如酥神色冷了冷。 墨莲眯起眼睛看他,见他一身干净的气质,但手指纤细一点都不像有力气的样子,脸上便显出一丝轻蔑,手中力道加重,要直接将书抢过去,但使了力道,书却没从那双玉手中脱出来。 “这本书本少爷买了,你怕是没听过墨家人的名号,敢跟我抢。”他眸色冰冷,语气多了丝深沉。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李如酥深吸一口气,见他明显不说理,沉声道:“我管你什么名号呢,我先拿到的,你休想拿走。”说完,她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别看李岩五大三粗的,但心还挺细,接收到主子的眼神,一把将怀中几本书尽数放到刘全怀里,上前就将那墨莲抱了起来,对方惊叫时李如酥松手,他就这样拿着书,被一个大男人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还有三个墨家人,见状哪里肯依,张牙舞爪的过来打算抢人,只见前面那人空出一只手,轮了一下就将三人也抱在了怀中,就这样抱着四个人上了马车。 还是力气大了好啊,李如酥也被惊着了,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让翠果小花去结了账,赶车打道回府。 第155章 丢人丢到家 墨莲他们几个大男人,就这么被李岩困在了马车内,当然不服气,张牙舞爪地试图反抗,奈何对方力气太大,他们累的身上出了汗也没挣脱出来。 陆离府上的门房一见马车摇摇晃晃停在门前,正在纳闷怎么回事,见李如酥骑马从后面过来,说担心车上那几人逃跑,让他关好大门,等马车进了府,他忙将门关紧了。 墨莲他们几乎是被李岩从车上扔下来的,横七竖八的歪在地上,满脸怨恨的神色。 “你们这是劫持!这是犯法的。”墨莲眼中迸发出怨毒的恨意,此时他若是足够冷静,便会看出这个府邸并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模样,处处都带着皇室威仪,但刚才被困在马车里,连府门的口的匾额都没看见,只知道对方冒犯了自己,跳起脚来就要动手。 李岩还没出手,翠果和小花便上前,将他刚走了几步的身体猛地一推,他便被推到在地。 这时府中家丁已经将车上的书简搬下来了,站到李如酥面前请示要放在哪儿,此刻主子还没回府,这位就算半个主子了,她随意指了指陆离的书房,让将书都搬到书房里去。 “墨公子。”既然书和人都请到了,李如酥说话也客气了不少,含笑看向墨莲,道:“既然你们是制造机械的世家,肯定对那些书视如珍宝,正巧最近我也想研究一下,不如大家就在府上一起研究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墨莲并没回答她的问话,神情冷静了不少,只粗略的看了看这个宅子,就知道她身份不一般。 李如酥将自己的身份告知,才笑道:“本官并非拿官威来压你,只希望你们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在将那台活字印刷机修好的同时,也造几样新鲜玩意出来。” 她说完就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书房门口的位置,又吩咐人进去沏茶。 一听他是官家的,墨莲正色了不少,但他为人一向清高,对自己被这样狼狈的劫持到府上来,还是有些不快,回头看了看自己三个兄弟的脸色,几个人交换了下神色,这才缓步走进了书房。 新买来的那些书简,被拿到了桌子上,墨莲看中的那本书放在最明显的位置,李如酥让人抬来活字印刷机,笑道:“这外面的模具被摔坏过,我修了半晌才修起来,只是用时却不如先前好用了,定是某些地方不得要领,还请你们指教。” 墨莲只围着那东西看了看,神情清淡,随手在几个木头轴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凹槽里的墨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事……好说。” “那太好了。” 李如酥一听,高兴地笑道:“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愧是墨家人。” 她高兴的都拍起对方的马屁来了,其实在这之前,对于什么劳什子墨家,是一点都没有听过的。 墨莲对于她这句恭维,显出很受用的态度,喝了几口茶便开始动手修理,不时跟身边人要点小工具,幸好府上工匠房东西很齐全,才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那印刷机就修好了。 一直低着头不断摆弄机器的墨莲抬起头来,刚才调整了一下墨盒的位置,他手指上有不少墨迹,出去洗了手,进来对李如酥道:“李大人,你试试吧。”说完他用手指了指一个木头把柄的位置,道:“放好宣纸后,按动这个把柄,字迹就显出出来了。” 李如酥看着那被改的变动很大的机器,狐疑的过去,手指刚按到那把柄上便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见一股墨黑的液体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一声惊叫响起,翠果和小花飞身而出,一人护住李如酥,一人去抓墨莲的胳膊。 “哈哈哈。”墨莲被翠果反手按在了地上,抬头笑道:“这位姑娘,你不用用这么大力气,我没对你家主子怎么着,她脸上就是被冲上了墨点子而已,当做你们将我等虏到这里来的回报。” 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一些冰凉的触感,脸上墨汁缓缓流下来,那股子呛人的墨汁子味道很是难闻,李如酥推开小花的手,忍住要一脚将墨莲踢死的冲动,先冲出去洗脸。 小花跟在身后,伺候他洗了好几遍,脸上还有些黑色的斑点,只是颜色稍微淡了些,再洗竟洗不下来了,此时墨莲那边的四个人正捂嘴偷笑,其中一人最为得意,道:“李大人别费这个劲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的,我家三弟在墨汁里加了点东西,没有两三天那墨点子去不了。” “我叫你笑!”李如酥一听,气的论起水井旁边一根棍子就甩了出去,刚巧甩在那人的胳膊上,他龇牙咧嘴的抱着胳膊揉了揉,不屑地退后几步。 “闹什么!” 一道清冷地声音从后面传来,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见院中好几人,气氛有些诡异,又见李如酥满脸的狼狈,快步就走了过来,怒视其他人一眼,从怀中拿出一条纯白色帕子,递给李如酥道:“这是怎么弄的?”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李如酥接过帕子,狠命的搓脸上的墨汁。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陆离心知自己这边理亏,说什么也不该为了一本书将人家抢了来,忙安抚了墨莲他们几句,让管家好好送了出去。 翌日朝上,李如酥脸上墨点子变淡了不少,成了灰色的痕迹,但他肤色白皙,一块块圆圆的灰点,在脸上异常显眼,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斑点狗。 皇上见了她这样当然要问,她不敢说实话,便说自己捣鼓印刷机时,被特质的墨点子喷了满脸,这样一解释,引得诸大臣哈哈大小,皇上脸色也被憋得像猪肝似的,最后说这幅尊荣就不用早朝了,还是先在家呆几天,不吓人了再出门。 下朝后,众人仍沉浸在李如酥满脸的斑点上,一个个笑得开心的很,七皇子陆沛也笑着跑来,眼中神情黠促,专门往她脸上看,李如酥正郁闷,抬脚就将对方踢到一边。 第156章 点心被糟蹋了 陆沛不防备,身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脚步踉跄了几下就歪在了大都督齐明智齐大人身旁,幸亏被他伸手接住,不然非得仰后摔倒不可。 “李如景,你胆子越发大了啊,居然敢踢我?看我不踢死你!” 并没有看清身后那人是谁,陆沛身子一挺就要弹出去,便听得身后一声低沉的声音,“七殿下,请自重。” 不远处陆离的身影一闪而过,好像并不像招惹他跟李如酥的口角,脚步匆匆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门口。 其实,他是看见了齐大都督,不想惹上这尊神。 陆沛听见这个声音,明显的一颤,微微回头,只见一张黝黑的方脸正看着他,一双眼睛大大的,眼白多于黑眼珠,定定的看着他,直看得人心里发毛。 “齐大人……” 他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连李如酥都有些反应不及,感觉陆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要吃人,转眼就 变成病猫了,但看了看奇大都督的模样,也开始同情这位皇子了。 “殿下如今也不小了,怎么还没学会稳重,如此轻佻浮躁,还没走出宫门,就在这里撒泼,成何体统!”齐明智年逾五十,但在大都督这个位置上做了十多年,早就历练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气质,就算皇子见了也要给几分颜面,更不用说这个还没立什么功劳的七皇子了。 陆沛勾着头不说话,李如酥则在一边站定,虽然也微微低头,但眼中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的。 齐大人见状无意多说,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临走回头让七皇子跟上。 被这一通教训,陆沛也无心看李如酥的脸了,他郁闷的跟上奇大都督往外走,背影有些委屈。 出了皇宫,李如酥就忘记了自己脸上还有斑点,想着怀里还有些碎银子,随便在街上逛了起来,离这最近的一条街道最是繁华,听刘全说前几日街上新开了家点心铺子,叫明阁楼,做出来的点心精致美味,便一路问着就去了。 她喜欢吃甜食,这一点跟陆离相反,跟陆沛却对了脾性,想到那个同样喜欢吃点心的皇子刚刚在自己手下吃瘪,她就越发得意起来,进了铺子挨个尝了尝,当下就打包了好几种点心,两只手都提满了才出门。 这些点心,差不多可以吃个十天半个月的,她一边-盘算,一边看着街道两旁的铺子,此时行人不多,在街道上走得慢点,便能看到每间铺子里面的情形。 “让开让开!” 身后一阵惊叫声刚刚传出,他直觉不对,回头就见几匹高头大马冲了过来马蹄子踢翻了好几个小贩的摊子,撞得人仰马翻的,眼看就要冲到她面前了。 虽说她心思灵敏,任何危险的时候都能冷静对待,但这样危机的时刻想什么都没用,只能先躲开,脚步猛地往旁边一闪,手中系着点心袋子的绳子就挣脱了出去,啪的一身掉在了大青石地面上,瞬间就被马蹄子踩了个粉碎。 这么好的点心被糟蹋了,看着地上的碎末,李如酥来不及心疼,眯起眼睛看过去,高头大马上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胳膊上挽了好几个包袱远远驶去,她抓住一个行人,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天子脚下,居然当街如此嚣张,看这样他们的马就算踩死了人,也不会让他们停住的。 “哎呀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是强盗啊,都抢了好几间铺子了,心黑手狠……”那个行人就住在附近,对于那伙强盗的作为深恶痛绝,说起强盗二字的时候,嘴角一个劲的哆嗦。 “当街抢商铺??”李如酥眼睛睁得很大,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没错,你看后面了吗?那家首饰铺子肯定是被他们抢了,掌柜的想追出来,伙计们担心东家被强盗报复,硬是将他拉住了。” 李如酥往后面看去,真看到好几个伙计拉着一名男子,那男子一身绸缎身材微胖,一看就是掌柜的打扮,但他此刻哭天抢地完全不顾面子了,被伙计拉拉扯扯的拖到了屋里。 不好…… 李如酥很快想到再往后就是自己刚出来的明月阁,又想到陆沛没准也上街买点心来了,她脚步加快往回赶去。 走到明月阁前面的时候,她气喘吁吁往那看了一眼,只见里面不少人都在买点心,显然没有进入强盗,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走开,却见奇大都督提着点心走了出来,他今天也是来买点心的,只是刚才一直在店里挑选,又加上跟七皇子说话,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街上有强盗。 李如酥忙往旁边一闪,回头拿着一个风筝摊上的风筝看,装着自己是个路人。 “大爷,这风筝怎么卖呀?”她手中是最简单的一个小燕子模样的风筝。 那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见来了主顾,忙陪笑道:“这是我自己糊的,给点钱就卖,公子若是喜欢,就给十文钱好了。” “哦。”他点点头,仔细感受周围的动静,恨不能背后长出眼睛来,好看看那尊大神走了没有。 幸好齐大人也没看见她,从她身边贴着走过去了。 刚松了一口气,那老大爷见她有些发呆了,疑惑地看上来,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如酥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讪讪的,给对方将风筝放下,同时也放了十文钱,笑道:“老大爷,我这会不太方便拿风筝,就先放这吧,过几天来取。” 老大爷乐呵呵的收了,她心里的愧疚感才少了很多,拿人家当挡箭牌,十文钱权当补偿了。 正准备走,只见陆沛耷拉着脑袋从铺子里出来,看了李如酥就来了精神,瞪着眼睛过去,道:“李如景,你也太不仗义了吧?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这……你怎么还跟齐大都督在一块呢?”李如酥脸上并没有愧疚之色,想着自己刚才,可是担心他被强盗伤着,所以才赶着过来查看情况的,谁知他竟一点不知情,口里还责骂自己。 第157章 死囚犯 “你说呢?”陆沛恨得牙根都开始痒痒了,咬着牙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见他还有心情骂人,想来在齐大人手下也没受多少罪,李如酥有心调侃他,歪着脑袋问道:“我……实在不知道哪里惹了你,是你先来笑话我的脸的。” 陆沛看了她那张脸一眼,眼中有些嫌弃,随后想到自己的遭遇又满眼委屈,道:“最近也真是倒霉,不管去哪儿都能碰上大都督……” 先是跟他开玩笑,被他一脚踢到了大都督脚下,后来好不容易被教训几句放了行,结果又在点心铺子里见到了,陆沛感觉自己是不是该去算一卦,看看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先躲开那尊大神。 那可是当朝最高统帅,父皇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利,偏偏他又是个最死板生硬的性子,动不动就搬出军法来,自己身为皇子也惹不起啊。 看他这么可怜,李如酥心里那点取笑他的想法也没了,甚至还有些同情。 皇上为了锻炼几个儿子的性子,曾经特意交代大都督,不管这些皇子有任何错处,只要他看到了就有管教的责任,这样的旨意一下来,哪儿有人敢不服气啊。 “好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 李如酥难得的爽快,拍了拍陆沛的肩膀,语气豪迈,“请你吃羊蝎子去!” “行。” 陆沛很好打发,且他平日里是喜欢吃荤的,在府上虽然吃的好,但是对于街上铺子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坐在店家准备的小凳子上喝酒吃肉,看着街道两旁行走的人群,让他久居府邸的郁闷心情都好了不少。 知道他好热闹,李如酥选了个人多的店坐下,两个人要了点高粱酒,一大盘羊蝎子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中间,一位朝中大臣,一位皇子,就这样对饮起来了。 刚吃了几口,陆沛就开始称赞,说这个铺子里生意火,不是没有道理的,还说就这羊蝎子的味道,就连府上的厨子都做不出来,虽然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但丝毫不影响他品尝美味。 李如酥也附和,说关键是环境轻松,府上吃饭得有下人们看着,丫鬟给布菜斟酒,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人吃饭,总是拘束,不如这样不顾形象的吃起来爽快。 “那个……干了这杯,我害你被齐大人骂的事情,就翻过去了。”街上人不少,铺子上吃饭的也有十几人,李如酥没有叫破对方的身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陆沛只犹豫了一下,想着虽然刚才在齐大人手下被教训的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但看在这美食的份上,还是能原谅他的,也就笑道:“行,这一回扯平了。” 说起刚才遇到强盗的事情,李如酥有些担心,轻声道:“这长安的治安,真是堪忧了,改天找个机会跟皇上提一下,那城中巡街侍卫们都是干嘛的?能让强盗满大街胡窜……” “嗯,明日就提……”他的眼睛有些不能聚光了,说话口齿也不太清楚,陆沛在府中喝的酒,都是自己酿的上好的陈年美酒,美味轻易不醉人,但这街边摊上的酒,劲太大了,他刚喝了几杯就觉得头昏沉沉的,眼皮子也沉了起来。 李如酥还好,她对酒的抵抗力强很多,近几年还 不记得自己喝醉过,见陆沛这样,将付账的银子放在桌上,扶着他的胳膊就起身要走。 忽然,街上一身锣鼓声响,远处出现一群侍卫,押着几辆马车慢慢走来,车上并没有设顶棚,而是敞开的平板车,上面放了个大木头笼子,里面关着几名身穿囚服的人。 “官府押死囚犯赴刑场了,快去看啊。” “菜市口都准备好了,听说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百姓们议论声穿来,李如酥眯起眼睛看过去,三个死囚犯晃晃悠悠的站在囚车里,双手被铐住,眼睛半睁不睁的也看不出神情,身上有几道血痕,看样子是受过刑的,他对处决犯人不感兴趣,所以便想着等人过去了,再送陆沛回府。 陆沛醉眼迷离的看过去,见那么多人,只觉得有些吵闹,皱眉嘟囔道:“好吵,李如景,他们在干什么呢?” “没事,他们一会就走。” 李如酥随口安抚,街上百姓多了起来,这样公开处决犯人的时候不多,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出门,还有些小孩,在大人的双腿.间露出一个脑袋来,纯真的眼睛里都是好奇。 人群还没走远,忽然传出一阵怪叫声,有几个人开始往回跑,脚步飞快,就像身后有索命鬼在追他们似的。 李如酥惊讶,抬眼看去,只见那囚车已经被人打烂了,车里的囚犯忽然暴起,从车子上跳下来就冲到了人群里,手中的铁链子甩开了花,凡是靠近的百姓都被链子甩伤了。 “死囚人杀人啦!” “快跑啊……” 到处都是喊声,有抱头鼠窜只顾逃命的,也有当街互换自家亲人名字的,有蹦着高到处躲的,周围陷入混乱。 陆沛还没清醒,李如酥却下出一身冷汗,身边这个皇子要是有点什么事,自己可是要给他偿命的,忙拉起他的胳膊就跑。 其中一个死囚犯往这边跑来,前面一个青年人跑的慢了些,他像发疯一样追上,手中铁链一挥,将那人的后背抽出了一道血口子。 “李如景!”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本能地回头,只见陆离和齐大都督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身后还有不少侍卫,侍卫们冲上去将死囚犯制.服,很快就反手扭着他们的胳膊,用绳子绑了扔到了车上。 “殿下,七殿下醉了。”李如酥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自己紧紧抓着陆沛的手腕,手指用力太大,此刻都发酸了,忙将对方交给陆离。 “你没事吧?”陆离将他浑身上下看了一眼,眼光又落在两个人吃饭的桌子上,神情有些无奈。 齐大都督走过来,沉着个脸,看了看陆沛,沉声对李如酥道:“胡闹,自己什么身份?怎能当街饮酒?” 第158章 看祖坟上有没有青烟 失态平息后,行刑继续,死囚犯被处死,齐大都督却一直黑着脸,教训了两个人一顿,皱眉看着那已经被破坏的囚车。 见他眼神带着审视,神情很是不满,李如酥也看过去。 囚车周围的木框还算牢固,只是上面露出脑袋来的地方,有两个铁制的圆形,可能由于箍住铁圈的地方时间太久没有修理,边缘的木头有些腐烂,关着的囚犯只要有些力气,就可以用往上冲的劲冲开那个地方,这才导致了囚车裂开。 负责押车的侍卫过来,见状说道:“齐大人,这囚车本来三年该修葺一番的,但是这两年雨水太多,囚车提前坏了,小的这就让人换新的。” 囚车坏了,导致囚犯当街发疯杀人,真追究起责任来,不光工部负责修葺囚车的人被罚,连他们这些押运犯人的人也免不了责任。 李如酥却不太认同,只见她围着囚车转了一圈,道:“就算是新的,这囚车也不牢固,结构的问题,得想个办法,将囚车改造一下才好。” 齐大都督一听,黑脸问道:“你有主意?” “试试吧。”李如酥不敢保证,只是忽然想到墨莲他们制造的机关,心里便有了点想法。 听她说的不确定,对方直接冷哼一声,将声音提高几度,道:“你们两个,好好回府检讨,明日.本官要看到你们写的检讨信!” 七皇子此时的酒已经被吓醒了,在旁边沉默了半天也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事,心里暗暗叹气,怎么出点事,就遇上这个大都督呢,乍然听见对方一声厉喝,忙上前拉着李如酥的胳膊,拽过去就陪着笑脸跟那人告辞。 见他这样迫不及待的离开,齐大都督眼中有些不满,想了想才忽然出声,道:“刚才本官说得不准确,检讨信要不少于一千个字!” “啊?” 李如酥身形一顿,还没回头就听见身旁的陆沛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微微回头,只见陆离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她,而那位黑脸的大神,则一脸严肃,看样子明日那份千字检讨信,是免不了的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两个人快步离开,幸好来的时候没带下人,不然这幅落魄的模样,可实在太丢人了。 走到通往李府和七皇子府的交叉口,李如酥才微微调整表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殿下,别再说下官不仗义了,这回陪您写检讨信,三更之前是不用想睡觉了。” 陆沛耷拉着脸,无力的抬起胳膊挥了挥手,“我知道。”说完回头看向那条自己要走的路,犹豫着开口的,道:“李如景,我……能不能去你府上写?” 如今他说话,连本王都不带了,直接说“我”,李如酥看出他的胆怯,问道“为什么?” 陆沛没说,脸色有些潮.红。 “就算要写够一千个字,但只要您态度足够端正,将诚意都写出来,略微扯几句恭维他的话,也差不多了吧?莫非你连这个也写不来?”李如酥皱起眉头,盯着他的眸子。 一听她这样说,陆沛抬起头来,甚至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鄙夷,这才正色,道:“我怎么写不出来了?就是……齐大都督的府邸,离我家太近,我怕他晚上来个临时检查。” 原来是为这个,李如酥拼命忍住笑意,见他实在被吓怕了,也只好将他带回去。 回府后她就让人将书房收拾一番,跟陆沛进去后就开始商量这个检讨信该如何措辞,虽说在大都督看来,两个人犯了同样的错误,但是写出来的检讨却不能一模一样,两份足够字数又满带诚意的检讨信,商量了两个多时辰,动笔写出来的时候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抬头一看,天都黑了,腰酸背痛的二人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将上面墨迹还没干的宣纸拿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吹着,生怕弄皱弄脏。 让厨房做晚膳,留陆沛用了膳,也等不到明日了,李如酥直接让人将两份检讨信送到了齐大都督府上,陆沛这才放心回府。 翌日早朝,齐大都督将死囚犯当街破开囚车出逃一事说了出来,还说有几个百姓受伤了,导致街上人心惶惶,皇山一听这还得了,当即就降罪于押车侍卫,连同负责那两个死囚犯案子的刑部之人也一一治罪。 刑部的人感觉冤枉, 但龙庭盛怒面前一声不敢吭,只在散朝后盯着齐大都督的后背,眼神像是一把尖刀,他们最少的 也被扣了三个月的俸禄,最多的半年俸禄就没了,怎么能不恨这个嘴巴快的。 几个人商量着找个机会教训一下齐大都督,但碍于他手握兵权,官职又高,所以不敢在明面上教训,只能暗地里使绊子,回去后几个难兄难弟聚在一起喝了顿酒,也没想出来好主意。 李如酥听说了此事,很快便去了其中一个叫乐瞳的人的家中,他是那次负责押运的头儿,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喝了闷酒后心里仍然闷闷不乐的,一听李大人来访,这才打起精神迎了出来。 李如酥之前在书院,大肆宴请同僚的时候,跟这个乐瞳也喝过几场酒,平日里彼此印象也都不错,此次她一进去,闻见对方身上那浓重的酒味,忍不住捂起了鼻子。 “没用的东西,由于自己失误被罚,不说发奋改进,净想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报复大都督呢,他是什么人?能让你们报复了去?我看到时候你们就不是被罚几个俸禄的事了,脑袋还能不能留住,也要看祖坟上有没有青烟。” 她上去就是一通教训,最看不得这自己做错了事,还将错误怪在别人头上的人,这是懦夫的表现。 乐瞳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兄弟们商量的事情,如何被他知道了,但同时心里一紧,李大人能知道,齐大都督大概齐也会知道吧,这样一想,他醉意没了大半,从后背生出一层冷汗来。 第159章 现学现卖 “我这不是……心里气不过吗。”乐瞳小声嘟囔,眼中有些委屈,道:“一个月就那么点银子,生生被罚了半年俸禄……我媳妇还没娶呢。” 他委屈的样子让李如酥有些可笑,无奈看了看他这院子,一个刑部侍卫的小小头目,手下只管了七八个人,平时就负责押运囚车的事,确实俸禄有些微薄,她随手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道:“这银子你用着。” 乐瞳一见银票,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对大都督的那点子怨恨也消失了大半,望向她的神情就像望着救命恩人,见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空空的桌子,这才后知后觉地过去沏茶道谢。 “李大人,您不会就是为了给小的送银子来的吧?”喝了茶叶,乐瞳的酒意彻底没了,也冷静下来了,这才发现不对劲,虽说李如景为人仗义,但只为了这点事,派个人来就是了,自己同样感念他的恩德,他没必要亲自来跑一趟。 “你们那囚车,设计的过于简单了,我自己动手改了改,在囚车上加了几道暗锁,这样囚车倒是牢固很多了。” 将他引到门口,乐瞳这才发现马车上拉着一个新制作出来的囚笼,他围着转了两圈,又跳上去看了看那囚笼顶子的设计,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夸赞道:“李大人心思巧妙,囚车若都改成这样,关着的就是大力士,也不怕他逃出来了。” 李如酥笑着点点头,从车上拿出另一个小东西,那东西也是木制的,做成人形的形状,两只胳膊还会活动,他见对方眼神惊讶,又要伸手来拉扯木头胳膊,忙制止,道:“你千万别动这里。”说完见对方不解,笑意中多了几分黠促,道:“将这个东西送到大都督府门去,你只需在暗处看着就行了。”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乐瞳问了几遍后,决定无条件相信李如酥,深夜派人将木头人送到了齐府门口,然后躲在了一棵大树下。 齐府大门缓缓打开,出来的是门房,他刚才听见门口有动静,这才出门来查看,谁知看到个“人”直挺挺的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问了一声对方也不应,便借着月光看过去,那“人”脸上像僵木似的,都没有眼珠子,当场吓了他一大跳,忙怪叫着跑进去叫人。 一会后,齐府出来一大帮人,为首的是齐大都督,后面跟着几个侍卫,还有找大都督议事的几名属下,侍卫们手中拿着火把,走近了才看出那是木头人,纷纷面露惊讶。 齐大都督一向沉着冷静,并没有上前,但是他几个属下却没沉住气,纷纷凑过去。 “是谁在大都督门前装神弄鬼的……你别说这木头人做的还挺像那么回……啊!”他伸手去摸木头人的胳膊,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一股液体,呈放射性往四周喷去。 离得近的几人纷纷中招,周围弥漫了一阵淡淡的墨香气味,齐大都督震惊之下,忙抽出腰间的宝剑,但那木头人喷出液体后再也不动弹了,这才发现原来是刚才那人触动了机关,而且这东西也只能往外喷墨,倒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藏在树后的乐瞳笑得几乎晕过去,使劲捂住嘴巴才不让自己出声,心里想着李如酥的话,笑容很是无奈,腹诽道:还说不让我报复人家呢,您报复起来才真叫狠,不就是前几天您脸上有墨点子,被他们几个教训了吗? 对了,听说李大人还被齐大都督罚写检讨信,没准他设计这样一个东西,也是想呲大都督一脸的。 此时的李如酥正在府中的贵妃榻上歪着,一手拿着一本书在看,另一手拿着一盏青花瓷茶盏,细细的抿上一小口,神情很是满足。 小花和翠果服侍在旁,不明白这个主子什么时候对机械类的书感兴趣了,这么晚了还在看,看就看吧,还笑得那么开怀,好像那书里的字很有意思似的。 确实好玩,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看着那浓浓的夜色,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算着时辰,那东西应该被齐大都督发现了吧,当初自己被墨莲设计的东西弄得狼狈,后来自己活学活用也设计了一个出来,最少能让五六个人脸上都成了斑点狗的模样。 翌日前去早朝,李如酥走在诸位大臣中间,步伐轻盈神情温润,有意无意地四处扫了一下,发现齐大都督和他几个属下还没来,不由得心里多了点期盼。 真想看看他们的尊荣啊。 大臣们都快来齐了,大殿门口才进来几个步伐慌乱的人影,有大臣无意中撇过去,直接瞪大了眼睛,这几个人为什么蒙着面巾? 还有……那大都督为何黑着个脸? 若不是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就算看背影都知道他们是谁,还以为大殿里进来蒙面刺客了呢。 几个年老的当时就想过去查问,但来不及了,皇上已经从上面的屏风后转过来了, 这才赶紧站好队形,高呼万岁。 皇上让他们平身后,正要说话,忽然眼睛盯在殿中一个方向,皱眉道:“李爱卿刘爱卿苏爱卿,你们怎么回事?为何蒙面上殿?” 一听他这话,几个躲在齐大都督背后的人才战战兢兢出来,噗通通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心里却在祈求神佛保佑,自己满脸黑点子上朝,若是被皇上治一个不敬朝堂的罪名,可就麻烦了。 说来这些墨点子也太怪了,洗了半天就是洗不干净,本想躲在齐大都督后面尽量低着头不说话,糊弄过去再想办法,谁知竟还是被皇上看见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请病假呢。 “把面巾摘了。”皇上冷声说道,殿内的侍卫们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了,生怕他们几个有什么不轨的勾当,这太不合常理了。 一阵寂静中,几个人纷纷摘掉面纱,朝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抽气声,随后几声偷笑传出来,好几个人脸上憋得涨红,想大笑又不敢,都快憋出眼泪来了。 皇上在最初的一阵惊讶后,哈哈大笑,他将身子前倾,露出一排白牙,指着几个人的脸,道:“你们……你们……笑死眹了……” 这一刻,这位年纪还不大的皇上,露出一丝纯真,诸位大臣也才敢笑了出来。 第160章 被姑娘们盯上了 齐大都督黑脸往李如酥的方向看了看,眼神有些复杂,李如酥知道自己旁边不远处有一束凌厉的眼光,她目不斜视,仿佛自己与这事毫无关系似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同时看向李如酥的,还有陆离,他一看那几个人的脸,就知道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刚开始还怪他公堂之上调戏大臣,后来前后想了想她的动机,眼中才露出些无奈来。 照例上完朝之后,李如酥缓缓往外走,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定睛一看果然是齐大都督,对方眼神灼灼,沉声道:“李如景,你好大的胆子。” 李如酥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道:“参见大都督,您说的什么,下官不明白呀。”说完抬起一对无辜的眸子,眨了眨那双大眼睛,一水的清纯无辜。 对方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正要发火,陆离从旁边过来,道:“李如景,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好了要去本王那吗?本王有事跟你说。” “哦,殿下。”李如酥茫然回头,刚才脸上装出来的委屈还在。 “参见六殿下。”齐大都督开口,虽然他位高权重,但是在皇子面前,该守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齐大人也在啊,我找李如景有点事,先告辞了。”他说完后,好像忽然发现了对方,微微一点头,拉着李如酥的胳膊就走。 等出了宫门,李如酥才顿住身形,诚恳的说道:“多谢殿下搭救,不然刚才大都督可没那么容易放了我。” “你心里明白就好。”陆离不屑,白了她一眼,嘴上还在叨叨着,“居然去招惹大都督,你有几个脑袋?招惹就招惹吧,还那么明显就让人家看出是你干的,你当真以为他找不出证据来吗?” 李如酥自知理亏,只嘿嘿笑了几声,也不顶嘴。 齐大都督这个人虽然凶,虽然害的自己手腕子现在还疼,但是他为人还算磊落,常年居住军营,又养出了一身傲骨,不会真把自己这点子小手段放在心里的。 陆离埋怨了她一道,但还是在街上给她买了很多点心,李如酥一见吃的,双手环抱住点心袋子,扬起笑脸笑道:“我就知道,殿下您这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怪我的。” 看着她扬起的脸上笑容灿烂,眸子里仿佛含着一汪秋水似的,陆离心里一动,有某种奇异的感觉传过,他恋恋不舍得将眼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才淡淡道:“你知道就好,以后拜托你少惹点事。” 怪了,自己刚才看到李如景笑得那么开心,竟然有要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念头,竟想离她的那张脸再近一些…… 在别人身上,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样脱离他控制的想法,让他有些失神,同时心里还莫名的烦躁。 李如酥并不知道他的心理历程,见他并没有让自己一同回王府,便告了辞往旁边巷子走去,这么美味的点心,当街拿着吃未免太暴殄天物了,要回家慢慢品尝。 刚回去,七皇子陆沛来访,他来了好多次,所以门房也不问什么事了,直接就说主子在家,开了大门让他自己进去。 他一进去,见李如酥正拿着点心吃,吃的满嘴的点心渣子,也顾不得嘲笑她的形象了,几步就过去坐在她对面,身子前倾笑问道:“李如景,听说你昨晚把大都督的人给耍了?我 今天有事没上朝,错过了一出好戏啊。” “嘘!” 李如酥皱起眉头,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道:“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长啊,自己知道就行了,还说出来。”说完悠闲地往后一躺,“你又来干什么?只是听热闹来了?” 陆沛咧嘴笑开,道:“这热闹怎能不听啊?我知道你这是报复,说实话我这手腕还酸着呢,也不是没想过主意报复,但一直没想出好主意来。” “那是,你遇事就会冲动,脑子里想出来的八成也是馊主意,遇事要智取懂吗?”李如酥心情很好,做出一副教训他的模样,看着陆沛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十分受用,这教训皇子的感觉,跟教训一般人还是不太一样。 “李如景!” 还没等她过完瘾,陆沛忽然开口,神情比之前都要认真,道:“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聪明?我该怎么做?” “啊?这……”李如酥愣了。 “快告诉我,你一定有办法的。”陆沛锲而不舍。 说错了,这种事情是最没有办法的,聪明是教出来的吗傻孩子?李如酥仰天长叹,知道对方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眼珠一转,含笑道:“看在你求知欲这么旺盛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想到这个皇子心情纯良,但是玩心太重,偏偏由于出身被人欺负过,所以身边朋友不多,所以自己在家的时候经常闷头摆弄点小物件一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如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很希望他能出去看看,所以便说了些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话,还说见识广了,自然就聪明了。 陆沛将她的话奉为经典,回去后就找了几个老臣家的公子,一行人出去玩,有时候是在郊外放风筝,有时候是阻止些小型的蹴鞠比赛,或者参加有人组织的诗会。 这天老侯爷的寿辰,前往侯府祝寿的人不少,陆沛也换了身清爽些的衣裳去了,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在侯府随意逛着,里面不少人组局,或比赛射箭或比赛吟诗,爱清净的还搬了小凳子,坐在侯府后院的湖边钓起鱼来了,他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什么项目都出手试了试,不一会儿便玩的满头大汗。 这样一个活泼讨人喜的皇子,很快就引起了不少大家小姐的注意,姑娘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说话,无非是讨论些女儿家的闺房话。 有人很少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场合,所以对不少人的身份并不熟悉,但是几位郡主却都认识,开始给几个介绍,说玩的最欢的那个是七皇子。 第161章 七皇子昏过去了 这侯爷并非皇家人,而是朝中经营了多年,也有很多功勋的老臣,临到告老还乡的时候,皇上念及他的功劳,封了个侯爷,所以来参加他寿宴的,不光皇子们,还有不少朝中官宦子弟,以及城中富商们。 李如酥去得晚了些,她将寿礼交到府上行,刚转了一会就看到陆沛正跟几个世子们吟诗作对,一身月白长袍,金丝腰带束起腰身,将他身形显得丰神俊朗,而头上也用簪子将长发束起,气质利落干净,自带高贵中还有些淡淡的书卷气。 虽然几个皇子依然看不起陆沛,但在场上诸位世子们的眼中,他可是人人都想结交的对象,更不用说那些官家子弟了,所以陆沛在众人中很是显眼,颇有一番鹤立鸡群的感觉,他也自得其乐,对自己受欢迎的程度非常满意。 几天不见,阳光多了,李如酥惊讶于他的变化,心里升起一丝欣慰来。 看来,他是将自己说的话都听见去了,这不光自信多了,还学会广交宾朋了,甚至刚才自己过来时,还听见好几个适婚年纪的小姐在议论他呢。 此时陆离发现了她,笑着走了过来,还没等他说话,李如酥就指着陆沛的身影,眼中带着邀功的神情,问道:“殿下你看,七殿下是不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说完,她得意的说出那天自己那一番教导来。 谁知陆离听完并没有夸赞,甚至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看着陆沛在人群中眉飞色舞的样子,半晌幽幽道:“李如景,你以为这是对他好,其实……这很可能将他推到坑里了……” “为什么这么说?”李如酥一愣,眼神从陆沛的身上收回来,看着陆离的眼睛,心里有些微不快,自己可是真心替陆沛着想的,一心想让他快乐。 陆离好像看穿了她的神情,也实在不忍心斥责的太过了,轻声道:“不怪你没有看透其中的深意,你又没在宫里长大。” 李如酥还想再问,陆离却扯了扯他的袖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那边走走。”说完抬脚往院中一处凉亭走去,那里暂时还没有人,环境很是清幽。 意识到不对劲,李如酥忙跟上去,两个人在亭子里坐定。 亭子一则有条不太深的沟壑,一直引到后院的湖泊里,潺潺流水划过,周围的地面上长了不少青苔,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花,陆离幽幽地看过去,眼神飘远。 “七弟之前是性子弱了些,跟我一样,被那几个皇兄们欺负……”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没有带一丝感情,说着从前那些事,神情寂寥,随后口风一转,眼中便多了些痛苦,道“可是那样的日子,对我们来说也是种保护,因为那些人只是使点坏,遇到了大不了被对方打几下,骂几句,总不至于……被他们忌惮,以为我们有能力去争夺什么。” 李如酥彻底震惊,陆离的话像惊天镭一样在她脑中响起,他说的对,所谓树大招风,如今七皇子看似分光很多,但谁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了呢? “殿下,我将你从底下拉上来,你怨我吗?”想到他的话,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李如酥忽然问道:“说真的,你会不会怪我?” 自从她帮助陆离之后,他就从一个人人可以欺负的皇子,变成频繁立功,手中有些人脉和权势的皇子了,甚至陆鸣和陆唸,也似乎将他当成了竞争对手,眼神中除了鄙夷,还有些警惕和忌惮,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认识自己。 陆离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茫然回头,道:“为什么会怪你?” “你刚才还说,我把七殿下推到坑里去了……”李如酥声音很轻,眼中带着丝委屈。 “我不会,是你让我一步步拾起自信心,从泥沼里走了出来,我们经历了很多,虽然这条路走的并不容易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是不希望七弟再涉险。” 李如酥放心下来,神情轻松,看向陆沛那伙人的方向,刚才还在吟诗的那些人已经散了,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那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那样惹眼呢?” “先别想这么多,毕竟七弟出风头只是这几天的事,那些人不一定很快就注意到他,剩下的我想办法。” 两个人坐在亭中说了很多事,见设宴的大厅里人多了起来,府上下人们也开始往那边传菜了,想着一会侯爷会让人出来请他们入席,也便起身往那边走。 “殿下,殿下不好了。” 从远处跑来一个人,满脸慌张的样子,竟是陆沛身边的小厮,他径直跑到陆离面前,匆匆行礼,“我家殿下在护城河那边出事了,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陆离一怔,忙问道:“七弟去了护城河?他出什么事了?” 小厮刚才跑得飞快,如今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弯着腰咧嘴喘了几口粗气,道:“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说护城河水此刻温度正好适合凫水,殿下就要跟人比赛……在河中发现了尸体,晕过去了……” 陆离一听,骇然失色,抬脚就往门外走去,李如酥快步跟上,门口的家丁认识他们,只道临时有事,也没盘问。 到了护城河边,才看到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黑压压的围了一片。 李如酥脚下动作加快,同时透过人群看向里面,寻找陆沛的身影。 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旁边站着几个浑身水淋淋的男子,许是被吓着了,扶着河边的柳树一个劲的哆嗦,再往旁边看,竟是一些水草烂泥之类的东西,隐约散发出臭味。 “怎么回事?”陆离快步过去,蹲下.身子去看陆沛的眼睛,双手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怪我们啊,是他要比赛的……” 参加比赛的其中一人过来,说起刚才的经历。 他是皇商的独子,刚才在河中比赛,两个人同时在水底发现了尸体,震惊之下忙往河面划,谁知七皇子手脚一阵乱摆,口中就骨碌碌冒起泡来了,这才知道他呛水,赶紧将他拉上来,对方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呛得,总之就没有呼吸了,此刻看陆离一副震怒的模样,吓的脸色越发白了。 第162章 打捞死人挣钱的 “快去找大夫!” 陆离一声怒喝,那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周围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彼此询问最近的医署的位置。 “慢着。” 李如酥过去,看陆沛口鼻有些污泥,忙让陆离起开,自己蹲下.身去清理口鼻里的污秽,用树枝包裹了点细细的草叶,清理出不少东西来,又在对方的身上按压半天。 周围人人见她在对方身上忙活着,都紧张的看过去,除了几个在陆沛一开始比赛时就跟过来的人,还有些是听得有人喊落水,才来看热闹的,人从水里捞起来,眼看着就没气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一声极细的嘤咛声,陆沛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醒了!” 有人.大声叫起来,陆沛脸色苍白,一醒来就紧紧皱着个眉头,一看就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李如酥将他平放在地上,让他呼吸顺畅些,才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小厮见主子醒了,忙扑上去要给他擦拭身体,陆离一手扯住他的衣裳拉回来,沉声道:“先别动他,让他缓一会,你去让那些人都回去吧,围着这里太闷了。” 小厮很听话,站起来开始赶人,周围人群渐渐散去,只有几个跟陆沛比赛的公子哥,一方面担心陆离打人,不敢走,一方面也是想亲眼证实陆沛没事,他们可是都知道对方身份的。 缓了一会儿,陆沛精神好了些,陆离将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七弟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让 人先抬你回府?” “六哥,水底……还有尸体……太吓人了。” 陆沛嘴唇还有些发青,说话也不太利落,周围的人这才想起来水下还有具尸体,气氛又诡异起来。 他当时吓坏了,只说是死人,也说不出更多的信息来,李如酥皱起眉头看了看水面,道:“实在不行我下去看看,我会水。”说完就打算脱外衣。 “不行。”陆离霍的起身,抓住她的手的,道:“会水也不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他说话也不顾及陆沛的感受了,使劲揪着对方的胳膊不许她动,生怕自己一撒手,她就跳下河了。 李如酥叹气,咧嘴道:“你揪死我了。” 陆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力气用太大了,忙松了松手,转而牵住她的衣裳,还是不放手。 “喂。” 就在这时,来了三个拿着铁钩子的男人,普通农夫打扮,应该是看见这边的动静才过来的,为首的那人皮肤黝黑锃亮,将目光看向陆离,道:“你们是来打捞死人的?” 陆离不知道他们是谁,一时没有说话。 “一两银子。” 他家就在河边的村子里,平时种地打渔,偶尔做点额外的活计,就是在河底打捞死人,也经常看到有人来河边寻亲的,以为他们是想亲自下水打捞才被淹的。 他伸出来一根手指头,见陆离还是不说话,以为是嫌收的贵了,忙道:“这河底可深着呢,你们还嫌贵?刚才你要不是命大,就做了水鬼了,我们可是卖命赚点小钱。”他看了看陆沛,神情很是认真。 陆离勉强笑了笑,道:“没嫌贵,你们要是能将水底那死人捞上来,我多给些银子也行。”说完伸手逃出来一大锭银子,直接抛了过去。 那人眼光一阵发亮,伸手就将银子接住,放在嘴里咬了几下,咧嘴笑了笑,转身跟另外二人说了几句话。 “这位大哥是实在人,咱们就下水捞吧。” 他身后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人说话了,另外一人看起来很沉默,听完也点了点头,将铁钩子握紧了。 “你们注意点安全,不行就上来。”此时陆沛的小厮已经将他扶了起来,他回想自己被水呛到的那种难受劲,忍不住开口提醒。 为首那黝黑男子已经走到了河边,听见这话回头,道:“我们哥几个从小就在这河里游水,跟你这娇生惯养的可不一样,放心吧。” 他一看陆沛的衣裳,就猜着是富家子弟,再一看陆离出手大方,更确信了这一点,本来对这种富家子弟是有些成见的,以为他们就是出身好,娇生惯养一点用都没有,此刻见他们说话行事有礼有节,也报以礼貌的一笑。 三个人下水,李如酥和陆离也往前走了几步,定定的看着水面,刚开始还能看到黑黑的头发,后来便什么都看不到了,时间过的很慢,他们的心也提了起来。 感觉很长时间过去了,三人还没有上来,李如酥有些焦躁了,开始在河边走动,一会儿往左走走看看,一会儿又往右边去。 “他们有经验,不会出事的。”陆离喃喃的,不知道是安慰李如酥,还是在做自我安慰,连陆沛都在小厮搀扶下起身,弯着身子走到河边来看里面的动静。 哗啦一声水花溅开,三颗脑袋几乎同时从水底出来,其中黝黑的那名男子皱着眉头,胡乱抹了一把脸,道:“太沉了……我们捞不上来……” “沉?” 陆离有些奇怪,以对方常年做这个活计的经验来看,应该接触过很多落水的人,怎会感觉太沉而捞不上来,而且,水里有浮力,在水中往上捞东西,应该比在地上捞起来容易,再而且,人被淹死后不是应该浮上来的吗? 短短的时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不是被水草挂住了?”好长时间没说话的一个公子哥过来,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摊水草,那是陆沛落水后,自己去救他,在他身上顺便扯出来的。 “不是水草。”脸庞黝黑的那个男子一口否定,想了想抬腿往岸上走,他身后那两人也上了岸,凑在一起商量了起来。 不等陆离他们再问,那男子说道:“这活难做,只能请狄三来了。”说完后担心周围人不明白,解释说那个叫狄三的,是最早干这行的人,若是他都捞不上来,那谁也没办法了。 第163章 验尸 “行,那狄三在哪儿呢?”陆离抬眼看了看周围,并没见旁人,想着那狄三若真以此为生,还不定走到哪个河段去了呢。 “别急,我们去找。”男子说完就要走。 “哎!” 落水的一个公子哥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开口道:“你们……要走多久啊?” 其实他是担心对方走了就不回来了,毕竟银子可是到手了。 男子刚走了几步就站住,回头对身后一个人道:“你留在这,跟几位爷一起等着。” “嗯。”身后那人倒是听话,扭脸看了看那个质疑他们人品的公子哥,轻声哼了声,找了个树墩子就坐下了。 微风吹来,吹得人身上有些凉,初秋的天气本来就冷,再加上这是在河边,陆离的外袍给了陆沛,被风吹的打了个寒战。 陆沛将披风裹紧了些,他没发现陆离的反应,而是看向跟自己比赛的那几个人,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道:“都赶快回家换身衣裳,这里没你们事了。” 几个公子哥早就想走了,听见这话哪儿有不答应的,赶紧过来,在几人面前道了谢,转身就走。 只剩他们几个了,陆离忍不住开始埋怨,沉声道:“七弟,以后你要是再这样胡闹,我可不管你。” 陆沛被训得抬不起头,将披风的领子立了起来拢在腮上,恨不能将头也裹起来。 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叫狄三的很快来到近前,李如酥抬头就被他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就蹦到了陆离身旁,那人左边腮上一片狰狞的疤痕,疤痕里隐约透着些粉红色,实在太恐怖了。 这人要是晚上出来,肯定能吓哭孩子,左边脸真像个鬼。 “吓着了?”狄三冷眼看了看李如酥,道:“别多想,小时候被火烧的。” 李如酥赶紧收住震惊的神色,心里有些愧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对不住啊。” 狄三移开眼睛,看向河面,很快便提起钩子下了水。 另外三个也帮忙下去,河面又恢复了沉静。 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四个人的脸从水面浮上来,稍微缓了口气又钻了进去,随后很快便又浮起来,这回他们没有换气,而是慢慢往岸上走,狄三和黑脸男子的胳膊往后伸着,绷得很直,长长的铁钩子在水面慢慢露出来,一看就是勾着东西了。 哗啦一阵水声,一个死人从水里被拖上来。 那死人穿着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样式,露出来的肌肤被泡的发白,肚子胀.大的厉害,都撑破衣裳了,被钩子勾破了好几个洞,从最大的洞里看过去,里面竟露出些石头块来。 李如酥刚往前走了走,一股浓重的尸气就冲过来,冲的她倒退好几步。 “别过去!” 陆离也想上去,被李如酥紧紧抓住,道:“报官,这气味太重了,在这里发散一下,让大理寺的人来运尸吧。” 派小厮去通知大理寺,那边很快便来了运尸车,陆离等人也随着前去。 狄三在李如酥要走的时候叫住她,盯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随后道:“河水太深了,我们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尸体,若是最近有人报失踪,需要再来打捞尸体,别忘了去店子村找我。” 李如酥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理寺少卿听说护城河出现了沉尸,非常重视,很快就安排仵作验尸,但仵作们除了验出尸体是个女子,且刚死了四天,其余的什么都没验出来,是被什么凶器伤的,致命伤在什么位置,验尸官统统不知道。 大理寺少卿夏大人是个从军营出来的,一张正正方方的脸,嘴边一瞥胡子给他加了不少威严,一听验尸官一问三不知,当下就急了,一拍桌子吼道:“让你们验尸,就验出这么点东西?这还能破案吗?” 验尸官战战兢兢的,道:“夏大人,这人内脏都被挖出来了,填上石头沉到了河底,泡了好几天那肉都快泡烂了,连个胎记都看不出来,实在没有办法啊。” “无能!”他一听更生气了,怒道:“这套说辞,糊弄普通人还行,本官是什么人?能被这些话糊弄住?你们就是做这个的,我看你就是几天不打,皮痒了是不是?”说完拿起一方砚台就扔了过去。 那验尸官不敢躲避,砚台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顿时有殷红的血顺着脸流下来了,李如酥看着,皱了皱眉头。 这个大理寺少卿性子太烈了,她起身道:“夏大人息怒,验尸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当时我们找人去打捞的时候,也差点捞不上来呢,尸体肚子里填了石块,沉在水底了,幸亏刚过去四天,还能看出人形,只怕再多等几天,那胳膊腿都被水流冲没了。” 验尸官一听她替自己说情,抬起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李大人说的没错,正是这个理……” “住嘴!” 砰地一声,夏大人手中的茶盏猛地往桌子上一顿,茶盏没震坏,却传出了很大的声音,在大理寺很少有人顶撞他的话,又没将李如酥这个小官放在眼里,见她当面质疑质疑自己,气的胡子都歪了。 “李如景你不是负责书院那边的吗?在内务府做了几天事,就敢来跟本官抖威风?”他瞪起眼睛,嘴角一瞥,道:“本官可求不到内务府头上,你趁早一边待着去。” 若不是陆离在旁边,夏大人能直接请李如酥出去,这番话刚说完,一个声音传出,“夏大人,本王没听出李大人的话中有耍威风的意思,既然护城河里出现沉尸,那就先整理折子,上报宫里吧。” 夏大人一愣,微微侧头,见陆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才收敛神色,稍微躬身,道:“殿下,此事还没调查清楚就上报宫里,恐怕不太妥当啊,不如下官还是私下里再查查。” 既然是命案,大理寺有查案的责任,若此案一直查不出来,提前就被皇上知道了,这不是有损他的官威吗,夏大人跟陆离说话,语气明显缓和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祈求。 第164章 寺丞被革职 就在陆离纠结的时候,李如酥摇头道:“不行,我临走时,那个狄三说了,他说河底很可能还个女子沉尸,或许有很多种可能,但不至于引起太大的轰动,但她死状太惨了,肚子被抛开装上石头,这不是一般杀手能做出来的事,万一河底真有不少尸体,那得是轰动全城的屠.杀大案,李如酥一点都不认为,像大理寺少卿说的那样,私下里查访就行了。 夏大人不知道狄三是谁,是陆沛的小厮来通知他派人的,一听李如酥不同意他的说法,当时就急了,道:“殿下还没说话,你小子插什么嘴?” 陆离脸色暗了暗,环视这个内厅一周,问道:“夏大人,怎么只见你在这里,涂大人呢?”说起来夏大人只是个少卿,大理寺卿涂延平才是主管大理寺的。 对方一听,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道:“涂大人老家有事,前几天回了江城,如今大理寺中事务,都是本官处理的。” 见他沉默,生怕他还要上报宫里,夏大人说道:“殿下,就算涂大人在这里,也会先查探几天,等有些眉目了再上报,如今这尸体身份还不能确定,就……” 李如酥听得不耐烦,皱眉冷声道:“验尸官是你们大理寺的人,查不出尸体身份,你能怪谁?”说完就起身,要出去吩咐韩长风去宫里报信。 厅里还有几个寺丞,刚才一直没说话,听见李如酥敢跟他们的少卿顶嘴,如今又见她想出去私自传信,当时就挺身而出,一个姓周的寺丞伸手几往他身上推过去,“你没听夏大人说话吗?还敢出去……” “砰!” 李如酥不防旁边有人推她,身子斜着就往旁边的石桌上歪过去,陆离惊呼一声就想伸手去扶,但还是晚了一步,她的额角撞上桌角,传出的声音让他心头刺痛了一下。 生疼的生疼的,李如酥咧嘴嘶嘶吐着气,只觉得一股温热的东西顺着额头流下,她伸手摸了下,放在眼前一看,猩红的一片。 那个推她的寺丞也被吓住了,刚才心里还气呼呼的,如今生出几丝害怕来,毕竟这位可是皇子身边的人,自己一个小小的寺丞,怎么就跟她动手了呢?虽然他怎么都不想承认,但人家那额头上的血,确实是被自己推出去给撞得。 他身后那个寺丞和寺监也吓坏了,纷纷往后退了退步。 “大胆!” 陆离起身,抡起巴掌扇过去,直将那个寺丞扇得身子转了个圈,大声叫门外候命的韩长风进来,吩咐入宫禀报,就说河底捞出死尸,大理寺的人不作为,还将李大人打伤了。 虽说韩长风是陆离的随从,但是从早就将李如酥也看成他的主子了,如今见对方额角一片鲜血,当时就气的脸色通红,领了命令后大声应了,身子一转就飞快地出去。 寺丞被乎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少卿夏大人来求情,陆离却不理他,只让人出去叫大夫,来给李如酥包扎伤口。 大理寺离宫门不远,他很快就回来,带回了皇上的旨意,让少卿夏大人带手下几人跪着听口谕,皇上的意思是少卿无能,纵容下人冒犯朝廷官员,又想瞒下杀人案,每人赏二十板子,动手推李如酥的那个寺丞直接被革职,还让陆离暂代大理寺卿的职位,带人去河底继续打捞,五天内案情不破,少卿免职。 夏大人战战兢兢接完旨意,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直。 那个寺丞更是一脸死灰,他半生都在奋力地往官场上拼搏,如今只得了个大理寺寺丞的职位,本想再好好表现,说不定可以往上进一阶,也能光宗耀祖了,可就因为他手贱推了李大人一下,这职位就没了,此刻他只想去死,也顾不上求情了。 从宫里跟着来的,是几个行刑的太监,虽说大理寺负责刑狱的人对打板子一点都不陌生,但宫里直接来人了,那几个太监是从苦役房调来的,打板子手狠着呢,等几个人趴好了,他们过去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院中很快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李如酥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大夫还用冰块给她敷了敷,痛感小了很多,陆离将她拉到门口看着行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还轻轻地数着数。 二十板子倒很快就打完了,一共四个人,少卿夏大人首先起来,他挣扎着扶着长条凳子,咧嘴谢恩,心里却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平时没有在宫里多活动一下,三不五时的赏赐点银子,这几个太监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啊。 其余被罚的二人随后起身,慢慢挪到一边去当哑巴,一个个弓着身子只想瞬间拥有隐身的技能,看殿下刚才的神色,分明还没消气,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动手打人啊。 只有那个寺丞,刚才被打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如今打完了也不起来,其实在知道自己被革职后,就已经心如死灰了,板子打在身上都不知道疼,后来被太监们拖着下去,跟拖死狗似的。 前去护城河,陆离让夏大人准备了软轿,自己跟李如酥坐进去,让他带人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去,半个时辰后就到了河边。 还是找来了狄三他们一伙人,下去一会就打捞出两具尸体来,惊得众人身上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只听 狄三说水底还有,更是紧张起来,一个个站到水边,但那河水已经被搅混了,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李如酥承诺他们打捞一具尸体给二两银子,狄三从水底出来后就感觉人不够用,又叫人回去喊了几个同行来,不到半天的功夫,河边已经并排放了十几具尸体了,周围弥漫着尸臭。 岸边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人,陆离担心人多出事,让侍卫将人赶走,在周围栏起一片包围圈。 第165章 这么多尸体 人群散去后,陆沛才小心翼翼的过来,他在六哥去大理寺的时候回府换了身衣裳,听到消息赶过来,看到河边摆着的尸体,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这么多尸体啊?” 他双手互相搓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浑身冰冷,比落水后被人救上来的感觉还冷,搓了半天也没有一丝热乎气,反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李如酥看见他有些异样,慢慢走到身边,歪头看了看他眼底那略带惊讶、恐惧、恶心的神情,瞬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道:“殿下,你当时要是知道水下有这么多尸体,还跟人家比赛凫水吗?” 陆沛嘴唇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太僵硬了,笑了半天竟是比哭还难看,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还是那句话,“这……这么多尸体啊……” 李如酥见他这样,噗嗤一声笑了,道:“是啊,这里离皇城有几十里路呢,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过来,你一来就出现这么多尸体,这运势……啧啧……” 陆离见他们二人在说话,也过来了,正好听见李如酥调笑陆沛,也跟着点头,附和道:“七弟最近运气不太好,要不要回去六哥给你找找钦天监算算?不然这几天你还是别出门了。” 最近他都玩开了,正好找不到机会拘着他呢,陆离脸上严肃,心里有些得意。 陆沛没说话,耷拉着脑袋,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好不容易痛快几天,就遇到这么个做恶梦也不会梦到的事,这感觉……就跟一道美味的膳食摆在眼前,刚吃到兴头上忽然就被人家拿走了,太难受了。 “六哥,你不是说过,最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吗?”陆沛脸色变了变,抬头见陆离一脸慎重,忽然就想起了六哥之前的话。 “嘘。”陆离一瞪眼,忙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道:“六哥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不能乱收,父皇的人还在这里,小心叫他们听见,宫里设立钦天监是干什么的?祭祀大典每逢初一就要举办,定是有道理的,且人的运气,可是个说不准的东西,越不信越倒霉。” 陆沛点点头,只觉得自己脑中一团乱麻,主要还是这触动对他来说太厉害了,在水底被水草缠住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想到若不是被人家救出来,自己就是这么多尸体其中的一员了,所以这是劫后余生,谁训斥他他也听着。 最后尸体都打捞完了,韩长风数了数,报了个数给陆离,他一听有二十来个死人,知道这肯定是惊天大案,不敢私自运到大理寺的停尸房,而是又让人进宫禀报情况,然后领着众人在原地等消息。 捞尸体的狄三等人在一旁擦身上,又拿了不少白色的粉末在身上涂抹,李如酥正处在他们的下风位置,闻见淡淡的硫磺气味,还有些别的草药味,也不仔细去闻,只当干.他们这行的人定有某种忌讳,跟尸体接触完了应该在身上涂些东西,也没过去问。 半个时辰后,就见皇上的仪仗来了,身后跟了好多人,浩浩荡荡的,陆离带人迎接,黑压压跪了一片。 让他们起来后,皇上才走到近前,沉脸看了看河边那些死尸,在等待的时候,陆离的人已经给尸体盖上白布了,此刻恭敬的侍立在一旁。 他眼神凝练,脚步沉重,在周围走了一圈,忽然回身喝道:“大都督?”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仪仗旁边的人群中.出来,众人这才发现,大都督也跟着皇上一起来了,只见他脸色阴沉,嘴唇发青,平时那股子傲慢严苛的气质没了一半。 “几天前发生这么大的命案,你这个大都督是怎么当的,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刚才陆离让人进宫禀报的时候,皇上顺便问了问大理寺那边的情况,得知第一具尸体被验出刚死了几天,又想到这么多人同时在河底被发现,定是不久前发生的命案,大都督可是严重失职啊。 齐大都督在陆离和陆沛面前,或许有几分严厉,但是守着皇上却一点都不敢露出放肆,当下就跪着请罪。 “微臣领罪。”齐大都督将头低下,谁也看不见他眼中的神情。 “给你五天时间,盯着此案的进展,跟大理寺的人一同破案,若是五天内破不了,你们两个……”皇上指了指在一边弯着腰站着的大理寺少卿夏大人,此刻他身上还痛的不敢挺胸,见皇上说到他,忙过来一同跪下。 “破不了案,你们就等着受罚吧。”皇上也不多说,也不说是什么惩罚,两个人却都被吓了一激灵,当下就口头承诺必定尽快破案。 若说出惩罚什么,心里还有底,没说清怎么惩罚,任谁都提着颗心不上不下的,尤其是夏大人,亲耳听见自己的寺丞被革职,他生怕五天后,那顶官帽就不在自己头上了。 护城河里打捞尸体的事情,已经有百姓围观了,被陆离赶走后肯定会大肆宣传,不出几日,那城中的茶楼酒馆,各种风月场所,百姓们口中说的必定是这件事,皇上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对百姓造成的影响,是一定要尽快破案,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不然人人恐慌,不定还会出什么事。 人群静静的,见到皇上盛怒,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最后皇上会所将尸体都运回停尸房,才有不少人走上前来抬担架,场中才有了些动静。 李如酥知道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人捣鬼,但实在想不出线索,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目光到处看着,见狄三他们几个人已经走到大树底下蹲着去了,这才想起来,自己 承诺给人家的银子还没给呢。 走到大都督和夏大人的面前,李如酥笑得有些虚伪,轻轻指了指狄三那伙人,对二人道:“二位大人,那个……人家的辛苦费……” 大都督一张脸能阴出水来,他不是不想掏钱,只是看李如酥这样,想到自己前几天还叫人家写检讨信,后来被她阴了一把算是扯平,如今见自己被皇上教训,又来眼前晃悠了,这分明就是挑衅。 第166章 拿银子赎回来 “我给,多少银子?”少卿夏大人见状,连忙往前站了一步,守着大都督呢,他可不敢让对方掏钱。 “嗯,一共五十两。”李如酥淡淡道:“每个人二两银子,二十五个人,大人你一个人出吗?”说完又看了看大都督。 齐大都督并不迎接她这个目光,毕竟皇上还在这呢,所以只咽下一口气,将脸扭开,走到一边盯着运尸车去了。 齐大都督一听五十两银子,牙差点将舌头咬下来,但自己已经说了,也不好反悔,只能深吸一口气,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十五两,随后看着李如酥,眼泪巴巴地说道:“就这些了,要不……李大人您先帮我垫上?” 李如酥也不担心他耍赖,当下将银子悉数拿过来,正想补齐剩下的银子,忽然看到对方衣裳下摆坠了个亮晶晶的东西,伸手一把扯了下来,才见是个水滴状的玉佩。 “哎……大人?”夏大人被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挡,奈何对方快了一步,他哭丧着脸,道:“那是我攒了半年的俸禄买的。” “我又不要你的。”李如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将玉佩放在袖袋里,道:“你千我三十五两银子,过几日拿银子来赎,我将这东西完璧归赵。” 再也不想看对方那张苦瓜脸,李如酥将银子补齐了给狄三送过去,反正他们每个人打捞了几具尸体,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再说狄三是他们的头,该怎么分自己就不管了。 狄三他们做这行,并不是每天都能碰到死尸,有时候碰到一具浮尸,也没有家人来领,所以这项收入并不稳定,也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同时出现了,当下就双手捧过去,一个劲的给她道谢。 李如酥见几个人卑躬屈膝的样子,感觉十分不自在,忙摆手道:“应该的应该的,你们的辛苦钱。”说完就想走开。 人家出了力气,就该拿钱,他觉得这实在没有值得对方道谢的,刚走开一步,就被狄三叫住了,她微微回头,面露不解。 “这位大人,草民见您人好心善,还为人这么仗义,有件事想跟您说。”狄三随手将银子给弟兄们分了,自己留下了一份,走上前道:“水底还有东西呢,他们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李如酥一怔,看着对方的眼睛,看他的意思,水里的东西不是尸体,应该还有别的秘密,若是这个秘密跟尸体有关,或许可以很快就破案了。 “就是……”狄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弯下腰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比划,道:“水底下不少奇形怪状的石头,就这么摆着……就只觉得这图形太奇怪,像……鬼画符似的。” 他说完,李如酥看过去,只觉得那弯弯曲曲的曲线,像是某种阵法的排列,不怪狄三说不清楚,自己对阵法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研究啊。 这时候大都督过来了,他看了看地上那些图形,顾不得刚才被皇上训斥,转身就将皇上请过来给他看。 皇上皱眉看去,感觉那图形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了,大都督神情有些激动,抬头提醒道:“皇上,您想想……在您还是王爷的时候……那件事……” 他每多说一句话,皇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才幽幽点头,道:“没错,确实很像。” 此时陆离也走了过来,听得一头雾水,皇上开始讲那件多年前的命案,当时也是在水底发现了这样奇怪的图形,还有很多死尸,后来倒是找到凶手了,不过当时凶手也死了,这件事在当时引起先帝的重视,时隔多年先帝也没了,没想到这个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 陆离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寒意,这太诡异了,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思考,抬眼看了看李如酥,只见她也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 说完后,皇上让人封锁消息,不再扩散,然后率领众人回宫,今日一定要商量出个办法来,一天找不到凶手,他就一天不能安枕。 在宫里商议了半天,除了前往周围各县查看官府的失踪档案,尽快找到失踪人,再就是重新回到大理寺,毕竟第一具尸体没查出什么来,这么多尸体,总有一具能提供点线索吧? 等到了大理寺已经是晚上了,少卿夏大人白天跟去了皇宫,坐在座位上屁股底下一阵阵疼,打板子的那个地方都浸出血来了,只是他的衣裳是黑的,并没有被人发现,守着皇上他也不敢表现出来,硬生生忍道了现在,如今见陆离和李如酥又要来,苦苦撑起胳膊起身相迎。 “殿下,李大人,下官这身板,实在受不住……下官让底下的人配合,您问什么只管问,要查什么,尽管去就是了。”他龇牙咧嘴的,虽然想摆出一副恭敬温顺的形象来,但拼命忍着疼的样子,怎么看都有几分狰狞。 陆离对他的遭遇并没有一丝同情,毕竟他是为什么挨的板子,他都记在心里呢,当下就冷声问道:“夏大人还是军营出来的呢,难道我朝这军营中人,都是这种弱不禁风的?” 夏大人叹了口气,低头不语,看起来十分可怜。 李如酥忽然笑道:“罢了,你若是不舒服,只管下去吧,不用管我们。” 夏大人一听如获大赦,哎了一声鞠了个躬就要走,李如酥挑眉,道:“慢着。” “李……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夏大人回过身子,都快哭了。 随手从袖袋里掏出那块水滴形状的玉佩,李如酥笑脸灿然,语气轻松,道:“大人可还欠本官三十五两银子呢,刚才在外面,你带的不够,如今回到府上了,该还钱了吧?” 夏大人苦笑一声,一瘸一拐地去账房支银子给他,回到自己房间时,那腿都快不听使唤了。 陆离无意跟他计较很多,如今这个案子牵扯前朝疑案,就算父皇不说让自己督查,也是要管的,见他也吃够了苦头,便跟李如酥去了验尸房。 第167章 该不是被吓傻了吧 最终发现一个规律,那些尸体并非同时死的,每具尸体大约相隔好几天,有的还能辨认出面容,而最早死的那具都快腐烂了。 “这要是再等几天,尸体就放不住了。”陆离二人带着厚厚的面巾,依然能闻到那股子尸气,他指着最早的尸体,眉头皱的像个川字。 李如酥点头,站了一会觉得头晕目眩的,害怕时间久了中毒,就拉着他出来了。 翌日早朝,一点都没有悬念的提起了这件事,百官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失心疯的凶手,有人说是帝国探子故意来扰乱民心的,还有的猜着是江湖上的邪教中人,总之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很快就在朝中吵成了一锅粥。 大殿之上很久没有这样喧嚣过了,皇上很快就抬起手按着两边的太阳穴,看着底下嗡嗡嗡正在议论此事的官员,忽然大喝一声,“都别吵了!” 人群静下来。 皇上按着太阳穴按了半天,一看这样实在没有头绪,只摆摆手让退朝,最后让李如酥协助查案,查出新的线索再进宫禀报。 下朝后,大都督脚步急急地往外走,比任何时候走的都快,看背影完全没有往日的沉稳老练了,也不知道他是急着去调查案情,还是急于逃开这个地方,毕竟要是走的慢了些,肯定会被毫不知情的官员拉住问个没完没了。 他走了,众人的目标落在了李如酥身上,不少官员将她重重围住,就连刚开始上朝的陆鸣都凑了过去,想知道昨日发生的惊天大案究竟还有多少内情。 该说的都在刚才说完了,李如酥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阵阵苍蝇在乱飞,看着众人的脸,都看出重影来了,她脸色刷一下子白了,最终随意应付着,眼睛盯着周围的缝隙,随时想找个缝溜走,但人挨人人挤人的,哪里还有空隙。 陆离和七皇子想挤进去,但却挤不进去,只听见里面有人惊呼,“李大人晕倒了。”随后人群才有散开的趋势,他双手扒拉着身旁的人,喊道:“快,送去找御医!”随后背起他就走,陆沛紧随身后。 “你挺住啊李如景,太医院马上就到了。” 陆离平时没有那么多力气,但此刻背着她,却仿佛浑身长满了劲,为了让她在自己背上舒服点,不时就托着她的腿往上抬一下,忽然感觉对方的身子异常柔软,但这种异样的感觉只持续了瞬间,担心她出事,脚步更快了。 李如酥在他背上眨了眨眼睛,心想自己将来这个小相公,倒是个最最心善的人,感受到他背后出汗了,才挣扎了几下,道:“放我下来,刚才我吓唬他们的。” 陆离一愣,她才从他身上跳下来,笑道:“你别生气啊,不这样我怎么摆脱那些人?” 那倒也是,陆离一听,咧嘴笑了笑,看着不远处的太医院,道:“那咱们出宫。” 这条通往宫门的路,很少有人走,三个人走在路上,周围传来一阵阵鸟鸣,让人心神轻松不少,再加上刚才李如酥使计脱身,气氛轻松下来了,但走在最后面的陆沛却蔫头蔫脑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出来宫门才发现他不对劲,李如酥捅了捅陆离的胳膊,偷偷往后面指去,小声道:“他该不是被吓傻了吧?” 这样一说,陆离也正色起来,他放慢步子,等陆沛上来,才问道:“七弟你怎么了?” 问了一声没有回应,陆沛一直看着脚底下,陆离抓着他的胳膊就晃悠了几下,大声道:“怎么了你,跟丢了魂似的!” 对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慢慢回头看着他,道:“啊?六哥你刚问什么?” 李如酥皱起眉头,这个七殿下状态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耐住性子又问了一遍,想了想跟着问他:“昨日那件事是你先发现的,你把看到的情况都跟我说说,是不是还漏了什么线索?” 陆沛一听,眼中传出一丝惊恐,躲闪着他的眼睛,闭上嘴直摇头。 陆离和李如酥对视一眼,拉着失魂落魄的他就往护城河的方向走,走到昨日他们打捞尸体的地方才停住。 他一直往后推,直接退到了一棵大柳树旁,身子死死地倚在树上就是不肯过去。 陆离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又提高了语气,道:“放心吧,那些死人都被打捞出来了。”说完又去拽他的胳膊。 “六哥!” 陆离索性蹲在地上耍赖,道:“你别问我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你能被吓昏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陆离是知道他会水的,不是受到刺激,在水里根本不可能忽然呛水,如今又见他这个反应,他直觉这个七弟应该看到了什么东西,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说,所以就发起怒来了。 李如酥见陆沛将身子缩成一团,皱眉将陆离拉过来,示意对方不要再刺激他,过去柔声说道:“咱们先回府,回去慢慢想。” 回到陆离的府上,李如酥让人给大都督报信,让他来一趟。 齐大都督一来,陆离跟他说了陆沛的情况,猜着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办法让他开口,对方一听这话,直接就进了房间,一把将缩在床上那人提了起来。 “殿下?你这胆子太小,下官还是去禀报皇上,让你去军营历练几年吧。” “不!” 陆沛一听这话,异常抗拒,伸胳膊踢腿的从对方手中逃出,大声吼道:“本王说什么都不会去军营的,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见他反应这么激烈,李如酥有些吃惊,像陆离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对方刚才还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自从大都督说出让七弟去军营,他的神情已经放松下来了,接收到她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那殿下就要告诉下官了,你在护城河究竟看到了什么?”齐大都督又恢复了往日严厉的形象,他这幅样子,李如酥看了已经不再害怕了,但是陆沛却很吃这一套,小声道:“我……本王跟你说,你千万别让父皇叫本王去军营。” 齐大都督竖起两根手指,指着天道:“下官发誓。” “那天……其实本王看到水怪了……”陆沛小声开口,目光像个受惊的兔子。 第168章 肯定不是水怪 “水怪?” 这回众人都愣住了,像看鬼一样看着陆沛。 既然说出来了,他索性说了个清楚,“你们不信?我真看见了!那个东西浑身长毛,是绿色的毛……就这么爬呀爬……”他直接用手伏在地上往前扒拉,众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除了被皇上斥责,一向对任何事都表现沉稳的大都督此刻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皇子在地上爬,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了,喃喃道:“天啊,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殿下,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六殿下派人来找自己,说七殿下可能知道点什么,但是撬不开他的嘴才让自己来的,自己来了也不过吓唬他要去军营,至于把他吓得变成动物了吗?还在地上爬起来了,齐大都督脸色慢慢变成苦菜色,非常后悔自己来了这一趟。 李如酥却不认为陆沛被吓傻了,她认真的想了想他刚才说的话,见他表演完了那“水怪”的动作后起身,才问道:“殿下,那……水怪……他往哪儿爬去了?” “他爬上岸,好像往东了,本王当时吓坏了,没细看就呛水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陆沛眼神清明澄澈,哪儿有一点失心疯的样子。 “那肯定不是水怪,本王不相信有水怪。” 陆离说完,见七弟眼神有些受伤,鉴于对方那么费力的给自己演示,忙解释道:“我是说,七弟你看到的水怪,或许是人装出来的,装神弄鬼的人可不少呢。” 他这么一说,陆沛可以接受了,歪着头又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更多的线索,道:“六哥,大都督,你们还是别查下去了,这么吊轨的事情,谁碰上谁倒霉,小心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殿下莫非忘了,皇上只给了我们五天时间,若破不了案,怕是当时就要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查一查。”齐大都督见他表现正常了,也放心下来,这情绪一紧一松的很让他受不住,自嘲似的笑道:“虽然我刚才发誓,不让殿下去军营了,但还是建议您找机会练练胆子,这胆儿也太小了。” 他这么一调侃,陆离也笑了起来,道:“说的对,该让您带带七弟,到处见识一下。” 几个人在府上吃了顿饭,席间谁也没有提那护城河一案,陆离还让人拿出自己去年酿的杏花酒,大都督尝完大为赞赏,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些深意。 作为朝中的重臣,他从前对这个皇子几乎没什么印象,只是知道宫里有这么号人,还不怎么受宠,就连很多宫宴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也是这几年才渐渐接触朝堂的,这相处的深了,才看出他身上不少优点来。 李如酥见齐大都督高兴,也话多了起来,同时观察对方看陆离的眼神,心想若是有这样一位重臣帮忙,陆离有朝一日夺取帝位,可就多了些保障了。 陆沛吃的最多,他这两天担惊受怕,都没怎么吃饭,昨晚也没睡好,将心里藏着的事说出来了,一时胃口大开,感觉这些平常的饭食竟比御厨做的还香甜呢。 吃完后,他困意来袭,跟六哥告了辞就回府睡觉去了,陆离也不管他,只让他别多想。 又送走大都督,李如酥才静下来跟陆离讨论今天的新收获,水怪是不可能有的,但陆沛说自己真的看到了,所以他们首先想到有人假扮,护城河那个地方东边有好几个村子,没准就是村子里的人假扮的,这样一想,他们打算去那边看看。 再次去了护城河边,岸边已经让侍卫们打扫干净了,那些跟尸体一起打捞出来的水草也都清理了,为的是不让周围人看到引起恐慌。 沿着河岸往东看,一片片金黄的野草,最高的已经一人多深了,根本看不清远处。 “我爬上去看。” 陆离踮着脚看了半晌,脚尖都酸了,见旁边一颗柳树,几步就跑过去。 看着眼前这颗两人都环抱不过来的树,李如酥很怀疑他能否上去,道:“殿下,你说你能爬上去吗?” 琉璃见她眼神带着怀疑,当下也不解释,双手攀住树干,身子轻盈的一跳一蹬,已经窜出很高了,手脚并用配合密切,不时借助树干上凸.起的枝杈,不一会他就爬到了高处,往下一看,笑道:“李如酥,你忘了我小时候的事了?” 他小时候是被宫里众人遗忘的主子,没有人管他是否成才,只有个嬷嬷和小韩长风负责他的吃食,没事的时候就去御花园找个清静的地方玩,爬树掏鸟窝之类的事情没少干,跟一般练习射箭研习学问被人精心伺候着长大的皇子们不一样。 李如酥笑了笑,眼中带了一丝怜悯,怜悯的神情很快闪过,眼中全是欣慰。 谁能知道,就当初那么一个几乎被养废了的皇子,也有这样一天呢,如今他在朝中有官职,多次立功,如今走出去,人人都尊称他一声殿下,虽然还没有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但是她相信那一天并不远。 他攀住树上看了看,很快就下来,下来的时候身形利落,道:“看清楚了,就是几乎人家的小村子,大约……”他想了想,似乎不太确定,最终说道:“有个五六里路吧。” 从上面看过去,村子里离这里非常近,虽然知道望山跑死马的道理,他也多说了点距离,但二人动身后,还是多走了很久。 终于在即将天黑的时候走到村头上,只见稀稀落落的几个宅院,一多半都是空着的,就只剩两户人家有人,他们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那个宅子非常低矮,屋檐有几处塌陷,一看那个地方,就知道下雨时肯定会漏水,李如酥眉头皱了皱,还是上前叩响了那个木头门。 听见院里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位老妇人,她身形佝偻眼神浑浊,大约五六十岁年纪了。 第169章 野人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来讨碗水喝。”李如酥尽量温柔的跟她说话,看着妇人年迈体弱的样子,她甚至觉得,自己声音大了就会把她吓倒。 老妇人见李如酥衣裳华丽面容清秀,再看她身后那人更是有说不出的贵气,呆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哦,屋里正好刚烧开了一锅水,跟我进来吧。” 她迈着步子往屋里走,脚跟拖着地,李如酥跟在后面,生怕她步子迈大了趴在地上,好不容易进了屋,那妇人从黑漆漆的炉灶上拿过一把水壶来,倒在碗中给他们喝。 那青瓷大碗,在宫里根本看不到,就是最低等的奴隶用的碗也比这个精细,陆离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实在喝不下去,只好勉强笑了笑,将头扭在了一边,反正要水喝的人又不是自己。 李如酥心里有些难受,端起碗喝了几口,问道:“老人家,你一个人住吗?” 说到这,老妇人眼球才动了动,扁扁的嘴唇一张一合的,道:“一个人住,老头子早几年死啦,有个大儿子,也好多年没回来啦。” 满屋的破败苍凉,李如酥不知道她一个人住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住多久,鼻头一酸,忙从怀里掏出点银子,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在炉灶边上了,又套了套话,并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这才告辞出来。 不远处还有一户人家,从外面看过去,那房子比老妇人住的房子好些,二人上前敲门,出来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用同样的借口去了人家屋里,才看见那床上还坐着个女孩,估摸着五六岁年纪,圆圆地小脸有些苍白,眼中好像永远都带着茫然,眼珠半天转几下,像是个傻子。 虽说屋里的布置好了点,但也只是多了点破家具,墙上还挂了几件弯弓弯刀之类的东西,做工粗糙,选的材料也是最烂的生铁,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捆粗粗的绳子,男人见李如酥盯着墙上的工具看,憨厚的笑了笑,道:“这是平时上山打猎用的,都是些笨重家伙。” 陆离幽幽地叹了口气,在他看来,无论是妇人还是这个带着傻女儿的猎人,都不可能去杀人抛尸的,那护城河一案是谁做的呢? 这猎人并不健谈,跟他聊了不久,便知道他媳妇嫌弃家里太穷,生的又是个傻子,早就跑没影了。 如今他一个人照顾孩子,上山打猎也要将女儿带着,一副身板被熬的精瘦,女儿几乎不能跟人交流,他的生活比独居还苦些,性子也就孤僻起来了,对陆离和李如酥的问话一一回答了,也没想起反问他们为何问这么多。 从他家出来后,两个人都泄了气,正要往回走,忽然发现村后还有一座山,陆离眼神亮了一下,道:“你说,这山上会不会有人家?” 这个念头一出来,两个人又来了精神,也不管天渐渐黑了,径直就上了山。 此山紧挨小村子,丝毫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几条细细的小路弯弯曲曲的通上去,李如酥猜测也就是那个猎人偶尔上趟山了,老妇人是说什么也怕不上去的。 越走越灰心,李如酥皱着眉头,正想说回去,就见陆离眼睛盯在一个地方,眼中带着审视,顺着看过去,那边竟是个大山洞,洞口散落着些破布泼棉絮,旁边还有个用石头支起来的炉灶,底下已经积了不少灰烬了。 有人在这生活过,两个人同时想到这个,小心的走过去。 “别出声。”陆离担心洞里有人,小声提醒李如酥,将脚步放的很轻。 一个黑黑的身影从旁边一闪而过,李如酥差点叫出声来,瞪起眼睛看了看周围,又没有动静了,似乎刚才那是自己的幻觉,她扯了扯陆离的衣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刚才有人过去了,你看见了吗?” 陆离也是一脸疑惑,他跟李如酥同样困惑,显然也不确定是不是看真切了,但既然两个人都不确定,反而可以肯定,刚才就是有人,只是那个人为何动作这么快呢? 难道是野人? 一阵山风吹来,吹得二人身上冷飕飕的,此刻不光冷,还有一丝恐惧,他们走路的步子又慢了慢,就在快要道洞口的时候,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身影忽的一声就出现了,它不像猴子也不像人,但有手有脚,黑黢黢的脸上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下,盯在他们身上,盯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啊!” 饶是李如酥再镇定,也被这个不人不猴的东西吓了一跳,忍不住就惊呼出声了,若是仔细辨认一 下那东西,应该叫它野人,它在这声惊呼声刚响起来的时候,双腿一弯,嗖的一声就跳出好远,眼看着蹦了几下就又没了。 此刻陆离倒是没有这么害怕了,赶紧拍了拍李如酥的后背,道:“别害怕,它不是鬼,鬼不应该有影子的,刚才我在地上看见它的影子了,它应该是个野人,快追!” 叽里咕噜的说完,他迈开腿就追过去,李如酥定了定神,也紧随其后。 很快就到了那个野人消失的地方,李如酥凭印象往左边跑了几步,谁知脚下忽然踩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就往下掉,砰地一声着地,背部传来一阵酸疼…… “李如景!” 陆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李如酥皱眉往上看去,只见四四方方的天空,才知道这是个陷阱,忙喊道:“我在这!” 陆离过来了,但是这陷阱太深,他的胳膊根本够不到,便从旁边找了个长树枝探下去,道:“你试试能抓住吗?” 望着那根离自己还有好几尺的树枝,李如酥摇摇头道:“够不到,你赶紧下山 去找那个打猎的,这应该是他挖的陷阱,他家有绳子,能把我救上来。” 这陷阱又是直上直下的,所以也别想爬山去,陆离在上面往下探头看了半天,无奈的叹口气,只好嘱咐她别乱动,自己去去就来。 刚才那个野人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想到它很有可能回来,陆离将陷阱用树枝盖了盖,勉强伪装了一下,飞快地往山下跑去。 第170章 中计了吧 陆离并没有去找猎人,而是回到府中牵了匹骏马出来,马不停蹄去了大理寺,很快就召集了一众府兵和侍卫们,径直往山村而去。 最后一丝日光,透过树枝射.进陷阱中,李如酥有些后怕的起身,刚想活动一下筋骨,忽然听见头上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上面的树枝被拿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它的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声音就像漏风的帐篷,让人听了一阵难受。 李如酥一见果然是那个野人,她满脸慌张,声音仿佛变了调,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野人也不理她,将树枝子都拿开,回过身去捣鼓了半天,很快甩下来一个绳子,那绳子头上带着个活扣,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李如酥身上。 她拼命挣扎,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紧,随后身子一轻就离了地。 野人将她提了上来,脸上表情有些狰狞,随后把她往肩上一抗,双腿一蹦就跳开很远,脚尖点地很快来到那个山洞里。 李如酥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被捆着蹲在山洞里,见那个野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把尖刀,在一块大石头上磨着,蹭蹭蹭的磨刀声非常瘆人,她试探性的问道:“你是野人吗?你磨刀……是想杀我?” 野人不说话,低头一个劲的磨刀,山洞里光线很不好,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李如酥一点都不气馁,继续跟他交流,奈何自己说的喉咙都快冒烟了,它只顾磨刀。 陆离怎么还不来啊,她感觉自己的耐心都快用完了,刚才一个劲的提醒自己别害怕,但如今越来越怕了,说到后来,那声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这绳子也太紧了,李如酥扭了纽身子,但不管自己怎么动,那绳子一点都没松,反而勒的她胳膊都快淤血了。 那野人磨刀的动作停住,冷不丁一回头,起身就将她抓了起来,走到洞口依然背在肩上,扛着就下了山。 此刻天色越发黑了,李如酥拼命睁大眼睛,也无法看清他走的到底是哪条路,只感觉山风从耳边吹过,寒意从头顶一直传到了脊梁骨,随后脚尖都是冰凉的。 野人终于停住了脚步,将她猛地往地上一放,随后从腰间抽出刀来了…… 护城河! 李如酥脸色惨白,认出这是护城河的一段路,转眼再看那个野人,他眼中射出嗜血的光芒,嘴角裂了咧,从嘴里发出几声像鬼哭一样的笑声。 忽然一声爆裂声,一支旗花火箭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在他们身旁爆响裂开,吓得那个野人怪叫一声往后一蹦,退出去好几步。 随后一阵脚步声响,从周围出现很多侍卫和府兵,陆离从一丛野草后面站起来,来到李如酥身边给她解了绳子,动作自然流畅,丝毫不像突然出现状况的样子。 那野人已经被侍卫抓住,捆紧了扔在了李如酥脚下,她用手搓了搓自己被绳子勒红了的地方,冷声道:“中计了吧?” 那野人此刻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抬起头来,眼神怨毒。 “带走!”陆离大手一挥,让人将他带回大理寺审问。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山,两个人走在最后面,李如酥这才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刚走了几步差点跌倒,陆离担心地蹲下去给她检查,问道:“是不是掉到陷阱的时候,摔着哪儿了?” 他们在野人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后来走到那个洞口边上,发现地面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猜着是个陷阱,所以才悄悄商量了对策,李如酥也是故意掉进去的,只是他不确定她是否真受伤了。 “都怪我,要是我假装掉进去,就不会让你受罪了。”陆离检查半天,没有发现伤口,便蹲下来给他揉了揉腿,满脸懊恼。 “这不没事了吗?”李如酥安慰他,道:“你掉下去就能保证不受伤吗?再说让我去大理寺搬救兵,他们也未必听我的呀。” 两个人在山上歇了会,走到山下才坐上马车回府。 这次出来受惊不小,李如酥一个劲的出虚汗,整个人脸色苍白不已,陆离担心她的身体,让府上的厨子坐了参汤给他,忙活到两更天才想起问大理寺那边的情况。 由于此案太大,所以野人一被押去大理寺,夏大人带着伤就连夜审讯他了,奈何刑具过了五六遍,那野人硬是一句话不说,担心他熬不住死过去,这才暂时关进了牢里,打算明日上报宫里。 陆离的人问清了情况,回府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这时已经快三更天了。 “无妨,总之人抓到了,也算给宫里有个交代。”李如酥听了陆离的转述,勉强笑了笑,眼中的血丝已经很明显了,满眼疲惫。 实在没有精神再回到自己府上去,就让人在陆离寝室的隔壁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李如酥进屋就躺下,却半天都睡不着,明明困得眼皮都打架了,就是不能沉睡。 窗外黑沉沉一片,连星星也没有几个,府中渐渐清净下来,今天折腾了一天,管家只留了几个守夜的下人,其余的人早早睡去了。 陆离也没有困意,歪在屋里的软榻上,听着她这边翻来覆去的声音,索性披了个披风就过去,问道:“李如景,你不舒服吗?” “嗯,那张脸太恐怖了……”李如酥的声音虚弱,白天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晚上她像虚脱了一样,野人那张毛茸茸的脸还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 陆离进去后才发现她额头上都是虚汗,当下就让人在旁边加了一张床,扯了个帘子隔开,自己也睡了进去,说先陪她睡几天,等她不害怕了再说。 两张床离得很近,若是没有这个竹帘子隔着,就跟一张大床一样,李如酥知道他是好心,但心里有些打鼓,想到对方并不知道她的女儿身份,才勉强接受了这份好意。 第171章 军营历练 养心殿内。 大理寺少卿将护城河一案报了上去,陆离在旁边转述了那天抓住野人的情景,皇上听得一愣一愣的,周围几个皇子,包括那齐大都督也纷纷咋舌。 还以为有什么惊天的案情,原来是个野人,奈何他不说话,也不能用常人的心态来猜度,只能将他关着,慢慢观察之后的反应了。 “就是李如景此次受惊不轻,父皇,他这事舍命去助大理寺破案啊,啧啧……”陆离皱着眉头,想为李如酥讨点封赏什么的。 “嗯,该赏。”皇上沉声说了句,正想叫太监过来拟旨,陆鸣笑了笑,对陆离道:“六弟,我看不光李如景受惊了,你也吓的不清吧,听说昨儿晚上你们两个在山上吓得走不动道了。” “哈哈,真的吗?”陆嗔平时不太喜欢揭人的短,但前两天被李如酥和他联合摆了一道,此刻也来奚落,“七弟,你的胆子这么小吗?真是给皇家丢人。” “有辱男儿气概啊。”陆唸这个老大也开口,陆离见自己跟李如酥几乎成了众矢之的,又没听父皇表态,一时间低头下去。 齐大都督沉脸看着,忽然开口道:“其实六殿下有勇有谋,并不算辱没皇家名声,这次破案,不就多亏了他策划筹谋吗?” 说完这句话,皇上眼神闪了闪,几个皇子不满的看过去,不知道陆离什么时候将大都督拉拢住了。 “啊当然了,李大人胆子是小了点,六殿下跟他相交多年,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齐大都督就是一只老狐狸,几个皇子都抓着陆离和李如酥胆子小这件事做文章,他也不能过于袒护了,那李如酥吓得在床上起不来,已经是人人皆知,此刻不如就尽数让她但了这胆小怕事的名声吧。 “嗯。” 半晌后,皇上发话了,“就让李如景随军历练去,练练胆子。” 这话一出,几个皇子都露出满意的目光,能将李如景支出去也是好的,最起码他不能再帮着老六做事了,相当于老六断了一条臂膀啊。 “父皇。” 陆离忽然跪下,道:“儿臣愿意一同随军历练。” 将李如景自己放到军营里去,他不放心,如今几个皇兄都将他跟自己视为眼中钉了,况且他们的势力渗透的到处都是,军营中当然也有他们的人,他不知道对方若是离开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报复,索性高声道:“父皇,儿臣去了军营,定会好好训练,成为皇子中唯一一个能文能武的人!” 他这番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变化,几个皇子目光复杂,大都督沉默不语,皇上却颇有深意地看着他的眼睛。 时间真快,没想到几年间,这几个儿子都大了,宫里请了太傅教导学问,也有练习骑射的师傅教导武术,他们都学的不错,但说到行军打仗,还没有一个皇子敢说自己精于此道,之前对老七太过冷落了,没想到他志向如此高远,皇上的眸子里多了些赞许,道:“准。” 李如酥如今躺在床上,昨晚下半夜才睡的好了些,此刻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安排了,陆离回来后跟她说了皇上的旨意,她惊得嘴巴张的老大。 “让我去军营?天啊我不想去啊。” 陆离见她这样,笑道:“别担心,我跟你一起去,父皇已经恩准了。” 说道三日后就要启程,跟大都督去边防军营去,李如酥实在无奈,让人去准备行李,自己则多准备了点束胸带,军营不比府里,到时候自己需要的东西带不全,很容易露馅啊,李如酥只感觉自己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三天后,跟随他们两个一同去军营的,还有几位皇子们,陆离和李如酥按照旨意去了齐大都督府上等候时,见到好多辆宫车同时停在那里,都惊呆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自己在养心殿立誓,被父皇赞赏,几个皇兄回去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又回宫请愿,统统跪在皇上面前请求去军营,说辞无非是那套自愿下军营历练本领,将来为国出力什么的,后来皇上一道旨意降下来,除了十皇子年幼不能去,其余皇子们统统下放。 齐大都督亲自迎出来,将这些皇子们迎进自己府上,脸色十分难看,除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外,还有六七九皇子,一共六个人,一个人在军营出点差错,自己就担待不起,这往后可怎么办啊,再加上李如酥这个当红的官员,虽然不是皇子吧,但也不能让他在军中.出事,他头一次感觉处理一件事非常棘手。 在府上喝了半天的茶叶,他给几位祖宗们讲了不少军营中的规矩,直到自己喉咙都干了,也觉得还没讲完,最后大皇子陆唸不耐烦,起身道:“大都督,您快点送我们去军营吧,啰嗦这些干什么,去待几天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齐大人,早先看着挺利索干脆的人,怎么今天婆婆妈妈起来了。 李如酥和陆离紧挨着坐着,此刻她听得都快睡着了,心想若是早让齐大人去自己屋门外说这些军营里的规矩,还用陆离进去陪着睡觉吗,这才是最好的安枕良药啊。 只是,他说了半天,怎么还没说让自己去哪个军营呢?是城外边防营?还是边疆苦寒之地?或者下放到几个重要关口? 齐大都督住嘴了,他叹了口气,将祖宗们一股脑的送到了李奉先李将军的营中,对方在城外镇守边防,行事稳妥,且离长安不远,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沟通。 到了军营中众人下车,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有些凶狠的人迎了上来,在众人面前微微躬身拜了下,道:“边防军大将军李奉先,拜见各位殿下。” 第一次见到这位李先将军,李如酥见他不卑不亢,心里多了些赞许。 齐大都督是跟着来的,将皇上的旨意说了,便拉着去了军帐,半天都没出来,许是新送来的各位祖宗身份太尊贵,怕在军中.出事,还有很多事项要吩咐他,只留了一个负责军务的官员给他们安排具体的去处。 第172章 你偏心 问皇子们喜欢什么兵器,或者研究过什么阵法,又或者精通某种战术,皇子们统统不知,但碍于自己的脸面,都说了几样,李如酥不怕人笑话,问了半天,说自己什么都没学过,若说对这军营中哪一点比较熟悉,她倒是会做几道大锅菜。 最终,李如酥被分到了灶上,成了负责给诸位兵士们做饭的一员,而那几位皇子统统进行训练,就从最基础的早操跑步练起,中午在练武场反复锻炼刺杀,刚一天下来就叫苦连天。 远离了长安,没有周围那些聒噪的声音,没有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关系,李如酥在灶上很快熟悉了流程,刚去就给几个小兵送了点小礼物,所以浑水摸鱼的也干不了多少活,一天下来优哉游哉的。 这天她嘴里叼着颗草,躺在军需帐篷后面的粮草垛子上晒太阳,暖洋洋的太阳将她晒得昏昏欲睡。 眯着眼睛享受阳光沐浴,她感觉除了晚上睡大通铺有些不方便,其余的一切都好。 不远处的练武场传来一阵阵口号声,知道那是陆离他们在锻炼,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在诸位皇子中,陆离的体格不算好的,这么高强度的锻炼,他不会受不了吧?想到对方还是为了陪自己来的军营,李如酥感觉得充分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了,好好给他补补才行。 回去后就跟灶上几个新结识的伙伴说,明日自己也参加给众人分饭这个活,几个人都得过她的好处,再说这事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当下就同意了。 到了军营没有身份的差别,不管是皇子,还是从民间招上来的士兵,所有的待遇都一样,到了饭点排队在灶房前打饭,几个灶上的火头兵将几大桶饭菜摆在当中,支起几张桌子,上面巨大的铜盆里装的是汤或粥之类的流食,士兵们拿着碗过去,李如酥跟几个火头兵分饭,一顿饭要半个时辰才分完。 一连几天,陆离的碗中都是肉菜,晚上李如酥还特意给他开了小灶,不是鸡汤就是鱼汤,刚开始没人发现,后来就有人觉出不对劲了。 又到了饭点了,这回军中改善伙食,有一道回锅肉,陆沛特意站在陆离的后面排队,眼睁睁看着李如酥给自己的六哥打了慢慢一碗肉,轮到自己却很少,当场就不干了,砰一声将碗放在桌子上,大叫道:“好啊李如景,你偏心!” 李如酥将脸色一板,拿着那柄大长勺子就敲了陆沛的头一下,道:“我怎么偏心了我?”这家伙,他怕是忘了自己给他买点心了,敌人还没说什么呢,他先蹦出来挑事。 “你就是偏心了,你给六哥那么多肉,给我们这么点!” 陆沛头上被敲出来一个包,瞬间就弹跳起来蹦了高,往后一挥手,道:“大哥二哥三哥,八弟,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来了这里几天,他们几个皇子好像忘记了在宫里的争斗,一起训练,一起被将军各种虐,心里反倒少了芥蒂,感觉亲近了不少。 几个当皇兄的没有说话,毕竟还端着点架子,总不能为了口吃的就大吵大闹的,但最小的老八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烈性子,本来就不愿意来军营,吃食比不上府里的一半,如今见七哥先开口了,也帮着上来,喊道:“我看他小子就是欠揍,凭什么咱们一块来的,他缩在伙房里享清福?揍他!” 一只碗横空飞过来,李如酥连忙抬起胳膊去挡,身旁几个火头兵见状不好纷纷上手帮忙,其中有个叫阿壮的眼疾手快,将切菜的大板子抡过来,好歹替他挡住了脸。 三皇子一看直接从后面跑过来,大声咒骂,周围几个他们阵营的人也加入了混斗,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皇子们腰里还别着锻炼用的短枪,火头兵们赤手空拳却不肯示弱,锅碗瓢盆统统成了兵器,饭菜团子从盆子里抓起来就扔过去,来了好几天了,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找到了发泄口,此刻好像不是为了口吃的,纯属为了泄愤。 皇子们越打越激动,连陆离都扔下碗,一脚踢开正要偷袭李如酥的八皇子陆军,将他踢得直蹦高。 有人去主帅帐中报信,正在吃饭的李将军随后出来,见皇子们扭打在了一起,当下爆喝一声,“都别打了!” 有人上前,将正在酣斗中的皇子们分开,此刻皇家亲兄弟一个个打红了眼 ,被士兵们架着胳膊,像只斗鸡似的,恨不能上去手撕了对方。 李将军把他们一个个扭送到场中,再一次当众宣读完军纪后,每人十军棍算作处罚。 十军棍下来,诸皇子脸色都变了,这才体会到军营中的军棍,可比宫里的板子疼多了,除了陆唸和陆离勉强维持体面,没有叫出来,其余的皇子们都鬼哭狼嚎的,陆军连鼻涕都出来了。 由于饭菜都被糟践了,所以陆军指责李如酥偏心陆离,这件事也没有证据,李如酥窃喜,但从此不敢白天光明正大偏心,只在晚上给陆离留点好吃的。 尽管皇子们挨了军棍,但这并不耽误出操训练,李将军完全用行动展示了军规的严厉,对待皇家兄弟们的态度,跟普通士兵没有两样。 陆离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跟李如酥说不让她单独给自己开小灶,体会了那军棍多疼,他不敢想象,这军棍要是打在他身上会怎么样。 李如酥不管,继续偷偷在碗底下给他留些好吃的。 这晚大家都睡了,他走进军帐,刚才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听见周围有了鼾声,才悄悄解下外衣,拉起铺上的被子抱在怀中,自己找了个角落去躺着。 帐中三十多个人,谁也没注意她每次都是最晚才睡,更没注意她总是选择角落里缩着睡,但陆离却瞧了好几天了,他越想越不对劲,起身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大晚上不睡觉,总在外面转悠什么?” 第173章 麻烦上身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李如酥一跳,回头皱着眉头盯着他,满是烦躁的说道:“热得睡不着,出去走走。” 真是倒霉,本来还以为没人发现呢,想不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热?”陆离是真愣住了,双手搓了搓自己因为晚上起夜而冻得冰凉的身子,“秋夜这么凉,哪儿热了?” “哎呀快睡吧,这么多人,我也困了。”她强忍住心里的怒气,故作困意来袭,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一歪身子就要睡觉。 陆离感觉她今天情绪不太对劲,但没往别处想,看着她穿着里衣盖着被子蜷缩在墙角的模样,忽然伸手往她额头摸过去,若还有所思地道:“该不是刚来不适应,染上风寒了吧?” 手刚触碰到她的额头,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李如酥近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睡觉去!” “嘶……”陆离手背上传来一阵疼痛,帐中黑暗一片,只能借助帐帘边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东西,所以并不能看见手背的模样,但他感觉那里一定红了,见对方明显烦躁的状态,他这才讪讪回去睡。 听着他的脚步走开了,又听见那边陆离的位置传来悉悉索索盖被子的声音,黑暗中的李如酥才幽幽的吐了口气…… 这晚上睡个觉还要偷偷摸摸的,这种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很快,这个帐中陷入彻底的沉寂,两个人短暂的交流过后,也开始进入梦乡,但另一边却有一双眸子,散发出近乎诡异的光。 陆嗔跟他们是在一个军帐睡觉的,他这个人睡觉一向轻,有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其实李如酥每次趁人睡着再进来,他每次都会醒来,但当时没想太多,直到刚才听见两个人说的话,他开始感觉似乎哪儿不太对劲。 这个小子身上仿佛有很多秘密啊,陆嗔睡不着了,脑中闪过很多种念头,最后想到前朝一位女子替代兄长从军的故事,她就是趁人都睡着后,才敢进军帐睡觉的。 后来人们将那个故事口口相传,好像说她晚上睡觉也是不脱/衣服的。 翌日固定的跑步训练完成后,陆离来找李如酥,直接就过去拉她的胳膊,道:“走,跟我去军医帐中看看,给你开点药吃。” 正在摘菜的李如酥一愣,想到昨晚的对话,心里升起一丝温暖,但这温暖只停了瞬间就消失了,她抓起一大把芹菜敲了他的手背一下,道:“我没病,吃药干什么?” “你真没事?”陆离在这个事上,显出了超常的关注。 正在考虑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陆嗔从旁边晃悠过来了,他目光看向李如酥身上,只见她正蹲在灶房前的木头桌子旁边摘菜,桌上放着一个铜盆,盆中青翠碧绿的芹菜正怕泡在水里,而她的手也随着洗菜的动作,不时上下翻飞,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被水一泡更显得莹润剔透, 他的目光沉了沉,玩笑道:“李如景这双手,竟是比女子的手还好看呢。” 说完又看向她的胸前,宽大的军中装束将他瘦小的身子裹住,显得很宽松,也看不出什么,只在那立领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鹅颈,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离见他过来,客气的微笑示意,也没说话,毕竟这个皇兄也不是来找自己的,而且他们的身份,军中很少有人知道,所以不必行礼。 他看不出对方这个眼神有何不对,李如酥却明显地发觉了异常,见这个陆嗔眼光像是刀子一样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她的胳膊像是长了疙瘩一样。 猛地抓出一大把菜,扬起手臂就往地上甩了甩,甩的水珠子飞溅,冷声道:“不好意思,您二位让一下。”说完将水盆一掀,拿着空水盆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如酥总能发现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自己,有几次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干活的时候拿出自己随身带的一把小铜镜,用身子遮住拿铜镜往后面照了照,果然见军帐旁边露出两个脑袋。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个人经常跟陆嗔说话,李如酥瞬间打了个寒战,想到他看自己时那股子复杂的神情,莫非…… 坏了,麻烦上身了。 军中一个月才能收到送军需,每到月底,军需中的蔬果和肉都吃完了,精米也见了底,只能吃些不太好吃的粗粮素材,所以那几天是最难熬的,李如酥便跟将军请示,说灶上的几个人商量了,要去城中采购些吃食,李将军一听直接就答应了。 “再打几坛子桂花酒来。”临走时,李将军特意来到灶台前吩咐,他是个爱酒的,虽然按照军纪不能饮酒,但总有些庆功或者过节时,喝点酒助助兴也是可以的,再说这可是新桂花酒刚下来的时候,过了这个季节就没了。 李如酥一口答应,笑道:“放心吧将军,肯定给您多买几坛子。” 叫上自己平时玩的来的几个兄弟们,拿着军需帐中支出来的银子,他们在城中搜罗了半天才将东西买齐,装了整整一辆马车,往军营而去。 来的时候,李如酥心情有些忐忑,但是回去的路上她就轻松很多了,倚着车棱子就哼起了小曲。 吃了好几天素材了,今天晚上全军开荤,灶房是最忙活的地方了,李如酥从早上起来就没闲着,将成扇的猪肉抬到大案板上切开,拿着把菜刀一切就是一个时辰,累的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好不容易做出来军中全员的午膳,灶房门口照例架起超大的饭盆菜盆,前面是排着长龙的队伍,几个掌勺分饭的不停挥舞手中的勺子,将递过来打饭的搪瓷碗都装满了,不一会就胳膊酸疼了。 这可真是个力气活看,李如酥抬起一边肩膀擦了擦一边脸上的汗,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就见陆嗔带着李将军往这边来了。 “将军,这个李如景她是女的,她女扮男装混到军营来的!”陆嗔一走近就用手指着她,对李奉先将军道:“她这是欺君,请将军明察!” 第174章 二殿下我看错你了 “什么?”周围有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看看陆嗔,又看看李如酥,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如酥正在分饭的手停住,手中的勺子缓缓落下,搭在盆沿上发出“当”的一声声音,随后她冷冷看着陆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就是啊二哥,你昏头了吧?”陆离正在旁边站队,听见这句话他都愣住了,见自己这二哥脸上露出得意的目光,还以为他中邪了呢。 陆嗔哼了一声,讥笑道:“别装了就,你晚上睡觉从来不脱.衣服,大家都是男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有我也没见你用过军中的洗澡帐篷……”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个疑点,越说越自信,就差当众让李如酥脱.衣自证了。 李将军眼中现出审视,周围几个皇子也面带笑意,他们对李如酥这些小细节并没在意,但是今天一听,好像是有这回事。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时,李将军脸上现出凝重的神色,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阵轿呼声响起,一群莺莺燕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远处跑了来,一来就将陆嗔围了起来…… “爷,莺儿可算是把您给找到了,您怎么在这啊?”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双手攀上陆嗔的脖子,声音像水一样软,只将周围人的眼光都吸引了去。 “你是?”陆嗔一脸迷茫,本能的就要去扯那个女子的胳膊,但对方揽的太紧,他扯了一下没扯下来。 正要动怒时,旁边几个女子不乐意了,有位相貌有几分英气的女子走上前来,一把将那个红衣女子从陆嗔的身上薅下来,冷声道:“你是谁啊,陆公子可是我的人!” “你说什么?他是我的!” “你又是谁?” “陆爷!你告诉蓝儿,这几个女人都是谁?你是不是不要蓝儿了!” “……” 仿佛是一瞬间,这个空阔的地方都是嗡嗡声了,除了这几个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怒斥声,娇喝声,还有逐渐往这边跑来看热闹的人发出的声音,人人看向陆嗔的目光,都带着或是鄙夷或是羡慕,几个跟他平日里相好的士兵也愣住了…… 怎么之前不知道这二殿下这么风流啊? 现场人人激动起来,这前来声称自己是陆嗔的女人的女子们,长得高矮胖瘦各有各的特色,此刻恨不能将中间那个男人给撕了一人分一份,每个人都伸手抓着他的衣裳,将那身军装都揪皱了。 这样罕见的场面,每个人都想瞧一瞧,中间这个圈子越围越小,还没站进来的另外几个皇子还一脸懵,听周围人说话的意思,像是在议论老二,想到刚才看到几个女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难道跟老二有关系? 李如酥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退到人群外面,找了个舒服的草垛子晒太阳去离开。 如今谁还能想起自己啊,都去瞧二殿下那张猪肝一样的脸了,经过这一次,那个外界声称对媳妇千好万好的李奉先将军,肯定要将他打回原处,不让那个浪.荡子在污染军营的环境了。 想到今天陆嗔就会被责令离开军营,李如酥则算计着晚上要怎么解释陆嗔指控自己是女人的事情来。 主将帐中。 李奉先面对被女人缠了半天的陆嗔,道:“二殿下,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脸上被指甲划了好几道,脖子被勒出了红印,浑身衣裳被扯得歪歪扭扭的,此刻的陆嗔就像陷入一场噩梦还没醒来一般,整个人都是懵的。 见他这样,李将军二话不说,亲自写了封信,就让副将套车带他回宫。 晚上,李如酥找到他,说怀疑陆嗔有龙阳之好,几次调戏自己不成,居然造谣说自己是女人,李如酥在主将的帐中气的气喘吁吁的,一副受了很大屈辱的样子。 对方正在生闷气,实在不想再听到陆嗔的名字,挥了挥手说:“他以后不会再来军营了,你放心就是。” 本来他心情十分不好,只想一个人在帐中静一下,只因李如酥刚替他买来了上好的桂花酒,他这才安慰了几句。 李如酥脚步轻快的从里面出来。 很快在军营中呆了三个月了,李如酥经常带陆离来找李将军喝酒,这关系也越发亲近了,临走时候李将军这个硬汉脸上竟露出几分不舍,亲自将几个皇子和他这个朝中官员送到了城门口,还叮嘱他们闲了来找自己喝酒。 回到府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好好睡一觉,李如酥感觉自己都快忘了酣睡是什么感觉了,在军中睡那硬板大通铺,让她感觉后背的肉都硬了,发生了陆嗔事件后,她更是睁着半只眼睛睡觉,这日子太难熬了。 嘱咐翠果和小花,天只要没塌下来,什么事也不要来打扰她睡觉,这两个小丫头也听话,轮流守在门外一天一.夜,直到她睡醒了出来,这才问道:“主子,您是不是饿了,奴婢下去准备膳食。” “不用了。”李如酥揉揉睡得发胀的眼睛,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道:“我出去走走,去把我那个点心盒子拿来。” 二人一听,立刻会意,感情这个主子是要上街买点心了,他爱吃甜食,又怕别人说大男人吃甜食奇怪,所以特意做了个墨色的点心盒子,从外面看竟看不出里头是装点心的。 翠果给她拿了来,她正要出去,陆离从门口进来了,一见她手中提着的东西,笑道:“刚回府就嘴馋了?” “出去逛逛罢了。”李如酥一仰头,撇了撇他,他气色倒是不错,换上一身常服,显得比三个月前壮实了不少,看来是军营每天的训练没白费。 陆离浅笑盈盈,道:“那本王跟你一起去。” 二人来到街上,李如酥径直往点心铺子走去,很快就将点心盒子装满了,她心满意足的扣上盖子,回头问道:“我逛的差不多了,你还要去哪儿?” 陆离失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望月楼,道:“今天有正事找你,那边说。” 第175章 海盗 酒楼伙计一见自己东家来了,急忙迎出来,将他们迎到了二楼最幽静的一间雅间,里面已经摆了不少精致的菜肴了,都冒着热气,一看就让人垂涎欲滴。 “你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李如酥看这雅间里的准备,有些惊讶,刚才听他说有事,还以为只是随便说说呢,如今看来还真有正事。 陆离但笑不语,将其中一个椅子拖出来让她坐了,自己才挨着她坐下来,倒了一盏茶,说道:“先吃,填饱肚子再说。”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李如酥将茶盏往前一推,眼中有些警惕,“你不说,这饭我吃不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还学会先斩后奏了,看着架势,明显是有求于她,提前又没说明,糊里糊涂的将自己弄到这里来吃饭,这感觉让她有些不爽。 陆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叹一声,从袖袋中掏出几封信,放在她的面前的,道:“你看看这个。” 信件是从南海郡送来的,说那边海上频繁出现海盗,抢劫渔船货物,周围百姓吓得好几天不敢出海了。 “南海郡是黄大人管辖的,他给你寄这封信是何用意?”李如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忘了,本王太傅的忘年交,不就是黄大人吗?”陆离看着她的眼睛,试图给她一些提醒,这件事情在二人出去做督查使时说过的,见她眼中现出了然的神色,才正色道:“最近我在这边走不开,不过我已经跟父皇建议,让你去平定南海郡了。” 刚想起那个黄大人跟他的太傅有过这样的交情,就听见他这话,李如酥瞬间瞪起眼睛,“你……居然已经跟皇上提议过了?那边出现海盗,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她感觉他一定是疯了,刚回来就给自己安排这样的任务,真是后悔在军营里给他多做那么多好吃的。 “你聪明啊,总有些鬼点子,黄大人出兵去征伐过,但那伙人水性极好,在海上又是神出鬼没了,快十天了也没能伤到他们,你若是能平定那些人,父皇肯定重重赏你。” 听他细细的说完,李如酥冷静下来了,她倒不是因为那些赏赐,而是想到那边并没有皇子们的势力,若自己能在那里安插上眼线,日后就能为他所用了。 陆离见她答应下来,欢喜的不得了,一个劲的给她夹菜,“多吃点,到了海边都是鱼虾海鲜之类的,哪儿有这美味的山货,再给你夹个山蘑菇……” 翌日就要出发,陆离帮他收拾行装,见她还装了几件女装,问道:“怎么又把这些衣裳拿出来了?” “备上几套总会用到的,女人有时办事方便,且目标不容易被发现。”李如酥在来的路上就将那几封信看了好几遍,其中有两封信详细说了海边渔民的情况,得知很多男人出海打渔,女人们则承担起卖鱼的责任,她打算去了先乔装一番,看看情况再说。 她走之后府上也没几个人了,便让小花留下看家,带上翠果和刘全上路,李如酥在陆离千叮咛万嘱咐中离府。 刘全一路上心情大好,本来怀着一颗从军的心,却在李府当起管家来了,他一边问李如酥去军营的这三个月有没有趣事,一边又开始向往海边的日子,心想跟着主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翠果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跟李如酥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刘全滔滔不绝地问话,无奈道:“主子,这刘管家话怎么这么多,这性子带出去容易出事。” 李如酥还没说话,外面的刘全听见了,他不满的回头瞪了她一眼,道:“翠果我跟你说,你刘哥这是高兴,兴奋你懂吗?等到了南海郡,我自然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绝不会给主子拖后腿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哼,说得好听。”翠果一撇嘴,明显不信。 “行了,脚程长着呢,你们还是消停一会吧,除了后面几个侍卫们,殿下还给派了暗卫跟着,不会有事的。”李如酥闭上眼睛往车框上一躺,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样子。 秋风徐徐吹过,吹动车帘,外面的阳光细细碎碎的射.进来,射在她娇好的容颜上,一排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在眼底投下一抹柔和的弧度,翠果歪过头看了看她,竟是看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暗暗想着自己这主子每次穿女装,都能穿出仙女的范,真是投错了胎了。 他们走了五天才到南海郡,黄大人将他们迎到当地的驿馆休息,李如酥见他三十多岁年纪,相貌不算出众,但是气质特别正派,笑着寒暄了几句。 两个人说完话,她就在房间内跟他了解了下当地的情况,打算第二天亲自去海边走走。 翌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带了刘全和翠果两个人,还没到海边就闻到一股轻轻地咸味,空气也湿了不少,到了海边紧挨着的一条街上,见两边都是卖鱼虾牡蛎之类的渔娘,价钱比长安便宜一半还多。 李如酥高兴起来,蹲在一个挑着鱼篓的女人面前,看着平日里见不到的海货,道:“吃海货还是要到海边来,新鲜。” “这位小姐您是第一次来吧?”渔娘看她满脸大放溢彩的样子,下巴微微仰了下,眼中带着股子当地人的骄傲,道:“不说别的,就这最常见的蛤蜊肉,还得是咱南海郡的肥美,你瞧。”说着就拿起一只蛤蜊给她看。 “嗯。”李如酥大力点头,蛤蜊肉质肥厚,颜色细腻纯净,一看就让人有食欲。 身后的翠果见她掏钱买了好几种,忍不住低声提醒,道:“主子,别忘了正事。” 她们可是来打听消息的,还不趁着机会跟渔娘们套.套话,这主子一见了吃的,好像把正事给忘了。 李如酥听见后神色不变,压了压手,道:“你放心,我知道。”说完后起身,又在几个摊位前逛了逛,见旁边不远处有几艘正在售卖的渔船,她笑着问道:“你们说,咱们花钱买艘船,自己出海打渔怎么样?” 第176章 出海打渔 “主子,您……您说什么?” 翠果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重复问道:“您说要买渔船?” 疯了吧,为了自己吃鱼方便? “对,咱们也打渔,你看这都不用成本的,从海里打上来就能卖钱,多好。”李如酥神情一本正经,见刘全不说话,测过头去问他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刘全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心里知道这个主子不会无缘无故发神经,许是趁此接近海盗,便讪讪笑道:“是,您说的都对。” 他们的对话被周围渔娘听了,纷纷露出讥笑的表情,一个身材粗壮的女人起身大笑,道:“你这外地人好大的口气,会水吗?还做海货生意。小心出得还海去回不来。” 她的话引起周围人的大笑,李如酥两只手都提着刚买的鱼虾海货之类的东西,站在人群中央,就像是被人们观摩的猴子,她并没理会这些笑声,而是直接将东西塞到刘全和翠果手中,大步往渔船的方向走去。 船老板听说她要买渔船,且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买了他最大的一艘船,乐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朵根了,李如酥在众人的注视下交了钱,跟船老板钻进仓内去签订买卖文书。 “那些是什么人?”她得出海才能碰到海盗,但是自己带来的人没有会划船的,李如酥往周围看了看,见船边有几十个围坐在一起抽烟袋的男人,都卷着裤腿,一个个被海风吹得脸色发红,并不像一般的渔老板。 刚才那船老板将银票细细的叠起来放在口袋里捂好,心头正喜滋滋的,听见这个有钱的贵小姐问话,忙小跑过来,道:“那都是些找活的船夫,您是想雇人吗?” 李如酥点点头。 “这个容易,您坐着等一下。”船老板蹲下,身子,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船头的木头板子,转眼就给她介绍了几个过来。 众人听说有活干,又是有钱的贵小姐。哪儿有不热情的,一个个争先说自己有多年的经验。 船夫的工钱是每日一结的,在这个地方工钱一般是二十文一天,他们竟异口同声说三十文一天,将她当成了冤大头宰了起来,李如酥心里暗暗发笑,给几个人发了一天的工钱,约定好翌日早上出海。 回去的路上,翠果已经猜出了她的打算,但脸上还是有些忿忿的,她噘着嘴道:“主子,那些渔民都是欺负您人傻钱多,看我们是外地的,竟漫天要价起来了,您也不知道还还价。” 李如酥点了点她的额头,哂笑道:“小气。”然后脸上笑意逐渐凝固,语气深了几分,“我们心里都知道,出海打渔只是幌子,若真碰上海盗,弄不好就会没命的,让他们跟我们涉险,多给点钱是应该的。” 虽然她要带上几个武功高强的高手确保安全,也将遇到海盗后成功脱身的计策想好了,但还是对那些无辜的船夫有些愧疚。 翠果闭嘴不语,脸上逐渐露出愧色。 晚上在驿馆里休息,李如酥将明日的安排告知了几名侍卫,这才回到房间休息,刘全忽然来敲门,半天后,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李如酥还没脱,衣裳,大大方方让他坐了,自己又坐在他对面,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女子身份的人,她以为他有什么私,密的事要说。 “主子,您说,咱今天在海边逛了一天了,怎么没听那些人提过海盗这件事呢?不是说这边海盗很猖獗吗?”刘全神情严肃,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且海上不比陆地,万一有事自己就是拼死也保不住主子,必须得事事都警惕才行。 李如酥一听这事,嗐了一声笑道:“咱们这穿着一看就是外地人,这个时候外地人来南海郡,出手阔绰的说要做生意,船老板要是说了海上有海盗,他的船还怎么卖给我们?” 至于那些个渔娘,他们买船之前,都以为是说着玩的,买完船他们就回来了,所以也没机会听那些人说话,李如酥感觉这件事情并不诡异。 到了第二天,李如酥带了好几个人上了船,昨天的几个船夫也早早等在船头了,只见他们动作配合密切,很快就将一艘大船开动了,船身慢慢飘动。 秋季海货众多,船夫们拿了工钱,倒是颇为敬业地撒网收网,半天的功夫,甲板上就打上来好多鱼虾蛤蜊螃蟹之类的东西,还有几尾模样怪异的鱼。 李如酥只微微笑着看了看那些东西,很快就将目光投向远处,海面像一张巨大的浅蓝色绸缎似的,一眼望不到头,除了偶尔碰到渔船,哪儿有海盗的影子? 终于了,在日头逐渐沉下来的时候,船夫开始驶着船往回走,不时谈论这这次出海的收获多不多,李如酥却皱起眉头,沉脸走到其中一个船夫身边。 “这位大哥,不是说海上有海盗吗?怎么一天了也没遇上一个?” 船夫被惊得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像看怪物一样地看她,见她果然一副对海盗兴趣浓厚的样子,才扯了扯嘴角,“这位小姐,感情您是出来找海盗的啊?” 李如酥没说话,默认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船夫笑了笑,掉了几颗牙的嘴裂开,倒是有几分憨厚,他笑道:“咱们这些小渔船,出海一天就打这点东西,海盗才看不上呢。” “那什么样的渔船,才能如得了他们的眼?”李如酥声音激动,一股势必要追问到底的样子。 那人叹了一声喃喃道:“有钱人想的就是奇怪……等你每天收获多了,海盗没准就盯上你了。” 原来是这样,船夫这么一说,众人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几个一直蹲在船头的侍卫也背过身来,靠在船身上坐下了。 回去后给陆离写了封信,让一个侍卫快马送去,说了这边的情况,几天后那边回信了,陆离并没有让她打道回府,送了几本关于打渔的书,还捎信,让她不必急着回去,若是海盗一时没出现,就出海打渔,早晚会遇到。 得到了他的消息,李如酥彻底沉住气了,她整天出海打渔,看了那几本书后还真有用,沿着固定的线路出海,同时在身后撒上鱼饵,果然一天比一天打得多。 她们打回来的鱼虾海货也不卖,只分散给周围的渔民,很快就被这里的人们称为大善人,走到哪儿都是一张张热情的笑脸。 第177章 大功告成 过了几天悠闲惬意的日子后,有一天翠果摸着肚子叹气,道:“主子,咱们回去后,小花肯定会笑话奴婢,跟着主子出来几天,没干多少活,身上倒长了不少肉。” 由于黄大人的关系,驿馆的驿丞对他们非常好,不光一日三餐顿顿不重样,他们还经常能收到周围渔民的礼物,谁家做了好吃的都要给她送来点,不是吃就是睡的,可不就胖了吗? 李如酥看着她明显嘟嘟起来的脸,笑了笑,道:“我倒是觉得,翠果胖点更好看了,苦着脸干什么?” 她这一说,翠果脸上迅速飞上一阵红晕,她低眉飞了她一眼,一扭头回了房间,半天都没出来。 这天出海,李如酥感到不对劲了,身后有一艘船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并不像他们平日里看到的船的样子,她悄悄指给一个船夫看,问道:“这位大哥,这艘船,你认识吗?” 但凡是整日出海的渔船,总会有在海上遇到的时候,船夫们常年做这个,对哪一艘船是哪个人的,早就知道了,那人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些骇然的神色。 “海盗?”李如酥声音有些颤抖了,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试探地问了问。 船夫又看了好几眼,不太确定地说道:“之前没见过这搜船,但我敢肯定那不是渔船,至于是不是海盗,还不太确定。” 那艘船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此时船身已经远离了海岸,几个侍卫们明显看出不对劲,都神情紧绷的盯着那边,缓缓将背上的弓箭拿到了手里。 海风微微吹动,吹得海面一皱一皱的,忽然风向开始飘忽,船夫一看连忙抬高船帆,大声吆喝着要往回划。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刺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李如酥直觉是箭射,了过来,忙低头下去,箭声从上方直接划过,船身猛地摇晃一下,只听见后面有人说船帆掉下来了,她回头去看,刚才鼓满了风的帆正往下掉,看样子是上面的绳子被箭刺断了。 没有船帆控制方向,船身开始在海面上打晃,船夫极力划桨控制方向,但收效不多。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那艘船已经快速驶了过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船上十几个彪形大汉,都光着半个膀子,露出来的肌肤上有明显的刺青,看上去好像某种图腾的图案…… 砰地一声两艘船碰在一起,李如酥这艘船本来就不平稳,被对方一撞,船上的人有一多半都被晃的倒在了船板上。 “嘿!” 为首的那人一脸凶相,论起胳膊甩开一个圆,猛地一挥,只听铎铎两声,船身被他用钩子勾住,两艘船迅速靠近,那人带了几个人下来,大步流行的样子,脸上带了胜利的邪笑。 “把银子都拿出来。” 那人的声音像魄罗一样,虽然海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很多,但刺耳的感觉还是让李如酥莫名颤了颤,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手中捏紧了一个东西。 船夫早就吓得抱头蹲在一起了,而几个侍卫没有接到李如酥的通知,也只好装作害怕的样子,原地蹲在那里,那海盗见状更加得意,挺胸大声吼道:“银子呢!不说把你们都扔下海底喂鱼!” 李如酥战战兢兢的抬头,怯生生指了指船舱门口一个木头箱子,道:“诸位好汉……那里……有点银子。” 那人看过去,见那个箱子足能装下好几个人那么大,眼中顿时放射出光彩,踏步就往那边走去,他的脚步靠近的时候,她仿佛受到惊吓般挪了挪,正好挪在了上风口的位置。 五……四……三……二…… “动手!”李如酥奋力跃起,手中白色的粉末随风飘去,同时急声下令。 那粉末是白石灰,她刚才就藏在手心的纸包里,趁对方走进时,借助风力,那些石灰迎面就将海盗头子罩了起来,那些装作船夫的侍卫也纷纷起身亮出手中兵器,毫无防备的海盗被尽数拿下。 “啊!” 那边捂着脸正在乱蹦的男人,被刘全一匕首刺在肩头,反手就将他控制住了,他紧闭着双眼怒吼,“我要杀了你!” 若是正常交锋,李如酥并不一定取胜,这次胜利,多数都利用了对方懈怠的心,她长出一口气,双手拍了拍,将剩余的一点粉末都拍掉,笑道:“你们抢劫渔船,杀人越货,早该被擒了。”说完 让船夫重新拉起船帆,抬步就往海盗船上蹬去。 “主子慢点。”翠果一见连忙跟上,生怕那上面隐藏着还有别人,挥手又叫来几个侍卫,跟她一起上去。 很快就发现船上不少隐藏的金银珠宝,一看就是他们在海上打劫来的,看着那金光闪闪的箱子,她恨得压根都痒痒了。 等人绑好后,她将侍卫分为两拨,连同海盗的船一起开了回去。 大功告成! 岸边人影晃动,她登高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是暗卫提前通知陆离,对方猜测这几天海盗会出现,所以来迎接她了,忙挥手冲那边喊了几声,但风声很大,她的声音被淹没了。 船慢慢驶近了,才看清那安上不光陆离和黄大人等一干官兵,还有不少渔民也来接他们了,许是听到了他们抓到海盗的消息,渔民比谁都兴奋,不等船靠岸,便有沉不住气的下水跑来了,一看被绑着的海盗,上去就踹了几脚。 “害人的畜生们!” 渔民性子直,挨个将海盗踹上半天已经气喘吁吁了,这期间李如酥跟看不见似的,也不管他们,径直就走向船身搭在岸边的船板上,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猎猎红装迎风招展,说不清的飒爽英姿。 陆离看的怔了怔,几步走上前,拽起她的胳膊转了个圈,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故作轻松的笑道:“李如景,你要真是个女孩,将来有一日做了海盗,也定是海上最好看的海盗。” 她一听差点咬到舌头,尴尬的拢了拢长发,随意将头发盘起,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殿下,我的事完成了,那几个人交给黄大人。” 第178章 皇后娘娘有请 “李大人,恭喜您胜利归来。” 南海郡黄大人从后面过来,满脸笑容,但在看清李如酥女装打扮时,笑容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才道:“大人出海辛苦,还请去驿馆更衣吧,这些贼寇们就交给我。” 李如酥点头,见周围不少渔民争着要上来看,却被黄大人带来的府兵挡在外面,便道:“本官截获了不少珠宝银两,海盗船上也有些海货,这都是平日里打劫渔船得来的,将一半分给当地渔民,剩下的黄大人帮忙看好,翌日还要回长安复命。” “行,那是自然的。”南海郡的情况,对方比她还清楚,一听这话一口便应下,很快吩咐人上船,将财物分与周围渔民。 海上霸主被剿灭,渔民纷纷拍手称快,虽说在远处不能上前来,还是有不少人都认出了李如酥的身影,毕竟她最近总是一身侠女装扮,出海回来又将鱼虾海货分给他们,所以早就当她是大善人,今日见她居然是朝廷派来清扫海盗的官员,都说感念皇恩,有几个曾经被海盗抢劫过的渔民还掉下泪来,场面很是感人。 黄大人见人群越聚越多,便让府兵把马车牵到附近,护送陆离和李如酥回驿馆。 陆离自从赶到南海郡后,为了隐藏身份,并没有来驿馆报备,而是让人在附近找了客栈住下,海边的事情处理完,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驿馆门口。 驿丞早领着人在门口等着了,马车一停他就带人迎了上来,恭恭敬敬跪拜道:“南海郡驿丞,参见六殿下。” 陆离让他起身,随便问了几句当地的情况,很快便收拾东西,跟李如酥回长安。 回去的路上很是顺利,李如酥换了男装,跟陆离同坐车内,马车空间不大,微微摇晃中二人身体不时会碰到,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为了避免尴尬,李如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陆离抬头看着她的脸,脑子里不时传出她身穿女装的样子,心里总有种莫名地悸动。 嘴唇张了好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始终没问出来,李如酥听见周围的空气时紧时松的,便知道他似乎有话要说,猜到他要问的话,索性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半途推说在车里颠的慌,让侍卫牵来一匹马,自己坐了上去。 几天的行程,长安城门便出现在眼前了,陆离让人去宫里报信,随后才进宫去见父皇。 得知南海郡的海盗被剿灭,还带来了很多珠宝,皇上难得对他露出无限满意的神色,丝毫不吝惜褒奖之词,连在一旁侍立的李如酥都感觉这次皇上的态度明显温和了太多。 在宫里待了半日陆离才出来,随后便有赏赐的旨意送到他的府上,三千两黄金外带一处别院,李如酥也跟着被赐了些珠宝。 对陆离来说,皇上这样大手笔的上赏赐还是第一回,所以消息很快传到各个皇子而中,诸位官员私下里议论时,脸上也多了些复杂的神情。 陆离离京时留下些耳目,如今这些人也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的消息,无非是说皇子们听说他奉命去剿灭海盗,是一件肯定会丢脸的事,得知他得胜归来,都被惊住了,还聚在一起讨论过,似乎是心里有了危机感,想办法给他使个绊子,他听了只一笑了之。 为了嘉奖有功之臣,李如酥特被免了几天早朝,在府中休息,她也确实有些累了,只让人留意几个皇子的动静,并没亲自去见陆离,不过两天后刘全跟她说,陆离被皇后娘娘请进宫了。 长春宫内,陆离在纯阳殿门口候着,得知皇后娘娘有请,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时候这个母后就对自己不好,却碍于身段不在表面苛待,只授予手下人给了他很多苦头,最近几年并没有私下里召见过他,这刚从南海郡回来,就传自己入宫,可知不是好事。 “皇后娘娘有请。” 福公公那又细又长的嗓子在殿门口响起,他来到陆离面前,微微一躬身,道:“六殿下,请吧。” 陆离神色不动地进去,刚进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沉香的气味,随后才看到一抹墨红色长袍的女人端坐上位,他将眼眸垂下,道:“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冷冷看过来,她心头一动,仔细看着这个从前并不起眼的皇子,对方已经长成了偏偏少年,不光眸光逼人,就连长相也显露出超凡的俊逸,面对他的时候不再畏缩,反而不卑不亢,长身站立于殿中,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 她眼光一凛,将神色放缓下来,声音也如水一般柔软,让他坐了,才开口笑道:“离儿快坐,母后得知南海的风冷冽,怕你受不住,这才召你入宫来看看,得知你无恙,也就安心了……这段日子,可苦了你了。” 她说完便看着陆离的眼睛,似乎想从他淡定的眼神中看出些深意,但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对方还是那副稳坐如山的模样。 “儿臣谢母后关怀,替朝廷办事,不敢说苦。”陆离在座位上微微一侧身,拱手回道。 看他这幅样子,皇后不知怎的,越发沉不住气了,早就听说他屡次立功,最近皇上谈起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且每次说起来,那眼神便比之前柔和几分,这让她不得不提起警惕,她对这个儿子不好,这个儿子心里必然记恨,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不敢造次,万一日后他成才了,势力大起来了,自己控制不了可怎么办? “离儿年纪也不小了,娶妻的事也该提起来了。”皇后目光越发柔和,端坐在贵妃椅上,尽量让自己的仪态保持的高贵典雅,她含笑道:“不知离儿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到时候母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父皇说说,给你指婚。” 原来是这事,陆离眉头微微皱了皱,很快猜到她的意图,便冷声道:“谢母后挂怀,儿臣想将心思用在为朝廷出力上,暂时还不想娶亲。” 第179章 娶侧妃 “这怎么行?”皇后有些不满,假装感叹为人母的不易,道:“你父皇处理国事,他想不到这些事上来,你是不是抹不开面子?要不母后替你张罗一个?嗯章老太傅好像有个女儿,她……” 皇后思索着自己能用上的人,话还没说完,陆离便轻咳了几声,道:“回母后……您还是别给儿臣操心了,若说儿臣中意的人,还真有一个。” “哦?是哪家的女儿?”皇后来了精神,想看看他会说哪位官员的女儿,同时心里打定主意,若他说出来的,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官员,那还作罢, 若不是,那还要重新商议。 “永安候家。”陆离眼前闪过李如酥身穿女装的模样,脸上莫名有些红云,声音也不由得软了几分,道 :“他有个女儿叫李如酥,儿臣当年见过,多年不曾相忘……” “原来是这样。”皇后脸上兴奋的神情淡了几分,永安候只是个小小侯爷,这位置还是得了祖上的阴封,他自己在朝中并无建树,好像也没有战队,既然陆离看上他的女儿了,那日后也得不到多少助力,她思索了下,开口道:“永安候……本宫还真不知他有个女儿,不过既然你属意于她,本宫便考虑一下,若是长得标志人品高洁,自然给你指婚。” 陆离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先趟过这一关再说,他心里明白,若是自己不说出个人来,皇后是肯定会给他安排个女子的,且安排的这个女子自己肯定不喜欢,既然那样,还不如先糊弄过去……只是,得让李如景帮帮忙。 既然她穿女装这么好看,那假扮一下永安候的女儿,替自己挡过这一关再说吧。 他一出宫就去了李如酥府上,跟她说了皇后娘娘的话,李如酥正端着茶盏喝水,听说他要娶自己,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疯了?”李如酥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大声道:“我是男的,男的,过几天还要去上朝的,你让我嫁到你府上去当妃子?” “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陆离苦着脸,在宫里是被逼到份上了,如今心里一万个无奈,他试探着说服对方,道:“你曾经跟我说过,无论我出现什么事,你都肯帮忙的,如今我就有个天大的难关,你得帮我。” 李如酥气结,幸亏真正的李如景在外地求学,不然她这个哥哥肯定被气死不可,想到陆离的困境,她思考了半天,才弱弱地说道:“只能如此了,反正我跟你捆在一条绳子上了,先替你糊弄过去这阵子再说。” 两个人在房里商议了半天这件事可能出现的状况,最后陆离猜着皇后肯定会召见她进宫询问,跟她对了对说辞,最后才请来永安候。 自从李如酥顶替兄长入朝为官后,永安候便寻了个由头告老了,最近几年除了在府上时弄侍弄花草,就是各处游玩,这几天刚从外地回来,丫鬟来请他,说女儿有事要找他商量,他还以为朝上出了事,急忙过去了。 两个人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 吓得这个好几年不理政事的侯爷差点坐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里竟然带了哭音,他有气无力道:“这真是一步走错步步错啊……” 当初就不该让女儿顶替儿子进宫陪伴殿下,如今她的身份都被众人认定了,也找不到机会做自己,如今又要扮成女子嫁人了,偏偏这个六殿下始终不知情,永安候李言蹊欲哭无泪,守着陆离也不好说太多,只闷头应下。 皇后果然召见李如酥入宫,不过问了些闲事,由于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所以她答得滴水不漏,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皇后就让她出宫。 几天后,皇后的旨意下来,让李如酥已侧妃的身份嫁与陆离,为显她为人母的宽厚,还赐了不少嫁妆下来。 李言蹊已经认命似的不管事情的进展了,一顶小轿就将女儿送进了陆离府上。 由于是侧妃,并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一个喜娘跟着,身后跟了几个丫鬟,便从侧门进了陆离的府邸,府上并没有张灯结彩,只有几个平日里跟他交好的来做客。 来人中有几个皇子,陆沛是当然会来的,陆鸣和陆嗔也来了,他们刚从军营回来,暂时还没从那种共患难的情绪中.出来,所以带了几分真心,替陆离庆贺迎娶侧妃之喜。 轿子停在院中,李如酥一身粉红嫁衣从里面出来,头上戴着喜纱,只听见院中有不少人在谈笑,并看不清都有谁,只能就着喜娘的手往屋里走去。 她一下轿,众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去,永安候这个人,他们都是知道的,但对于他的女儿,还没有一个人见过,毕竟自从李如酥假借兄长入宫以来,永安候就有意冲淡府上还有一个女儿的事,所以好几个看客眼中都有些好奇。 窈窕的身段,弱柳如风一样的走姿,让众人眼神滞了滞,一般这样的身姿,长相都不错的,所以人人都想见见这女子是何面貌,奈何盖头将她的脸盖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一阵失望的目光中,院子里突然就起了一阵风,有几个人顿时倒抽一口气,只见红色的盖头下,一抹精致的下巴若隐若现,肤白如雪,有几个好热闹的不由得低下头去,恍惚间看到一张仙子的容颜,在盖头下面一闪而过。 风很快停止,这样惊艳的一瞬间过去,众人回过神来,开始惊叹对方的美貌。 李如酥就是在这阵惊呼声中,加快了些脚步往屋里走去,一进门就让人将门关上了,她让喜娘在门口守着,不让外人进来,自己一把将盖头扯下来,长出一口气。 陆离正在主位上跟几个皇兄喝酒,几个人听到有人起哄,也不起身,只劝众人吃菜喝酒。 陆鸣和陆嗔他们碍于皇子的身份,并没凑过去看热闹,听见身旁好几个人都说侧妃容貌甚美,这才取笑道:“六弟,听说你多年前就对李小姐钟情了,也不跟我们几个说说,瞒的可真好啊。” 陆离听了,也只能苦笑一声,打了个哈哈过去。 第180章 最苦的新郎官 府上办喜事用的酒,是陆离特意让人寻来的陈年女儿红,倒不是说对这次婚事很看重,只是这酒醇厚劲大,来庆贺的人很快就喝晕了,他就势让人将来客送回各府中,这才来到李如酥房间说话。 一进门,正看到李如酥拿着桌子上的各色瓜果吃,旁边地上还掉了一地红花生皮和拨掉的桂圆皮,她见他进来,拿起刚才的喜帕擦了擦手,道:“人都走了?” “嗯。”陆离坐在床上,看着她这幅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头也有些晕了,明明已经让韩长风给他替换了酒,实际上他才喝了几杯,此刻却面红心热起来。 “那你给我安排马车,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睡觉。”李如酥白了他一眼,丝毫没忘自己此番折腾,就是拜这个人所赐。 明日还要上朝,皇上给她的假期也到了,陆离恋恋不舍得将眼光从她身上移开,闷闷不乐的出去安排。 其实这里也安排了李如酥的房间,便于日后她替自己打掩护,但是明日上朝,若是从自己府上出去,恐怕会露馅,陆离按捺住要让她住下的话,很快找了辆马车来,趁夜从后门将她送到李府。 等她走后,院子里彻底静下来,陆离却半天都没有困意,自己走到后院的亭子里坐着,直到下人房里的灯都灭了,他才一个人慢吞吞会屋去睡。 这可能是最苦的新郎官了吧,他临进门时看到房间里布置的几抹红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翌日,上完朝后,不少人还在谈论陆离的侧妃,无非是说那女子貌美动人身姿飘然若仙,陆沛对这个不敢兴趣,反倒见到李如酥后来了兴致,自从她从南海郡回来,他还没见过呢,正想凑过去说几句话,对方一张冷脸便让他退步了。 “真是的,不就是立了个功吗?”陆沛皱着眉头,以为李如酥不理他是骄傲了,不满道:“父皇才赏了你几个银子啊,你就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他的话有很多玩笑的成分,但李如酥正心情不好,也没理他,听见这话立刻加快了脚步就想走。 陆沛一见,挑了挑眉头,凑过去就想拦住她,却被陆离拽着胳膊过去,厉声训斥道:“七弟,你又胡闹,我远赴外地好几天,回来定要检查你的功课,你这几天跟着大都督,可还听话啊?” 陆沛一听这话,瞬间矮下去一截,皇兄临走时让齐大都督检查自己功课,但对方公务多,没顾上自己,被他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好几天的功课都没做了。 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陆沛一见脸都吓绿了,冒出一个念头就是跑,他刚抬脚就被陆离脚尖绊倒,噗嗤一下摔在地上。 “齐大人。” 此时齐大都督已经来到近前,陆离面带笑容拱手道:“七弟见大人来了,居然要跑,是不是他的功课没补啊?” 齐大都督黑着脸,沉声对陆沛道:“七殿下,跟老臣走吧。”随后像提溜小鸡一样将他提走了。 “我说你也太小气了,跟七殿下置什么气?”对方走后,李如酥才过来,哂笑着看陆离。 “这小子最近越来越滑头了。”陆离眼光灼灼,道:“如今我们身份特殊,行事要比之前越发谨慎,毕竟这小子是唯一跟咱们走得近的,若你被他发现有什么异常,他说话又不过脑子,被父皇知道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听他这么一说,李如酥也觉得有理,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幽幽叹了口气,道:“殿下,咱们这回编了这么大的谎言,到时候可怎么收场啊?” 她不可能一直以男装示人,虽然在朝上谨慎些,不一定会被人认出来,但如今她又多了个皇子侧妃的身份,这两个身份自如切换,总有出现纰漏的时候,她只要一想就觉得头疼。 陆离感知到她的情绪,半天没说话,并排跟她出了宫门,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万一到时候事情败露,我就跟父皇说,是我强迫你的,一定不会让你被连累。” 这怎么可能,李如酥心里苦笑,但见他说的恳切,也没再说什么,思索着对策,挥挥手便跟他告别。 回到自己院子,李如酥一进屋就躺在了床上,翠果和小花知道这主子的心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对一个男主子忽然换成女主子这事有些接受不了,只轻轻在门口问了句要不要准备午膳,听见里面说不需要,这才退了下去。 沉沉睡过去好久,李如酥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见窗外日落西沉,她起身洗了把脸,自己来到衣柜前,见里面挂了不少男装女装,竟不知道该换哪一身。 纠结了半天,她只穿了个月白色的长袍,用白玉簪子将头发随意束起,自己捧了本书在窗台下看。 “主子,有个人……叫萨和摩奇的,他说要来拜见您,就在门口候着了。”翠果在门外敲了敲门。 李如酥眉头一皱,将手上的书合上,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儿听过,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是前几天去南海郡的途中,中途见一个异乡人被人盗了行礼,随手帮了他几两银子,不过是泛泛之交,他旨意要留下自己的地址,这才给他留了,没想到他还真找来了。 “让他进来。”李如酥扯了个外衣穿上,很快便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跟着翠果走进院来。 他满头的头发微微卷起,高挺的鼻子挺立在刀削般的脸上,显得越发清瘦,偏偏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须,还用绳子系了个小坠子,显得脸越发长了,见到李如酥,单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故人还记得我吗?” “记得。”李如酥含笑将他引到屋里坐了,又让小花去沏茶,才问道他的来意。 对方将一个荷包拿出来,说这是还当日的银子,又慎重的拿出一个布包,掏出不少青绿色的圆滚滚的树叶一样的东西,道:“这是额外送给故人的,是我故乡的植物,养在花盆里,可以生出很多枝叶,故人闲来看看,可以修身养性。” 第181章 腿都快跑断了 “这是什么植物?” 李如酥好奇看过去,只见那些树叶一样的东西颜色翠绿饱满,放在桌子上厚厚的几片,圆滚滚的甚至喜人,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根须在哪儿。 “在我的家乡,这东西叫多肉植物,很好养的。”那人拿起一片叶子,眼中神情严肃,道:“我此次来长安,就是想做这个生意,将多肉植物引进来。” “这怎么种啊?”李如酥知道他不是在说笑,自己当初救他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身份,对方神情也不像是开玩笑,便认真地过去请教起来。 “就这样……”那人拿过旁边一个珐琅茶盏做演示,将叶子朝下放置茶盏中,假设里面有土,解释了怎么栽种,又说道:“不需要浇太多水,只放到有太阳的地方就行了。” 李如酥感觉好玩,当时就让翠果和小花拿了几只花盆来,从后院挖来土载上,萨和摩奇认真的将叶子载好,浇了点水上去,又将花盆摆在窗台上。 放置好后,李如酥想象着几天后从土里冒出来的青绿色小芽儿,心情也好了不少,让刘全准备了饭食招待对方吃了,才送他出府。 晚上跟刘全谈话,对方是这府上唯一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李如酥将自己的苦恼说了,他觉得不一定是坏事,道:“主子,小的倒是觉得,之前您是女扮男装上朝为官,一心辅佐六殿下,这事太危险了,如今您以女儿身份嫁到王府了,只需要找个适当的机会,从朝中抽身出来,比原先简单些。” 李如酥听完苦笑,单手扶额半天,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朝中动向开始有了点变化,之前有些要像陆鸣靠拢的几个官员,说话间闪烁其词,谈及陆离的时候竟说了些好话,大有跟这位皇子套近乎的意思,而几个皇子的妃子也开始往陆离府上跑,打着姐妹间走动的旗号,来找李如酥聊天。 每当她们来府上都不会提前通知,每次都是陆离让人请进府上喝茶,同时迅速通知还在李府的李如酥,让她换衣裳快来救场,几天下来,她的腿都要跑断了。 窗台上几颗多肉植物长出来了,李如酥看着那嫩绿的芽儿,心里柔软一片,正趴在那欣赏,忽然就听见刘全来报,说三皇子的两个侧妃来访,陆离正在接待,让她速速回府。 她心里悲鸣一声,却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换衣裳,从王府后门进去。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一边走一边抱怨,今天跟着过来的是小花,对方听见这话,也跟着犯愁,道:“主子还得想个办法,别让殿下接待这么多人了,日日往这边跑,迟早被人看出异常来。” “若是别人,殿下或许就推了,但这此是三殿下的两个侧妃,她们从未见过我,此番是无论如何推却不了的。”李如酥说着,已经到了院子里,听见从正厅传出说话的声音,她整理了下有些喘的呼吸声,深吸几口气进去。 走到正厅时,那茶水都换了好几道了,陆离满脸疲惫的起身,对那两个侧妃道:“二位皇嫂,贱内陪你们说话,小弟先告辞。” 李如酥知道来客的身份,淡淡看过去,只见两个容貌明艳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厅内,其中一个明眸皓齿一开口有两颗小虎牙,她也正扭脸看来,笑道:“这位就是六弟的意中人呀,长得可真标志。” 另外一个正在端详着她,听见这话也附和道:“就是,我看比咱们两个强百倍呢,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她笑着,但是这笑容是冷的,李如酥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难道这些女人,成日里想的就是谁比谁美,还有没有点别的话题了? 虽然心里腹诽,却不得不客套几句,道:“二位嫂嫂客气了,您二位才是貌若天仙。”她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牙酸。 陆离已经起身,此刻给她介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少.将的妹妹,叫苏圣雪的,另一位是一位退役阁老的小女儿,名叫韩知薇。 李如酥上前一一见过,等陆离走了,那叫韩知薇的忽然问道:“听说六弟早就对妹妹心有所属,这成了亲定是将妹妹放在心上疼的,我们姐妹几个可羡慕死了。” 李如酥有些尴尬,嘴角扯了扯,笑容却并不好看, 她轻咳几声,道:“姐姐说笑了。”虽然她的态度也有些敷衍,但新进门的人.大多都是有些羞赧的,对方倒没有计较,只笑得越发灿烂了。 “就是,韩姐姐你看六弟,刚才脸都红了,肯定是对李家妹妹很好,两个人私下里一定甜蜜着呢。”苏圣雪一开口声音清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亲切,李如酥多看了她几眼,心里多了点好感。 “妹妹说的对,李家妹妹这样出众的容貌,殿下又是将她装在心里多年的,定是捧到手心里疼爱……唉……”韩知薇说着说着忽然叹了口气,眼神带了些遗憾,道:“可惜母后只赐了个侧妃,李妹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如今六弟的正妃还没定,说不定母后是想让你们稳固一下感情,过些日子再抬你做正妃呢。” 李如酥冷冷喝了口茶,并不急于回答她的话,就在对方脸上的笑容就快挂不住的时候,才道:“什么侧妃正妃的,妹妹心里没想那么多,说到底,咱们姐妹都是一样的人。” 她们两个也是侧妃,之所以称呼她们一声嫂嫂 ,那也只不过是客气客气,听她一口一个六弟的叫,还真把自己当正主了,李如酥忍不住开口揶揄。 如今听了这话,苏圣雪还不觉得什么,韩知薇却脸色变了变,一阵红一阵白的。 就在她即将动怒的时候,李如酥忽然紧紧皱起眉头,手中握着的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顿,她叹气道:“坏了,二位嫂嫂,妹妹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说完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胸口,脸上皱成了包子。 小花在身后看到,忙过来扶住,开口大声叫大夫。 府上的大夫很快背了药箱来,对方见状也不好在府上耽搁,疑惑地看了看她,韩知薇讪讪道:“妹妹既然身体不适,那我们便不叨扰了,你先歇息。”说完扯了扯苏圣雪的袖子,二人转身离开。 第182章 病美人 她们走后,李如酥很快恢复正常,制止了大夫要往外掏药枕的动作,道:“你退下吧。” 才两天的功夫,长安城中便传出一股流言,说六殿下新纳的侧妃是个病美人,别看她人长得像天仙似的,但体弱多病动不动就犯心口疼,常年靠吃药续着一条命,就是个药罐子。 这则消息就像生了翅膀一样,在城中各个街道不胫而走,当初李如酥被迎娶进府的时候,很多官员都看到她的美貌,听见这些流言自然就信了几分,有了官方的确认,传言越发像真的了。 李如酥当然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她只在陆鸣的两个侧妃面前装过病。 “本想让她们讨个没趣自己告辞,没想到居然造谣生事,真是气死我了。” 几天内来往府上探病的人越来越多,李如酥冷冷地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管家和门房连吃饭都不敢离开大门口,将来探病的人都挡了回去,只有几个身份贵重的实在挡不住,才来找他们二人过来,一天下来两个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陆鸣的两个侧妃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了陆嗔的正妃袁小姐,那是元老国公的孙女,嫁给陆嗔后很少出门交际,只出席些宫宴之类的大场合,今天是被苏圣雪和韩知薇强拉来的,说六弟的侧妃刚进门就生了病,作为嫂嫂一定要去看望一下。 李如酥穿了身淡紫色的长裙,鬓边随意查了支蝶翅步摇,白皙的小脸上眼眸流光溢彩,嘴唇不点而朱,哪儿有一点病人的样子,她笑着进去跟众人打招呼,众人看到后纷纷一愣,看到她擦了脂粉,心想或许是她妆容化得巧妙,才掩盖住了病色,这才没太过惊讶。 “妹妹今日气色真好,那天你说心口疼,姐姐回去后也没睡好,不来看看你,实在是放心不下呀。”韩知薇首先客套起来,说话间打量她的神色,心里暗暗有些妒忌。 “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李如酥浅笑盈盈,葱白如玉的手指执起茶盏随意呷了一口,仿佛在说对方真是大惊小怪。 “那就好。”对方看出她兴趣索然,一时有些讪讪的,很快便回头跟苏圣雪说起话来,无非是些最近得了新的胭脂膏子,或者宫里又时兴什么料子的衣裳了之类的,两个个说的眉飞色舞的,居然大有在这聊起天不走的架势。 袁妃自诩清高,从来不喜欢掺和女人间这些零零碎碎,跟李如酥随意交谈了几句,也对她淡定从容的气质暗暗心服,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四公主五公主也来了,她们是皇家的千金,本来对一个侧妃并不关心,但最近李如酥的流言太厉害了,这两个公主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又听说几个王妃也在,所以手拉手就跑来了,李如酥只好笑着迎接。 陆离那边犯了难,他在书房里看书,李如酥房间里传出一阵阵女人谈笑的声音,害的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仰天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躺,将书扣在自己脸上,也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 韩长风侍立在侧,见状安慰道:“主子,这些王妃公主们,许是一时好奇,她们也就来瞧个热闹,没准过会字感觉无趣,自然就走了,您再忍忍。” 一阵沉默中,陆离幽幽吐出一口气,心想自己何止是讨厌自己府上多了群莺莺燕燕,而是不想这帮人成天在自己家进进出出的,万一被她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再生出是非来可如何是好。 当天晚上,送走了一帮人,陆离便让人在门口贴了则告示,说侧妃最近迎来送往病情加重,大夫让静养,等日后身子好些了再去诸位府上叙旧。 虽然那告示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但府门口确实清净下来了,陆离脸上难得露出笑颜,晚上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赏月,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从他拒绝别人探望侧妃后,又有关于他自己的流言传出,说他金屋藏.娇,整日跟侧妃缠.绵连政事都耽误了。 不管别人怎么揣测,李如酥总算能在自己府上过夜了,这天她收拾东西回府,发现那几盆多肉植物居然长了很多,有些枝叶茂盛的居然多出来几支枝桠,开出花骨朵来了。 小花伺候花草很上心,见她看着花盆一副陶醉的模样,邀功似的笑道:“主子,奴婢听了您的吩咐,每天把它们放到太阳光充足的地方照着,隔两天一浇水,这些东西长得可快了,越来越可爱了。” 府中后院也有些花草,但都是些常见的牡丹、茉莉、芍药、蔷薇、夜来香、夕颜花之类的,小的有可以移栽到花盆中的腊梅,大的有合.欢树梅树海棠树之类的,虽然各有各的特点,但很少有这样可爱的类型,李如酥低头闻了闻,并没有浓烈刺鼻地花香,她满意道:“给殿下送两盆过去。” 两盆可爱的绿植被送到了陆离府上,他听跟着来的小花介绍这植物的来历,丝毫不感兴趣,只让摆到书房窗户上,没两天就浇水过多,叶子慢慢耷拉下来,最后死透了。 这天陆沛来他府上,正看到韩长风端着两个花盆往后院走,见花盆里那干巴巴的东西紧贴在土上,一时好奇过去问道:“长风,这是什么?” “还不是李大人送来的。”韩长风有些气闷,拿着两盆土给他看,道:“还说是什么异乡人给的新品种的花,送来的时候倒是水灵,谁知几天就枯了,成了这幅死样子。” 一听异乡人给的新品种,陆沛好奇心被吊起来了,跟着韩长风一直走到后院,直到对方将花盆送到花匠房里,才问出了这花的来历,当下也不找六哥玩了,掉头就往李府去。 “李如景,还是你会养花啊,我六哥那就是个粗人。”到了李府,他总算看到了那植物本来应该有的样子,陆沛两放光,一个劲的捧了她半天,最后才试探道:“你也送给我两盆好不好?” 第183章 叶子也能吃 “你要这个干什么?”李如酥漫不经心的问,随手打掉陆沛想要上手去摸多肉.叶子的手,再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记性不怎么样,忘性却不小,才回来几天,就把在军营告自己状的事情给忘了,虽说后来被李将军罚了,但他也连累的陆离一起被罚,今天怎么有脸来跟她要东西的? “别那么小气嘛,你给六哥送了两盆,都让他给养死了,不如送给我,保证把它们养的枝繁叶茂的。”陆沛的手背被打了一下,他丝毫不生气,抽手回去慢慢揉着,脸上陪着笑。 看他这样,一旁的翠果和小花互相看了一眼,都捂嘴偷笑起来。 这位七皇子,大概是皇室里最没有架子的主子了。 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李如酥伸手在几颗多肉下面各掰了一片叶子下来,递到他手中,淡淡道:“拿回去,这样种在花盆里,稍微浇点水,几天后就冒芽了。”她简单做了个动作,给对方示意如何栽种。 陆沛狐疑的接过,歪头想了想,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的,道:“就这……一片叶子就能长出一颗花来?要不要.我让花匠来一趟,你再跟他说说?” “麻烦。” 李如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道:“快走吧,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可没空见你那花匠,你随便种上就是了。” 陆沛站着没走,这东西他之前从未见过,就算他找遍了父皇的御花园,也没有见过一颗类似的植物,又听说是什么异乡人送来的,所以很是宝贝,听她说的这样随便,心想该不是不想给自己,随便掰个叶子糊弄自己吧? 翠果见他站着不动,轻笑道:“七殿下您就放心吧,主子没骗您,那天奴婢也听见了,那个叫什么摩奇的,就是这么说的。” 听她这么一解释,陆沛才放了心,讪讪笑道:“如此说来还真是简单,我倒不是担心你们骗我,这不是怕我手笨,种不出来嘛。”说完捧着几个叶子,飞一样跑了出去。 他走后,翠果和小花在李如酥的安排下,也小心的从几盆多肉下面掰了些叶子,分出很多盆种上,浇了水拿到阳光不太厉害的地方搁着。 两个小丫头对待那几个花盆,比对待自己的脸还要上心,一天要趴在旁边看好几次,发现一点点跟昨天不一样的地方都要激动半天,惊讶的叫起来,说看到花盆里的土鼓出了小土包,从裂缝里依稀可以看到翠绿色,过了几天有说那晶莹剔透的芽儿冒出来了,最后那东西长得飞快,慢慢地竟真的长成最初母体的样子。 这天李如酥闲来无事,想到之前在天宫时,花神非常喜欢吃各种花叶,她整个人也是美得不像话,心中一动便摘了一片嫩叶放进口中,细细咬了一小口,居然满口清香甘甜,整个人精神都爽利了不少。 这个发现让她震惊不已,忙将每个品种的叶子都摘了一片,尝过之后才发现,只有水滴形状的叶子,和那种略薄些的圆形的多肉才可以吃,将这两种多肉放在一起,心里莫名兴奋起来了。 其实不少文人雅士都有些与常人不同的爱好,他们嫌弃世俗红尘中人吃五谷杂粮谈论家中琐事,经常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吟诗作赋,兴致到了还会弄一桌鲜花宴,不然就品一些自己酿的鲜果酒,不过那花花草草看着好看,吃进口中的味道却不能恭维了,她也知道那些所谓的文人们,不过是吃的一个感觉,若是入口的叶子清香甘甜,既能满嘴那些人的心理享受,又能满足口腹之欲…… 那该有多少人肯为这个一听就飘飘若仙的爱好买单呀? 她仿佛看到了好多张银票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的,闭上眼睛冥想了一会儿,忙让翠果和小花将这两盆多肉单独放好,能掰的叶子都掰下来分盆。 这个可以致富的念头在她心里放了好几天,终于找了个机会跟陆离提了起来,对方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声音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疯了吧李如景,是不是最近跟那帮女人在一起呆久了,脑子都不好使了?怎么会想出这种生财之道来?” 去卖多肉.叶子,让那些文人墨客吃?若不是亲耳听到李如酥说此事,陆离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种荒谬之事是她说的。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李如酥皱着眉头,闷声闷气道:“怎么了?这个想法有那么离奇吗?我尝过了,很好吃啊,一定有人买。” 陆离摆摆手,无奈道:“你送我的那两盆都死透了,就算本王不会养,但这东西并不像别的,没有个把月也生不出新叶子来,你说既费时又费力,你费这个劲干嘛呢?” 他见李如酥脸上显出落寞的神色,将声音放缓了,给她慢慢摆了摆做一项众人接受度不高的生意,都需要哪些铺垫。 李如酥被他说的兴趣索然,最后烦躁的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好几天没见你在府上待着,忙什么呢?” “江户的人要来,父皇让我接待他们,这不是在安排人手,替他们在城外做保卫工作吗?”陆离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江户?”李如酥想了想,问道:“就是北疆那个少数部落?” 这个地方她有些印象,知道那边人丁稀少,且民风跟长安大不一样,距离又远,所以一年才来一次,算是朝拜,送来些当地的特产什么的。 江户的人已经来报信了,说他们的王子亲自带人来的,队伍已经到城外宋山庙了,陆离派人前去迎接,很快将人迎到了王府。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有些粗狂的年轻男子带人走了进来,她身边各有一名像是侍卫的人跟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挂在身上,看得人眼晕,头饰也复杂的很,腰间配的弯刀挂在腰带上晃晃悠悠的,刀鞘碰到袖口镶嵌的铁环上,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第184章 小部族却有大秘密 “江户库勒王族长子库汗,拜见六王殿下。”为首那人轻轻挑起眼梢,眸中有些轻蔑,他将陆离从上到下看了看,那抹轻蔑越发明显了,身子微微躬了躬,并未行跪拜大礼。 陆离的身形跟他相比,确实显得瘦小了些,李如酥不知道那边的礼仪,所以从他行礼的动作上看不出差错,但他眼底的轻蔑却表现的很明显。 “库汗王子远道而来辛苦了,本王备下了客房。”陆离仪态自然,好像并未发现对方的不恭,随后一引就要让人给他们引路。 库汗抬手道:“不忙,听闻皇上几位皇子,都能文能武,在我们江户,崇尚以武会友,不如殿下跟我过几招,促进一下两边的友谊。” 他说完就拉开了架势,看样子是要跟陆离摔跤。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已经算是冒犯了,虽说江户那边自立了王族,但是在泱泱大国面前,他们只能是仰望鼻息的小部落,哪儿有这样以下犯上的,韩长风等侍卫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看样子只要陆离一个手势,他们立刻就要上去将人收拾一顿。 “好。”陆离眼神一凛,身形微微摆出一个漂亮的姿势,出手过去快如闪电,二人手掌交握,彼此都肃然了几分。 库汗从小性情野蛮,在部落了里跟几支部族的人较量惯了,练就出一副稳稳地下盘功夫,刚开始一点都没将陆离这个小身板看在眼里,交手后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力道袭来,他闷哼一声,稳稳扎起马步,抬脚就也要使出他的摔跤绝技。 眼看他满脸涨红,身后几个人开始给他叫好,陆离脸色未变,对方的左脚扫来时他轻轻一跃避开了这一招,随后就势将对方的手臂往旁边一带,库汗的身子便控制不住的往旁边摔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以韩长风为首的几个侍卫脸上显出快意,刚才就见这些来使们不顺眼了,恨不能亲手让他们领教一下大国功夫,如今见自己主子轻飘飘就将人收拾了,他们心里那口恶气顿然消失于无形,别提多舒畅了。 李如酥的眼神却是一凛,库汗作为库勒老王的长子,若是在陆离这边吃了亏,必定会印发彼此间的嫌隙,日后陆离若真当了皇上,这嫌隙没有消除,可是为他树了个敌人啊。 “库汗王子武功不凡,本王佩服。”就在库汗的脸就要贴在地上的一瞬间,陆离的手臂快速在他胸前一托,将对方身子托起,二人手掌互相推了推,彼此都往后退了好几部,看起来像是都用了力道打了个平手一样,他笑意盈盈眼神清澈。 库汗脸色一黑,很快就恢复正常,哈哈笑了几声,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道:“六殿下果然出手不凡,本王子佩服。”这话说的便多了些真心了。 两位王子一番较量,站的远些的人根本看不出所以然,还真以为他们以武会友,看着二人微笑着说话,丝毫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一番风云变幻。 院中还停了几口大箱子,库汗让人打开,全是江户的特产,上好的白狐皮,整张整张的,毛尖被太阳一晒,闪烁着寒烈的锋芒,还有几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面装的是几块小小的灵兽头骨,形状怪异恐怖,据说可以辟邪。 当天在府中招待了他们后,翌日便是正是拜见皇上的日子,看着库汗敬上的特产,皇上面露笑容,看起来十分满意。 “离儿,库汗王子远道而来,足可见江户的诚意,你去库房找些宝物,就当是我们的回礼吧。”皇上看向陆离,沉声吩咐,眼中有一抹赞赏一闪而过。 别人不知道这个库汗,他可是知道的,虽说江户的部落首领还建在,但对方这个长子,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是众望所归的新王了,他性情狠励桀骜不驯,最瞧不起弱不禁风的文人,此番让陆离接待他,害怕二人间生出些龃龉,这一看居然十分和谐,可见他这个儿子,不光聪明,在武功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谢皇上。”库汗用江户的礼仪行礼,恭敬的退了下去。 百官位列两旁看着,虽说这个江户王子乖乖的上交了贡品,但总觉得他骄傲了些,再说了,既然来到长安了,不能用这边的礼仪拜见皇上吗?奇怪的是皇上居然也没生气。 李如酥也十分疑惑,听着两边官员小声议论,她沉默半天,直到皇上吩咐设宴送行,人群散了,她才低头慢慢往外走。 “你怎么了?”陆离将库汗引到设立宴会的殿中,想着对方私下里送了他一个灵兽头骨,想着转送给李如酥,半天没见他过来,才返回去接他,见他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很是有些意外。 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李如酥看着他的眼睛,道:“殿下,我感觉边疆部族来朝拜,这不是儿戏,需显出十足的诚意才行,这样不光表现他们对我们大国的敬仰,也不失大国风范,但皇上他……” “你觉得父皇损失了大国威仪了吗?”陆离知道她的意思,顿了顿沉声道:“江户那个部族,跟一般地方不太一样,虽说离长安很远,部族人员也不多,但那边却有一批死士,可以以一敌百的死士,他们对江户的王十分忠心,可以在各个势力中渗透,也可以摧毁很多势力。” 这样一说,李如酥眼中显出了然的神情,慢慢点了点头,道:“这样说,那江户还真不能小觑,看来皇上考虑的长远,在对方还能保持小国该有的礼仪,还没显出狼子野心时,也不能轻举妄动,除非有信心能控制住那批死士。” “聪明。” 二人边说边走,阳光将二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宴会结束后,李如酥回到府中立刻让人给他找出关于各个部族的史书,之前她对于边疆部族了解很少,如今看来还需要多看看那边的历史。 挑灯夜读了好几天,关于江户的事情,她已经将书上介绍的看完了,才知道那个部族是忽然出现的,在此之前只是仰仗一个大部落的小分支,后来渐渐壮大,成为一个独立的部落。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这个小部落里居然有大秘密。 第185章 和亲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后,李如酥听到消息,说江户的宜宾公主要来拜见皇上,她以为探子的消息不准,特意问了是不是江户,对方确认了,她显出茫然,那边的王子不是刚来朝拜过了吗?公主又要来? 宜宾公主还是未婚女子,在当地是神女一样的存在,据说看库汗哥哥回去后,带了不少长安的宝物,她心中欢喜,只觉得样样精致,对这边生出些好奇来,又怨库勒老王没让她也跟着朝拜,最后对方被她央告的受不住,才答应她再来一次。 她就这样高调而来,皇上自然也高看了一眼,让礼部的人准备宫宴,要极尽长安丰富物产来招待她,光是宴会的菜单都开出了一大堆。 李如酥被分到礼部去帮忙,每天进进出出采买,几天的功夫没学会别的,倒是将哪儿有什么特色菜品记了个滚瓜烂熟。 她记得其中有一道金丝燕果,需要用上好的补品炖上好几天的,在将材料收集齐全后,厨子已经单独分灶开始炖了。 宜宾公主到了城门口,皇上让人在城门外迎接,安排好驿馆事宜,又将她接到了宫中。 宫里早设下了宴会,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参加了,李如酥跟在里面,对这个公主十分好奇,甚至比前几天见她哥哥的时候还要好奇。 一阵礼乐声中,公主到了,她一身五彩衣,身后拖着长长的衣摆,高挑的个子身姿窈窕,虽然蒙着面纱,但半透明的纱布后面,依稀可见玲珑精致的五官,光洁的额头上追着颗血红色的坠子,头上挽了个高高的发髻,通身高贵气派,身后跟了十几位侍女,一水的粉色纱裙,面庞比长安女子多了些英气。 确实好看,李如酥眼中有些赞赏,是可惜看不到对方的眼神,听说对方之前并未出过远门,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心情。 “江户宜宾公主,拜见我皇。” 她行的是长安这边的跪拜大礼,声音宛转悠扬,一点都不像是在江户那样风沙漫天的环境中养出来的女子,这一跪下,身后跟着的众侍女跟着跪了,粉艳艳的跪了一片。 “宜宾公主请起。”皇上作为大国统治者,又是长辈,看向公主的眼神威严中不失慈爱,身边跟着皇后,对方一身墨红色绣牡丹团纹宫裙,发饰华丽高贵,笑容却有些疏离。 简单说了自己的来意,公主双手奉上一卷书卷样的恭喜,扬声道:“皇上,这是我父王刚攻下的鲜韩的地形图,作为宜宾的礼物,奉与我皇。” 有几个老臣眼神一凛,谁也没想到鲜韩居然被江户攻下了,那个地方离江户很近,但人力物力军力都比江户强出很多,去年那边还来朝拜,今年迟了些,还以为也快到他们来朝拜的日子了,没想到已经成了江户的属地。 这样一想,那天江户王子库汗献上的那些皮毛之类的特产,实在不算丰盛,最重要的是,江户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复鲜韩,这实力太可怕了。 “鲜韩兵力是你们的十几倍,公主说的可是实情?莫不是小女儿家信口胡说吧?”有个大臣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地形图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哼,任他兵力如何多,也挡不住我江户的铁骑,我江户一个人就顶他们一百个!”宜宾公主身后一位侍女说话了,她白了那位大臣一眼,声音高昂凌厉,语气颇为不屑。 宜宾将头一仰,既没有阻止侍女,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去看说话的那位大臣一眼。 皇上面色微沉,让人将地形图取过去,只看了几眼,问道:“鲜韩既已成为江户的属地,你将那边的地形图献给眹,你父王知道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宜宾公主微微笑了笑,声音更加婉转,面纱随着她说话微微起伏,“父王已经重新部署了鲜韩的兵力,如今民生安稳,这地形图献给皇上,一来是表示我江户对皇上的恭敬……二来……宜宾远道而来,不拿点像样的礼物出来,也过意不去呀。” 皇上眼神越发沉了,某种一丝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虽说没有出过远门,但是说话落落大方,语气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像小地方来的,倒像是见过大世面,或者经历过很多世事的人,在场人人都对这个外表鲜艳的女子刮目相看了。 她这话说的表面恭维客套,背后有小女儿的娇羞,仔细揣摩可见她在老王心中的位置,再深思下去,便是警告…… 她是不是想说,如果皇上不跟他们江户搞好关系,迟早也会像鲜韩一样,被他们的铁骑收复? 让人将地形图拿下去,皇上并没多说,只摆手让众人移步宴会厅内,按照主宾位置落定,宫女开始传菜了。 席间介绍各位皇子给宜宾公主认识,除了陆离外和七八皇子之外,别的都是娶妻的,虽说陆离府上也被塞上了侧妃,但那是假的,李如酥和他心里都明白,在轮到介绍他时,他眼眸低垂,神情浅淡,微微拱手就退了下去,一点都不像别的皇子,最起码还能寒暄几句。 宜宾的眼神却往陆离那边瞟了下,虽说江户人的长相偏粗狂,但她就是对清秀飘逸的男子有好感。 “皇上,其实宜宾这次来,还有一个事没有告知。” 一场歌舞唱罢,宜宾公主从座位上起身,正在交谈的众人面露惊讶,连帝后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看来她这次来长安,确实有大事。 “公主但说无妨。”皇上微微颌首,眼眸盯在她的身上。 “宜宾今年十六了,在长安可以说是过了及笄之年,父王的意思是……想跟您和亲,在这边找一位驸马回去。” 哗的一声,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也有,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一个未婚女子当众给自己寻求夫婿,这在长安可是恬不知耻的行为,就算江户风俗彪悍,他们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第186章 这白虎吃人吗 “公主的意思,莫非是看上了哪个眹的儿子?” 皇上神情不变,但眸色却森冷了很多,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儿子入赘啊,但他强.压住愤怒,还是问了一句。 下座各个王爷的位置,从排位上都能认出来,几个有了正妃的端坐着,还没娶亲的皇子却坐立难安了,一个个低着头不跟对方有眼神接触,虽说这个公主出身高贵气质不俗,但自己堂堂皇子也不能当上门女婿啊。 “回皇上话,宜宾和父皇都有此意。”她朗朗说道:“如今江户日益壮大,长安地阔物广,有我们在北疆守着,可保我国百姓更加富庶安乐,联姻也让父王和皇上关系稳固,您难道不愿意吗?” 她眨眨眼睛,一水的温柔无辜,陆离听了忍不住寒了脸,身子往后一仰,偏头跟李如酥说起话来了。 “这话在理。” 皇上幽幽道:“既如此,那眹就给公主指一位适龄夫婿。” 说着眼神往下面掠过去,着重在几个世子身上看了看,他不想让亲生儿子嫁去江户,但指过去一个不太中用的世子还是可以的。 他的眼神到处,世子们纷纷打了个寒战,都看明白了这位皇伯伯的心思,一个个缩着脑袋,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不知道那江户环境恶劣民风彪悍啊,嫁到那鬼一样的地方去,这辈子都不用想回到长安了,再说了,那说好听的是为两地联姻,一旦两地开站,自己还不得被那帮野蛮人杀了祭旗吗? 在长安当个闲散世子多好,他们也顾不得想上门女婿丢人的事了,如今只感觉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是个问题。 几个公主却来了兴致,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公主可以远道去别的国家求娶夫婿的呢,都对这个神秘的女子心生敬佩。 皇上的眼睛停在三十岁还没娶亲的永安世子身上,对方是老皇叔家二房的一个庶子,只因小时发热烧坏了脑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看出他反应迟钝,好人家的女儿没人嫁给他,身家门楣低些的他又看不上,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耽误下了。 那位世子被盯上,自己根本没发现,只管盯着自己眼前那一份红烧肉,挑着好的往嘴里送,而宜宾公主却说话了,她含笑道:“此事倒不劳皇上,我江户族中,公主的亲事由灵兽挑选。” 她说完,身后一个侍女往后面走去,身后的帷幕被她挑起一角,众人这才看到那边有个大铁笼子,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晃动,仔细一看居然是只白.虎。 在场人人变色,皇上沉声道:“宜宾公主,这白.虎是你们的灵兽?” 他听说江户那边对灵兽很是尊崇,只是从未见过,如今看居然是白.虎,心里微微有些惊讶,但那显然是一只幼虎,看上去并不凶恶,通身雪白的毛衬得它有些乖巧,有种让人摸上去的冲动。 “是。”宜宾回头看了看,目光柔和,道:“请皇上准许将灵兽放出,为宜宾挑选夫婿。” 很多人倒吸一口气,虽然这白.虎此刻没有发彪,但谁知道放出来后他会不会性情大变呢? “宜宾公主,这白.虎不会吃人吧?”一位老者起身,颤巍巍道:“这可是宫宴,皇上皇后及皇子公主们都在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会,它有灵性,知道自己的使命,保准离您老远远地。”宜宾有些不乐意了,这要是在江户,谁敢质疑灵兽,她保管长辫子甩过去了,看在这是个老头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场中有人开始捂嘴偷笑,皇上神情松了松,道:“准。” 白.虎被放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几个皇子将贴身的匕首拿了出来,随时准备给那东西一刀,白.虎却没有露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摇摇胖乎乎的脑袋,微微晃着步子在厅中走了起来,甚至在几个青年男子脚下停了停,好像在仔细嗅着他们的味道。 皇上忽然想到一件事,临时问道:“宜宾,如何看出灵搜选中何人啊?它无论选中谁,你都嫁吗?” “灵兽的意思,在场人人都会看出来,到时候它会有表示。”宜宾神情有些骄傲,好像自己带来的灵兽无所不能一样,又跟着说道:“无论它选中谁,宜宾都嫁。” 此言一出,不想嫁去江户的几位世子,纷纷瞪起眼睛愤怒的盯着那个白.虎,打算用自己凌厉的目光将它逼退,但白.虎好像没看到他们似的,竟晃晃悠悠的往陆离这边走来。 李如酥担心那东西伤到陆离,脚步挪了挪到了他身旁,打算只要那畜生发狂,她先一脚踹过去,还管它灵兽不灵兽呢。 白.虎所经之处,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陆离也看出了异常,拽起李如酥的袖子就要往后闪,但李如酥站着没动,她在看那白.虎的眼睛,那眼中的光芒好像有些异常…… 忽的一声,白.虎起身,两只爪子分别将陆离和李如酥按到了地上。 “护驾!保护六殿下!” 厅中的侍卫慌了,他们手中的兵器刷的一声整齐的举了起来,脚步抢先冲出去,分开前面挡着的人就要刺过去。 千防万防,这东西还是发狂了,若六殿下被伤,他们一个个谁也逃脱不了保护不当的罪名。 就在这时,那白.虎的尾巴居然摇了摇,像狗一样欢快的摇起来,与此同时那圆滚滚的脑袋在陆离和李如酥.胸前分别拱了拱,看上去并没用多少力气,倒像是小孩在母亲的怀中撒娇。 李如酥和陆离好像刚反应过来,二人的手还拉着,他们松开手摸了摸白.虎的头,轻轻推开那大脑袋,撑着地就站了起来。 “皇上,灵兽看上了这两位公子。” 宜宾脸上显出兴奋,道:“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去江户吧。”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刚起身的他们二人听到这话,比被白.虎压在地上还让人害怕。 陆离眼神迸出怒火,好像要将宜宾公主生吞活剥了一样,“你别太过分了!姑娘家家的,口口声声要给自己找夫婿,你要不要脸?” 宜宾并不生气,歪着头笑着看他,只觉得他剑眉星目越看越好看。 李如酥还没说话,皇上发话了。 第187章 劫亲 “眹这个离儿,他已经迎娶了侧妃,他不能跟你回江户。” 皇上声音沉稳,将眼光挪到李如酥身上,似笑非笑介绍道:“这是永安候的公子,李如景,他倒是还没娶亲,既然被灵兽选中了,那就跟公主去江户吧。” 这回好了,不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世子,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虽说这个李如景也有些才能,年纪轻轻的在朝中立了不少功劳,让他嫁到外地有些可惜,但为了跟江户保持良好的关系,也只好牺牲他了。 看见皇上眼中闪过很多个念头的样子,李如酥在心里将他骂了好几声,道:“我不去,我还要效忠皇上您,我还不想娶妻呢。” “替眹跟江户联姻,就是你为国效忠了。”皇上大手一挥,声音豪迈,“既然是入赘,眹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将你们夫妇二人送回江户去。” “父皇!” 陆离脸色都变了,他由于气愤声音变得沙哑,刚想上前制止,李如酥却用眼风将他逼退回去。 宜宾走到她面前,好奇的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娇羞。 白.虎已经被人重新关到了笼子里,一场宫宴在惊心动魄中完成。 众人往外走的时候,脸色各异,平日里跟李如酥关系好的替她惋惜,跟她不对付的人都露出快意,陆离想拉着他出去想办法,他却跟宜宾公主一起,被皇上留下说话了。 他不知道父皇还要说什么,也不感兴趣了,回去后就纠集府兵开了个会议,想商量出个办法来救下李如景,最后打算在半路劫亲。 自从李如酥被当成侧妃嫁进陆离府上的时候,永安候就跟夫人远赴外地游玩去了,他说的是眼不见心不静,其实也是人老了实在没有办法,做出的一种逃避行动,这次她的经历更加诡异,心知父亲知道后肯定更加受不了,索性让府上众人封锁消息,谁也不许透露半个字。 晚上她想找哥哥李如景说说话,得知对方不在府中,李如酥忽然便生出无限寂寞来,虽说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但是在生出变故时,没有一个可倾诉的人,这种感觉还是很凄凉的。 到了离京的日子,她被宜宾公主带来的人打扮一番,一身喜服奇奇怪怪的,脸上被涂了些脂粉就塞进马车,当成江户的上门女婿踏上了“回家”的路。 宜宾一身红色的劲装,高坐在马上,英姿飒爽,好像她是个刚刚高中了状元又娶了公主的得意少年。 陆离打听到他们走的必经之路,纠集人马埋伏在两旁,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路过,等的日头都落了,他眼前一阵发黑,这才感觉自己浑身湿透了,招手让韩长风从不远处过来,低声吩咐他回去再打听打听动静。 对方很快回来,一张脸耷拉着,都快哭了,道:“主子,宜宾公主的马车好像没走这条路啊,属下刚才去宫门口打听了下,对方说车队一大早就走了,咱们白等了……哎主子……” 陆离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直直的往后倒去,最后听见的是韩长风一声惊呼,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阵忙活,将他送回府上救治,直到晚上他才醒来。 这个时候,车队已经远离了长安的境地,李如酥在马车中晃晃悠悠地睡了过去,睁开眼一阵漆黑,她胡乱扯了扯自己头上的发饰,掀起车帘喊了声,“还有多久才到啊?” 倒不是他不想逃跑,只是明白他去江户是过了明路的,就算回去了也不能再进朝为官,也不能待在陆离的身边了,与其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还不如去江户看看,将那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再图日后,所以她此刻的心情还是平缓轻松的。 再说了,她是个女的,宜宾公主再厉害,能拿她怎么样? 身边立刻伸过来一个脑袋,是随性的公主侍女,她冷声道:“还有四五天呢,驸马爷您耐心着点,公主还骑在马上赶路呢,您坐车的着什么急?” 她不禁苦笑,道:“不着急,你给我拿点水来,我要喝水。” 侍女面无表情的给她拿了个水袋来,她接过来仰头喝了,重新回去躺好,将双手背在脑后枕好,想象着江户的风俗人情。 就在她身子骨即将被晃散了架的时候,江户到了,她揉了揉睡得有些发胀的眼睛,掀开帘子看出去,只见人人身形粗狂,面容线条硬朗,拍手笑着将迎亲的车队围住,缓缓往所谓的王帐走去。 库勒王率领的部族们居住的是帐篷,只是比一般的帐篷坚固很多,李如酥被侍女扶着下车,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恭敬。 “新人请进账。” 此刻两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来,恭恭敬敬地将她迎到了一顶布置华丽的帐篷里,里面隐隐有些幽香,桌上摆了两支高高的红烛,正在熊熊燃烧着,帐中没有人,她正想问宜宾公主去哪儿了,红衣女子却退步走到了账外,周围安静下来了。 半天不见人进来,她肚子饿了,便在桌上拿了点点心和果子吃,在帐中走了一圈,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都拿起来端详半天。 “驸马喜欢这个?”她正将一个羊角制的小弯刀拿起来看,外面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跟宜宾公主的声音有些出入,她回头看去,正见公主正笑着看过来。 “你?”李如酥有些奇怪,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她的声音就变了,见她目光灼灼,脚步还往这边挪了挪,连忙轻咳一声,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公主,我可是个女的,不能跟你成亲。”说完故意将胸膛往前挺了挺。 为了怕自己的身份泄露,她在外都是束胸的,离京的时候那些人只给她换了喜服,里衣还是自己的,宜宾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的身子,只见她腰身纤细胸.部微微有些凸.起,在往上是一截如玉的皓颈,略施粉黛的脸上五官清秀淡雅,微微惊讶了下,噗地一声便笑了出来。 “那正好。”他笑了半天,看着李如酥的眸子,道:“我不是公主,而是库勒王的小儿子,库墨。” 小儿子? 李如酥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听到了惊天霹雳。 “不信?”见她愣住了,那人竟然动手脱起衣服来,“本王子证明给你看。” 第188章 谁都不能替代她 忽然声称自己是男人的宜宾公主,一把就将自己的外衣扯下来仍在一边,双手又向下要解里衣的扣子,他动作麻利,一会儿的功夫,就露出蜜色的胸膛一角来。 “我去你的吧!” 李如酥来不及捂上双眼,她脑子里瞬间涌上热血,抬腿就往他身上踹过去,然后飞奔出门。 “抓住她!” 宜宾弯腰捂住肚子,咬牙切齿的,门外有人将李如酥按下,扭到她面前来。 看着不知道是男还是女的宜宾,李如酥满脸苦笑,试图跟他讲道理,道:“你说……你个王族之后,非把我困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啊?” 她是真猜不透这个宜宾是怎么想的,若说看上自己的容貌了吧,她在长安的时候可没露出女儿身份呀? 而且从对方的眼中,丝毫没瞧见任何暧昧,她很是苦恼。 “把她捆起来关上两天!” 宜宾吃痛,根本不听她的话,恶狠狠道:“还踢我?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嚣张。” 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齐齐喝了一声,“是!”将李如酥捆起来就扔在隔壁的黑屋子里。 且说她被掳走后,陆离整天闷闷不乐,皇上知道他的心思,赏赐了不少宝物,但他看都不看,甚至告假说身体不好,索性将自己关在府上,也不上朝了。 这天皇上让李公公送了几个人来到王府,他正歪在床上烦躁着,听见门房说李公公带人来了,大喝一声道:“谁来也不见,让他滚!” 吓得门房猛地一哆嗦,小心的陪着笑脸,道:“可不敢啊主子,李公公是奉旨带人来的,听说带的都是些能人异士,爷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再生气也不能抗旨,陆离气的将一个枕头扔在一边,也不整理衣裳,就这么蓬头垢面的出去接旨。 李公公将皇上的意思转达完,小声嘱咐道:“六殿下,这几位虽说不如李如景大人有能耐,但他们各有各的本事,加在一块,培养培养……还是能取代李大人的。” “谁也不能取代他。” 陆离冷冷的说完,瞟了对方身后几个人一眼,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让管家安置他们吧,本王还没睡醒,先去睡了。” 他接过圣旨就回身去睡觉,将对方晾在了一边,管家见状忙将一把银子塞到了李公公手里,含笑道:“公公莫怪,我家主子确实不太舒服。” “无妨。”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将银子塞好,笑道:“皇上都体谅殿下了,老奴可不敢挑理,好好伺候着吧,老奴告辞了。” 过了几天,李如酥倒是安稳不少,宜宾来跟她说话,见她没有刚来时候的张牙舞爪了,才道:“我一会儿就让人给长安送信,就说你在这边一切安好,让皇上放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得开心点知道吗?” “先别忙。” 李如酥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换成了一副王子的装扮,问道:“宜宾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男扮女装大老远的跑到长安去,就为了抓我回来?那你刚去的时候,不还说要招个女婿的吗?” 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她觉得对方根本就不是为了跟皇上联姻,一定有别的目的,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他的意图。 宜宾眉眼带笑,挑眉看了看她,才在她旁边坐下来,道:“谅你也逃不了了,是不是特想知道?本王今天有空,就跟你讲个故事吧。” 李如酥摆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还起身起了一壶茶来,虽说自己被关了两天,但这期间,下人们态度很是恭敬,一天三顿并没有苛待她,不管需要什么都赶着送过来,所以茶叶点心都是一应俱全的。 “这里虽说是父王的部落,但他膝下有好几个儿子,我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弱最受欺负的一个,因为我娘是下等奴婢,所以那几个哥哥们,经常以捉弄我为乐趣。” 他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李如酥听着,心头莫名的反酸,让他莫名想到了陆离小时候,跟他的遭遇是一样的,看来不管是皇族还是部落的王族,老首领的孩子们间都没有多少亲情。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只小白,,虎做伴,有一天我的白,虎差点被他们打死……”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凄楚,眼睛看向账外一个方向。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李如酥见过有人拿着生肉活鸡之类的东西往那个帐篷里去,他猜测那是白,虎睡觉的地方,脱口而出道:“灵兽?” “是的。”宜宾点头,继续道:“那时候我力量小,根本保护不了它,有个人忽然出现,替我打跑了那些兄长,救下了白,虎,还接连教了我好几天的武功,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我。” 他说完,久久不再说话,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李如酥眼眸低垂,想象着那个画面,忽然皱眉问道:“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装了。”宜宾听完直接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似的,最后问道:“你以为你换了衣裳,本王子就不认识你了吗?” “我……”李如酥更迷茫了,见他笑得开心,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我远在长安,怎么会跟您有交集啊?” 对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在考虑她是不是装出来的,最后问道:“你不就是当初救了我,又教我武功的人吗?” 见李如酥还是瞪着双无辜的眼睛,笃定道:“白,虎不会认错,我也不会认错,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里,李如酥明白了几分,他转念一想,问道:“不对,当初你那灵兽,可同时按的是我跟六殿下两个人。” 当初那个瞬间,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太让人害怕了。 “白,虎是冲着你去的。”宜宾越发肯定,补充道:“再说我记得你的样子。” 李如酥忽然起身,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眸子,“你真认错人了,要真想找到那个人,我倒有办法帮你。” 第189章 神通显灵 虽说她下界后能力基本上没了,但是借助些东西,还是能算出些事情的,尤其是找人这样的事,李如酥闭上眼睛回忆了下,再睁眼的时候里面一片清明。 “真的?” 宜宾有些兴奋,若是李如酥一概不承认,他还不十分相信,但对方说能帮他找到真正的恩人,要是真找到了,就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你先告诉我,当初是怎么想到去长安找人的?”李如酥还想不通这一点,既然对方的恩人消失了这么久,落在哪儿的可能性都有,他怎么就这么肯定人在长安呢? “我大哥啊。”宜宾说道:“我大哥不是给你们送东西去了吗?回来跟我说,见到当年帮我的那位恩人了。” 库汗? 看来这位库汗大王子,是着实捉弄了自己的弟弟一把啊,偏巧自己跟那个恩人模样相似,不然宜宾真就要空手而归了。 宜宾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对之前的事已经不计较了,道:“他回来后就让父王派出去了,如今都不在帐中,他的帐我改日再算,你先帮我找出那个恩人在哪儿。” 以他目前的实力,库汗是不敢再欺负他的,他已经将恩人传授的武功练得炉火纯青了,现在在王帐中,是最被拥戴的一个。 李如酥无心去理会这些兄弟之争,让他给自己找来一张千年老龟壳,另外再拿几枚铜板来。 在印象中,将龟壳放于正午的阳光下,手中执起铜板,心中默念自己的心愿,是可以通灵的,普通人感觉不到这种气息,但是作为福运星姬座下第一女官,她可以感受到。 翌日中午,帐前的空地上,李如酥让人摆好东西,开始默念,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随着她神情严肃下来,场面有些紧张。 她默念几声之后,手中铜板轻轻往龟壳里面一扔,再度睁眼,她满脸自信,指着东方道:“正东五十里,恩人一定在那里,你只管带人去找就是。” 不少下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神通显灵了? 周围几百里都是江户的属地,宜宾想了想,脸上显出惊喜,道:“那是三叔的帐篷,恩人在三叔那。” 在这里呆了几天,也了解了这边的不少风俗,兄弟几个不是住在一起的,各有各的帐篷和属地,王族们也是这样,只是他们的属地,比一般人要多一些,李如酥没空管什么三叔二叔的,只将东西收好,淡淡道:“什么时候让我走?” “人带回来就放你走。”宜宾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住着,若我果真将恩人找到了,不光一路护送你回去,还会送你金银作为谢礼。” 他说道做到,当天晚上就带人起身了,临走时特意嘱咐下人,一定将长安来的贵客招待好,所以李如酥过了两天逍遥自在的日子。 她整天吃了就出去溜达,身后跟了几个仆人,要什么有什么,只要她不逃跑,其实就是套,她一时还真拿捏不准方向,这边风沙太大,到处精致都差不多,被送来的时候是坐在马车里的,一路上摇摇晃晃的有一多半的时间是迷糊的,早忘了回去的路了。 过了几天,宜宾带着个浑身狼狈面容憔悴的人回来,一回来就让人伺候那人洗澡,又让人去给他做饭,忙活了一阵才来找李如酥。 李如酥听说了这事,问道:“你的恩人找到了?看起来他这些年过的很不好啊。” “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他。”宜宾出去了几天,眼角也有些倦意,明显不太想多说,最后他颇带诚意的说道:“放心吧,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回长安。” 要的就是这句话,李如酥放心下来,还是生怕他反悔,一个劲的夸他言出必行年少有为,仿佛他要是反悔了,就是猪狗不如两面三刀说话不算话的下三滥似的。 翌日,宜宾让人准备了上好的马车,另外送了一箱金子作为谢礼,将李如酥恭恭敬敬的送到了账外那条小路上。 看着身后的帐篷越来越远,李如酥倚在车内,感慨自己这一路的离奇经历,百感交集。 负责护送的除了一名车夫,后面还跟了两个骑马的,路上遇到了几处关卡,车夫掏出一块令牌跟守卫说了些什么,对方很快就放行了。 李如酥从里面探头出来,好奇道:“你们这位小王子,是不是还挺厉害的?他有没有希望当你们的新王?” 车夫不回答她,只微微回头看了看,眼中带着客气的笑容。 “对了,你们的库勒老王多大年纪了?在帐篷里住了好几天,也没见他一面。”李如酥继续套话,对方继续不理人。 实在没什么意思,李如酥怀疑他是个聋子,但在半路上说饿了,对方立马给她掏出不少吃食来,都是宜宾让他装上的,李如酥斜眼撇了撇他,抓起自己喜欢的东西,缩头回到车里去吃。 走了三四天,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李如酥心情有些激动,这一路并没有住客栈,江户离长安的路上也没有什么好的下脚的地方,再加上他们路上的吃食已经足够了,所以好几天内她都在在车上度过的,直到看到了长安城门,她才眼角一湿,默默抬袖擦了擦。 身后马蹄声哒哒传来,骑马的男子赶上来,道:“贵人,主子说送您进城门就行,如今城门已经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摆摆手,刚才那车夫利落的下马,翻身就坐到他的马上,连同一旁的人一起往回走了。 隐约感觉这样有些不太妥当,李如酥想到对方或许对这边的礼节不熟,也就没出声喊他们,低头就要钻出马车去牵缰绳,好几天没下车,她刚出来就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如酥幽幽转醒,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慢慢睁开眼睛,只微微扫了一眼,就认出这是陆离的寝室。 “你醒啦?”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陆离低头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满脸都是心疼。 第190章 变成女人了 “殿下?” 李如酥又惊又喜,问道:“我怎么在这?”说完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陆沛也过来了。 “你晕倒在马车里啦。”陆沛将脑袋伸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恐,道:“李如景,你变成女人啦你知道吗?” 这一惊非同小可,李如酥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穿的还是那套男装,再抬头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她这幅样子落在陆离眼中,以为她受到了惊吓,忙将陆沛推到一边,掩饰住眼中的痛惜,安慰道:“你的车里有一封信,是宜宾公主写的,她说你……得罪了她,她就让人施巫术,将你变成女人送回来了。” 信? 李如酥仿佛被雷击了一样,转头就要去找那什么信,陆离慢吞吞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展示了自己被巫术变成女人的过程。 “你……你别伤心,我让父皇想办法,一定让她将你再变回去。”陆离见她痴呆一样的目光,生怕她收到打击,一把将信件拿回去撕烂了。 回忆退回到几天前,跟宜宾聊天,说起自己是女扮男装的事情,对方说这样下去迟早被拆穿,还说得想个办法变回本身李如酥当时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冷静下来一想,嘴角便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原来宜宾不光送了金银做贺礼,还给了她一个这样大的惊喜,她一直为自己这个身份犯愁呢…… 被施了巫术成了女人,多好的借口啊。 “我这就去找父皇!” 陆离震惊的看着她的脸,见她听说自己遇到这种事居然能露出笑颜,以为她真被吓傻了,忙起身要进宫。 “回来。” 李如酥轻咳几声,勉强将激动的心情抑制住,道:“那巫术是没办法破解的,你找了也没用,说不定还能挑起江户对咱们的敌意,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陆离此刻什么都听她的,其实在得知她变成女人的时候,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欢喜,若不是担心李如景受不了,他恨不能对方真是女人。 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皇上的耳中,他对李如酥的遭遇很是同情,拉着陆离打听了半天,将那信上的内容都细细听了,才叹息道:“你回去告诉李如景,就说眹没保护好他,让他远嫁到江户去,还变成……女人回来了。” “嗯。”陆离沉声道:“只是,这样一来,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他最担心的就是流言蜚语,知道的说那是巫术,不知道的没准妖魔鬼怪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那些嘴毒的还不定怎么损李如景呢。 皇上沉思一会,大手一挥,道:“拟旨,就让李如景来宫里当女官,眹要让她当第一女官!朕就是要护着他,看谁敢私下里嚼舌根!” “第一女官?” 陆离震惊了,后宫的第一女官,那可是很高的位置了,连普通的妃子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由于这个女官会直接接触皇上,后宫所有宫女都受第一女官的管辖,皇后都不敢大声斥责的。 “苏嬷嬷年纪大了,眹派给她几个宫女伺候,以后让李如景接替她的位置。”苏嬷嬷是皇上的奶娘,从小照顾皇上长大的,在宫里比皇后的地位还高。 听着皇上将这事都安排好了,陆离才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样一来确实没人敢惹李如景了,忙替她谢了恩回府。 听到这个旨意,李如酥倒没有过分欢喜,她权衡利弊之后,才微笑道:“这样也好,毕竟以后帮你做事,也方便很多了。” 她对外假装不情愿,但越想越高兴,不在朝堂上了,就不用受很多大官的制约,后宫里的主子,除了皇后和一心侍奉佛祖的太后,没有人敢跟她指手画脚,还能替陆离做不少事,想想就觉得惬意。 皇上的旨意,已经由内务府下发到各个宫里了,满宫沸腾,消息灵通些的宫女太监们,打听到新来的人是之前在朝为官的李大人,满脸都是鄙夷,说不男不女的东西应该去当太监,为什么来做第一女官啊,但这种话也只敢私下里说说,毕竟旨意是皇上下的。 最意外的是皇后,她的贴身宫女半夏,在苏嬷嬷在位时,一直是作为助手存在的,还以为苏嬷嬷退下去 后就让她顶上,没想到凭空多出来个李如景。 喧闹了两天,李如酥正式上任了。 当天叫几个宫里的管事宫女来开例会,想了解一下各个宫里的情形,想不到竟有一半人来晚了,最后贵妃宫里一直没人来,还是一旁旁听的内务府总管亲自将人叫来的。 黑压压一群宫女太监,各人的衣裳发饰都差不多,但有一个宫女却异常显眼,她一身桃红色宫裙,盘了个凌云髻,发间别了一支翡翠簪子,坠下来几颗南珠,晃动间闪烁着好看的光芒,一看就不是一般宫女能买得起的。 她神情傲慢,眼神冰冷,并没有像一般宫女那样束手而立,而是抱臂倚在栏杆上,冷冷的看着这边,身旁还围着几个宫女太监,显然也对李如酥十分不恭。 知道这是给自己下马威,李如酥心里也明白,自己在后宫没有任何背景,当了第一女官肯定有不少人不服,所以也没有斥责她们,等人到齐后,她才微笑道:“苏嬷嬷年纪大了,皇上体恤她老人家辛苦,让我在这后宫里做女官,以后大家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我跟几个姐妹商量着办。” 这态度够好的了,苏嬷嬷在位时总是板着脸,常年不见笑容。 但就她摆出一副好脾气来,还是有好几个人冷笑,最后一个太监站出来,细声细气道:“苏嬷嬷虽然退了,但我们素日里都是听令半夏姐姐的,您不该一来就跟我们说,应该先跟半夏姐姐商量一下,总得叫我们看出来尊卑有别呀。” “就是,半夏姐姐跟我们可不一样。”又有一个宫女说话,栏杆上依着的那个女子沉默不语,但眼中却多了几分得意。 自己在宫里经营这么多年,第一女官就应该是她的,见李如酥一上来就训话,十分不满,若不是皇后叮嘱今天不可生事,她才不会默默看上这么久呢。 “你就是半夏吧?”李如酥没理会众人说的话,抬起下巴看向半夏,道:“我如今是后宫的第一女官,你若是不服,只管找皇上去,今天是例行问话,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就先问你好了。” 李如酥神情严肃,语气冷清,浑身散发出一股让人生畏的气质来,叫半夏的女子一怔,看李如酥这样,好像她要是不过去,下一刻就要去找皇上,这才不情不愿的过来。 第191章 她就是个煞星 问清了皇后宫里的用度开销,以及宫女太监分管的片区,半夏都一一道来,虽然眼神中明显带着不屑,但这上报人数和银两的事不能马虎,再说李如酥带的人还在旁边记录呢,万一从自己这里出了纰漏,那不是打皇后娘娘的脸吗? 之后是贵妃和几个妃子的宫里用度开销,及各宫名单一一收上来,李如酥照例问了些琐事,两个时辰下来,手里已经有厚厚的一摞资料了。 身后是翠果和小花二人,她们今天也换了身宫女的衣裳,她们本就是跟着陆离在王府的,对于宫里的规矩也知道,又跟着李如酥经历了不少事,眉眼间早没了那股子青涩,往她身后一站,竟比各宫掌事宫女还有气度,放眼扫去,众人接触到她们的眼神纷纷低头避开。 让众人散了,李如酥回到内务府单独给她收拾的小院里,房间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她往床上一躺,幽幽吐出一口气,道:“可累死我了。” 翠果沏上茶,道:“主子,奴婢倒是觉得,您这个样子才是本来样貌呢,之前跟着您,总觉得像姐妹一样。” 李如酥惊讶地看过去,喃喃道:“姐妹?”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翠果连忙跪下,道:“奴婢失言了,主子。” 她一直是个稳重的,只因为跟李如酥时间久了,主子对她们又一向宽厚,所以有了感情了,自然的产生一种亲密的感觉,尤其是当主子穿女装的时候。 见她瞬间变得拘谨起来,李如酥笑了笑,道:“我没生气。”说完后才让小花也进来,道:“把这几天在后宫调查的资料拿来我看看。” 在她上任的前几天并没闲着,而是找了李公公,托他找了几个宫里的小太监,从侧面了解了各个妃子.宫中的情况,得将各宫那么多人之间的关系都了解透了,才能发现问题。 小太监们不起眼,但正是因为这种不起眼,所以很多主子说话做事也不太避着他们,李如酥当天就掌握了好几个妃子的短处。 她知道了贤妃并不贤,背地里勾结娘家,让娘家兄弟收受富商的银子,承诺官职给他们;淑妃也不像表面那样温婉,私下里阴狠冷血,发起性子来给宫女们上私行,折磨死好几个人了,但都被她手下的人处理干净了;袁妃因为生了个小公主,刚从嫔位升上来,就打压宫里的低等嫔妃,吓得她们连身好看的衣裳都不敢穿…… 几天后,李如酥收集了几个命案的证据,将后宫几个掌事宫女发配到了低等奴役房,让她们洗衣服洗恭桶去了。 这一番动作凌厉风行,很快宫中风向就变了,平日里几个神色倨傲的宫女也老实起来,偶尔迎面碰上李如酥,恨不能将腰弯到地上去,背地里说起来,说新任女官就是个煞星,谁惹上谁倒霉。 这天皇后忽然传召,李如酥心中微微惊讶,猜着是不是这位主子不满自己的动作,要出手教训自己了?但是想到她的手里也有这位主子的短处,也便自信起来,神色自若的就去了。 “奴婢李如景,参见皇后娘娘。” 她进了皇后宫中,见正厅上位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微微俯下.身去,声音清脆悦耳,神色坦然自若。 皇后仔细看了看这位新任女官一眼,微笑道:“李女官,起身吧。” 她们之前就见过,宫宴李如酥一直是跟着陆离的,这次以为皇后多少会问些之前的事情,或者她从男人变成女人的事,但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些客套话,最后说担心她刚进宫众人不服管,赏了个贴身的玉佩,又让半夏亲自送了出来。 她有些恍惚的往外走,直到半夏笑眯眯送到了宫门口,才回过神来,拿着手中的玉佩,脸色惊讶。 皇后叫她来宫里,只为了送块玉佩? 她想拉拢自己? 是不是还有别的提示? 想了半天她都没想出皇后的用意,但是今天那位主子却是没有恶意的,这从眼睛中可以看出来,李如酥想不通,也便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每月的初一十五,她可以沐休一天,这天正值初一,她便换了衣裳去找陆离,一进府门,门房看到了,裂开嘴笑着就迎上来,道:“李大人……啊不对……李女官好,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啦?” 李如酥平日里没少来府上,陆离的府邸如今都给她备着房间,这个门房平日里见她出来进去的都习惯了,从来没有这样热情过,她见了这笑容,又听他改口,有些尴尬,道:“我来找殿下。” “啊,殿下正好在府上,您快去吧。” 门房恭恭敬敬地,见这位新晋女官,依稀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换了宫裙,褪去了那股子英气,取而代之的是通身明艳清秀的气质,比四公主五公主还好看呢。 李如酥微微一笑,清咳几声,抬脚就往院里走去。 刚转过一道回廊,迎面就碰上正要外出的陆离,他见李如酥进来,脸上的笑意渐浓,打量了下她刚做的宫裙,自然地执起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正要去找你呢,你这就来了,咱俩可真是心意相通。” 李如酥就这么被他牵着手,好像他们这个动作早就做熟了似的,一直来到里间,她才不动声色地抽手回去,问道:“你说要去找我,有什么事?” 府上的下人看着李如酥进来,都仿佛第一次见她似的,手里的活也不做了,定定地目送她进屋,一路上将她盯得后背都凉了,见有人沏茶过来,连忙端过一个茶盏喝下去。 “好你个李女官啊,这几天你在宫里可威风的很呐,净听见他们说你了。” 陆离笑着看她,自己担心她在宫里受欺负,特意安排人打听她在宫里的动静,想不到听到的却是对方在后宫一番整顿,就连贵妃的掌事宫女都发配到浣衣局去了。 知道这是打趣,李如酥扁扁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刚去了又没有背景,不严厉整治一下,她们还不把我当成小绵羊给吃了啊?” 后宫里的女人,哪有一个好相与的? 陆离深以为然,慎重的点了点头,还没夸赞几句,口风就是一转,道:“按说你这官威是立起来了,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本王没猜错,过几天就有麻烦找上你。” “照章办事,我才不怕。”李如酥一仰头,自己虽说惩治了不少人,但都是事出有因,不怕有人不服。 在府上跟他说了半日的话,回到宫里自己的房间,李如酥早早就睡了。 陆离的话很快应验,朝中很快就有人上了折子,说女官李如景贪赃枉法,以下欺上,好几道折子都是参她的。 第192章 本来就是女的 皇上在朝上被众多参李如酥的折子弄的头疼,呵斥了几个官员,说政事上没见多主动,倒是管起后宫女官的事来了,让他们管好自己儿女,最后拂袖而去。 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维护李如酥,朝臣自然不服气,但也不好再顶着龙颜震怒的危险上去,一时间清净了不少。 要说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贵妃的人,她的宫里的两位大宫女嚣张惯了,就连半夏都不太放在眼里,平日里对待小宫女们极尽刻薄之能事,都被李如酥罚去了浣衣局,要不是那个首领太监机灵,缩了几天脖子老实起来,也摆脱不了一个刷恭桶的命运。 内务府如今的管事在陆离的人,很快将新来的宫女分到了各宫,妃子们就算想背地里做点什么事,一时也不敢太显眼了,毕竟新来的人她们信不过,这样一来,宫里消停不少。 刚开始,皇后是看不惯她的,后来李如酥每日下午来给她汇报各宫情况,神色恭敬语气淡然,她便对了几分高兴,不管对方在皇上面前如何受宠,毕竟还知道守着本分,拿她当后宫第一位主子,渐渐地也赏赐些首饰,有拉拢她的意思。 李如酥对皇后的拉拢,依旧坦然行事,既不奉承又没推辞,倒更显得自己识时务,渐渐地掌握了后宫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处理琐事更游刃有余了,放松下来之后,身边拥护的人更反倒多了不少。 作为第一宫女,她不光俸禄比人多,身边以应用度也高处了不少,院里还有独立的小厨房,这天她从外面回来,刚躺在窗下的软榻上歇一下,便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仔细看了看,想起好像是新补到贵妃宫里的人,心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让翠果去厨房查看,果然发现一道点心里被下了毒,她看着扎进去的银针慢慢发黑,脸色也黑了下来。 “主子,贵妃娘娘她……” 翠果一脸震惊之色,大白天就让人来给女官下毒,这么嚣张的事,也就贵妃敢做了。 见李如酥阴沉着脸没说话,她试探道:“要不要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给您住持公道?” 虽说她的到来得罪了皇后身边的半夏姑姑,但后来人们都能看出来,她出事公正对事不对人,再加上铁腕处置了贵妃的贴身宫女,所以皇后并没因为一点小事而介怀,出现贵妃给她下毒的事,绝对会处理的。 但李如酥并不这样想,一个新来的小宫女不足以得到贵妃的新任,贵妃既然派她来,多半是打定了要将这个替罪羊推出去挡罪的打算,所以不如直接找上正主。 “翠果,你过来。” 李如酥想了想,眼睛眯了眯,招手让对方在她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翠果边听边点头,最后脸上浮现出笑意,拍手道:“还是主子您聪明,就该让贵妃也尝尝这滋味才好。” 翌日清晨,贵妃宫中的消息传来,说是她半夜忽然腹痛不止,连夜去太医院找太医,折腾了半宿才勉强止住痛,但却跑了好几趟茅厕,到了早上人就虚弱了,腰都直不起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小花正给李如酥打水洗脸,她乐得差点将水盆洒了,笑道:“活该,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贵妃当天晚上就意识到自己被李如酥害了,她的太医说那是泻药,在饭菜里还加了隔夜的小蘑菇,听到这个消息她一把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个李如景,本宫被你摆了一道,迟早让你后悔!” 泻药是她下的,这件事深究下去难免解释不清楚,贵妃吃了个哑巴亏,第二天便召陆鸣进宫诉苦。 陆鸣听到传召后.进宫,刚请过安,起身就见母妃面色苍白眼睛充血,一时有些慌了,“母妃,您最近是不是病了?看您脸色这么不好,怎么才传召儿子啊?” 贵妃一见,鼻头一酸眼中便溢出泪来了,一股脑将李如酥对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最后擦着眼泪,泣声道:“那个李如景,她太嚣张了,居然欺负到了母妃头上……” 陆鸣几天不进后宫,只知道李如酥封女官的事,也隐约听到了母妃宫里也被她整治一番,又见母妃被她下药,当场就起身要去找她算账。 “鸣儿。”贵妃一见忙拉住他的袖子,道:“如今她风头正盛,你父皇都偏袒她,之前母妃也找你舅舅他们在朝上进言过,但都被你父皇给挡回来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去触霉头啊。” 她虽然生气,但是遇到儿子的前程大事,还是很注意分寸的,尤其是听说娘家兄弟被皇上斥责,可不敢让儿子去冒险,今天传召他,也只是为了诉诉苦罢了,如今身边暂时没有得力的人,若是不招人说说话,她恐怕会发疯。 母子儿子相对无言,半晌后陆鸣眼中神情阴鸷,咬牙道:“我想,李如景从江户回来后居然变成了女人,还进宫当了女官,这件事儿子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贵妃已经止住了哭泣,瞪大眼睛盯着他。 陆鸣张张嘴正要说话,却忽然住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叹气,道:“没什么,,母妃您先歇着,儿子改日再来看您。”说完起身就走。贵妃见他欲言又止,以为儿子有正事要办,也便没有留他。 他刚出母妃的院门,从一条青石路上往宫门走,不巧就碰上了从内务府出来的李如酥,二人目光一碰上,彼此间都露出电光火石。 “参见三殿下。”李如酥眼眸低垂,微微福身,轻轻说了一句话就要走。 “站住!”陆鸣双眼眯起,认真打量了她几眼,道:“李如景,本王对巫术一直不信,你骗得了父皇可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一直就是女子?” 他对这件事一直怀疑,只因为江户那边太远,他的人打听不到那边去,不然早让人去打探李如酥的底细了,如今当着对方的面,他眼神凌厉,直接将疑惑问出。 第193章 拳头打在棉花上 “三殿下真聪明,您说的对。”李如酥浅浅一笑,道:“您说您怎么这么聪明呢?” 本来怒气冲冲,瞪着她的眼睛想看出破绽的陆鸣,听到这句话时直接愣住了,看着李如酥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没听清她的话,喃喃问道:“本王刚才是怀疑,你之前就是个女的,你在骗我们。” “奴婢挺清楚您的意思了。”李如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眼眸好像含着一汪秋水似的,看在陆鸣的眼中,竟看出几分楚楚动人来,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您去告诉皇上吧,就说我李如景是女的,就说江户的人把你们都骗了,去吧去吧。”李如酥对上他一双震惊的眼睛,笑得越发动人,轻轻松松摆摆手就让他去告状,然后一个转身,迈着小碎步走了。 陆鸣的拳头慢慢攥起,指甲陷在在手心里生疼,他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李如景,你算准了父皇不相信我,故意挑衅本王,早晚有一天,本王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如果说之前他怀疑李如酥是女人,那么现在他已经确认了,越想越觉得她穿女装比男装自然,不管是走路还是说话,都是个绝.色美女,可惜他一人清醒众人醉,如今李如酥当着自己的面承认,他也不能去告状,反倒像用力十足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难受了。 在原地喘了半天气,才把心中那股子郁闷之气喘匀了,陆鸣阴沉着脸,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宫门。 旁边的花墙跟忽然转出一个人影,陆沛带着满脸疑惑,望着三哥走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刚才李如酥离去的地方,抬手抓了抓脑袋,自言自语道:“李如景……本来就是个女人?” 他低头想了半晌,只觉得这件事太诡异,刚才见到李如酥承认的时候很认真的样子,但他还是偏向于相信对方是为了气三哥,纠结了一会,脸上的疑惑之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担忧…… 三哥被气的脸都黑了,这以后还不得找李如景的麻烦啊? 当天晚上,慌慌张张的陆沛便去了陆离府上,将在宫里听到的话统统说出来,最后无奈道:“六哥,你跟李如景在一起的时间长,你说三哥说她本来就是女人,这是真的吗?” “胡说。” 陆离一口咬定是陆鸣胡说八道,虽然心里也有点怀疑,但是一想到这些年李如景对他的付出,顿时感觉自己有罪,怎么该怀疑自己最亲密的人呢? “嗯。” 单纯的陆沛没有看到六哥脸上复杂的神色,开始为李如酥在宫里的日子担忧起来,想到三个临走时可怕的样子,道“我就是怕她吃亏,刚当上女官,就敢跟三个当面顶撞了,气的他差点背过气去,六哥你可得好好叮嘱李如景,让她做人低调些。” 这话在理,但是如今李如酥在后宫做事,他作为皇子也不好总往后宫跑,想了半天才找了个由头进宫请安,又托李公公传话,这才在花园里见到翠果。 说了自己的来意,陆离上下打量她半天,问道:“最近没人欺负你家主子,但这只是表象,你回去给她带个话,就说让她注意安全,后宫可不像看上去这么风平浪静。” 翠果眉眼含笑,轻轻一福身,道:“放心吧殿下,奴婢一定把话带到,三殿下再不爽,也不能主子怎么样,他的手还伸不到第一女官的头上去。” 陆离稍稍放心,正要让她走,见李如酥缓缓从远处走来,对方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她佯装生气地对翠果道:“你这丫头,我说怎么看你偷偷摸摸出来了,原来是殿下找你,也不跟我说实话。 翠果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道:“刚才您身边围了好几个宫女,奴婢担心说漏了嘴,就自己先来了,正要回去跟您汇报呢。”说完她便退到了一边,给他们两个人望风去了。 如今李如酥是女官身份,私下里跟皇子见面,被外人看见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舌。 陆离见她一身合体的淡墨色绣竹叶宫裙,头上挽了个高高的髻子,发间插一支玉簪,显得威仪有气度,白皙的肤色晶莹剔透,眼中光彩熠熠,说不出的明艳动人,耳边没来由的一热,随后想到陆沛的话,心里有些慌了,张了半天嘴,道:“你……七弟听见你亲口承认自己是女子了?” “对啊。” 李如酥意识到自己那天的话被人听了去,索性放松神情,微微笑着抬起下巴,道:“殿下想问什么?” “你真的……本来就是女子?” 陆离听了陆沛的话,本来是想叮嘱她注意安全,尤其别将贵妃和三个得罪狠了,如今见她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竟仔细想了想她关于男女的身份问题,眼中神情慢慢严肃起来了。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李如酥眸色变深,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心里想了好几种说法,最终却叹了口气,幽幽道:“殿下,有些事你别太执着了,多关心眼下自己的事……我这是对你好。” 她不管承认与否,陆离都会选择相信她,但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却让陆离陷入更深的纠结,他皱眉看着她,道:“我觉得,你好像有很多秘密瞒着我,你是不相信我吗?” 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李如酥再抬头的时候,眸子里便盈上了一汪雾气,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宫门的方向,道:“今日皇上没有传召,殿下不易在后宫待的太久,您该回去了。” “好!”陆离声音忽然加重,猛然抬脚转身离开。 翠果慢慢走到李如酥身边,小声道:“主子,殿下对您是真的关心,您何必……” “回吧。”李如酥嘴角浮出一丝惨笑,施施然转身,背对着陆离的方向走了。 平静了几天后,李如酥刚从内务府核对完各宫的用度回来,一进院子便见好几个宫女等着。 “李女官来了?” 几个宫女齐齐给她行礼,为首的是贵妃宫里新晋的一个叫如诗的宫女,她浅笑盈盈,道:“我家主子和几个娘娘今日得闲,在御花园赏花,请您过去一趟。” 第194章 掉下水井 “娘娘们赏花,叫我过去有什么事?” 李如酥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不太想去。 “李女官,娘娘点名让你去,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诗冷冷的说道:“难道你的面子,竟比我们贵妃的面子还大了?” 翠果跟在身后一听,有些不愿意了,上前道:“如诗你何必动辄给我主子扣帽子,我家主子刚从内务府来,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由她经手,一天有多少事等着她处理呀,娘娘们若是却人伺候,就叫内务府再派人去就是了,何必……” “住口!” 李如酥发觉翠果说话不太对,连忙喝止,但还是被如诗抓到了错处,她连连冷笑,道:“主子?宫里的主子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吗?什么时候一个女官也能被称为主子了?” 如诗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微微变色,她之前叫主子叫惯了,进宫后私下里也是这样称呼的,今天一时生气,守着众人却忘了规矩,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被自己人听了就提醒一句,如今 被外人听了去,捅到皇后那里,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李如酥显然也是担心这点,伸胳膊将她拦在后面,对如诗笑道:“既然娘娘们有事,那我跟你们走一趟就是了。”说完抬脚就走,见翠果也跟了过来,担心几个宫女守着贵妃说嘴,忙道:“翠果你在院里等着,给我准备晚膳。” “是。” 翠果怯生生退下,等众人走了,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浸出一层汗来了。 走到御花园并没见贵妃她们,如诗在前面领路,将她领道了花园后面的假山边上,这才见贵妃带着几个嫔妃正站在一处投壶玩,她忙过去请安。 投壶是很多皇子们喜欢的游戏,妃子们很少有玩这个的,几个娘娘兴致高,手法却很是生疏,投了半天,井边放着的那个壶里才进去了两支箭,周围的地上倒是落了一片。 妃子们好像没发现她来了,一个个举着箭投过去,最后投不中,又哀声叹气的退回去看别人投,还是贵妃发现了她,咦了一声回头过来,道:“李女官来的正好,快去帮我们把箭收回来,这里都没了。” “哎。” 李如酥心里叹气,这么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脚步慢吞吞过去捡地上的落箭,旁边有个水井,箭落在那边几支,她刚过去,身边一个宫女也来了,道:“李女官我帮你。” 两个人低头捡着,李如酥忽然感觉一个黑影从旁边过来,身子猛地一轻,随后头朝下便被扔在了井里。 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传来,几个妃子纷纷打了个寒战,还是贵妃首先稳定心神,对其他几个嫔妃道:“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看见是李女官自己不慎掉进井里的,可千万别说漏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诡异的寂静中,她们纷纷点头,道:“贵妃娘娘说的是,她自己掉进去的。” 这些嫔妃都被李如酥整治过,所以贵妃特意将她们叫到一起,谋划了这个事情后,大家也无心再聚了,迅速让人打扫干净地上的壶和箭,估摸着人落水后差不过淹死了,才大声喊着救人。 黑暗的井底中,李如酥双手抓着井壁上凸.起的石头,她回想刚才落水被呛的惊险,死死地抓住石头往下看,若不是有几块石头凸了出来正好被她摸到,她是肯定会被淹死的…… 这一看不打紧,发现就在她脚下水面往上一点的位置,还有一个洞口,那洞挺大,井水漫了半个洞口,人若是钻进去是可以容身的,想到在那里总好过双手扣在井壁上,她很快将脚尖往下伸,感觉脚底碰到了地面,才慢慢撑着身子下去。 洞口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刚才在石壁上,抬头还能看到圆圆的天空,如今闪身过去,光亮瞬间没了一大半 ,只有从上面射下来的一点点亮光映在这边。 她抹黑往洞口里面走去,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居然又出现了亮光,不过那边同样是半个洞口的水,过去后才发现这边是一口小些的水井,跟御花园那边的井井底是相通的,一瞬间她激动不已,弯腰快步过去,看到井壁同样有凸.起的石块,身上顿时来了力气,双手借力很快就爬了上去。 “水鬼啊!” 还不等她看清周围的情况,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呼喊传来,正在洗衣裳的一个宫女扔下手里的盆子,大呼小叫着就走了。 她没看清楚李如酥的脸,拿着盆子正想来井边取水,没想到看到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东西从里面爬上来了,隐约看着像个人,长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她的头皮上,还有绿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瞬间就感觉自己七魂三魄都没了,鬼叫一声就往外跑。 刚跑几步遇上几个宫女,她抓着对方衣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指着后面道:“水鬼……太吓人了……”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各人脸上都显出恐惧的神色,刚才听见外面有人说,御花园有人落水了,难道那人这么快就变成水鬼,还跑到浣衣局来了? 在后宫里,尤其是这种干粗活的杂役房之类的地方,每天都有宫女因病或各种原因死去,所以这里也是怨气很重的地方,几个宫女胆子小,互相牵着手跑到自己房间去了,半天没敢出来。 李如酥也被刚才那个宫女吓了一跳,她胡乱摸了一把脸,又甩了甩头上的水,将一些水藻之类的东西甩到了地上,才抬起头阿狸,刚死里逃生,还没庆祝呢就见一个女人张开血盆大口在自己面前大叫,还疯了一样跑了,太吓人了。 不过她没工夫去管那个宫女,她要找贵妃她们算账,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自己,明显那些人也是一伙的,坐在地上将那几个嫔妃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反倒冷静下来了。 刚才落水后,站在井里半天,好像听见她们喊救人了,如今自己安然无恙,就算出来了也不能指责自己被他们推下井,李如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微笑浮上脸庞,找了个空屋子就进去了。 第195章 闹鬼 当天晚上,后宫开始闹鬼,先是浣衣局有人听见奇怪的女人哭声,再就是贵妃的宫女看见有一个白影从墙上闪过,直接将她吓晕了过去。 李如酥从几个妃子.宫门转了一圈回来,将身上的白纱布随便扯下,走在通往御膳房的路上,这条路平时挺热闹的,但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她一边走一边冷笑,没想到那些人胆子这么小。 在御膳房找了个灶台,她很快点着火,将纱布往里面一扔,看着布料在火中翻卷变形,最后变成一缕缕白色的烟雾,从眼前消失,这才慢慢往自己院中走去。 翠果和小花等了很久不见她回来,后来又听说宫里闹鬼,正在纠结要不要出去找她,看见她回来了,顿时高兴的迎上去,“主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娘娘们叫你去干什么?” 李如酥苦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多说,回到房间喝了点茶,见两个小丫头满脸关切,这才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二人听完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主子今天是从鬼门关回来的,翠果气的脸色通红,大声道:“主子,那几个娘娘们也太欺负人了,咱告诉皇上去!” 李如酥压了压手,道:“回来,虽然我今天差点死在她们手里,但她们也被我吓得不轻,都已经我的冤魂跟她们索命来了,这件事若是捅到皇上那里,她们众口一词,陷害我的事说不清楚,我装神弄鬼一事倒是有迹可循的。” 她还没说完,小花脸色就变了,她扯了扯翠果的袖子,轻声道:“你性子太急了,如今主子已经给她们教训了,大家相安无事罢了。” 翌日,李如酥照常去皇后宫中汇报公事,几个来请安的妃子脸色都难看的很,尤其是看到她之后,一个个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若不是当时人多,早就大喊大叫起来了,不过听她说话条理清晰,神色镇定自若,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昨日被耍了,但又不好当众质问,只能狠狠地白了她一下,自己低头生闷气。 一出闹鬼的把戏并没有传到皇上耳中,皇后在旁人口中听闻了这件事,传召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宫女,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倒是换来了后宫好多天的平静。 由于李如酥这几天没有出宫,也没跟陆离联系,陆沛都不适应了,这天他去陆离府上,一进门就抱怨,说六哥做人太绝情了,因为那李如景变成了女人就不搭理人家了,白瞎了人家之前保护他那么多次。 陆离听完他一通抱怨,眼中有了些迷茫,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李如酥,但是她忽然从一个男人变成女人,自己心里实在接受不了,最重要的是,他可没像别人那样,被那封江户的来信就骗过去,巫术能让人连男女都变了吗?怎么自己之前从来没听过这样厉害的巫术? 自从李如酥回来,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来她当上了女官,他观察她的说话行事,根本就是个女人,她一开始就是骗自己的…… 所以想通了这一层之后,他心里别扭了好几天,李如酥没有过来,他索性也没去找她,今天被陆沛一说,才感觉自己真有点过分了。 “我……谁说我为了那个才不去找她的?我最近是忙。”当着自己七弟的面,陆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沛一听,直接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笑,道:“如今父皇补了十几位官员,新补上来的那几个人,恨不能白天黑夜都不休息,就为了做出政绩来,几个皇兄闲的都找不着事做,你忙什么?” 陆离一怔,这才想到,这个弟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他脸上微微一红,嗔怪道:“你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我一个皇子不在乎名节,李如景还在乎呢。” “六哥你想多了。”陆沛正色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之前你跟她同进同出,外人还猜测你们有断袖之癖呢,你不还是当他们放屁吗?这会子倒扭捏起来了。” 陆离一时无语,神色间多了几分愧色。 毕竟,要是没有李如景,自己还不知道被那几个皇兄怎么欺负呢,说不定连命都没了,陆离纠结了半晌,最终决定主动去探望一下故友。 打听到李如酥休沐的日子,陆离早早出门上街,在对方最喜欢的那家点心铺子里逛了逛,将新推出的点心一样装了些,装满了两盒食盒,提着就往李府走去。 李如酥休沐是要来宫外这个院子住一下的,他走在熟悉的路上,心情莫名有些雀跃,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韩长风在后面跟着,见自己主子有急事似的只顾赶路,扁扁嘴轻声嘟囔,“还以为你能撑几天呢,还不是乖乖的来看李大……李女官了吗?” 说实话,李如酥忽然变成女人,不光主子接受不了,就是他这个做下属的,心里也别扭的很,之前他当着对方说话粗鲁行事莽撞,哪能想到有一天她会变成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呢? 不过,李大人那容貌,若是不做女子真是可惜了。 很快二人来到李府门前,见大门敞开着,陆离才长步走进去,刚进门刘全就迎了上来,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眼中露出几分调侃,道:“真是稀客啊,六殿下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别废话,你家主子呢?” 陆离对刘全还是很有好感的,也知道他对李如景衷心,只是嘴上偶尔没个把门的,看如今这语气,大约也是嫌自己好几天不登门了。 “主子说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要晚起一会,我才看见小花姑娘端着水盆进去,现在怕是正在梳妆呢。”刘全嘿嘿一笑,将他往正厅引。 陆离跟着往里面走,发现这个院子多了些花草,正厅摆设也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不少精致的摆件什么的。 他指着其中一扇镂空的玻璃插屏,问道:“这插瓶不错,你主子买的?” “三皇子送的。” 刘全只看了一眼,道:“殿下您是不是觉得这个院子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见陆离没说话,他脸上似乎有得意之色,解释道:“其实不光三殿下,七个几个殿下和几个世子也来了好几回了,都说女儿家住的院子,就要有女儿家的风情,送了不少新鲜玩意来。” 第196章 我怎么得罪你了 之前,在李如酥在朝为官的时候,不少人就看出她有惊世之才,如今当了后宫第一女官,对很多皇子们更有用处了,他们这样上赶着巴结一个未婚女子,打的是什么主意,陆离心里明白。 看着那一样样精致的摆设,他感觉碍眼的狠,索性低头喝起茶来,猛地将一大盏茶一口喝下,结果被呛了一下,呛得他连声咳嗽。 刘全一见忙接过来,道:“哎呦我的殿下啊,您怎么喝这么急呀?” 韩长风站在门口,见状从鼻中呼出一口气,眼中有些了然的神色,别过头去不看自己主子的狼狈样,却见门口有几个人正走过来。 二皇子陆嗔,三皇子陆鸣和大皇子陆唸一同走了来,三人说说笑笑,但走到近前才看出他们笑意只露在表面,并不达眼底。 “六弟?”陆嗔首先看到陆离,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也是来看望李女官的吗?” 陆离听见声音回头看,看着三个人的神色,他眸色里多了几分戒备,不太情愿的起身笑道:“今日无事,来找李如景叙叙旧。” 明明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还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相迎,陆离故意称呼李如酥之前的名字,无形中让眼前的三个皇兄明白彼此亲疏之分。 三个人对视一眼,眼中意味深长,陆鸣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六弟,如今李女官身份今非昔比,她可是父皇身边第一女官,连大哥称呼她时都要用尊称,你却直呼其名,你是想显出你比我们几个人身份高贵吗?还是你跟李女官的关系比旁人更亲密?” 陆离被他一番话气的不轻,他跟李如景自然比旁人更亲密,这还用说吗?但如今她是女人了,亲密一词就不能轻易说出口,他知道这位三哥是想给自己挖坑,便冷声道:“之前叫习惯了,三哥莫怪。” 陆嗔听着二人唇枪舌剑,索性将手中折扇轻轻打开,慢悠悠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由着刘全给他们一一倒了茶,拿着盖碗轻轻拨弄着茶盅的热气,显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来。 “你们聊,我今日无事,兄弟几个难得碰见,聚一聚也是好的。” 陆唸斜睨了他一眼,对二次这幅虚伪的样子十分看不上,谁不知道他也是看着今日李女官休沐,才来趁机送礼讨好的,若是只为了跟兄弟们相聚,何必跑到宫外这李府来? “刘管家,烦你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就说我们兄弟几个特来拜会。”陆唸行事不喜欢遮掩,客气的跟刘全说了声,想让他去请正主。 四位皇子,将正厅的椅子都占了,刘全正愁伺候不好呢,听见这话连忙做了个揖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他脸上讪讪的,陪着笑脸冲几个皇子一拜,道:“几位殿下,今日.我家主子不舒服,请几位回吧。” “不舒服?她怎么了?” 陆离听见这话直接起身,脸上的关切是佯装不出来的。 刘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许是这几日宫里事多,累着了,几位殿下改日再来吧。” 好说歹说送走了几位王爷,刘全去找李如酥复命,在门口道:“主子,殿下们都走了。” “六殿下晚上再来,你给我拦下他。”李如酥正懒懒的靠在贵妃塌上,单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睡醒。 刘全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道:“主子,您……怎么知道六殿下晚上还会来呢?”六殿下可好多天都没来了,连个消息都没有,刘全对于他们的事情多少知道些,对陆离也有了了解,刚才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晚上还会来的意思。 “照我说的话去做就是了。”李如酥示意翠果给她拿个靠背,放在腰后垫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下了,整天在宫里走动,还不如在前朝当官呢,简直累得要死。 果然,天刚擦黑,陆离便到了李府后门了,他刚才看到前门停着一辆宫车,虽然没看出是那位兄弟的车,但对方的来意他 却心中明白,一刻都没耽误就来到了后门。 这个门的锁是虚掩的,外人并不知道,想到这他才有了些快意,刚探进手去将锁打开,就见刘全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门口,他门神一样挡在那,道:“殿下,主子说了,今天不见客。” “我也不见吗?” 陆离好像被逮住偷东西的贼人似的,耳根有些发热,听刘全说的这么不近人情,不禁有些生气。 刘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半晌叹了口气,定定的看着陆离,那意思很明显了……主子也不见他。 陆离一天之内吃了两次闭门羹,最后这一次实在挂不住,气的甩袖就离开。 当天晚上,李如酥睡了一个香甜的觉,睡醒后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但这份舒畅并没有维持太久…… “李女官,李婕妤昨夜忽然腹痛,您快去看看吧。” 她一进宫,就有小宫女跟她禀报,宫里很久没有小皇子出生了,这次居然是有孕的妃嫔出事,李如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急急往李婕妤宫里走去。 “没有叫太医吗?”在路上,她问那宫女。 “叫了,太医给开了药,不过您还是去看看吧。”小宫女神色慌张,快走了好几步,将李如酥拉在身后远了些。 她忙跟上去,进宫后看李婕妤满脸苍白的站在屋里,忙问道:“婕妤,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不好好在床上躺着?” “李女官来了。”李婕妤惨然一笑,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回头对宫女道:“你去给女官沏茶。” 宫女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怎么还想着给我倒茶,您的身子最要紧呐。”李如酥上前走了几步,想伸手将对方扶到床上,对方却忽然挣脱她的手,猛地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砰”的一声,李婕妤额头撞在坚硬的柱子上,殷红的鲜血缓缓顺着额头流下来。 “你失心疯了!” 李如酥震惊了,她上前蹲下查看对方的伤势,此刻沏茶的宫女正端着茶水进来,一眼就看到李婕妤头上往下.流血,吓得手中的托盘直接掉到了地上。 “快……救我……李女官要害我的孩子……”李婕妤伸手出去,对那宫女求救,仿佛李如酥刚才对她做了很可怕的事情一样。 “你……”李如酥再次震惊,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冷声问道:“李婕妤,我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何要陷害我?” 第197章 这孩子是谁的 不管她怎么质问,李婕妤始终不发一言,宫女反应过来后抢步出去,大声道:“来人啊,快来人保护婕妤。” 由于婕妤有孕,所以宫里的侍卫多了一倍,宫女这一叫唤,很快就有好几名侍卫带刀进来,看见这场面,不由分说就将李如酥揪了起来,直接就扭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听说李女官要谋害皇子,当场大怒,手中一方端砚直直的飞过来,差点就砸在她的身上,他大声喝道:“大胆贱婢!胆敢谋害皇子,把她给朕捆起来!” 侍卫捆人很有一套,眨眼的功夫就将李如酥五花大绑起来,她被绑着双手一言不发,听着皇上让去叫太医,她脑子里还是有些茫然。 想了半天,她确实没有陷害过李婕妤,几个月前她怀孕的时候,自己还曾暗地里阻拦过想害她的胎的陆沛,怎么她今天一见面就要给自己安个谋害皇子的罪名呢? 后宫中人人都想怀上皇子,她却不惜去撞柱子也要害自己,她不知道这样可能会伤害到腹中的孩子吗? 是什么让她连自己亲生孩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种种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那个太医低头给李婕妤诊脉,随行的太监已经打开敬事房录进行比对,只见太医的手指搭在李婕妤腕间脉搏上,眼睛却盯着敬事房录,好一会儿才换了一只手诊脉,脸上表情晦暗晦明的…… 他也不说话,皇上等的不耐烦了,重重拍了下桌子,道:“皇子到底有没有事,你倒是说啊!” 太医吓得打了个哆嗦,这才慢慢收回手来,低头颤声道:“回皇上……婕妤的胎……和敬事房录,好像……对不太上啊。” 他说完这句话,李婕妤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看着那个太医,道:“徐太医,您说什么呢?是不是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太医说的是敬事房记录的日子,李婕妤却想将话题引到腹中孩子身上,皇上脸色发黑,怒吼一声,道:“传召章太医!” 章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医术最高明,也擅长妇女之症,李婕妤一听要他来,眼中开始出现恐惧,李如酥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一惊,难道这个婕妤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敬事房的册子不会出错,不管皇上哪一天宠幸了哪一个妃子,册子上都会有记录,就算皇上一时兴起宠幸了个宫女,册子上都会记录的,太医给有孕的妃子把脉时,都会看册子,就是为了看看日子有没有差错。 章太医很快赶到,在路上他就听太监说了这边的情况,所以进来后拜见过皇上,接着就给李婕妤诊脉。 “皇上,婕妤有孕六月有余。” 章太医起身,说话的神情笃定,语气干脆。 皇上一听这话,双眼微微眯起,眼中有无限惊涛骇浪隐隐涌动,他记得李婕妤说自己怀孕才四个多月,自己让太监查了查敬事房录,四个月前的确宠幸过她,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半年没翻过她的牌子了。 “皇后娘娘驾到!” 外面太监传唱声传来,皇后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她身穿一身大红色修牡丹锦袍,梳了个高高的发髻,一身高贵气派,进门后盈盈拜见了皇上,又接受了众人的跪拜,才道:“皇上,听说李婕妤出事了,臣妾来看看。” 皇上见她进来,双手支在桌子上托着头,只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怒道:“贱.人!竟敢与人私通!”说完眼前一黑,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皇上!” 众人惊呼,章太医急忙上前给对方按人中穴位,皇后见状让人将李婕妤押到自己宫中先软禁起来,又让李如酥等人去偏殿等候。 李婕妤临走时,在皇后身边停了停,好像低声说了什么话,只见皇后眼神躲避了一下,催促两个侍卫拉着她就走了,李如酥正好看到这个瞬间,暗暗记在了心里。 乱阵之下,皇后冷静稳定大局,指挥得当的样子让李如酥有些疑惑,她面对皇上的忽然昏厥,竟然能这样冷静的指挥,虽然显出了成大事者的沉稳,却显得太冷血了些,毕竟皇上还没醒过来呢。 “李女官,李婕妤与人私通,试图以私通之子冒充皇子,还嫁祸你害她,她的死罪是无疑了,只可惜吓着了你,你没事吧?”皇后声音温润,眼神关切,让李如酥有些意外。 “回娘娘,奴婢没事。” 尽管心里有万分不适,李如酥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你看看你,怎么说也是个美人胚子,怎么还跟以前似的,穿衣裳这么随意。”皇后依然笑颜款款,回头叫了两个宫女过来,道:“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李女官,伺候她的饮食起居,可不能让她穿的这样随意了啊。” 李如酥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小宫女就跪在她面前了…… “奴婢石榴,参见李女官。” “奴婢琵琶,参见李女官。” 李如酥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宫女,她们都十四五岁年纪,身材样貌都是上好的,眉眼间露出精明之色,行礼的规矩也丝毫跳不出错来,便笑着让她们起来,又对皇后道:“娘娘,奴婢怎敢使唤您身边的人呢?” “你只管使唤她们。”皇后笑得越发灿烂,道:“你是本宫的人,穿的太寒酸了,岂不是本宫没脸了?这两个丫头聪明伶俐,以后就跟着你了。” 跟着自己?监视自己还差不多,李如酥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只能答应下来。 过了一会,章太医来说皇上已经醒了,但是他情绪波动太大,还需要用药调理一下,皇后让李如酥回去,自己进去伺候了。 石榴和琵琶跟在身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连忙上前,给李如酥挑起帘子,李如酥笑着看了看她们,微微点头往前走,二人这才跟上去。 “两位姐姐,你们在皇后娘娘身边待惯了,我这个院子恐怕委屈了你们,左右这两日无事,你们就先安顿一下,我再让翠果和小花帮你们添置些东西。” 李如酥回到院中,先领她们见过了刘全这个管家,又叫翠果和小花来跟她们见面,领着去了两间下房,吩咐她们四个布置一下房间。 两个丫鬟姿态倒是足够谦卑,一个劲的说道:“不委屈不委屈,皇后娘娘说了,李女官聪明有本事,让奴婢跟着您学学眉眼高低呢。” 李如酥轻笑了声,自己回屋去了。 得给陆离写封信才好,今天宫里发生这么档子事,自己俨然被皇后给盯上了,以后他来往院中,可要特意注意。 第198章 赐死李婕妤 陆离收到信后,当天晚上就进了宫,跟皇上说了很久的话,没人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但李公公后来讲起,表示当天龙颜震怒,六殿下走后,气的在殿中转了很久,脸色非常难看,还连夜召见了皇后,听见殿中皇上大发雷霆,伴随着一阵阵女人的哭声…… 陆离很快回信,让韩长风亲自送到李府,李如酥接过信来,一边拆开信封,随口道:“一封信随便派个人送来就是了,怎么还让你来了?” 她知道韩长风是陆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一般没有大事,他是不会轻易离开主子的。 “李女官。”韩长风笑了笑,虚压了下她要拆信封的手,道:“主子说了,此次李婕妤的事情,是皇后指使的,让您务必小心,他也进宫跟皇上透露了些事……” “他进宫了?”李如酥吓了一跳,想问陆离进宫都说了什么,但韩长风光笑不语,只叮嘱她小心皇后,很快就回去了。 翌日,李如酥按例去皇后处请示日常差事,半天也不见皇后过来,只见半夏从后厅处走来,脸色有些尴尬,道:“今天娘娘身体不适,你先等一下。”说完亲自给她上了茶让她坐着。 李如酥好奇,平时半夏见了自己,总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即便是自己来皇后处领旨意,她也总是高昂着个头,今天倒是客气的很。 喝了一会儿茶,才见皇后出来,今天她的妆容十分厚重,导致脸上表情有些僵,额头处包着个纱布,缓缓在主位上坐了,看了她一会也没说话。 皇后娘娘受伤了?还是伤在额头上,李如酥心中好奇,但不敢多问,看纱布包裹的程度,额头上的伤口可不小,除了皇上,还有谁能让皇后受伤呢? 想到陆离说进宫跟皇上说过李婕妤的事,她才稍微猜到了些真相,看来李婕妤的事真跟皇后有关。 “李如景。”皇后开口了,眼睛里带着一丝凌厉,道:“李婕妤与人私通一事,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了,也是本宫无能,才让宫里出了这等下作的事,如今就派你去李婕妤宫里走一趟,不能让她再辱没皇家名声了。” 传出那件事之后,皇后将李婕妤关到自己宫里,但从皇上那回来之后,就让人将她送回去了,如今派了几个侍卫守着,只等今天李如酥去传达旨意。 李如酥还没说话,半夏示意一个小宫女,对方拖了个托盘过来,上面赫然摆着后宫怕嫔妃最怕的三样东西…… 毒酒、白绫、匕首。 这是要赐死李婕妤了,李如酥长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道:“奴婢领旨。” 她不用想也知道,今天的李婕妤肯定是特别狼狈,之前的宠爱一朝化作了皇上震怒,撤走了她随身的宫女太监,脱去簪环只留一身白色的里衣,就关在她的屋子里。 踏进那座宫苑,一眼瞧见两个侍卫倚在正屋门口,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腰间的宝剑斜斜的插着,正在打着瞌睡,如今里面那位已经不是主子了,任凭她怎么叫唤,他们权当没看见,被吵烦了就呵斥几句,李如酥进去的时候,李婕妤刚在屋里骂完侍卫不拿她当人,连杯水都不给,骂了半天没了力气,才刚歇会。 “李女官来了。” 其中一个侍卫见李如酥进去,忙起身站好,另一个侍卫瞧见她身后宫女手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让开了道路。 李如酥微微点头,道:“皇后娘娘让我来送送婕妤。”说完上前推门。 “李女官,那个女人已经失心疯了,要不要小的跟您进去,别让她伤了您。”侍卫对李如酥很是恭敬,眼神带了丝关切。 李如酥沉默了一会,看了看那扇厚重的大门,微微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守在门外就好。” 她还要问一些话,不太适合让外人听见。 刚开门,里面一个女人就抬起头来,长发披在肩上有些凌乱,许是太久没见阳光,她微微眯起眼睛,用手搭在眼上,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李如酥。 往她身后看了看,李婕妤眼中有些惊恐,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道:“李女官……你……是谁让你来的?” “是皇后娘娘。”李如酥并不避讳她的眼神,淡淡道:“你犯的罪足以诛九族了,但娘娘说这事皇家丑闻,不想传扬出去,让婕妤安静的上路。” 说完她将身子往旁边闪了闪,露出宫女手中的东西。 “不……我不想死。”李婕妤一个劲的摇头,道:“皇上还没有旨意下来,皇后说了不算,你们不能处死我。” 李如酥叹了口气,道:“皇上已经跟皇后娘娘商量过了,这件事全权交给皇后娘娘处理,你还是别妄想见皇上了。” 能保住族人,已经是万幸了,对于她这种与人私通的罪名,皇上是最忌讳的,痛痛快快就死是最好的,万一闹大了让皇上知道,保不齐就会连累家人,李如酥感觉李婕妤此举有些蠢了。 李婕妤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似的,一个劲的往后躲,直接躲在了墙角,身子蜷缩成一团,喃喃道:“我不想死,你帮帮我,我不想死啊。” 见状,李如酥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问道:“还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为何至死也不肯说呢?” 李婕妤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中有很多血丝,她似乎在思考,半晌才重新低头下去,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李如酥敛了敛神色,示意宫女送毒酒上前。 小宫女将托盘放在一边,拿着鹤顶红的瓶子走上前,在李婕妤面前打开盖子,冷冷道:“婕妤请用。” “不要!” 像是受到万分惊恐似的,李婕妤忽的一手将瓶子打在地上,有液体从里面流出,在地面上浸湿了一小块。 小宫女一愣,求救似的望向李如酥。 “你先在门口等着。” 李如酥让她退到门口,才重新走到李婕妤身边蹲下,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带了一丝蛊惑,“还不肯说吗?孩子究竟是谁的?” 第199章 李如酥中毒 “我说。” 李婕妤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低声道:“我跟你说,这孩子……是我跟六殿下的。” “你胡说!” 李如酥直接从地上站起身,起的猛了头还有些晕,眼中闪过厌恶,道:“你以为,无限皇子,就能免去一死了吗?” 居然说孩子是陆离的,在她没说之前,李如酥猜测过好几个人的名字,皇亲国戚她也在心里过滤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陆离身上去。 “是真的,六殿下跟我曾有过一晚欢愉,就有了这孩子。”她脸上露出求生的希望,道:“我知道你跟六殿下交情好,若是肯帮我逃过此劫,关于这孩子的身世,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他是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吗?李如酥看着地上的李婕妤,恨不能用眼神将她的心看穿,调整了下神色,道:“李婕妤,看来你真是该死。”说完便冷冷回头,几步走到外面,吩咐侍卫进去用白绫。 侍卫领命进去,很快屋里就传出李婕妤凄厉的喊叫声,伴随着几声挣扎的声音,声音持续了一会儿,侍卫出来,道:“李女官,李婕妤已经就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扔到乱葬岗烧了。” 李如酥淡淡抛下一句话,领着小宫女走了。 从此以后,后宫少了一个婕妤,这件事也就是被妃子们议论几天就消失了,但李如酥跟陆离却不敢轻易放下,毕竟那个女人临死时,可是想咬陆离一口的。 事情办完后李如酥去了陆离府上,将事情前后都说了一遍,神情有些紧张,“你说,是谁在背后指使她栽赃给你呢?难道也是皇后?” 既然皇后能指使李婕妤自损身体嫁祸给自己,那也有可能指使她嫁祸陆离,李如酥将这件事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不好轻易将罪名按在皇后头上。 见她眼中有些疲惫,陆离宽慰道:“别想太多了,最近几天你事多,都累坏了吧?瞧你眼里的血丝都多了。” 他的声音柔和,眼神有些痴绵,还带了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疼。 李如酥听在耳中,脸色微微有些红,之前是觉得累得很,以为是在宫里长期精神紧张,周围的妃子们不知道私下里藏了什么心思,所以总绷着一根弦,走进陆离的府上才能轻松一点,但如今听了他关切的话语,还真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就是浑身发酸发胀。”李如酥脸色热热的,用手抚了抚额头,道:“想必睡一觉就好了,不行我找太医开个方子,不碍的。” 坐了一会儿,陆离让人好好送李如酥回去。 送走她后,韩长风进来,道:“主子,李女官说的事,要不要属下去查查?” 如今敌明我暗,不查出是谁在背后暗害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韩长风将陆离的事情当做头等大事,刚才在门外听见李如酥说李婕妤临死还想咬主子一口,气的他双拳紧紧攥起,指甲都掐到肉里去了。 “好,多派几个暗卫去查。”如今陆离手里有银子,所以让韩长风多留意了几位武林高手去培养,他们已经能作为暗卫在王府周围行走了,派出去打探消息正合适。 “是。” 韩长风下去吩咐。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暗卫频繁走动于几个皇子府上,连陆离名下几个酒楼也安插上了探子,只要是关于皇家秘闻的消息,统统上报。 由于李婕妤已死,所以平日里跟她来往过密的几人生怕自己被牵连,一句关于她的话都不肯多说,在城外也没打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陆离一日日听见属下传来的消息,都觉得没什么用,在府上大发脾气,让暗卫无论如何要查出背后真相。 喝了太医给的方子后,李如酥身体并没有好转,反而高烧不止,在宫里走动身体都没了力气,像是得了大病似的,最后终于跟皇后请了假,说要在家休息几日。 陆离听说她病重,来看望了一次,将手搭在她的额头试了试,皱眉道:“如今这天气渐凉,你整日在后宫行走,也该多穿点衣裳才是,这肯定是冻着了。” 李如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我这身子一向康健,就这几天病了,不过再严重也是风寒,大不了我让太医多下点重药就是了。” 陆离听完,神色一点都没有放松,无奈道:“还说太医呢,你一个女官,想必也请不来多好的太医,别让那些刚进宫的小太医看错了脉,要不我跟父皇说说,让他指派许太医给你看看?” 许太医是亲自照顾皇上龙体的,皇后和贵妃有症,要请他也要客客气气的,一般妃子直接不够资格去请,李如酥知道他的本事,但想到对方的地位,还是摇摇头,笑道:“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这又不是疑难杂症,再说我如今请假在宫外休息,又不是在宫里,哪儿有那么容易去请许太医了?” “那我陪你进宫看病。”陆离很坚持。 李如酥无奈,往踏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趟,道:“殿下,我想睡一觉,明天再说行吗?” 见她确实困得厉害,陆离也不再坚持,出去找来翠果,叮嘱他们一定好好照顾,这才回府。 他刚走,李如酥正想睡觉,听见屋门忽然响了一下,以为是翠果进来了,她躺着没动,淡淡道:“翠果,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出去吧。” 一道冷笑传来,惊得她瞬间翻了个身,只见屋里做了个黑衣人,对方显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上面带了个粗制的面具,眼睛在面具后直盯在她身上,让人遍体生寒。 “你是谁?” 李如酥坐起来,一瞬间的慌乱过后,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李女官,你以为你只是得了风寒吗?”来人轻笑了笑,笑声有些瘆人,见李如酥眼神带了狐疑,忽然声音一冷,道:“告诉你吧,你中毒了,这毒只有我们才有解药。” 第200章 生死有命 “我中毒?”李如酥满脸写着不信,重复问道:“你是谁?” 那人端坐在椅子上,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你不按照我说的做,以后每个月,你都会发热头痛,一次比一次厉害,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你不用吓唬我。”李如酥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那人的面具,眼中带了丝嘲讽,道:“连真面具都不敢示人,你就算说出自己的身份,我也不敢信的,但我只是个女官,对你能有什么用?” “李女官过谦了。”那人抬了抬下巴,道:“我们知道六殿下信任你,只要你在一个月内将他毒死,我就给你解药。” 毒害皇子,这个人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李如酥心里暗暗惊讶,沉声道:“大胆!看来你对我跟殿下很了解,那一定是皇家的人,就不怕我去告诉皇上?” “那你也得有命去。”那人见李如酥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毒,冷笑道:“李女官不防试着捏一下左手的虎口处?” 他说完,眼睛盯在李如酥的脸上,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慢慢伸手掐了下虎口,很快就出现了痛苦的表情,这才露出一丝得意。 李如酥的手从虎口处放下,刚才的痛楚告诉她对方没有撒谎,自己显然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中毒了,但是对方若想以此来要挟自己,要去害陆离,想都不用想。 “生死有命,我命数到了自有老天来收,我是不会去害殿下的。”李如酥沉声道,见对方出现气急败坏的表情,没等他再说话,忽然大声喊道:“来人!抓刺客!” “该死的……”那人一见李如酥一副不要命的样子,猛地从椅子上起身,这时门外已经有侍卫往这边跑来的声音,他迅速走到窗下,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主子!” 先进来的是刘全,之后翠果他们也进来了,见李如酥满脸苍白,身子摇摇晃晃的,她一手过去扶住,道:“您怎么了主子?刺客伤到您哪儿了?”说着就给她查看身体,满脸担忧。 “没事了,刺客已经逃走了。”李如酥额头上出了虚汗,刚才精神太紧张了,虎口处又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说句话都废了很大力气。 “小的这就带人去追!” 刘全见状气得不行,他当李府管家之后一直谨慎,尤其是主子当了女官,来往府上的人多了,对安全一事更加看重,没想到还是进了刺客,这分明就是说明自己失职。 一想到这件事传出去可能会引发动,李如酥忙制止,道:“别声张,你安排侍卫看紧府邸就行了。” 将人都支出去,李如酥这才沉沉的睡过去了。 当晨曦的阳光照进屋里时,李如酥睁开眼睛,环视这个房间,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不由自足的又去掐了掐虎口,还是那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她苦笑了下,喃喃道:“还没死就好,不然陆离他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强撑着身体起来,刚走到门外,小花正从厨房端了碗鸡蛋羹出来,见状忙喊道:“主子您身体还没好呢,刚起床别出门,一会儿被风吹着了。” 她这一说话,隔壁房间的翠果也出来了,手中拿了件披风, 给她披上才说道:“主子您醒了叫我们就行,怎么自己出来了呢?这要是风寒厉害了,殿下又该骂我们了。” 要真是风寒就好了,李如酥看着二人委屈的小脸,笑道:“没事,我躺了好几天了,再不出门见见太阳, 这身上都发霉了。” 梳洗后吃过早膳,李如酥不顾二人的劝道,执意进宫,先是去皇后娘娘那里报到,又去内务府给自己院子去看了看,将平时攒下来的不少首饰都拿了出来,还让琵琶和石榴沏了壶好茶,将几个低等的嫔妃来赏茶。 后宫妃子多,除了几个位分高的嫔妃,其余的都很买李如酥的面子,毕竟她是皇上亲封的女官,皇后娘娘还特意赐了丫鬟过去伺候,所以她叫去赏茶,低等的妃子们没有一个不去的,很快她那个小院子里就坐满了莺莺燕燕。 女人们一多了,谈的话题就是胭脂水粉,或者衣裳首饰的,李如酥让人摆了个大圆桌子,桌上堆了不少好吃的,屋里没有位分很高的妃子,说话也就随意起来了,不少人说到兴头上,还撸起袖子,让人看她新得的手镯扳指什么的。 聚会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众人还没有散场的意思,李如酥又让人上了点心。 她身体不适,但妆容很是精致,穿了身淡墨色的宫裙,就算在嫔妃的中间也颇具威仪,先是笑眯眯听着她们说话,之后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旁边的方嫔好奇,问她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见这话正问到点子上,她才尴尬地笑了笑,道:“若说难处,奴婢还真有事要请各位娘娘帮忙。” “李女官,你尽管说。”方嫔地位不高,娘家也没有人,难得有仗义执言的机会,她摆出一副豪气的样子来,觉得别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将自己的首饰匣子拿出来,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李如酥慢慢打开,里面金光闪闪的,惊得在场众人纷纷怔住了。 这几年李如酥得了不少赏赐,除了随手赏人的东西,剩下的她都收起来了,有不少首饰价值不菲,比很多嫔妃的都好。 她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来,说自己亲哥哥要娶亲,自己有心替哥哥出一份力,但手里没什么银子,只有这些首饰,想让娘娘们看看可有喜欢的,随便换点银子,嫔妃们一听,立刻围过去,在盒子里挑挑拣拣起来了。 不一会儿,盒子里只剩了点苏银簪子之类的普通首饰,但凡成色好些的,都被嫔妃们挑选了去,但她们出手也阔绰,又是当着姐妹们,所以李如酥卖出了比这些首饰价值还高的价格。 大把的银票到手,她很快将其换成田产,写到了陆离的名下,万一自己不在了,他也好有财傍身。 当天只拿了一部分首饰出来,之后的几天,不断有人去找她买首饰,虽然有的宫女给出的银子不多,但总换了银子出来,这件事动静有点大,不少人猜测她另有他用,不过她只说给哥哥娶妻,别的什么都不说,妃子们也无意去挖掘背后的事了,只看着自己新得的首饰高兴。 陆离不知从哪儿听到李如酥卖首饰换银子,来信问她这是怎么了,李如酥只推说自己不喜欢了,不如换了钱,他觉得对方有事瞒自己,但一直没找到进宫的机会,也不好再问。 第201章 立谁当太子 最近朝中大臣们的折子,很多都跟立太子有关,大皇子陆唸的呼声最高,其次就是三皇子陆鸣。 刚开始,陆离没想太多,毕竟皇上正值壮年,后来身边几位门客开始怂恿他表现一下,说诸位殿下,都忙着在皇上面前表功了,陆鸣召集门客举办了品诗会,游说城中才子参加,说是为朝廷留意后备人才,而陆鸣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一块上好的祖母绿,让工匠打磨成一枚扳指送给了皇上。 听了这些话,陆离都惊住了,随后他风淡云轻地说了句话,“父皇有六七个儿子,要立谁当太子,不是我能左右的。” 他对这件事不太上心,倒是想到李如酥风寒还没好,心里一直放心不下。 李如酥自从得知自己中毒后,变卖了自己不少首饰,也给陆离置办了田产,期间没少找大夫给自己看病,由于那黑衣人的出现,导致她不敢找宫里的太医了,只能私下找民间大夫。 这天,刘全又带了个大夫进来,说是一直以独门偏方治病的,结果让对方给自己看了看,他皱着眉头就道:“小姐,您这是邪气侵体,小的正好带了些避邪的药,您喝几天看看。” 他掏出几个小药包放在桌上,李如酥看了看那发黄的纸包着的东西,顿时大怒,道:“你这骗子,香炉灰也敢拿来骗钱!” 那人一听,脸色顿时变黑,见旁边刘全听了一脸愤怒,忙讪讪道:“这……都说了是邪气侵体了,香炉灰是可以驱邪的……” 他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李如酥直接让人将他扔出去,又对刘全道:“你是怎么回事啊,这种人让他进来干什么?” 刘全一脸委屈,他找了好几个大夫了,开出的药方都不管事,主子这风寒隔几日就犯一次,当真以为是染了邪崇了。 翠果见状过来,安慰道:“主子,既然说是中毒,那咱不如将实话告诉六殿下,让他帮忙找毒医试试。” “不能告诉他。”李如酥一口否定,眼神带了严肃,道:“如今我生了病,不能替他分担,再让他为这点事分心,万一他在政事上出了岔子怎么办?” 对于外界传出来的立太子一事,她就算在后宫也知道,但最近实在脱不开身去帮他筹划了,所以实在不想让他为自己烦心。 小花和翠果跟了她这么久,自然懂得她的心思,当下眼中都含了泪,怕主子看到伤心,忙转过身去擦掉了。 “都怪我没用。”刘全低着头站着,一手扇在自己脸上,道:“我不能给主子找来好大夫治病……” “行啦。”李如酥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你们去给我准备点酒菜,这会有点饿了。” 她自从身体不好,每次吃饭都很少,更从没有沾过酒,翠果和小花一听,忙连声应了,道:“奴婢这就去准备,但主子您少喝点,热热身子出出汗,说不定风寒就好了,可别喝多了。” 李如酥点头不语,二人这才出去准备。 很快,她们做了不少李如酥平日里爱吃的饭菜,准备的酒是府上新近的果子酒,气味甘甜劲道不大,一看就是担心她喝太多,所以壶里的酒还没有一半。 她脸上升起一丝苦笑,道:“我想自己静一下,你们出去吧。” 翠果她们出去了,还贴心的将门关好。 一顿饭从傍午吃到了晚上,李如酥没怎么吃菜,只拿着酒壶给自己斟酒,小半壶酒见了底,感觉浑身舒服,又起身去内室拿出了藏酒喝了,直到头晕沉沉的,她紧绷了好几天的情绪才瞬间爆发,将酒壶顺着窗户扔出去,大声笑了起来。 翠果她们在外面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事,忙跑进屋一看,只见主子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在地上,一脚踏在椅子上,脸上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一看就是喝醉了。 “你们来啦?”李如酥看出来人,皱起眉头怔了怔,笑道:“今天不该骂刘全的,他也尽力了,我这身上的毒治不好,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我月底就要死了……” 翠果一听顿时哭起来,道:“主子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死的……” “怎么不会?”李如酥就算醉着,也忘不了那天黑衣人说的话,他威胁自己,让自己去害陆离,说他不死,自己身上的毒一个月就发作,可是……她怎么会去害陆离呢? 那可是自己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啊。 想到这,她单手将桌上的盘子扔到地上,自言自语道:“这回好了,我还没完成使命,还没以身相许,就身死异乡了……” 这人世间对她来说,可不是异乡吗? 这时下人们都围在了门口,听见主子口中胡言乱语,一个个都愣住了,平日里主子都是一副冷静睿智的模样,连说错话都不曾有过,今天这事怎了了? 还以身相许,还身死异乡? 翠果眼珠一转,不断的想那句以身相许的话,顿时就联想到六殿下.身上了,她脸上显出一丝坚决,转身吩咐人去王府请陆离过来。 陆离正跟陆沛在府上喝酒,听见李如酥喝多了,两个人骑马就赶了来。 赶到后,陆离让下人们散了,又让翠果熬醒酒汤来,将李如酥手中的酒盏拿下来,闻见她身上一阵酒味,皱着眉头替她脱了外衣,想哄着她去休息。 陆沛则在屋里转着圈,见地上都是被李如酥扔的东西,啧啧出声,道:“想不到啊,李女官还有这样的一面,女中豪杰啊。” “你住嘴!” 陆离一阵生气,怒道:“你要是不想在这呆着,就回府去,李如景喝醉的事不许说出去。” 这也太丢人了,陆离虽然不在乎她的形象,但是生怕外人听见她在府上耍酒疯,万一被有心人编排几句,这后宫里免不了又生出流言蜚语了。 李如酥迷糊糊的,听见陆离的声音,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手就抓住他的手,哭道:“陆离,我中毒了,我活不长了呜呜。” 第202章 我要杀了你 “中毒?” 仿佛一个惊天霹雳在他头上炸开,陆离瞪着眼睛,道:“什么时候的事?” 李如酥被他摇晃的脑袋更晕了,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将中毒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之后才觉得身体一松,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陆离整个人呆住,他看着李如酥脸上的醉意,回想最近她的所作所为,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她一个劲的变卖自己的首饰,还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置办产业,好像那些事情不做就来不及一样,如今想来,她确实是在准备自己的身后事啊。 “李如景……” 陆离眼中.出现碎裂的痛惜,喃喃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去求父皇找人救你!”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沛刚才听见李如酥说中毒的时候,脸色就一直很奇怪,如今见六哥要进宫,忙一把拉住他,道:“皇兄你千万别去!” “放开。”陆离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盯在陆沛的眼底,好像对方再拦他,他就跟他拼命。 “我……李如景她没中毒,是我骗她的。”陆沛眼神躲闪起来,小声道:“我那天见她不舒服,骗她说有人给她下毒了,还说……” 将那天自己怎么装成黑衣人,怎么让李如酥相信自己中毒,又是怎么威胁她去害六哥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陆沛脸上才显出一丝愧色,道:“谁知道她这么不经吓啊。” 陆离气的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低头认错的陆沛,皱着眉头正要训斥几句,就听见砰得一声巨响,李如酥从床上扔了个枕头过来。 “我要杀了你!” 本来就没睡死过去的李如酥听见这话,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顾不上穿鞋就去抓陆离,脸上带了恐怖的愤怒,道:“陆沛!你给我站住!” “六哥救我!” 陆沛见状悲鸣一声,身子灵巧的钻到了陆离身后,伸手揪着六哥的衣裳,跟李如酥保持了距离。 李如酥哪肯善罢甘休,但伸了几次手都够不到他,只气的满脸通红,道:“敢捉弄我,你知不知道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该死……” 此刻的她满脸通红,浑身发热,本来就带了酒意,被陆沛的一番话说的清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势必要将他抓住的愤怒,整个人生龙活虎,哪儿有一点中毒的样子。 陆离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不时被这个扯一把,又被那个揪一下,那身月白色锦衣早就皱巴巴的了,他被摇晃的头晕,忙一手拦住李如酥的腰身,哭笑不得道:“好了你也消消气吧,一会儿我教训他。” 这时翠果端着醒酒汤进来了,见主子弯腰站在地上喘气,头上也冒了汗,几乎是酒醒了一半的样子,而七殿下又躲在六殿下.身后像个避猫的老鼠,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李府这个晚上,谁都没有睡好,先是主子耍酒疯,后来又是两位王爷驾到,之后七殿更是从房间窜出来,带着自己的小厮一溜烟跑了,直看得门房瞪大了眼珠子,头一回见那位小王爷这么害怕自家主子。 李如酥“中毒”一事过去后,她很快精神焕发,整个人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早早进宫去内务府,将最近拉下的事一一处理了,又开始缩减后宫用度,出了中宫,每个宫里用度减了一半,弄得人人怨声载道的。 这天她刚从后宫的小院子里出来,就听见旁边花墙跟处有人说话,一时好奇就凑过去。 “你说,这李女官是不是发癔症了?她前几天还病怏怏的,这几天像打了鸡血似的。” “就是,一会儿说宫里的蜡烛香油用的多了,一会又嫌婕妤每月的燕窝领超了,又不是花她的银子。” “昨儿个还去御膳房了呢,说是嫌炉灶一开就是一整天,让跟主子们说,每日定时定量分派膳食。” “天啊,这样一来,我们方嫔娘娘可怎么办啊,娘娘这几日午觉醒的晚,她每天醒来都要喝燕窝粥的。” “还燕窝粥呢,你家那主子别想了,除了皇后宫里,李女官哪个宫里没得罪过?” “好了别说了,咱们快去忙吧,一会儿被人看到,告到李女官那,又要挨罚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李如酥从花墙外转过去,见几个宫女的背影,回头问道:“石榴,他们都是哪几个宫里的?” 自打她进宫后,就不带翠果她们二人了,只留石榴和琵琶等人伺候,左右她们是皇后的人,李如酥在宫里的动作,索性不瞒着,去哪儿都带着她。 “回女官,是赵婕妤和方嫔宫里的。”石榴一身火红色的宫裙,衬得她身段妖娆,脸上一双细长的眸子闪了闪,低声道:“她们背地里说女官的坏话,要不要奴婢去教训一下?” “不用,她们对我不满,私下里就说起来了,照这样下去,她们的主子很快就会告到皇后娘娘那里,且等着瞧吧。”说完,她施施然往内务府走去,最近各宫的开销,她是每天都要查看的。 果然,几个妃子趁着给皇后请安的空子,就在中宫抱怨开了,一个个苦着张脸,恨不能将李如酥说成老妖婆。 皇后见这几个比她年轻的妃子都是一脸苦相,心里微微有些得意,但面上却维持了一贯的威仪,沉声道:“说来说去,都是些小事,你们是皇上身边的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为了点吃的用的,跟个奴才置什么气呢?”说完她端起一盏茶,慢慢喝起来了。 几个低等的嫔妃见皇后有意偏袒,不敢做声了,只有几个心眼多的,一个劲的给贵妃使眼色,毕竟她是除了皇后之外,地位最高的妃子,平时又跟皇后不合,这个时候就得让她出头。 贵妃见几个人都看向这边,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使命感,理了理鬓发,笑道:“娘娘说那李如景是奴婢?她自个可没有这个意识,前儿打了我宫里的打工女,可丝毫没将我这主子放在眼里。” 皇后听闻挑了挑眉,道:“第一女官有管教所有宫女的指责,这个本宫不能插手。”后来为了平息重怒,只能安慰道:“也别怪御膳房定时供应膳食了,皇上不少喜欢身材纤细的吗?你们权当为了悦己者容吧。” 第203章 培养皇后的情操 一番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尤其是当皇后说为了皇上瘦身一事,诸位嫔妃就算心里不服,嘴上也不得不满口应下来,说一定配合女官,好好吃素瘦身。 打发走了她们,皇后才露出一丝疲态来,双手捏住自己的眉心,揉了半天才倚在椅背上休息。 半夏见状连忙过来给她捶腿,柔声问道:“娘娘,您说,那李如景她到底想干什么啊?弄得主子们都拿她当敌人了,难道她是在跟您表忠心?” 皇后听了这句话,嗤笑一声,道:“不管她是否有此意,但如今除了本宫和皇上,谁也没把她当个好人,在这后宫里她也只能依靠本宫,对了,你把她给本宫叫来。” 李如酥被叫到中宫,恭敬的给皇后行过礼,半夏便给她搬来个软凳。 “坐吧。”皇后脸上表情柔和,指了身旁的软凳给她坐了,将当天妃子们的话一一说出来,最后笑道:“皇上让你当这个女官,本宫刚开始并不看好,但如今这情形,你倒管理的有模有样的。” “都是皇上皇后抬爱,奴婢也是尽己所能罢了。”李如酥不卑不亢,早就预料到的事情,知道了也没什么惊讶的,不就是妃子们告状,皇后替自己挡回去了吗,不过…… 若只是这点事,皇后没必要亲自叫自己来一趟,难道还有别的事? 皇后脸上显出赞赏,让半夏去沏茶,才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道:“还有几天就是十五了,宫里要举行宴会,贵妃她们准备了不少节目,毕竟她们年轻身子灵活,跳舞抚琴都比本宫出色,本宫想……” 她脸上显出一丝娇赧,李如酥听着,眼珠一转,试探道:“娘娘是想让奴婢给您出出主意?不知您擅长什么呀?” 她来之前,还真调查过诸位妃子的长处,知道贵妃善舞,贤妃擅长歌喉,还有不少擅长各种乐具的,就是没查出皇后有什么特长,硬要说出几样,好像她每日练字,书法应该不错。 这句话一问出,皇后果然有些为难,她嘴唇动了动,才道:“本宫的长处……不太好拿得出手的……就是想培养下情操,省的皇上总说,本宫年纪大了情趣没了,连眼界都俗气了……” 李如酥听完,心中叹了口气,没想到皇后身为一宫之主,也要想办法去讨好皇上,面对宫里那么多年轻的妃子,要做出一副宽容的姿态,私下里还要想办法争宠,真是世人皆苦啊。 “奴婢定为皇后娘娘尽心尽力。”虽然皇后腰粗体胖,嗓子不好才艺也几乎没有,但是李如酥还是想试一下,尽尽自己这个女官的责任。 维护帝后和美,这件事她也揽到了自己的责任范围内,所以回去后就开始想办法了,将那些赏心悦目的才艺表演摒弃掉,最后她决定让皇后学习膳食。 翌日找来御膳房的厨子,在皇后宫里的小厨房摆开架势,每人准备一道精致的膳食让娘娘学习,光各色菜品调味就摆了一大桌子,锅碗瓢盆更是到处都是,皇后在李如酥的建议下,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从最基础的和面开始学,一上午的时间蒸出来一道姜薯鲤鱼来。 虽然味道跟御厨做出来的相差甚远,但皇后自己闻了闻,说是至今为止闻到的最美味的饭,一个人就吃了一半。 之后的几天,李如酥又在皇后正厅门前移栽了不少绿植过来,将冬日里盛开的红梅绿梅都种上,又点缀了些假山石,布置的院子里焕然一新。 她每天忙的脚都不沾地,要处理各宫事务,又要盯着皇后的培养情操的进度,人都瘦了一圈,索性皇后每日做完好吃的膳食后,吃到高兴处都要赏给她一份,还赏赐了不少首饰下来,她正愁攒的首饰都卖了,见状高兴的统统收下,更是对她尽心尽力的教导。 经过六七天的锻炼,皇后已经能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膳食了,十五那天宫宴,皇后亲自张罗,在正厅前的廊檐下搭建了亭子,周围都用纱帐围住,点上熏香的暖炉摆在四周,又亲手做了几道菜摆在皇上面前,惹得皇上连声夸赞,说几日不见,皇后大有进益了。 宫宴进行的顺利,妃子们的歌舞表演也出色,皇上按例留在皇后宫中歇息,累了几天的李如酥这才趁夜出宫,准备回到李府休息。 马车刚出宫一会,李如酥正依着车框打盹,忽然前面马儿一声长嘶,马车兀的停住了,她差点撞到前面的木头上。 “怎么回事?”李如酥困意来袭,被忽然打搅有些不悦,伸头出去正要呵斥,便见一个妇人拦在了车前,马蹄子差点就踏到她身上了。 “主子,这疯婆子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 正好挡住道了。”车夫回头对李如酥解释,又回过头去训斥那婆子,道:“你找死是不是?” 那婆子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长长的乱成了草,将她的眼睛也挡住了,两手伸开就扑到地上,大声哭道:“贵人!贵人救命啊。” 车夫皱眉看着她,以为是骗银子的,冷笑道:“一边去!看见有马车出来就想骗银子,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说完手中的马鞭扬起,眼看就要抽下去。 李如酥见那妇人忽然抬头,眼底有一片清明之色,眼神也不像一般落魄的村妇,就这么直直的看到她身上,她忙制止了车夫,扬手道:“你过来说话。” 那妇人起身,越过车夫来到李如酥面前,道:“贵人,我能进车里跟您说吗?” 李如酥皱眉犹豫了下,见那人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却并没有恶意,又见她身上没有凶器,便挑起车帘,让她进来。 “福运星姬是吗?” 那妇人一进来,张口就让李如酥愣住了,她见李如酥神色变化,得意起来,笑道:“别害怕,我只是知道你的身份,不会害你的,再说我也没本事去害你。” “你找我干什么?”李如酥不动声色,对方一句话说破天机,肯定不是一般人。 第204章 大生意上门 “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去再说。”那人撩.起额头上的头发,脸庞倒是显得清秀了不少,但她一个陌生人,就这么大咧咧的坐在人家马车里,实在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李如酥皱眉看她,冷声道:“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你,你要是不愿说就算了,请你下车。” 叫她姑娘,是因为仔细看了她的面貌,发现对方年纪真不大,所以才故意忽略她的衣着,用了这个尊称。 “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那人有些惊讶,眯起眼睛看了看她,仿佛能看穿一切似的。 李如酥轻哼一声,无所谓道:“你尽管去说,不知道别人是相信你这个什么证据都没有的人,还是相信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我呢?” 她是从天宫来的,但是既然来了这人世间,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跟平常人没有两样,李如酥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眼底一片坦荡。 “你……”那人气急,索性双手攀住马车里的柱子,低声道:“你要是不肯帮我,我就撞死在你这车子里,让别人都以为是你害死我的。”说完还将头死死地抵在柱子上,好像只要李如酥再拒绝,她真能撞上去。 遇上这样近乎无赖的做法,李如酥再冷静也没法继续了,苦笑道:“姑娘你这事何必呢,既然你真有难处,那就去我府上说说吧。” 车夫在外面没听清她们的对话,李如酥吩咐他将赶车回家,他心里疑惑那个人的来历,但主子不说,他也只好照做。 很快进了府,李如酥让那人在房间里坐了,又让翠果上了茶,这才道:“说罢,你究竟是什么人,找我干什么?” “李女官,大生意找上门了,做不做?”那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月,跟你一样,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但是如今我手上有一桩大生意,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大生意,李如酥倒是不太感兴趣,但是对方说她跟自己一样,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眼中露出迷茫,林月轻轻一笑,道:“别误会,我不是天宫的,但我是从很远的时空穿越来的,这个地方人的人思想太落后了,想做点大生意,还得找你这样的明白人。” 听她说到穿越这个词,李如酥才相信了她的话,世上是有些事情没法解释的,她在天宫里见惯了人世间的命运变数,和对常人来说很诡异的时空穿越,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以为被自己说的大生意说动了,林月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道:“你答应跟我一起做生意了?” “生意?这个我不感兴趣,我只是相信了你的话而已。”李如酥慢慢喝了口茶,微笑道:“如今我在宫里当女官,平时也没多少精力,你的大生意,还是找别人做去吧。” 林月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更加笃定的说道:“别人未必肯信我,我也不想找那些愚昧之人,你时间不多不要紧,只要肯跟我一起合作就行。”说完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不少小瓶子出来。 小琉璃瓶子做的很是精致,在黄梨木桌子上一摆,顿时显得桌上光彩熠熠。 “这是什么?”李如酥只觉得那些东西好看,但又不像一般的房间装饰品,更不是饰品,所以拿起一个来仔细看了看。 通体透明,里面有些膏状物体,林月笑道:“你真是在这呆久了,见的都是那些蠢东西,连这么精致的化妆用品都不认识了。”说完拿起一个瓶子拧开,在手心倒了点液体出来,往脸上均匀的一抹。 她的脸上本来脏兮兮的,抹完那液体之后,便在脸上糊成了一片灰,随后她掏出几块棉布巾在脸上擦了擦,瞬间露出白皙的肤色来。 此刻小花也进来了,见她脸上有这么大的变化,惊讶的上前去看,连声叹道:“天啊,你抹的是什么东西啊,脸上比洗过还干净……”说完小鼻头动了动,脸上顿时出现享受的神情。 屋里弥漫了一股清淡的花香,李如酥见她淡定的拿起另外几个瓶子,一样样倒了点东西出来在脸上抹着,之后那张脸居然白里透红,肌肤生香,隐约就猜到了,这些东西,许是她所在的那个地方,女人们用的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确实比现在的胭脂膏子更好看。 “来,你再试试这个面膜。”林月从旁边拿了个小袋子拆开,里面是一个方形的湿乎乎的东西,她动手打开,居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有了前面的铺垫,她做出怎样诡异的事情来,李如酥都不会太惊讶,将脸凑过去,让对方用先前那个瓶子里的水洗了脸,随后将那面膜贴上,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半柱香的时辰过后,林月帮她揭掉面膜,翠果和小花二人顿时倒抽一口气,主子的脸居然想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嫩,显得她更美艳无双了。 拿过那张用过的面膜看了看,李如酥满意的笑道:“行,你是要开铺子卖这些东西对吧,我帮你。” 很快,以她的名义在长安街开了一家叫润泽堂的胭脂铺,在宫里请了长假,准备铺子开张的事宜。 提前她们说好了,万一有人捣乱,她负责摆平,毕竟她在这里有了人脉基础,经营店铺的思维方式也比常人更先进些,而林月则负责研制新品,并不在铺子里露面。 不到一个月,润泽堂在街上出了名,不少贵妇人都要来买水乳面膜,还推.荐给身边的人用,生意爆火了起来,李如酥新增了一种老顾客优惠的制度,将买过东西的人名都写在册子上,再来买会送点小玩意,若是有人肯提前存钱在铺子里,价格还要更低些。 这个规定落实实施后,铺子里更忙了,挤得其余几家胭脂铺生意惨淡。 这天,陆沛领着陆鸣和四公主来了,说是要见识一下李如酥铺子里的东西。 第205章 寻求庇护 李如酥对四公主并不熟悉,见状连忙热情招待,将面膜给她用了,让她躺在隔间的躺椅上,又给陆沛和陆沛分别用爽肤液洗了脸。 “李如景,你什么时候有这等本事了?”陆沛对脸上几分滑滑的感觉很满意,笑道:“这比宫里那几个嫔妃娘娘的东西还好啊,在街上开铺子,可惜了。” 陆鸣则眼神带了警惕,四公主在隔间看不到,但是他们在外面,亲眼看到李如酥 一会儿的功夫就收了十好几两银子了,这样下来,铺中一年的收益,比他的酒楼好几年挣的都多,万一这些银子都贴补给了陆离,那…… 李如酥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笑着说闲着没事研制出来的,然后又去伺候四公主揭掉面膜,请她出来。 四公主双手翘起兰花指,一个劲的在脸上按来按去的,眼睛笑得完成了月牙,道:“李如景,听说你铺子里可以提前收银子,然后买东西价格低是吗?本公主要存够一年的面膜银子。” 她一带头,陆鸣和陆沛也不好太小气,当场解囊,也冲了不少银子进来,李如酥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咧嘴笑起来,临走还给他们分别送了一盒肌肤乳。 忙到天黑,李如酥累的腰都快弯了,幸亏这里有翠果和小花给她打下手,不然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将外面的门板关上,林月从里间出来了。 见她累坏了,林月忙倒了茶过去,脸上有些愧色,道:“李女官,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我这身份,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说话就露馅,必须得让你庇护着我才行啊。” 李如酥喝了口水,想到那些进账的银子,也不跟她计较这么多了,笑道:“不用客气,你只需负责让铺子里时时都有新货就好,大家各司其职嘛,不过总在这里住着也不是个事,要不你搬去我家住?” 林月正有此意,她忙拍手道:“好,今天就搬,以后我每隔两天给铺子供一次货,在这里头那个小房间都憋屈死了,洗澡都不方便。” 当天晚上,趁着月色,李如酥让刘全赶车来铺子里,将林月接进李府。 好几天没见陆离,她将几盒润肤膏包上,有拿了一叠银票,贴身带着去找他,打算跟他说说林月的事。 陆离正好在府上,对于她拿来的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一听说那个叫林月的已经住进李府了,顿时气得拍桌子,道:“李如景你是不是没脑子啊?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让她住进家里,这不等于在枕头边放了一条蛇吗?” 他不管林月是不是能给李如酥挣来银子,在还没调查清楚她身份的时候,就是觉得让他们太亲近了不好。 李如酥连忙将淋雨的身份隐晦的说了,最后道:“你放心吧,如今她只是依靠咱们,不想因为与众人不同而被人注视,她觉得被所有人都盯上的感觉不太安全。” 陆离眉头一直没松开,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脱口而出道:“李如景,那林月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虽然如今她是女子的身份了,还当了女官,但是在陆离心里,她还是之前那个李如景,听她对林月如此袒护,心头莫名酸了起来。 “长得……还算清秀吧,殿下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如酥莫名其妙,不明白陆离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陆离讪讪地搓了搓手,想了想道:“我还是感觉让她住进李府不方便,这样吧,我名下不是好几座宅子吗?就把旁边街上那个小院子给她住吧,让春梅去伺候她。” 春梅是他新任的下人,四十多岁年纪,长得五大三粗的,府上几乎没人将她当女人看,但她心肠热,对主子也忠诚,最重要的是嘴巴紧,无关的事从来不肯多说一个字,所以牵扯到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事,陆离第一个想到让她去盯着那个女人。 见他执意如此,李如酥也只好答应。 当晚,陆离让人将那个院子随便打扫了一下,收拾得能住人了,又将春梅叫进去叮嘱了半天,这才算放了心。 林月听李如酥说又要给自己单独找地方住,倒是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而是问道:“那个院子安静不?有没有闲杂人等住在那?” 知道她不喜欢人多,李如酥笑着压了压手,道:“你放心,就你跟几个下人住,其中有个叫.春梅的,是王府的管家,她人好话不多,相信你会喜欢。” “那行。”林月痛快答应,当天就将自己的随身衣物收了,钻进李如酥给她准备的马车,去了新宅子。 对于她的身份,府上的翠果和小花一直不太清楚,问李如酥,她也没说太多,只说对方因为些特殊情况不想见人,两个小丫头想到林月那张还算清俊的脸,猜着或许是受了情伤,也便不再问了。 到了新家后,林月先将春梅叫来谈了谈心,但对方显然对她这个突然到来的半个主子不感兴趣,问一句答一句,最后就问她想吃什么,一个人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不一会儿,春梅端了个托盘进来,盘中有三菜一汤,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林月自从穿越到这,并没有过几天安稳日子,如今闻着这香喷喷的饭菜的味道,居然生出一阵阵幸福感来,当天晚上二人面对面吃了个精光,又洗了个热水澡就睡了。 期间,陆沛和陆鸣不时就去铺子里做面膜,虽然是男人,但他们皇子比一般人讲究些,一生出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所以肌肤也更细嫩,对李如酥铺子里的东西都很喜欢,觉得那才是真正适合他们身份的东西呢。 忙了好几天,李如酥终于找到个机会去看望林月,一进门就见她捧着个书,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便笑道:“你可真悠闲,看来给你搬家还搬对了。” “那是。”淋雨见她来了,也没有起身,仿佛二人是相识很久的朋友似的,话中甚至带了一丝嘲笑,道:“还是六殿下安排事情周到体贴,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去拦他的马车去了。” 李如酥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 第206章 给皇上换换口味 铺子里生意好,李如酥让工匠打了几个隔断间出来,推出了美容的项目,凡是在铺子里花超过五两银子,就可以给做一次脸上清洁,当然用的还是林月送来的各种香乳,这个规定一出,当即就有不少官家夫人来做。 她从府上调.教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教了几天后就让她们去润泽堂帮忙,有翠果她们张罗着,即使自己不在,铺子也可以开下去了。 忙里偷闲回了趟府上,刘全将一大摞册子递过来,道:“主子,这是殿下让人送来的,说是内务府的黄公公找您,找不到……就找到殿下府上了。” 好几天没进宫,虽然皇后没说什么,但是内务府的账目却没人看了,她低头快速的扫了几眼,心中传出一阵悲鸣…… 这些烂账大概要看上好几天吧。 翌日.她吩咐翠果和小花,说自己当天不能去铺子里, 让她们机灵点,自己则进了宫,直奔自己的院子而去。 她这个院子在内务府里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平时没太有人过来,石榴和琵琶正蹲在廊檐下绣花,见她来了,忙起身,道:“李女官,您可来了,皇后娘娘说,您一来就叫您过去呢。” “我这就去。”她将账本拿出来让人放到书房,领着她们就去了中宫。 去的路上,她想到自己大概八.九天没进宫了,才回头问道:“我好几天没来,皇后娘娘说什么了没有,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她当初请长假,只说长了病,怕过了病气给皇后,并没有说请几天假,一忙起来,期间也没有通报自己的情况,莫非因为这个皇后要治罪了? “放心吧李女官。”琵琶笑了笑,安慰道:“您是皇后娘娘喜欢的人,她不会生气的,不然早让人去您府上传召了。” 那倒也是,前些天,她可是亲手将皇后娘娘调.教成个美食高手,因此还将皇上留宿了好几晚上,李如酥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想着皇后也不是那给一口糖再打一巴掌的主,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到了皇后宫中,她直接拜倒在地上,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叫奴婢来有什么事?”说完她抬头看去,试图在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她的情绪。 皇后一脸慈爱,笑道:“你大病初愈,快别跪着了。”让半夏给她拿了软凳,才说道:“本来,本宫不该在你养病的时候传你,但现在有点急事,想着除了你,她们也没人能帮本宫了。” 李如酥彻底放心下来,既然皇后都认为是大事,那必然是跟皇上有关,莫非皇上厌烦了吃那几道膳食,她又想让自己给出点新点子来讨欢心? 果然,皇后在看着她喝过一盏茶后,才开口,为难道:“最近几天,本宫除了做那道姜薯鲤鱼,就是做精品酿鸭子,不然就是八宝甜汤,昨儿个见皇上用膳都没用几口,想是厌烦了,还得你帮本宫想想,再学点什么新的?” “还是做膳食?那御厨没给娘娘出出主意吗?” 李如酥微微惊讶,论起做御膳来,她实在不敢在御厨面前卖弄啊,都给她单独建了小厨房来学手艺了,想学哪一道,直接吩咐御厨就是了,何必巴巴的叫自己过来? “他们就只会报菜名,就跟那只会吊书袋子的御医似的,无趣的很,一大串名单,听得本宫头都大了,去学那好几百道菜,本宫也没有那个精力呀,要的是能精准的说出皇上的喜好,你之前让他们教的几道御膳就挺好。” 皇后当天穿的很是随意,头发也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拢了,抹了淡淡的妆容,跟李如酥说起话来,就像长辈和小辈拉家常一样自然。 李如酥笑了笑,“那奴婢再帮您想些新口味的御膳,您这几天就专门学这几道。” 很快有宫女将御厨写下的御膳名单拿来,她却不急于去看,而是认真研究了这几天皇上常用的几道菜,甚至将他在哪位妃子.宫里留宿,都吃了什么也了解清楚了,最后才制定了几道御膳出来。 皇后拿着她写好的纸,看着上面几个菜名,喃喃的念了出来:“爆炒嫩笋片、宫爆腰花、荔枝小郎君、青鱼面,本宫怎么不记得这几道菜呢?” 李如酥轻笑,解释道:“娘娘,皇上前几天吃的都是御膳房做的最拿手的几道膳食,再就是您做的那几道,奴婢定的这几道菜,并不常出现在御膳里,但却各有各的美味,尤其是最后这道鱼面,是野青鱼肉熬的汤,用来做成的面食,您要学成了,皇上肯定喜欢。” “那好,本宫这几天就专学这几道。”皇后眼中迸发出惊喜,前几天听了李如酥的建议,她亲眼见皇上看自己时的眼神带了惊艳,这一次也错不了。 天刚擦黑,李如酥问了敬事房的人,说皇上在贤妃宫里留宿了,她示意身边人不许说出去给皇后添堵,只让御厨精心教授厨艺。 一连好几天,皇后每天做好菜后,都让人叫李如酥来品尝,直到她觉得非常满意,才笑道:“娘娘,恭喜您顺利学成了。” 皇后刚忙完,头发有些凌乱,手上还有些面,她抬手在额头上擦了下汗,头发上边沾了点面粉,笑道:“那本宫就让人去请皇上。” 半夏听见吩咐正要去,眼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小心地陪着笑,道:“娘娘,要不您还是先换身衣裳,打扮一下奴婢再去请?” 皇后还没说话,李如酥摆了摆手,道:“半夏你只管去请,皇上见惯了诸位娘娘正襟危坐的样子,也见惯了皇后娘娘颇具威仪的样子,就是要让他看看,咱们娘娘亲手为他做汤羹,也有这发妻对夫君的柔情才好呢。” 她这一说,皇后不太好意思了,只挥手让半夏去请,真没去换衣裳。 李如酥忍不住笑了笑,说各宫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告了辞便出去了。 天渐渐黑下来,她从书桌中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就要出门,皇后宫里一个小宫女急急地跑进来,一见她就说道:“李女官不好啦,娘娘在宫里发脾气呢,您快去看看吧。” 第207章 禁足 等李如酥赶到一看,皇后已经桌上所有的碗碟都摔了,地上摊了一大.片,御膳五颜六色的几乎分辨不出本来的形状,而皇后本人头上的发髻也松了,那支精挑细选出来的步摇也歪了。 门口有两个小宫女吓得不敢进去,见李如酥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忙问道:“李女官,您看这怎么办啊?” “进去收拾一下,再换新的膳食进来。”李如酥淡淡吩咐,小宫女这才敢走进去,忙手忙脚将地上的碎瓷片都收拾干净了,又一溜烟的出去。 皇后见她来了,眼中的愤怒少了些,也许是刚才一番动作太累了,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道:“淑妃那个贱.人!皇上都要来本宫这了,她居然半路叫人接去了,还有梅妃,她也敢半路劫走皇上……” 淑妃? 李如酥听到是她,脑中瞬间想到那个运气相当好的女人,由于自己的失误,好运气都放在她身上了,偏偏她从一个低等嫔妃一路升上去后,并不修身养性宽待下人,反而滋生出无限的野心,几次挑战皇后的权威,陆离小时候没少被她责罚。 “娘娘,皇上既然要来您这,没有重要的事,他是不可能去见别人的,淑妃说是因为什么事了吗?” 皇后一听,更生气了,瞪着眼睛骂道:“还能有什么事,她的宫女说她心口疼的厉害,再床上起不来了,哼……这样的说辞,她没用烦,本宫听也听烦了。” 没办法,淑妃每次想见皇上,用自己身体不好为借口,都是在皇上心情最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最怜香惜玉的,只能说淑妃运气好,李如酥这样想着,心里有了些愧色。 在宫里安慰了皇后半天,又陪她用了膳,她脸上才出现些笑容,最后李如酥告辞,她还有些不舍,拉着她的手道:“多亏有你啊,不然本宫真要被那几个狐媚子气死了。” 李如酥笑得温润,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道:“娘娘放心,奴婢定尽心为您排忧。” 出来后,琵琶笑着说道:“李女官,您可真是娘娘的贴心人,如今没有您,娘娘都不太适应了。” 知道她是皇后的眼线,李如酥也一直没挑破,只淡淡道:“我想在这后宫里立足,当然要认清皇后娘娘是唯一的主子。” 回去后她并没有出宫,而是将自己最近搜集的各宫主子的人际关系资料拿来看了半天,还特意掉出梅妃的资料看了看,出宫时已经快下钥了。 翌日,她进宫后先去看了看皇后,在她那里说了半天话,期间让人留意梅妃的动静,听到眼线说她去养心殿给皇上送糕点了,这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养心殿门口,就听见里面在说笑,好像是正在说皇后在宫里大发雷霆的事,门口的小太监见她来了,忙要进去通报,李如酥摆摆手制止,轻笑道:“公公,我有点重要的事要跟皇上说,您先去忙吧。” 她在当差期间没少给皇上身边的人好处,所以一些可有可无的规定,下人们也愿意给她些面子,听她这么说,又见她手中拿着几本册子,想是关系机密的事,便笑了笑走开了。 “皇后就是不够大度,爱妃不用跟她计较了。” 皇上浑厚的声音传来,那是梅妃刚抱怨了皇后一番,二人的话中还带了几分揶揄的成分。 李如酥进去,给二人行了礼,才笑道:“梅妃娘娘也在呀,叫奴婢好找。” 她一愣,知道她跟自己不对付,脸色也不太好,笑容逐渐消失,冷声道:“你找本宫有事吗?”说完下意识的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 皇上也疑惑地看过来,眼神有些不解。 “娘娘,您最近一个月,宫里的开销太大了,比皇后宫中开销多出了五百两银子。”李如酥将册子放在皇上面前的桌子上,面色带了些惶恐,道:“奴婢昨儿去内务府查账,见您宫里的帐有些出入,就问了问小成子,谁知他居然说皇上前几天都是歇在您宫里的,用度自然要多些,即便是超过了中宫,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说到这,梅妃已经带了怒意,是守着皇上才没有发泄出来,而皇上则一脸震惊,随后拿起那账本,仔细看了看。 空气有暂时的沉默,随后皇上猛地将帐本扔到了地上,喝道:“梅妃!你这几天光支出燕窝人参等物就有三百两,香油钱一百两,其余用度也严重超支,朕这几日在你宫里,这哪一样是朕让支取的?” 梅妃脸色发白,她没想到皇上会在意后宫每日的用度银子,一时有些语塞。 李如酥看着她的脸,冷声跟了句:“奴婢还去御膳房问了,娘娘宫里的膳食跟皇后宫中无异,皇后宫里人参燕窝的支出才六十两,不知道娘娘您账上多出来的银子去哪儿了?” 梅妃气鼓鼓的看着李如酥,仗着皇上平日里的宠爱,索性大声咒骂,道:“你个贱婢!你就是皇后那个老女人身边的一条狗!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本宫说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气的眼珠子鼓出来,双目爆瞪,跟刚才巧笑倩兮的样子截然不同,皇上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住了,一时有些愣神。 李如酥心中暗喜,低头下去,默默等着皇上的反应,果然听见“啪”的一声,伴随着一声娇呼声传来,就见她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皇上伸出去的手有些发抖,沉声道:“梅妃,没想到你竟是如市井泼妇一般,私报假账贪污内务府的银子,不仅没将皇后看在眼里,还在朕面前撒泼,朕看错你了!” “皇上?” 梅妃嘴角带了一丝殷红,歪在地上捂着脸,一副如在梦中的神情。 “李女官。”皇上转过脸不再看她,而是对李如酥道:“你将梅妃罪责拟出来,下发六宫,就说淑妃被禁足三月,无召不得出宫门。” 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太监上来将梅妃拖走,李如酥则跟着去了。 第208章 差点被活埋 “你这是给陆离出气呢,李如酥,本宫真是小看你了。”梅妃被关在自己宫里,对着李如酥的背影咬牙切齿。 “没错,我就是公报私仇。” 翌日大家都去给皇后请安,李如酥则早早就到了,皇后特意让她站在自己身后,接受了众人的拜见,才笑容灿烂地招呼大家坐下、 半夏让人给娘娘们上了茶和点心,比平时多上了些水果,一看就知道皇后娘娘今天心情不错。 诸位妃子在各宫都有些眼线,再加上昨日李如酥将梅妃的罪状下发道了各宫,妃子们都知道梅妃惹怒了皇后和她,这才被皇上软禁的,所以今天都带了些恭谨。 说了几句场面话,皇后自然将话题引入了正规,面色逐渐严肃起来,道:“梅妃的事,本宫听了真是觉得可惜,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大骂李如景,怪不得惹皇上生气呢。” 她不说为了账目的事,特意将梅妃的罪名说成是得罪了李如酥,意思就是让大家都认清形势,别轻易招惹自己的人。 妃子们也是聪明,淑妃知道自己前几日得罪过皇后,此刻听完首先表态,起身道:“娘娘说的是,梅妃仗着自己年轻受宠,就敢在皇上面前放肆,再怎么说,李女官也是宫里的第一女官,那是只有您跟皇上才能使唤的人,哪儿就轮到她骂去了?” 皇后听了这话很是受用,笑眯眯的多看了她几眼,意有所指道:“还是淑妃妹妹精明睿智,看事情总能看到本质,大家都学着些。” 说完,众人起身,齐声说是。 最后,皇后道:“为了避免再出现梅妃一事,本宫在这里跟姐妹们再说一句,李如景不是普通女官,你们谁都不能把她当奴婢看待,不然就是跟本宫和皇上过不去。” 她说的严厉,再加上梅妃刚被禁足的事,妃子们面色惶恐,纷纷表示不会轻看李女官。 一场请安,彻底奠定了李如酥在后宫的地位,从此以后她在宫里走动,谁都毕恭毕敬的,一些低等的嫔妃则讨好起来,三不五时的见了面,总要在自己身上脱下个什么宝贝饰品给她,不要都不行。 陆离知道此事后有些不解,问道:“皇后娘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呀?” 李如酥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更不是喜欢逢迎拍马的人,这一点他深信不疑,李如酥见他迷惑,有心说处理梅妃在为了给他出气,但后来想了想,淡淡笑道:“当然是为了权势啊,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别人欺负,以后做事也方便些。” 陆离听了半信半疑,但她再不肯多说,也只能由她去了。 这天晌午,后宫主子们正在睡午觉,宫女们也都恹恹的,她百无聊赖之下找出几本旧账翻开,忽然感觉后面一道人影飘进,心中一紧,刚想回头,脑袋上就挨了一棍子,直接就晕了过去。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御花园的地上,发出白炙的光,一个穿着御厨服饰的男子背着个口袋从墙根一溜烟闪过,径直跑到假山后面才停住。 他私下看了看,见并没有人来,这才蹲下去解开那口袋的绳子,李如酥紧闭双眼,被他从口袋里拖出来,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显然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那人从假山的缝隙中拿出一把铁掀,开始在地上刨坑,由于太紧张了,他的额头上一个劲的冒汗,汗水滴答答的掉在坑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半晌他将坑刨了一人多深,这才将铁锨一扔,扶起李如酥的身子,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但想到自己心爱的人受的委屈,喃喃道:“李女官,你要是做了鬼,可别来找我,谁让你得罪了梅儿呢……” 说完回头看了看那个大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李如酥的身子往那边拖去…… 噗嗤一声重响,李如酥被他仍在了坑里,他深吸几口气,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拿起铁锨就往坑里填土。 “住手!” 远处传来两声男人呵斥的声音,吓得那人一愣,转身就要跑,谁正好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李大厨,别想跑了你!”刘公公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对刚跑过来的二人说道:“六殿下,七殿下,他是御膳房的厨子。” 陆离和陆沛来不及去搭理他,先进去将李如酥扶了出来,见她还是一副死过去的模样,陆离起身就将李大厨提了起来,掐着他的脖子,“你把她怎么了?” 李大厨被掐的脸色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使劲挣扎半天,也顺不上来一口气,眼看就要被他掐死了。 陆沛过来,拉着陆离的胳膊,道:“六哥,你先让他说。” 陆离刚才太愤怒,这才意识到自己掐着他的脖子,他是没办法说话的,这才放开,怒声道“说!” “小的……小的只是把她打晕了……” 陆离脸色顿时一松,蹲下去就给李如酥掐着人中。 李大厨刚想回头让刘公公松手,陆沛过去,砰的一声,在他的鼻子上锤了好几拳,他脸上顿时像开了胭脂铺一般,紫青色的淤青,猩红的血抹的到处都是。 刘公公看的只咧嘴,心道幸亏自己午觉睡在旁边的亭子里,这才看到一场即将发生的惨案,不知道李大厨跟李女官有什么恩怨,怕过去阻拦会被李大厨一起收拾了,这才去叫了两位殿下来,不然这里可就要多了一抹冤魂了。 陆离在李如酥的人中掐了半天,总算把她掐醒了,她长出一口气,幽幽看着周围的人,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离,你怎么在这?这是哪儿啊?”首先映入的是陆离的一张脸,李如酥苍白的脸上有了点笑容,声音有气无力的。 陆离心疼的给她拍打了下.身上的土,回头有看了一眼李大厨,这才对她解释了刚才的事,最后又生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嗔怪道:“你刚才差点被人活埋了,你知不知道?” 第209章 苦命鸳鸯 “活埋?” 李如酥环视四周,果然发现自己身旁有一个大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才恍然回过神来,自己昏过去之前的记忆浮上脑海。 回头见李大厨被陆沛揍得在地上起不来,她过去就是几个嘴巴子,怒道:“原来是你在背后偷袭我,我怎么得罪你了?” 李大厨脸上已经有些肿了,但面对李如酥的质问他闭口不言,只挺了挺胸膛,道:“李女官,你别太嚣张了,今天我犯在你手里,任凭你处置就是,废话不用多说!” 在宫里谋害女官,这就是杀头的罪名,李如酥若是想让他死,只需要让刘公公和陆离他们去皇上面前告一状就行了,但是面对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好像背后还有什么隐情,李如酥反倒是有些犹豫了。 陆离也在犹豫,他冷静下来,过去问道:“本王记得你,你是膳房内几个大厨之一,进宫也有好几年了吧?平时为人一向低调,怎么如今却要将一个人活埋了?” 刚才他是真相掐死他,但是想到有人居然敢谋害李如景的性命,又担心他背后还有别人,所以便不敢下手了,甚至不敢去通报父皇,万一父皇降旨处死他,那藏在暗处要害人的人不就查不到了吗? “你倒是说呀,为什么要害李女官?”刘公公也有些着急了,他记得李大厨做的膳食非常好吃,每逢宫宴结束后,饭桌上剩下的菜他们几个公公也能分一点,所以对手艺好的御厨有种好感,见他一副要杀就杀什么都不解释的样子,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刘公公,别问了,先将他关起来,不许对外说。”陆离眼神冰冷,吩咐完后便领着陆沛带李如酥出宫了。 没敢让她自己回李府,而是带去了王府,陆离让人给她换了衣裳,吩咐熬了参汤,这才端着进来看她,见她一口一口喝着汤,不由得眼圈一热。 要是刘公公没看见,她此刻就不会在自己面前了,要是自己去晚了,她也没命了,陆离只要一回想,就觉得自己心里疼的厉害。 “这几天别进宫了,我帮你跟皇后娘娘请假。” 李如酥将参汤喝完,感觉体力恢复了,这才放心碗,道:“为什么不进宫?只是被吓了一跳罢了。” 无视陆离的冷脸,她回想自己被打晕的经过,脑子里仍旧一片乱麻,皱眉道:“你说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他了?毕竟这段时间我查账查的挺严的,但也没查到御厨多少错处啊。” “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定帮你查出个因由来。”陆离眼神笃定,让人莫名觉得安全,李如酥见了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传过一阵温暖。 两天后的傍晚,陆离来到宫里关押李大厨的地方,那是刘公公在马厩找了间空屋子,平时没什么人去,只有他这两天一天三顿送点吃食来,所以宫里一直不知道他被关在这了。 李大厨双手被捆着,低头坐在椅子上,像一直 待宰的羔羊,见陆离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惨笑,道:“六殿下,您不用问了,直接杀了我吧。” “这么急着去死?” 陆离冷哼一声,从他对面站住,睥睨下来,忽然问道:“你为梅妃做这些,看来都是心甘情愿的啊。” 一句话仿佛一个惊雷般在房中炸开,李大厨霍然抬头,眼中露出恐惧,声音都变了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这个还不容易吗?”陆离气定神闲,道:“最近梅妃被禁足,肯定是恨极了李女官,本王让人调查过这几天跟梅妃接触的人,就查到你了。” 李大厨脸上的肉有些哆嗦,眼珠转了半天,试探地问道:“殿下,这件事不会牵扯到梅妃娘娘吧,虽然我跟娘娘见过面,但那是娘娘想吃我做的枣泥糕了,我们没说别的。” “谁信?”陆离气笑了,道:“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你不这样急于摘清梅妃,本王只能猜到她用钱财收买了你,但如今来看……你们之间还有些别的秘密啊。” “对,对,就是她用钱财收买了我。”李大厨仿佛看到了一束曙光,道:“她许诺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替她把李女官杀了,就这么简单。” 看着他越来越躲避的眼神,陆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转身道:“那好,本王就去问问梅妃,她一个禁了足的人,就算给她用上刑具,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说完就要走,身后的李大厨忽然从椅子上挣扎起来,手被绑住他起身太急了,所以身子斜着就倒在了地上,嘴里喊道:“殿下不要!我说!” 陆离停住脚,缓缓回身,也不去扶他,而是蹲在他身边,笑得漠然,“慢慢说,不着急。” 李大厨的眼睛看向远处梅妃的宫苑,眼神有些飘忽,幽幽道:“我跟梅儿……本是青梅竹马……” 马厩这个偏僻的房间内,一个男人被绑着身子,眼中含着热泪,在讲述好多年前的情.事,只见他的神情刚开始是甜蜜的,之后慢慢变得痛苦起来,最后则是一副认命搬的无奈,陆离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不带一丝表情。 半个时辰后,李大厨已经面如土色了,他歪在低山的姿势十分不舒服,又不得不开口将实情原原本本的告知,好不容易说清楚了自己跟梅妃年轻时候的情.事,他深吸一口气,央求道:“殿下,梅儿是官家女子,我一个穷小子自然配不上,但她已经答应我要远走高飞了,但偏偏那时候宫里的秀女名单里有了她,她为了家人才进宫……我……我就是为了保护她才进宫当厨子的,这条命你拿去,别为难梅儿好吗?” 陆离不置可否,起身道:“看在你们是苦命鸳鸯的份上,本王可以让你走的痛快点。”说完他长步踏出去,递给门口的韩长风一个眼神。 韩长风点点头,进去了一会儿,里面便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声,之后便是一片沉寂…… 一个时辰后,李大厨的人头,挂在了梅妃宫苑里的树上。 第210章 发配到封地去 先看到人头的是宫女如月,她是梅妃的贴身丫鬟,陪嫁进宫的,所以在主子禁足的时候,就只有她在照顾着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进梅妃房间,脸色吓得煞白,声音也变了调,道:“娘娘……那位李……他……” 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外面,眼中的惊恐让人浑身汗毛直竖,梅妃禁足后,本来心情不好,见她这样,当场大怒,一拍桌子,道:“如月!出什么事了把你吓得这样?还有没有规矩了?” 如月被骂,脸色也没有缓和下来,而是拖着她的手就走到外面,指着那颗歪脖子数上的人头,道:“娘娘,您看那……” 梅妃顺着看过去,眼睛骤然呆住,然后瞬间跌坐在地上,她跟李大厨相好多年,怎么会不认识他的脸,即使如今那颗人头是闭着眼睛的,脸上也被揍得七荤八素的,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主仆二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梅妃在地上瑟瑟发抖,最后喃喃道:“一定是六殿下干的,他从小就恨毒了我,如今长了本事,就拿我们两个开刀了。” 她的眼睛含了无限怨恨,完全忘记了在陆离小时候,她是怎么欺负他的,也忘了是她先指使李大厨去害李如酥的。 如月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六殿下太狠心了,将人头挂在您的宫里,这……要不要奴婢去找皇上?” “啪”的一声,梅妃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的她嘴角瞬间浸出血迹,依旧不解恨似的骂道:“蠢材!六殿下他既然敢将他的人头送到本宫这里来,能没有留后手吗?万一皇上查起来,查到咱们要害李女官,那不是惹祸上身吗?” “那……”如月捂着脸,小心的抬头看了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道:“宫门都被关起来了,皇上不让外人进来,咱们怎么把他……弄下来啊?” 这时梅妃才逐渐回复冷静,她抬头望着那颗人头,脑中回忆起二人相处的时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嘲讽,轻笑道:“是我害了你啊……”说完就着对方的手起身,吩咐她将用竹竿将人头取下来,悄悄埋在后院的树下。 幸亏他们宫门紧锁,干完这些事也没发现有人过来,梅妃回到屋里就开始脱.衣服,将浑身的衣物交到如月手中,眼睛看也不看那衣裳,道:“快去洗了,快给本宫洗干净,另外打热水来,本宫要焚香沐浴……” 刚才两个人在树下挖坑的时候,她极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人头,但好像不受控制似的一直盯着那颗鲜血淋淋的头看,直看得她浑身发寒,手脚冰冷,长裙下摆沾了带血的泥土,她迫不及待的想将一切痕迹抹平。 一整天,梅妃宫里都静悄悄的,静的可怕,守在宫门外有侍卫,但他们的作用仅次于摆设,一般禁足的妃子,没有人敢闯宫门,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在门边打盹,有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哀怨的琴声,也偶尔能听到主仆二人对话的声音,今天他们什么都没听见,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晚上,梅妃开始发热,浑身烫的很,口里也迷迷糊糊地说胡话,刚开始如月没敢声张,一晚上都在给她用温水擦身,但她并没见好,反而越发厉害起来。 翌日,如月大力扣着宫门,正靠在宫门上打盹的夜班侍卫被惊醒,大怒之下训斥了几句,她哭着说主子病了,又将梅妃的贴身首饰递了几件出去,这才请来位太医。 李如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被陆离这次的狠绝惊住了,但想到为人君者,杀伐果断是必须要有的,所以也没有太过生气,让她生气的是他用这种方式去吓唬梅妃,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一连几天,她都没有理他,见了面也是避着走开,陆离刚开始不解,后来忍不住了,在她出宫后回府的路上将她截住,委屈地问道:“李如景,你生气总有个缘故吧,这好几天不理人是怎么回事?” 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李如酥白了一眼,冷哼道:“你心里明白,大丈夫光明磊落,你杀了李大厨我不管,为什么将他人头砍下来去吓唬梅妃,吓得她深更半夜发高热,还说胡话。” “果然是因为这事。”陆离听了,心底微微松了口气,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吗?你差点给人家活埋了,我能善罢甘休?” 见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李如酥气的掉头就往府中走去,进了府门就吩咐人关门,将他自己晾在了外面。 翠果和小花听着自己旧主子被挡在门外,一个劲的求饶,心中有些不忍,便过去给李如酥沏茶,陪着笑脸道:“主子,您就让殿下进来吧,他被您关在门外,若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们呢。” 说的也是,如今李如酥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要是跟六殿下传出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宫里可有的是长舌妇,这样一想,李如酥才让人开了门。 陆离在门外站得时间久了,腿有些酸,进来的时候走姿都不太自然了,李如酥这才彻底消了气,亲自下了厨房,给他端了碗面出来。 “这是你煮的?” 陆离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感觉比御膳上的膳食还诱人,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忙拉到自己近前,张口大吃起来。 吃完后,李如酥还没说让他走,他倒坐着聊起天来了,最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道:“父皇最近可能要给我们分封地了。” “什么?”李如酥这才聚精会神的听他说话,皱眉道:“一般分了封地的皇子,就没有竞争太子的可能了,皇上膝下的几位皇子都还年轻,怎么就议论起此事来了?你们几个人都去封地吗?” “我也正纳闷呢,许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这次被发配到封地的人,应该是我。”陆离眼神有些不舍,倒不是因为封地遥远,只是想到离开了长安后,就很少有机会见到李如景了,所以生出一股感伤来。 第211章 皇上梦魇了 “你别急。” 李如酥有些紧张,此刻也忘了正在跟他闹别扭,仔细想了想,道:“明天我侧面打听一下,看看皇后娘娘的口风,这样大的事,皇上不可能不跟皇后商量的。” “我倒是不急,就是不知道谁私下里说我坏话,若找到他,定好好收拾一番才行。”陆离恨恨的攥着拳头,脸色严肃。 当天他们猜测了好几个皇子,除了排除掉陆沛,其余人都有可能,一直商议到很晚才道别。 翌日进宫,李如酥在皇后那里闲聊,谈到前朝的事,皇后说起前朝皇帝的几个儿子们,她很自然的就问起了封地的事,后来又引到了当今几个皇子身上,皇后神情不变,说并没听皇上说过此事,她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皇上给的权利,再加上皇后的宠爱,所以李如酥进出宫门是自由的,想在宫里的小院子住也行,在宫外李府也行,她当天晚上就留在了宫里。 晚上她并没有早睡,而是去御膳房做了几道拿手的点心,打听到皇上歇在了养心殿,她端着就给送了去,还在那说了半天话。 据说她走后,皇上接着就困了,一整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梦魇一个接着一个的,最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就再也睡不着了。 李公公以为他身体出了毛病,吓得四更天就跑去了太医院,将许太医传了去,对方看了半天,又问皇上做了什么梦,最后皇上脸色有些疲倦,只说不记得了,太医开了点薏米汤,也便退下了。 李如酥一直打听着养心殿的动静,听说许太医去给皇上看诊去了,又问了问可否诊出了什么病,从小太监口中听说只开了点薏米汤,差点绷不住笑意。 看来,起码一年之内,皇上是不会再有将陆离发配道封地的想法了,她利用了自己之前的一点小手段,成功的进入到皇上的梦境里,以神灵的虚幻之影出现,让他相信自己的六儿子跟他命运相连,不能离开他太远了,梦中皇上连连点头,神态诚恳的很。 安然无恙的过了几天后,翠兰宫的怡嫔出事了,先是说吃坏了东西,一个劲的上吐下泻,最后居然吐得浑身无力,整个人都脱了相了。 本来这件事不必她插手,只需宫里的人去找太医看诊即可,但太医查了半天没查出毛病来,她便引起了重视。 想到是因为御膳出了事,她仔细问了怡嫔最近几天的膳食,在膳房查了两天都没查出异常来,不禁有些懊恼。 正想再查供给御膳房原料的源头,皇后不愿意了,她呵斥李如酥,说内务府的一摊子乱事还没搞明白,一天天的钻到个厨房里不出来算怎么回事,说什么也不让李如酥再靠近御膳房了。 她跟皇后讲了些道理,但对方不听,后来皇后直接皱了眉头,摆手沉声道:“够了,李如景你不要纠结小事,耽误了大事就算本宫想保你,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也担不住。” 李如酥耷拉着脑袋,一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个披头散发的宫女,哭着喊道:“娘娘救命啊,怡嫔主子她小产了……” “啊?” 李如酥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惊失色,不是说吃坏了肚子吗?怎么还小产呢?她什么时候有的身孕?没听说啊…… 就在这时,皇后不动声色的起身,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见了那宫女狼狈的样子,甚至有些嫌恶。 半夏捕捉到她的神情,当时就板起脸来,怒道:“大胆奴婢,居然敢在中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皇后则摆摆手,缓缓起身,将胳膊搭在了半夏胳膊上,对李如酥道:“怡嫔有孕了?本宫倒是不知,不过先不管这些,去看看再说吧。”说完径直就走了出去。 李如酥看着她的背影,只感觉自己后背一个劲的发凉,跟上去走了几步,将那来报信的宫女还是一副受惊的样子,问道:“你是怡嫔宫里的素锦吧?你家娘娘有孕,没有报知皇后娘娘吗?” 宫女战战兢兢起身,低头道:“没……就是上个月怡嫔主子没来月信,吃不下东西,皇后娘娘见主子精神不好,让太医试过脉,但当时太医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啊,谁知道……” 她说着说着就住了口,眼中似乎有些忌惮。 “哪位太医给怡嫔试的脉?”李如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急迫。 “夏太医,皇后娘娘说夏太医专治妇人之疾,叫他去看的。”苏瑾抬头,含泪的眼睛望着李如酥,好像里面藏了不少复杂的情绪。 夏太医,李如酥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没有记错,对方是皇后的专属太医,据说是从一个低等太医,一路提拔上来的,对皇后娘娘一直忠心耿耿。 心事重重的到了翠兰宫,怡嫔已经昏迷在了床上,床单上的血迹被宫女换下了,堆在床边的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走,见皇后.进去了,一个个都上前跪拜。 皇后神情淡定,走到怡嫔床前看了看,又问旁边刚赶过来的夏太医,道:“怡嫔这是为何小产啊?就拉了几天肚子就小产了?” 李如酥站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看着夏太医,对方对皇后恭敬道:“回娘娘的话,怡嫔身体底子不好,去年生了场大病,伤了根本,还没养过来就有了身孕,如今赶上吃坏肚子腹泻,正是最最虚脱的时候,这个孩子……唉……也是坏事都赶到一块了……” 他的说法,是说怡嫔这孩子没了,是多方面的原因赶到了一起,皇后一脸了然的神色,缓声叹了口气,吩咐一定要用最好的补药,让她把身子补好。 之后的话,李如酥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她几乎已经确定了怡嫔的小产跟皇后有关,从她最初吃坏肚子,这场有预谋的小产就开始了,怪不得不让自己去查御膳呢。 这件事扰得她几夜没睡好,想到皇后对她的好,又想到怡嫔像个破棉絮似的躺在床上,心中纠结得厉害,最终她散布了几句传言,说怡嫔的小产 跟皇后有关,被贵妃听了进去。 第212章 公主落水 贵妃一向跟皇后不合,抓到几句流言,便加以佐证,趁着皇上歇在她宫里的时候,将这个事说了,但皇上听完只冷声道:“都是些无稽之谈,没有证据不能妄议皇后,贵妃,你越矩了。” 贵妃一见皇上脸色沉了下来,赶紧撒娇,说自己也是听来的消息,事关皇嗣不敢不报之类的。 李如酥等了好几天没见皇上对皇后态度有变,一边纳闷,一边正常做事,只偶尔跟陆离提起此事,说这事到处都透着古怪。 陆离听了,苦笑一声,道:“皇宫里古怪的事情多着呢,早就跟你说,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刚跟皇后关系好了,这正是颗大树,别自己将乘凉的大树给推倒了。” 他是为自己着想,李如酥心里明白,又想到怡嫔小产已成事实,再做什么都没用了,便也听从了他的话,只一心做好自己的事,只是在御膳房的膳食上更加精心了些。 她来往宫中走动,身后随时都跟了琵琶和石榴二人,再加上有时去某个宫里,对方宫里的小宫女或太监们也会送出来,所以排场竟不比一般的妃子小。 这天她看了一天账本,只觉得头晕眼花的,所以就去御花园后面的湖边走动,正好碰到常和公主也过来了。 常和公主是丽妃的独女,自小就受皇上宠爱,她穿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裙,外面披了件夹棉绣花小袄,见李如酥惬意的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脸上便升起一丝敌意。 “见过公主。”李如酥对她印象不深,远远地瞧见她,还以为她只是路过,谁知她竟朝这边走来了,所以起身拜见。 半天没听见她说话,李如酥疑惑地抬头,见对方正斜眼看着自己,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又提高声音重复了声,“女官李如景,见过公主。” “女官?”常和公主语气有些嘲讽,挑起一边嘴唇,道:“你见了本公主,该自称奴婢才是,难道本公主叫你,也要尊称一声女官吗?” “呵呵,奴婢见过公主。” 李如酥见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很讨厌自己,但也无心跟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计较,淡淡的行完面礼就起身,转过身子就走。 “站住!”常和公主厉声呵斥了句,几步来到她面前,道:“让你走了吗?莫非是有了皇后娘娘当你的挡箭牌,你就敢在宫里招摇过市,连公主都敢无视了?” 李如酥感觉莫名其妙,在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有得罪过她,不由得抬头问道:“公主今日如此咄咄逼人,是为的何事?” “李如景,你还敢这么嚣张得瞪着本公主?” 常和公主彻底被她那副淡漠的模样给激怒了,本来她性子蛮横,长相又是三个公主中最出挑的,所以养成了骄横的习惯,又见李如酥长相在她之上,又在皇后皇上面前得脸,最近宫里下人们见了她都当主子一样的敬重着,所以心里早就一万个不满了,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杀杀她的威风。 李如酥也冷了脸,道:“公主要是无事,奴婢还很忙,告辞。”说完就绕过她的身子,想从旁边走过去。 常和公主左边有贴身宫女跟着,所以她就从右边绕过去,再往右就是玉液湖了,常和公主眼中升腾起熊熊火焰,心上一横,奋力将她往湖中推去…… “啊!” 平静无波的湖水乍然落入重物,惊起一阵水花,伴随着常和公主失声喊叫,还有旁边宫女的惊呼声,在这静静的御花园炸裂开来。 李如酥摸了摸手腕,那里是对方刚才抓着的地方,她在对方要将自己推到湖中的一刹那翻身,对方由于惯性往前冲过去,身子直接翻进了湖中。 “哎呀公主!真是……来人啊,救命啊!” 李如酥心中暗恨对方没脑子,但碍于她的身份,又不好不救,身边宫女都不识水性,也只敢在旁边大声喊人,有两个还乱跑起来,去远处的花丛里捡了跟树枝来,试图探到水中去救人,但常和公主此刻只知道胡乱扑棱,哪儿能看到她们伸过去的树枝呢。 终于有侍卫闻声跑了来,将早就喝了好几口水的公主救上来,对方的湖蓝色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被浸湿了,紧贴在头皮上,她浑身落汤鸡似的瘫在地上,青石地面凉,遇水更凉, 她就这么蜷缩着打哆嗦。很是狼狈。 有宫女立即给她披上了衣裳,但她里面还是湿的,看着李如酥一脸无奈的样子,恶狠狠的道:“去叫父皇!李如景她敢推本公主!” “公主,您不能红口白牙污蔑奴婢啊,奴婢什么时候推你了?”李如酥感觉有些头疼了,早知道对方这么难缠,刚才就不跟她费这么多话了。 正在说这话的功夫,皇上已经过来了,跟在身后的还有丽妃,她一见女儿那狼狈的样子,直接就冲着李如酥发火,道:“好你个李如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为了点口角就推公主下水,你不想活了吗?” 来的路上,宫女已经将事情说了,当然说的是常和公主被推的版本,皇上一直没说话,;丽妃则心疼坏了。 李如酥无辜的看着她,柔声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疼女儿,但奴婢真的没推公主殿下啊。” 常和公主一听,也不顾自己衣裳不得体,直接将外衣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伸着胳膊就要来打她,由于里面衣裳浸湿,身上的曲线被勾勒的清清楚楚。 “够了!” 巴掌还没挨到李如酥的脸,就被皇上一手接住,他大手擒住公主的手腕,使劲往旁边一扯,怒道:“你平时是副什么样子,当眹不知道吗?还敢在这里丢脸!” 公主被惊呆了,她刚才太愤怒,所以忘记了规矩,一看父皇动怒,气焰顿时消失了一半。 最后,丽妃让宫女给她重新披了衣裳,连声吩咐人送进屋里取暖,皇上也便让众人散了,最后看着丽妃的眼神十分不满…… “常和这孩子被你惯坏了!今日污蔑李女官,来日就敢污蔑你我,你叫她收拾好后给李女官赔礼去。” 丽妃听到这句话,脸色都黑了,她说什么都没想到,皇上居然为了点小事,让亲生女儿给一个女官赔礼,但是想到自己并不受宠,再加上她心里明白,此事追究起真相来,肯定是女儿的错,这才含泪答应了。 第213章 毒蛇 丽妃回去后气的不行,不光让她女儿丢了面子,还惹得皇上愤怒,想到最后还要给她赔礼,就感觉浑身气血都要上涌。 “凭什么?” 常和公主换好了衣裳,双眼爆瞪,道:“母妃您别搭理她,一个奴婢而已,我就是不去,她能怎么样?” 丽妃没说话,若是女儿执意不去赔礼,李如酥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但皇上那边就不好交代了,毕竟他是当众跟自己说过要给李如酥赔礼的。 二人在宫里生了半天闷气,丽妃又将妹妹康嫔找来议事,她跟康嫔一同进宫,二人关系是很好的,且她为人一向谨慎心思也缜密,经常能想出些出其不意的主意。 李如酥这边倒是没将赔礼这事放在心里,以为那是皇上早就不满常和公主的跋扈,出言训斥几句罢了,没想到天擦黑后她正要出院子,丽妃宫里的道歉礼就到了。 她身边的秋香端着匹绸缎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宫女,各人都端了个托盘,看起来礼物不少。 秋香一脸微笑,走到她面前,道:“李女官,我家娘娘说了,今天都是公主不对,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里有件上好的金丝绣裙,还有些首饰,算是公主的谦礼了。” “不敢当,公主客气了。”李如酥语气淡淡的,并不去看那衣裳,而是让琵琶接过去放在桌上了。 等秋香走后,石榴才凑上来,眼中有些惊讶,道:“这首饰盒里还有没雕刻过的和田玉呢,难得她这次出手这么大方。” 琵琶则要拿起那件衣裳看看,刚捏起一个边,她就像被密封蛰了一样惊跳起来,脸色顿时变得惊恐无比,手指指着那盒子,道:“蛇……有蛇……” 李如酥一看,一条通体翠绿的蛇正从那衣裳里钻出来,三角形的头上,一双眼睛冒着寒光,许是也受到了惊吓,它半条身子竟直立起来,舌头里吐出血红的信子,让人望而生畏。 石榴拉着琵琶挡在李如酥前面,双腿一直往后退,躲远了些才道:“丽妃娘娘真是没安好心,这蛇一看看就是有毒的,李女官您一定要告诉皇上。” 看着那蛇顺着椅子爬下来,正要往墙角爬去,李如酥冷脸叫来几个侍卫,将蛇抓了起来,这才对她二人解释道:“跟皇上说?秋香她们都走了,我们才发现有蛇,就算告到皇上面前,也没有证据,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说咱们攀诬贵人。” “那……那就这么生生咽下这口气啊?”琵琶也气坏了,她刚才可是要拿起那衣裳来看的,若是反应稍微慢了些,或者毒蛇没有直接出来,那被咬伤的不是自己就是李女官。 李如酥没说话,看着侍卫们将蛇抓到了一个密网织就的笼子里,让他们退下了,才问琵琶道:“你刚才说这蛇一看就有毒,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山村里,从小就看到村里人去山上捕蛇,这种蛇肉可以吃,蛇胆也可以入药,听说很多贵人还用它来养颜呢,就是被它咬一口就不好了,不及时吃解药很快就会没命。” 她认真看了那蛇的颜色,道:“这是竹叶青,一种剧毒的蛇。” 御花园经常有蛇出现,她有时候偷懒去玩,也能看到几条蛇,有的蛇没有毒,有的毒性一般,但像这种剧毒的蛇,还是头一次见。 “你说,丽妃的蛇,是自己找来对付我的,还是托人从宫外运进来的呢?”李如酥听了琵琶的介绍,开始陷入沉思。 三个人在房间想了半天,最终都认为是丽妃临时让人抓的,只是她可能抓了好多条,选了一条毒性最强的给自己送了来。 当天晚上她出宫,跟林月说了这事,谁知林月听完一脸振奋,当场就拍着桌子,道:“毒蛇好啊,你给我拿来,保证能再做出不少上等的护肤品来。” 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但是李如酥有些为难的,道:“你以为往宫外运东西这么简单啊?就算我能号召侍卫们抓蛇,但通通给你运出来,也挺麻烦的。” “这个简单,你只给我蛇胆就行了。” 林月大体跟她说了说这些毒蛇的用处,她翌日就开始让人在宫里大肆抓蛇了,对内务府总管说是担心蛇伤到贵人,所以趁着夏日还没到,得将宫里的蛇都处理干净了。 一召令下,侍卫们开始在宫里大规模的抓起蛇来,其实每年宫中都会有蛇出没,但没有这样大规模的抓过,今年由于李如酥坚持处理干净,所以几天的时间,宫里的蛇一条都没剩下。 她将蛇送到御膳房,专门找了两个南方的厨子,将蛇剥了皮,肉可以做成御膳,而那蛇胆她自己收了起来,出宫就给林月拿去了,还另外带了几条处理好的蛇身子,说是在宫外也可以学学御厨的做法,自己做顿蛇羹来吃。 皇上吃过蛇肉做成的御膳,连连称赞,还赏了御厨些银子,说比平时的御膳都好处,弄的御膳房上下高兴不已。 不高兴的人也有,那就是丽妃她们几人了,她和康嫔都是南方人士,宫里的毒蛇她们比别人更能分辨的出来,别的妃子看到蛇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但是她们却不害怕,甚至之前还利用过蛇吓唬过别人,所以听说宫里的蛇被清理了,气的脸色都青了。 这天李如酥沐休,陆离一早就让人过来传信,说自己午膳要在她这吃,她当然要好好准备,立即就让人上街买了两个猪肚来,用新学来的做蛇羹的方式炖了,给他端在了桌上。 陆离来后,李如酥还是一副刚从厨房出来的模样,他看了看桌上那一大碗肉羹,道:“你做的?” 李如酥笑着点头,“殿下你尝尝。” 陆离高兴,吃了一小口慢慢品尝,眼中露出惊喜,端正坐好了连吃了好几口,还不往问道:“这道汤叫什么名字,真香。” “御膳,精炖蛇肉猪肚汤。” 李如酥笑眯眯的回答他,然后对方听完一愣,仔细念叨了这个汤的名字,又夹起一段蛇肉放在眼前看了看,顿时一伸脖子,差点吐出来。 第214章 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送 “李如景!” 他一边干呕,一边将盘子推得远远地,脸上表情扭曲着,咬牙道:“你……本王这几天没得罪你啊,你用这东西恶心我……” 使劲呕了半天,但除了他刚吃进去的几块肉,什么都吐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翠果和小花见状一个给他拍着后背顺气,另一个给他递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在主子刚才做汤的时候,她们就猜到旧主子的表情了,果然是这幅样子。 李如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的脸,慢吞吞道:“殿下你至于吗?刚才您还说这肉汤香呢……”说完她自己将盘子拖到近前,拿起筷子就吃了几口。 旁边还有一碗山菇汤,是做蛇羹的御厨给的,说蛇肉有土腥味,加上猪肚虽然掩盖了下,但配合着山菇一起吃会更香,李如酥将汤碗拿过去,试探道:“你试试这个?” 陆离勉强直起背来,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蘑菇状东西,用手挡在嘴边,嫌弃道:“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啊?” 见他这样,李如酥白了一眼,自己拿起一个馒头,就着饭菜吃起来,看着有滋有味的,正吃的香,忽然听见一阵咕咕噜噜的声音。 陆离捂着独自,四处看了看,道:“还有没有别的菜?拿来给本王吃。” “没有,就是这个。” 李如酥拿着筷子指了指面前的蛇羹和山菇汤,解释道:“好不容易才跟御厨学会的,连皇上吃完都赞不绝口呢。” 她说完陆离更惊讶了,满脸写着不相信,“父皇对御膳一向要求高,多美味的东西也不肯吃超过三口,这蛇肉做成的汤,他能吃?” “不信你去问御厨。”李如酥擦了擦嘴,笑道:“殿下你饿了吧,要不再试着吃几口?” 他刚开始不肯吃,但后来忍不住夹起一小块在嘴里嚼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扭曲,到后来的享受,最后竟然端起碗喝了好几口汤,放下碗后才长出一口气,道:“别说,要是不去想这是什么肉,它还就是香……嗯这山菇汤也好喝。” 怪不得父皇都说好吃呢,没想到在宫外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看着李如酥得意的模样,他笑道:“看来,以后你这里,本王得经常来蹭饭了。” “那可不一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蛇肉了。”李如酥吃饱了,放下筷子,开始给他讲解这蛇肉的由来,但将丽妃试图害她的那一段瞒下了,最后又给他拿来一小盒蛇油膏。 “这又是什么?”陆离拿起小盒子,放在鼻子底下闻半天也没闻见香味,对着里面那一坨白乎乎的东西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做的。 李如酥从里面摸了一点膏状物,见陆离虎口处裂开了好几个口子,便轻轻地抹了上去,道:“这是林月研制出来的蛇油膏,对冻伤干裂伤的皮肤有帮助,你最近练剑辛苦了,用这东西试试。” 她葱白的手指擒住陆离的手腕,莹润的指腹揉在他的手上,让他心中传过一阵酥.痒舒服的感觉,虽然对那白乎乎的东西有些抵触,但竟没有抽回手来,由着她给自己抹蛇油膏。 最后,李如酥抹完,将盒子扣上,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不舍的眼神,感觉有些奇怪,但并没往心里去,将盒子递给他,道:“你联系射箭,虎口容易受伤干裂,坚持用一段时间,手就不受罪了。” “好……”陆离忽然有些语塞,轻轻拿过盒子,留恋的看了下她袖中露出的几根手指,将盒子贴身放在身上了。 他回去后,一开始并没觉得那蛇油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翌日那手上的裂口竟有愈合的模样,感觉皮肤滋润不少,也没那么疼了,这才每天坚持多抹了几遍。 林月做的蛇油膏一经卖出,就收获了大量的顾客,同时还带动了她铺子里其他的水润膏之类的护肤品,润泽堂的名声在城中越叫越响。 这天,她趁着夜晚往铺子里送货,听雇来的伙计们说顾客太多,他们几乎忙不过来了,这才来找李如酥出主意,一定要加派人手才行。 由于这铺子里机密太多,所以一般人不敢用,李如酥想了半天,联系了几位刚从宫里退役下来的嬷嬷去帮忙,那几位嬷嬷为人老实本分,在宫里干了几十年也没出差错,且都不喜欢摇唇鼓舌的,最适合在铺子里卖货。 嬷嬷们退下来,宫里是给银子的,但她们惦记着家里,将银子给家人存了起来,还能在李如酥这铺子里再领一份利银,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安排好铺子里的事情,她就清闲些了,每日除了去皇后宫中说说话,去内务府看看账本,再就是偶尔去御膳房看看最近有没有推出新的御膳,日子过的挺逍遥的。 这天,李公公来找她,满脸笑容,道:“李女官,皇上让您去一趟。” “皇上?” 李如酥一愣,好久没见皇上了,不知道他这会子忽然叫自己有什么事,心中有些忐忑,偷偷瞧了李公公一眼,问道:“公公可否透漏一下,皇上叫奴婢,是为了什么事?” 李公公一笑,安慰道:“瞧李女官紧张的,您最近是大红大紫了,皇上叫您,还能有坏事吗?哦对了,润泽堂那个铺子是您开的吧,听说有一种蛇油膏,能让肉上的裂口很快愈合,能不能送我点?” 李如酥一听他提到润泽堂,就猜到这件事情八成也被皇上知道了,又见他提起蛇油膏,当场就灿笑开来,从屋里的柜子里拿出两盒备用的,送到他手中,诚恳道:“就是这个东西,送给李公公用吧。” 他接过来,很快就将盒子打开,伸手抹了一大块白色的膏涂在手上,道:“我年轻时在舂米房做过,这手上的肉一直干巴巴的,严重的时候能裂开好几个口子,不知道找御医看了多少次了,给开的药管不了几天事就又犯,抹了您这蛇油膏,倒是感觉挺滋润的。” 第215章 那才是劲敌 两个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养心殿,皇上面前,李如酥心里还是没底,不知道对方得知她在街上开铺子,会是什么反应,所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奴婢李如景,参见皇上。” 养心殿有些空旷,皇上背对着他站着,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听见她见礼,才微微回头,审视的看了她几眼,沉声道:“街边的润泽堂,是你开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李如酥知道这件事他已经确认了,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是奴婢开的,奴婢自从进宫后,多得皇上皇后的赏识,也攒了些银两,这才在宫外开了家铺子。” 见她有些紧张,皇上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道:“放心,眹对开铺子的事,不会苛责的,我朝律法也没规定,在宫里做事就不许在外有买卖啊。” 他这么一说,李如酥算是彻底放心了,抬起头微笑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把自己叫来真正的用意。 “你在宫做事,白天铺子都是谁在打理?听说你前几天请了几个嬷嬷去照顾生意,还有铺子里的那些东西,好多人都说,在别处有银子都买不到啊。” 皇上的眼神深沉,语气虽然随意,但是背后的深意却耐人寻味…… 开在皇城的铺子,里面的东西独此一家,还如此受欢迎,这不得不让人起疑,李如酥很快后背一紧,不敢隐瞒林月的存在了,这才老老实实将对方用独制秘方的事说了出来。 皇上一听,果然对林月起了兴趣,笑道:“时间居然有如此聪慧伶俐的女子,明日叫她带着东西进宫来,给眹也看看。” 有心说那些东西他都用不上,但李如酥鼓了半天勇气也没说出来,只好连声应了,然后告辞出去。 翌日.她果然带林月进宫了,这件事很快在后宫引起了轰动,各宫各院各处,都在传李女官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更有消息灵通的,知道那个叫林月的女子,最擅长女人化妆,自有一套独特的护肤秘籍,这样一来她们人人惊惶,生怕皇上一时兴起将那女子納了妃。 这样的女子,如同新鲜的血液注入了体内,才是她们这帮久居后宫的妃子的劲敌啊。 李如酥没听到这些话,她将林月引到养心殿门口,本想跟着一起进去,谁知李公公说皇上表示只见林月一人,她只好悻悻地离开。 离开后她就去了皇后宫中,跟皇后简单说了林月的情况,谁知对方竟是十分好奇,听说她专门钻研女人妆容一事,便说道:“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放在宫外可惜了,你回去问问她,若是愿意,可留在本宫身边伺候。” 李如酥一愣,“在娘娘身边?”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点,本来林月是不想面对很多人的,但皇上知道了,又点名让她去,这才带她进宫,来皇后这边,也是不得已才来交代一下,谁知皇后还没见到人,就对林月有了兴趣,这些突如其来的情况,正在一步步脱离自己的控制。 皇后见她有些淡淡的,便笑着说道:“本宫知道你跟那女子关系好,放心吧,来了本宫这,自然不会把她当一般宫女看待,就专门让她负责本宫的胭脂首饰之类的,最多帮本宫搭配衣裳,累不着她。” “娘娘,奴婢不是怕她累着了,只是她这性子一向恬淡,等回去奴婢好好问问她,若是能在您身边伺候,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一顿夸奖,将皇后夸得心花怒放,留她在宫里说了半天话,估摸着皇上那边也快结束了,这才让她过去看看。 她刚出皇后宫门,就见几个妃子在不远处的水池边喂鱼,看着手中抓着鱼食,其实她们的眼睛都往这边瞟来。 李如酥很快明白了她们的意思,也不绕路走开,而是直接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地见过了各位主子们。 “李女官,听说你带来的那位姓林的女子,貌美如花,不知今天可否能带给我们看看啊?”丽妃先开了口,有了前几天毒蛇一事,她很是担惊受怕了几天,后来见她没去告状,这才出来走动了。 “就是,说不定日后大家就是姐妹了呢,李女官,既然今天还早,就带那林月妹妹一起来玩吧?”康嫔一向是跟丽妃形影不离的,当下也帮着说话。 李如酥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道:“各位娘娘,今天怕是不能带月儿来了,她一会儿要出宫,铺子里的生意也不能不管呀。” “都要进宫当妃子了,还做什么生意?”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常和公主,她今天穿了身粉红色宫裙,看着李如酥的表情有些冷淡。 皇上只是让林月进宫说话,一点都没有封妃的意思,她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若是一般妃子这样当众扭曲皇上的意思,被禁足都是轻的,但她是公主,别人也没当回事,只是陪着笑了笑。 李如酥却板起脸来,道:“公主放心,月儿跟奴婢情同姐妹,她私下里跟奴婢说过,不喜欢被据在宫里的日子,只愿在宫外无拘无束的,况且奴婢也不想让她进宫。” 她这番话说的态度十分不好,但这话说完,几个妃子包括常和公主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贵妃则悠闲地调整了坐姿,抓着鱼食洒在池中,喂起鱼来了。 她不光位分高,容貌也是妃子们之中.出类拔萃的,其实她才是最担心有新人进宫的,今天几个人之所以在这边等李如酥出来,也是她用赏鱼的借口叫来的。 她说完话便跟众人拜别,去养心殿的时候,皇上已经走了,只剩林月一个人在门口廊檐下逗鸟,见她来了,忙走过来缠着她的胳膊,道:“好姐姐你快带我出宫吧,皇上被大臣叫走了,我都在这等了好久了。” “皇上都跟你说什么了?”李如酥好奇,也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林月看起来状态轻松,只说了解了下铺子里卖的东西,让她留下了点水乳制品,之后闲谈了几句就被人叫走了,好像并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回去后,她并不整天待在陆离给的那个小院子里了,而是大方的站到了润泽堂的柜台后,铺子里一天比一天忙,原材料都不够用了。 她用的最多的芦荟和各色香草都明显跟不上研制的进度,急需大量种植,李如酥担心铺子里断货,很快就找了陆离等人商量,最后还是陆沛发话了,表示自己的封地离这边不远,只要她们拿出一半利润,自己则愿意将封地贡献出来。 这件事提出来,林月和李如酥互相看了一眼,二人纷纷同意。 第216章 挖墙脚的来了 此时正值春日,有了陆沛的大.片封地,李如酥和陆离很快便找人将需要的植物种上,下过几场雨后,地上很快便冒了新芽。 看着那绿油油的芽儿,李如酥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等秋后,这些可都要变成百花花的银子了。 这天她在宫里忙活半天,下午出宫就做马车去了封地,站在田间地头一看,顿时神清气爽,在宫里待的那些压抑的感觉都没了。 今天跟她一起来的是陆离,他站在旁边,见她一脸享受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件事,但不忍破坏她的心情,一时间有点犹豫。 李如酥正要跟他说话,见他表情诡异,歪头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对对方的心思拿捏的很准,不用太多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可知道他的心思。 果然,陆离点点头,道:“最近润泽堂生意太好了,林家好像有些动静,前几天伙计们说经常有人去铺子里做美容,还十分关心那些水乳膏的做法,问这个问那个的……我担心有人挖墙脚。” “挖墙脚?”李如酥一愣,意识到他的顾虑,才笑道:“放心好了,林月虽然让伙计们帮忙参加制作水乳膏,但那东西岂是轻易就能做出来的,需要好几十道工序呢,伙计们每人做多做一道工序,剩下的就转到下个伙计身上,最好还要林月亲手来调配制方,就算将铺中伙计们都挖过去,咱们也不怕。” 刚开始是自己的心腹在铺子里照看,后来加上几个嬷嬷,虽然做事认真的,但毕竟手脚不灵便了,所以李如酥才让人.大量雇佣了些伙计,也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陆离听完她的解释,这才放了心。 长安街原来最大的胭脂铺,是林府开的,在林月还没出现的时候,街上好几家铺子都是他们的,但润泽堂一开,他们的生意直接被影响,甚至关了两家分店,惹得老东家林员外发火了,将三个儿子叫到近前呵斥了一通,说他们不会管理。 林家老大见父亲生气,便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了,他比两个弟弟打了十来岁,父亲这几年又不大管生意上的事,所以他是府上的顶梁柱,生意接连被压制,惹得老父亲都沉不住气了,忙宽慰道:“爹,您别担心,生意会好起来的。” 他不说这就话还好,一说这话,“啪”的一声,林员外一手拍在桌子上,喝道:“你还在这糊弄我老头子呢?我看你再不想办法,你这生意就黄了!” 一般没有大事,他不愿再过问了,但最近润泽堂的名声太响了,之前相交甚好的几位富商的妇人都不来他们铺子买东西了,都一声不吭的去了润泽堂,他忍不住去街上看了看,这才知道自家铺子门前一个人影都没有,而那润泽堂门前则排起队来了,偏偏这些事儿子们没有一个说的,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小儿子见状,忙道:“爹您放心吧,我们跟大哥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将那边的伙计高价雇来,再许给重金,不怕他们不说出那些东西的配方来。” 二儿子本来少言寡语的,刚才一直没说话,如今见林员外脸色有缓,这才赔笑道:“就是啊爹,他们生意好,不就是凭卖的东西管用吗?那咱们也做出来了卖,还怕抢不来生意吗?” “别想的那么简单。”林员外冷哼一声,但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怕儿子们阅历太少吃了亏,道:“听说那润泽堂背后的东家是宫里的人,那掌柜的也不是一般人,她们二位还都是女子,能将生意经营的这么大,定有过人之处,你们不可掉以轻心啊。” 他一番教导,儿子们纷纷恭敬听了,最后才告辞出来。 几天后,润泽堂的大半伙计都投去了林家铺子,当天晚上,林府内就大摆筵席,设宴款待这些人。 酒过三巡,林家老大端起酒杯,声音豪迈,笑道:“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共同进退,你们在润泽堂每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我们林家许给你们二两,只是那水乳膏等物,还得大家一起制作出来卖啊。” 喝过酒后,抑制不住兴奋,林家将平时研制胭脂等物的材料都拿来,又听了几个伙计的介绍,临时加了些东西,想先弄出一点来看看。 过来的伙计们都是后来被李如酥招来的,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有的只负责采集各花瓣,有的负责将沉香木研磨成粉,还有的负责烧制堆成粉团的香沫,而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他们凑到一起来研制时,才发现无从下手,本来在润泽堂做的顺手的事,来到林府什么都不会了。 看着脸上表情尴尬的伙计们,林家的老大瞪眼了,本来喝过酒后他脸色就发红,现在连眼中都有了很多血丝,粗着嗓子问道:“怎么?你们没有一个能做出来的?” 几个伙计互相看了看,搓了搓手不说话,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伙计们转投别处,并没有对李如酥产生任何影响,反正都是些上手就能看会的工序,她很快让人再找了十来名伙计,又将附近的一家铺子买了,雇工匠将铺面打通,生意做的越大了。 铺面大了后,门前也还有不少在排队的人,因为有的贵妇人来,要求给她做全身的护理,这是需要时间的,几个丫头忙的脚都不沾地,也还是照顾不到所有人。 “这样下去不行。”李如酥开始发愁了,看着满屋子的人,她忽然觉得,自己需要一栋楼,才能彻底将顾客都照顾好。 她去礼部找了几个平时关系好的人,厚着脸皮借来两千多两银子,再加上之前的积蓄,将城中最大的一栋酒楼买下来了,将三层的楼彻底打造一番,打算用来做润泽堂的新店。 新开张的润泽堂,三楼用来给林月做美容,二楼做火锅做炒菜,一楼搭戏台子,彻底解决了顾客在门口排队的问题,还给她创收了不少。 第217章 抛绣球招亲 不到三个月,李如酥跟林月叫陆离和陆沛一起拢帐,除了分出去的那一部分,她自己手里还剩了好几千两银子,足够再买一大栋楼的了。 “必须再将隔壁的梢头醉也买下来,那年底咱们就能将本钱捞回来了。”怀中抱着一大摞银票,尝到甜处的李如酥乐不可支,当下就决定再扩大生意。 林月没什么意见,她知道李如酥的本事,索性什么都听她的,陆离有点无语,皱眉道:“李如景,你自打做了这生意,怎么像是钻到钱眼里似的?” 他心里明白,李如酥之所以不停的赚银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让他有需要时候可以提供帮助,她是在为自己的以后铺路,但是见她这段时间劳心劳力,实在不忍心让她太累了。 反而陆沛没想那么多,见李如酥胜券在握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你决定的事,我支持。” 少数服从多数,李如酥很快就开始频繁往梢头醉跑了,那也是城中鼎鼎有名的青.楼,老.鸨秋妈妈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盯在李如酥身上,做了半辈子皮肉生意,什么场面都见过,一听润泽堂的东家要买她的铺子,当场就开出了十五万两银子的价钱。 “十五万两?” 李如酥被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看着笑眯眯的老.鸨,勉强咧嘴道:“秋妈妈,您莫不是在拿我取笑吧?五万两都能将你这楼里的姑娘都买下来了。” 她说的是事实,青.楼内的姑娘,就算一个个赎身出来,再加上这个楼的银子,都没有十五万两。 她打算花几万两银子将这座三层楼买了,对方完全可以带着她底下的人,另外找地方做生意,她给的几万两,完全可以抵消对方换地方带来的损失了。 老.鸨捂嘴笑了笑,露出精明的眼神,道:“不能这么算呀,如今是您要买我这梢头醉,当然得我开价了,况且您是何许人呀,您润泽堂卖出的东西,别处都没有,您一家独大呀,还怕日后赚不回这十五万两吗?” 李如酥有些生气,知道遇上这种人不能一味来软的,于是沉住气坐定喝茶,端着茶盏品了半天,道:“既然秋妈妈不给面子,那我另找地方就是了,但润泽堂的东西,不卖给梢头醉的姑娘们,相信凭姑娘们的天姿绝.色,我之前那些兄弟们,还是会来照顾你生意的。” 此话一出,老.鸨脸色刷一下变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里的很多恩客,都跟李如酥有交情,况且她润泽堂的东西滋润肌肤比别处的都好,姑娘们早就习惯了去那买东西了,若是得罪了她,给自己断了货,不光姑娘们的脸蛋保不住,就连那几个大恩客,也要被得罪跑了。 “这话怎么说的?”老.鸨顿时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起手替她斟了茶,才道:“贵人您见谅,刚才是我冒犯了,那您开个价,我们还是朋友嘛。” 李如酥心底有些不屑,但还是按照自己算好的价钱,给她开了五万两银子,二人定好,一个月之内,梢头醉重新找地方安置,给她将楼空出来。 她大获全胜,优哉游哉往外走,见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烟火气息,不由得随处逛着看,一时忘了时辰。 前面一座阁楼下围了很多人,好像正在瞧什么热闹,她也好奇的凑过去看,去了才见上面站着个抱绣球的姑娘,姑娘脸上轻纱掩住,看不清神色,只从她窈窕的身姿和露出来的白皙肤色,判断出是个小家碧玉的而美人,她正在楼上来回走动,眼睛细细的看向人群,原来是在抛绣球招亲。 下面大多数都是男子,随着姑娘的走动,不时往四周移动着,双手高举过头顶,都想接到那绣球抱得美人归。 旁边也有几位看热闹的妇人,她们不去看绣球,而是在下面凑在一起说话,李如酥在旁边听了,知道是一个老员外的独女在招亲,那小女子性格颇具个性,长相精致,但就是不肯听父母媒妁之言,非要自己抛绣球决定婚事。 真是被惯坏了,李如酥听完了大家的议论,摇摇头正准备走,谁知正在这时女子手中的绣球抛了下来,人群封了一样涌动起来,她被挤的站都站不稳了。 一阵央央的叫声中,她头上传来剧痛,感觉一个硬.物撞在了上面,本能的伸手去摸,却抓到几缕金银线的流苏,而那几根丝线下面,赫然就是那个绣球。 她今天是穿男装出来的,姑娘刚才就注视到她了,见她面貌俊美异常,专门往她头上砸过去,一见自己砸中了,姑娘乐得拍手,转身就叫自己家中伙计下去请人上来。 李如酥被两个伙计抓住,她惊得奋力挣脱,一边扭动身子,一边道:“我是女的,我是个女的呀!” 她的声音不大,被周围人遮盖了去,这时候楼上的姑娘也下来了,她掀起脸上的面纱,果然姿色绝艳,款款来到她面前,盈盈一拜道:“小女子滢儿,见过这位公子。” “姑娘……我真是个女的……我不能跟你成亲呀。”李如酥都要哭了,一个劲的给她作揖。 谁知姑娘脸色一冷,委屈道:“莫非公子嫌弃我长相丑陋,才故意撒谎……” 她这话说出,周围人纷纷怒目而视李如酥,说她不讲信用,接了绣球就该娶人家,有的妇人还来说和,说姑娘家财万贯,她不娶她就是不识抬举。 李如酥被说的一个头有两个大,情急之下看到街边有巡逻的侍卫,忙挣脱开胳膊,跑过去求救。 街边侍卫认出了她,忙将她护在身后,但那个叫滢儿的姑娘家人多,再加上刚才的看客们,都围在李如酥周围,不让她逃跑。 最后,跑出来一个侍卫,很快将此事报给了最近的大理寺,少卿亲自来领人,这才将周围看客们都驱散了,又跟那位姑娘说明了情况,姑娘得知李如酥真没撒谎,脸色也露出几分娇羞,转头就走了。 第218章 大殿求婚 “李女官,您出来,身边怎么也没人跟着呀?” 大理寺少卿打量着她的衣裳,她依稀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多时未见,又加上李如酥在宫里当了女官,通身都带了威仪严厉的气势,更显得添了些英气。 “夏大人好。”李如酥这会子才回过神来,见过他后,担心的看了身后渐渐散去的人群一眼,道:“烦劳大人出来相救,您还是好人做到底,将我送回家去吧。” 她实在是害怕路上再有什么差池,拉着大理寺少卿夏大人的袖子不肯撒开。 “李女官客气了。”夏大人憋住笑,亲自将她送回李府,又在府上喝了盏茶才走。 这件事很快被陆离知道了,他听人说李如酥差点被抢,除了愤怒还有震惊,瞪着眼睛道:“青天白日就在街上抢人,这皇城根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本王一定要上报父皇,让他严惩城外那些禁军们!” “殿下,李女官不是无故被抢的,听说是被抛绣球招亲的姑娘用绣球砸中了……”府上一个家丁那天就在附近,但他当时并没认出李如酥,是她被大理寺少卿带走后,听人说了发生的事,才了解了事情的起末。 “那……”陆离一时语塞,想了想道:“那就给李如景多安排些人保护,她不是每天都要进宫吗,这一路上也不能没人,给她拨几个武功好的。” 他一声令下,管家很快就在城中镖局找了几个高手,专门负责保护李如酥进出宫门和府邸。 她本来是骑马进宫的,但镖局的人来了后,就改成了坐马车,马车四个角都有人跟随,这样一来,外人就很难接近她了。 镖局几个人不太知道李如酥的身份,是陆离的管家跟他们东家沟通的,来之前只知道在宫里做事,所以一路上对她颇为照顾,怕她在马车里坐的闷了,还经常在路上给买些小点心。 这天他们照常进宫,宫门内不让走马车,所以李如酥就让他们在宫外守候,自己进去。 进去后发现了几个来往的官员,有认识几面的,也有不认识的,她通通报之微笑,如常往前走,并没发现那几个官员脸上的表情。 打算先去皇后宫中,她刚往宫苑方向走了几步,李公公就过来了,来到她面前,眸子里带了深深地笑意,道:“李女官,还请您移步去养心殿一趟,皇上叫您过去呢。” “这个时候不是该上早朝吗?”李如酥一愣,想着时辰不对,心底忽然升上一股不安来。 李公公尴尬的笑笑,见她有些局促,才解释道:“是早朝,但朝中有人求皇上指婚,所以这早朝便中断了……” 一听指婚,李如酥更好奇了,眉头微微蹙起,低头往上看去,认真看着李公公的眼睛,道:“李公公,您有话直接跟我说完行吗?这弄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跟我走,我慢慢跟你说。”见她确实一副茫然的样子,李公公双手拢在袖子里,弯腰往养心殿的方向走着,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 原来自从她在街上被人抛绣球砸中后,大理寺少卿夏大人遇人便将这件事拿出来消遣,本是大家听完哈哈一乐的事,但几个年轻的官员听进耳中了,今天居然有三个人同时在早朝上求婚,说要娶她为妻,皇上为难,念及她替朝中.出了不少力,又照顾到三位官员的面子,所以才叫她去问问意见。 事情说完了,养心殿的门口也到了,李如酥此刻已经哭笑不得了,被李公公微微推了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进去。 “奴婢李如景,拜见皇上。”她进去后就下跪,眼神垂下的时候用余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果然见三个年轻的官员径直站在在殿内,大都只有一面的交情。 “李女官请起。” 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朗声让她起来,才指着旁边那三个人,问她道:“这位是户部员外郎齐大人,那位是御史大人夏邑,那位是太傅之子张恒,都说早就心仪你了,今天求眹指婚,你可有什么话说吗?” 李如酥不动声色回头,打量了那几位大人几眼,只见那个户部员外郎长相普通,脚底穿着高底的官靴比自己还矮了一头,眉眼间丝毫不见男儿英气,是自己走在大街上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类型,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又见那太傅之子胖的跟个球一样,而那御史大人年纪都能当她爹了,更是欲哭无泪,道:“皇上,奴婢无心婚嫁一事,只求在宫里为皇上皇后做事,承蒙各位大人错爱了。”说完微微一福身,表示自己毫无兴趣。 “这……”那齐大人是考取功名才当上官的,一路升到员外郎,又加上个当户部尚书的娘舅提携,所以得以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本以为按他的条件,迎娶一个宫中女官是绰绰有余,谁知李如酥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一时有些语塞,只能转脸看着皇上。 御史和太傅的儿子也朝皇上看过去,二人眼中纷纷有了怒意,他们来求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大理寺少卿的一番话,被很多人一传,竟然变了个版本,最后成了李女官急着出嫁,想着她好歹是皇上身边的人,所以才来求娶的。 李如酥这时候李如酥也朝皇上看过去,用眼神跟对方求救,只求早点让自己出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皇上故作平淡,皱眉思索半天,才道:“女儿家年纪大了,总要嫁人的,你莫非是害羞?那不如让三位爱卿比试比试,谁胜了谁就迎娶你?” “不要啊!” 李如酥一听, 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了,身子一僵差点晕过去,看见殿中有好几根大柱子,很有一头撞上去的冲动,大声道:“皇上我不想成亲,不是害羞啊,您要是再逼我,我……我只好以死明志了!” 她说完,跌跌撞撞的跑到一根柱子前站住,双手环抱住,死死地将脸贴在柱子上,恨不能将自己的身体镶进那柱子里。 她的举动,让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皇上忍不住轻笑起来,想到这个场合不适合笑,才用手遮了下嘴,轻咳了几声,道:“胡闹,你在养心殿状如疯癫,实在是有失体统,看来日后还得让皇后多管教管教你。” 他虽表面呵斥,但总算没了指婚的意思,这场闹剧以她撒泼打滚似的方式结束了。 第219章 想办法送你走 经历了这件事,李如酥有点害怕在宫里晃悠,随便找了个理由请了几天假,就在府上休息。 有时在床上歪着看看书,有时去院中侍弄一下花草,很是过了几天逍遥日子。 期间陆离来过几次,来的时候她刚起床,还没有梳妆,陆离看了看外面的艳阳天,再看她一张恹恹的脸,很是害怕她在屋里待出毛病来,便劝道:“要不我请假陪你出去游玩几天。看看远处的风景?” “没意思。”李如酥往梳妆镜前一坐,就让小花给她打水梳头。 “你再闷在府上不出去,人会闷坏的。”陆离都急了,当时三个官员同时求娶她,这件事他也在场,当时也吓得不清,幸亏当时父皇为公平起见,特意问了李如酥的意思,不然她如今可就要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了。 对于李如酥,他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不管他身为男子,还是如今的女儿身,总是不由自主的将她当成自己的亲人,甚至……比亲人还要亲密些。 他今天来是闲聊,但他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坐在屋里半天,也只知道劝李如酥出去走走,或者进宫去,大不了求一个旨意,直接坐马车进去,也省的路上看到人还得寒暄了。 正在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说话的时候,林月来了,她听说了李如酥的事,担心她心情不好便来看望,还拿了一支新研制出来的润唇膏。 见陆离也在,林月微笑行礼,道:“见过殿下。” 陆离摆摆手,“没有外人,不必行礼了。” 林月起身后,才来到李如酥面前,将润唇膏拿出来介绍,二人很快对这个新奇的玩意展开了话题,陆离见状只好起身离开。 反正有人跟她说这话就行,他走后,便对跟上来的韩长风道:“你去跟那天提亲的三个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以后见到李女官都躲着走,听见了吗?” 韩长风听他语气不好,眼神也严肃起来,道:“放心吧主子,他们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必不会再去打扰李女官了。” 李府内,李如酥的房间欢声笑语,翠果和小花也对那支润唇膏很感兴趣,刚才陆离在这,他们还不太好意思说话,他一走,二人便将林月围了起来。 “林月姐姐,你看我这样抹,是不是有点多了?”李如酥对两个丫鬟当妹妹看待,有了好东西自然愿意跟她们分享,翠果仔仔细细将嘴唇抹了,吧唧了几下小嘴巴。 林月见状微笑,柔声道:“不多,春日风大,肌肤干燥,多抹点,好看又舒服。” “这比咱们之前弄的胭脂膏子可好多了。” 小花也满眼兴奋,从翠果手中拿过润唇膏,想到自己之前弄胭脂膏子来抹嘴唇,不光制作过程麻烦,抹到嘴唇上也不均匀,还经常出现干裂的情况,有了这东西,还要什么胭脂膏子啊? 林月见她们高兴,便道:“我下次来,再给你们多带几支。” 二人自然欢喜,但是知道主子最近心情不好,也没在屋里多吵闹,只给她跟林月沏了茶,又端了一大壶热水放在桌上,便识趣地退出去了。 李如酥感觉林月姑娘性情爽利,看待世事比常人更通透些,所以便将宫里的事情跟她说了,最后长叹一口气,道:“我明明跟他们都不熟,他们就直接跟皇上开口求亲了?一点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好像女人就是个物件似的。” 尤其是那天那个岁数可以当她爹的御史,李如酥越想越生气,跟林月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 林月知道她有情绪需要发泄,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充当了一回情绪垃圾桶,最后才伸出手在她后背顺气。 “都是时代限.制的。”林月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道:“在我们那个时空,女人跟男人的地位一样,也是能自己出来挣钱的,男人若想赢得一个女孩的心,最基本的就是两情相悦。” “是吗?” 李如酥听着她说的话,见她眼中逐渐露出一丝甜蜜,想到她说起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也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如今见她这样,莫非……她在那边也有两情相悦的人了? 但是这句话她在心里纠结半天,始终没有问出来。 林月一打开话匣子,便停不住了,见李如酥静静地听自己说话,越发来了兴致,说道:“刚才不是跟你说男女平等吗?其实在我们那,由于男女比例不一样,从某种程度来说,男子的地位比女子还要低一点呢,就拿婚嫁这个事说吧,男人求亲都是要下跪的。” “真的?” 李如酥在天宫时,对人间的事情了解不多,只是由于她眼界够开阔,所以理解林月说自己来自于另一个时空,但是在这个地方呆久了,见惯了男尊女卑,对林月的话表示出了极大地好奇。 林月眼中有些得意,眼神幽幽地看向远处,道:“我不骗你,只可惜如今我回不去了,若是有可能,真想带你们都去那边看看。” 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有点想家了,眼圈竟然有点发红。 李如酥担心她伤心,安慰道:“林月,虽然我目前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但日后若有办法,我送你走。” 林月回头对她惨笑一下,还是没说话,只是脸上笑意浓了些,或许她明白这话是安慰自己的,也不好佛了李如酥的好意。 两个人在屋里说了半天话,将一大壶茶水都喝了,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外面天色也暗下来了,林月的肚子里首先咕咕叫了起来。 李如酥整天在家里坐着,不觉得饿,她可是要每天在店里来回跑的,看了看李如酥,笑道:“虽然我暂时回不去,但是吃顿家乡的饭食,也算缓解一下思乡之情了,我请你吃火锅去。” 二人携手走到林月拄着的小院子,打算自己动手做一顿火锅吃,那园子是陆离的,所以也便将他跟陆沛叫了来。 第220章 江户的巫师 火锅里加了辣子,李如酥还勉强能吃点,陆离和陆沛则被辣的满头大汗,吃到后来才大呼过瘾。 刚开始,陆离是给林月配了伺候的丫鬟的,但是她说不习惯被人伺候,再加上润泽堂那边缺人,便将丫鬟们都送到那边去了,不大的院子里坐了他们四个人,吃的高兴起来话也多了,平时不方便说出口的话都说了出来,直喝到二更天才散了。 歇了几天,实在不好不上工了,李如酥这天早早起床进宫。 她走在熟悉的宫道上,尽量低着头,但还是听到了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说话,她仔细听了,果然是那天自己被人家求亲一事。 在小宫女的眼中,能嫁给官员自然是荣耀的,但是这话听到李如酥耳中,便觉得有些刺耳了,再加上当时有三个人同时求娶,小宫女们的话中不免带了酸意,她总觉得别扭的很。 她在心里默念,不跟周围那些人一般计较,不跟她们一般心思,一定要坚强,给自己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在抵达皇后宫中的时候,重新恢复了那恬淡的表情。 皇后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才请假的,但已经将她当成了左膀右臂,自然多加爱护,见她来了就让赐座,让半夏端了个首饰盒子出来。 “娘娘,这是……” 半夏打开了那盒子,李如酥见里面金光闪闪,好几件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一时被惊住了。 皇后眉眼带笑,道:“这都是本宫赏给你的,自打你跟了本宫以来,本宫还没赏过你像样的首饰呢,是给好好打扮一下了。” 其实李如酥是宫中第一女官,是皇上亲封的职位,并没有说归属于皇后宫中,但皇后自己心里,已经将李如酥看成了自己人。 李如酥并不去纠正这一点,笑道:“娘娘,这也太贵重了,奴婢就挑几件就好了。”说完从里面拿了只镯子,有拿了一支汉白玉镂空镶金的花钿。 皇后眼神嗔怪,道:“不用跟本宫客气,这都是你的,里面若是有你不喜欢的,留着赏人就是了,也省的有些人看轻了你。”说完让半夏给她关上,又叫了几个宫女来给李如酥送到内务府的院子里。 李如酥心里有些感动,知道皇后是真心赏赐,也就不推辞了,说自己好几天没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说完就起身告辞。 “苏嬷嬷,你跟李女官去,以后也好好打扮她一下,本来天生丽质的人,就是不肯好好在自己身上下功夫。”皇后不等她出门,就叫了个嬷嬷过来。 李如酥只好站住,回头一看,那个苏嬷嬷膀大腰圆,比一般男子的肩膀还宽厚。 苏嬷嬷上前见礼,道:“老奴参见女官。”见礼过后见李如酥眼中有些疑惑,才笑着解释道:“女官别看老奴长得粗壮,但女人的服饰搭配上,还有各类发髻,各种妆容,可是比一般人都熟悉呢。” 李如酥没有嫌弃她的意思,本意是不想自己身边再多个人照顾了,但这时候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嫌她粗苯,只好又回身给皇后行礼,领着苏嬷嬷就出去了。 一连几天,李如酥进宫的时候身上的衣裳都没重样,就连.发髻和发饰都是苏嬷嬷亲手搭配的,本来容貌秀美的她被老嬷嬷这么一打扮,果然比平时惊艳了不少。. 皇后对她的状态很满意,说了自己身边的人就该有这样的气质,其实李如酥知道,贵妃身边新选上来的大宫女容佩长得好看,比半夏好看多了,皇后心里不服气,又不好换掉一直服侍她的半夏,这才将李如酥推了出来。 无意理会这些后宫的纷扰,李如酥只管在忙自己的事,这天是后宫各人分发月例银子的时候,一大早,内务府的账房里就堆起了很多碎银子和铜板,只等李如酥来分发了。 一般的小宫女太监每月二十文,大宫女们三十文,有些头脸的五十文,掌事宫女太监则有一两银子,各宫娘娘则按照位分,都有自己规定的例银,由宫中掌事宫女一起领了,在内务府的账本上签了字,这才算完,全部发完的时候,李如酥都眼冒金星了。 “李女官,江户那边来信,说要带王妃来长安感谢您呢。”总管王贵全过来,将当天的消息说给她。 若只是江户的老王库勒,或者王子库汗王子来,自有礼部的人张罗,但是那边还来了王妃,自然是要后宫的妃子们接待的,当然首先得李如酥制定出安排王妃的流程来。 感谢? 李如酥愣了下,这才想到自己临走时,是给库汗找到他的救命恩人的,王妃作为库汗的母亲,没准是因为这件事情来感谢自己的。 但是,这事值得江户那边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吗? 王贵全不知道李如酥在江户都发生了什么事,只从一些流言中得知她被那边的巫师变成了女人,但皇上已经严禁宫中提及此事,所以尽管他心里有一万个疑问,但也没当着她的面表现出来,只公事公办的将事情告知。 三天后,江户那边来人,陆离等皇子们迎在了宫门外,以表对对方的欢迎,李如酥也在欢迎队伍中,跟在陆离的身后,这才算是第一次见过了那边的老王爷库汗和王妃。 上次只是见过江户的二位王子,这回见了老王,对方五十多岁年纪,身材有些矮,但胜在他粗壮有力,浑身穿了金光闪闪的皮裘大氅,很有些气势。 王妃相貌白皙,脸上有些温润的表情,跟在老王的身边,就像野兽身边跟了位美女似的。 当天晚上,宫中设宴款待江户首领,皇后及诸位妃子们也到场了,王妃设在皇后对面的席上,遥遥举杯,跟皇后喝了好几杯酒。 酒过三巡,库勒老王起身道:“皇上,李女官找到了我儿的救命恩人,对我们有大恩,此次前来,我给她带了谢礼,巫师那巫也送了来,任凭李女官差遣。” “那巫?” 皇上听见谢礼的时候,眼睛一动都没动,但是一听还有位巫师,他几乎从座位上站起来,江户的那巫巫师可是很有名的,居然被当做谢礼远送了来。 第221章 你会算命吗 李如酥也很意外,眼睛的余光见有人走上场来,她定睛看了看,只见一名头上戴着高帽子的人走来,他脸上胡须很长浓密遮住了半边脸,浑身穿着七彩的衣裳,衣裳下摆都撕成了条状,还坠了不少铃铛,行动间叮铃作响。 “谢老王和王妃的美意,替库汗王子寻找恩人,也是机缘巧合,这谢礼就不必了吧。”李如酥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湿了,起身一个劲的摆手。 她见过对方呈上来的礼单,知道里面有一箱子金子,对方也在礼单上附言了,说那是给自己的谢礼,本来还挺高兴的,但是不知道还有一个大活人啊。 况且还是巫师,李如酥没有注意到皇上的表情,第一个想法就是将这谢礼都推了,她可不想跟一个巫师有任何纠缠。 库勒王一愣,皱眉道:“那巫巫师的本事,江户没人不服,好多人都请他做事呢,本王是真心将那巫送来,李女官千万别推辞。” 好多人请他,我也不感兴趣,李如酥偷眼瞧了下那巫,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了。 陆离本是坐在位子上喝酒,这时候也紧盯在那巫的身上,好像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了似的,之后嘴唇动了动,眼神看向皇上的方向,似乎在纠结是否该出言拒绝这奇怪的谢礼。 皇上这时却说话了,“李女官,这是江户老王的美意,再推辞,不必推辞了。” 他一句话定了局,那巫立即就走到李如酥身后站了,他手中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高过头顶的一根棍子似的东西,上面裹了些七彩的布条,顶端也坠了点铃铛,跟他的服饰相得益彰。 “你……你往后站站。” 李如酥脸上肌肉僵硬,只觉得有这么一位在自己身后,她就吃什么都不香了,好在那巫听话,顺从的往后站了站,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眼睛始终盯在她的背上,让她如芒在背。 之后众人开始说话,但是一句话都没传进她的耳朵中,好不容易等待散场了,李如酥领着身后那人往外走。 江户王被很多禁军一路护送去驿馆歇息,择日回江户,而那巫则在宫门口跟他们分别后,在李如酥的马车前站了,道:“女官,你坐车,我赶马。”说完将马夫赶到了一边,自己坐在了车辕上。 江户那边马匹多,那巫对骑马赶车一事很拿手,将马车赶的又快又平稳,马儿好像也听他的,不管行驶的再快,他让停的时候也能很快停住。 回到李府门口,李如酥下了马车但不进去,回头对那巫道:“你们江户那边都是住帐篷的,吃食习惯也跟这边不同,我还有一套闲着的宅子,不如今晚就让人收拾出来给你住?你愿意在里面搭帐篷,愿意吃什么,我都让人帮你。” 她实在是没勇气让他进门啊,恨不能马上将他支出去。 但那巫却摇摇头,手中那根七彩布条的棍子顿了顿地面,道:“不,我要跟着你。” 真是见鬼了,李如酥心里骂骂咧咧,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咬牙道:“好,我让人给你收拾客房。” 进去后,刘全见来了个长相奇怪的人,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宫里的事情他不知道,若不是李如酥领着进来,他真能叫家丁一起 上阵,将这个长胡子家伙赶出去。 “怎么回事啊主子?” 他将李如酥拉到一边,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这人哪儿来的?” 李如酥苦笑一声,将宫里的事情跟他尽数说了,又让他去叮嘱府上下人们,见了那巫,尽量表现的正常些,先住几天看看情况,摸摸对方的性子再说吧。 刘全听懂后,很快就将话传下去,又让人给那巫打扫房间,拿了些被褥,又搬了点桌椅板凳和茶具去,总算将一间客房安置好了。 翠果和小花有些害怕,扒在门缝上看那巫,就是不敢踏进去。 当天晚上,陆离就带着陆沛登门了,他们的目当然是试探那巫巫师的,李如酥沏好茶,让人去叫那巫过来。 刚收拾好房间后,她并没有去过问那巫的情况,只道他远道而来需要休息,想着晚上吃饭时叫他来,陆离他们来的正好。 晚饭还算是丰盛,厨房做了爆炒春笋、酒酿清蒸鸭子、龙井炒虾仁、一品椰汁红枣雪蛤,还做了什锦蜜汤和冰糖糯藕等甜食,好歹也是远客来此的第一顿饭,再加上今天人多,饭后又准备了些精致的小点心,陆离等人的心思不在吃饭上,倒是那巫吃了不少,完全看不出饮食不习惯来。 “你会不会算命啊?巫师。”那巫刚吃完饭擦了擦嘴,陆离就忍不住了,歪头看了看他的眼睛,但对方不光胡子长,眉毛也长,眼睛在稀疏的眉毛下隐隐若现,也看不出什么眼神来。 “你是皇子,自然是龙脉的命数,不能轻易算。” 那巫说话了,声音有些嗡嗡的,就像染上风寒很久的病人似的。 李如酥叹气,对陆离摆摆手,道:“出宫的时候,皇上好像说过,他说那巫巫师法术高明,许是并不体现在算命上,来日方长,咱们看看再说吧。” 陆沛一听撇嘴了,道:“江户那么远,父皇一次都没去过,你这去过的都不知道巫师的路数,他怎么就知道了?”说完瞥了那巫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不相信。 也就对方是江户老王送来的,若是平白无故来了个自称巫师的,他绝对会将对方看做骗子,打一顿扔出去算完。 但那巫好像并没见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端坐在那,像一座山似的。 一顿饭下来,陆离和陆沛兴趣消失了,早早起身告辞。 交往几天下来,李如酥观察出了一个规律,那巫对别人丝毫不感兴趣,别人若是问他话,他也回答,像陆沛那种指桑骂槐的根本听不见,但是李如酥的每个字都听在耳中,她走到哪儿,那巫还得跟到哪儿。 除了如厕的时间不跟着,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第222章 还是银子好使 被这样跟了几天后,李如酥实在受不了了,便带着那巫去找林月。 自己好几天没去润泽堂了,第二家分馆虽然定在了梢头醉的楼内,但因为买下那座楼后,她的口袋顿时空了,后期装饰楼层,添置东西都不够,所以一时耽搁下了,还要跟林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江户那边给她送了一位巫师的时候,林月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她身后跟了个陌生男人,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带李如酥进去后,她客客气气的让人也给那巫搬来个座位。 那巫却不坐,他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对柜台上陈列的瓶瓶罐罐十分感兴趣。 “这是……芦荟、白莲花、虎耳草、金盏花做的。”那巫神情有些认真,打开一个罐子低头闻了闻,很快就说出里面好几位材料的名字。 林月大吃一惊,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你莫非也是穿越来的?” 那巫没听懂她的话,皱起眉头看她,缓缓摇摇头,将瓶子放下了。 江户那边跟这边还是有些语言交流上的障碍的,李如酥跟那巫交往了几天,大概了解了他的脾性,对于他听不懂的话,就是做这种无视对方的反应。 “月儿,这是江户的大巫,祖祖辈辈都在江户生活的,你以为那玄玄乎乎的穿越,随便就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吗?”李如酥笑着打圆场。 林月这才悻悻地坐下,但是对那巫刚才露的一手狠感兴趣,身子向前微倾,道:“姐姐,你整天进宫也挺忙的,若是这位大巫没事,能不能在铺子里帮帮忙?” 她最近研究新产品兴趣很大,但就是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见这位神秘的巫师还懂得配方,很快就打起他的主意来了。 这话一说,李如酥眼前一亮,这句话正中下怀。 让那巫跟着林月,还是废了番力气的,李如酥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肯,还是林月将他拉到里间谈了半天,他才答应的。 由于李如酥被江户那边重视了起来,再加上她的生意旺盛,人气在诸位大臣中被捧的很高。 这天有人给她写信,说自己听说她打算开办第二个润泽堂,但银两不足,所以准备支援些银子,条件是在润泽堂的分馆分一杯羹。 开始李如酥并没有回应,她只看了一眼就将信件扔在了一边,那信是户部一位理事给她写的,户部的人都是财神爷,银子通常比别人宽绰些,但她对那个人不熟,不敢轻易合伙做事。 再说,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别的打算?因着陆离和陆沛都在润泽堂有分股,一旦将其余官员牵扯进来,她害怕影响陆离的仕途。 但是这封信后,不少人都试图跟她合伙做生意,有的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李如酥想着白花花的银子,心里便活动开了。 最后,她跟陆离和陆沛,又叫了林月在一起议事,最终决定让几个大臣们报个数出来,然后选个给银子最多的来合伙。 这个信被李如酥放出后,当天晚上,雪花般的信件就送到了李府,她见户部侍郎林大人出手最阔绰,想着他为人也算的上忠义之士,所以翌日就给他去信,邀请他来府上一聚。 翌日是初一,朝中沐休,润泽堂几个东家都到场了,林大人的车轿往李如酥门口一停,很快就有门人迎了上去,将他引到了前院正厅。 皇子跟户部侍郎见面,并非私下场合,所以正规的礼节就省了,陆离和陆沛穿的是常服,看着林大人进来,二人脸上均带了和煦的微笑,这就是个财神爷啊。 林大人许诺给一万两银子装修铺面,后期原材料进货,他分摊一半的银子,加上他,目前润泽堂有了四位东家,所以年底拢帐时,纯收益均摊,他分其中一份。 大家这样商定后,人人都高兴,李如酥让人准备了丰厚的晚膳,算作众人的第一次合作用膳。 有了林大人的一万两雪花银,梢头醉很快改头换面,换成了润泽堂的分馆,虽然是分馆,却比总舵还要气派,门口宽敞的地面被规划了不少停车线。 开业当天,李如酥让人摆了一溜的炮竹和烟花筒子,炮竹放了一个多时辰才放完,傍晚放烟花,将半个天空都照亮了,吸引得周围百姓都出来观看,城中人人都知道润泽堂开分馆了。 铺子里生意主要来源是各位贵妇人,她们出门不是坐轿子就是乘马车,所以门口空地太少了就不方便,梢头醉本来位置有点偏,但门口却空出好大一块地,很快就在门前停满了车轿。 如此大的排场,很多精于算账的人就根据他们每天迎接的客单量,根据铺子里卖的东西的价钱,很快就算出了润泽堂的盈利来。 不出几天的功夫,在上层的圈子里就传出了流言,说润泽堂每月盈利十几万两,再这样下去,几位东家的身价,将比城中任何一位皇商都要高。 流言越传越邪乎,几个男东家还不觉得什么,倒是林月和李如酥觉出了危险,都说不能露富,他们这何止是露富啊,简直就是直接往身上招祸了。 李如酥出行都严谨了不少,暗中买了几个江湖上的高手,作为暗卫在周围守护,生怕哪个亡命徒将自己给劫了去,更是让林月在润泽堂的后院收拾了房间出来,住进了里面,采买东西就打发伙计去。 最近几天,李如酥发现好几位大臣见到她都气呼呼的,好像自己欠了多方多少银子似的,她刚开始还奇怪,后来一想,那几个都曾给她写过信,试图跟她合伙做生意来着。 感情这是生意不成,还成了仇家了。 李如酥权当没看见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但开始每月给皇上拿点最新出来的货品去,再附赠上张银票。 果然,很快就有人传言,说李如酥作为女官居然在外做生意,一心不能二用,她肯定管不好后宫的事,这是对皇后皇上的不尊。 但皇上每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权当听不见。 李如酥知道后感慨,还是银子好使啊。 第223章 六王妃殁了 李如酥有了银子,但却深谙为人低调的做人法则,出门并不扩大排场,身上的衣裳也总是那几套。 就算苏嬷嬷再怎么给她打扮,她总嫌衣裳吊饰多了麻烦,或者头饰多了沉,往下拆了很多饰品才出门,时间一久苏嬷嬷都快麻木了。 最近太累,导致她经常头晕,所以这天她将事情推了,自己在府上后花园享受难得的清净。 “主子,六殿下来了。” 刘全从后院门口处跑来,李如酥一听,便道:“这儿空气好,就将他请到这来吧。” 陆离一进来,她就感觉他不对劲了,平时他来了都是微笑的,但今天愁眉苦脸,坐下后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那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生硬。 李如酥给他倒了一盏茶,问道:“殿下好像兴致不高,出什么事了?” 陆离叹了口气,才问道:“李如景,你说你充当本王王妃的事,是不是该想个办法了?你说你越来越忙,在王府也不露面了,好几次进宫,皇后娘娘问我为何没带王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当初他无奈娶了李如酥的“妹妹”,但她这冒充的身份总不好当众见人,所以一直在府上闭门不出,刚开始,外人还说她新嫁娘害羞,但时间长了未免让人疑惑,哪儿有一个王妃连面都不露的道理? 这件事一说,李如酥皱起眉头,这段时间她光忙活生意上的事了,再加上后宫事务繁多,差点将陆离的后院给忘了,那里边可是还有一位“王妃”呢。 正想说话,见陆离脸色依旧难看,好像还有什么话说,索性托腮看他,等他将事情一一说出来。 导致陆离头疼的,除了这件事,还有几个大臣的提议,跟随他的几位臣子这几天怂恿他求娶李如景,说她如今在后宫地位高,在外又有万贯家财,将她收了当个侧妃百益无一害。 若三两个门客提议也倒罢了,偏偏连太傅都暗示他,说看着他跟李女官关系不错,建议他收为侧妃,弄的他最近都不太敢跟太傅碰面。 “王妃和侧妃都是你,迟早得露馅,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我不能害了你。”陆离神情颓废,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里面的水都凉了也没喝一口。 “嗯,这件事在当时本是权宜之计,如今是要想个办法了。”李如酥眼神幽幽地看着前面,一时也没了赏花的兴致。 “有了……”她半天没说话,忽然脸上升起一阵兴奋的表情,使劲拍了陆离的肩膀一下,眼神神秘,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陆离惊讶,听到后来,眉眼都舒展开了,以往那中和煦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道:“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陆离府上传出王妃有孕的消息,宫里很快给送去了不少补品,还叮嘱王妃安心养胎,说过几天让许太医亲自去府上把把脉,可惜还不等许太医去,那个“王妃”就小产死了。 六王妃殁了,按规制是要丧事大办的,也要通知在远方的永安候李言蹊来看女儿最后一眼,但“王妃”死于小产,钦天监的意思不让大操大办,且永安候赶来还得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实在不能耽搁太久,也便匆匆将丧事办了。 办丧事的那天,陆离极力勉强,也没有挤出一滴泪来,他看着那个黄梨木的棺材,看着满天飞舞的纸钱白幡,面容僵硬的接待来往吊唁的人,想的却是终于完结了一桩心事。 李如酥出的这个主意太好了,从死囚牢里带了个刚死了的女囚来,装作王妃的模样,白布往脸上一盖,便被当做小产的王妃给发送了。 皇上体恤他刚殁了王妃,所以特地给了几天假,准他最近在家中休养,不用早朝,他也乐得清闲,好好睡了一觉,恨不能将之前几天失眠的觉都补回来。 之后的几天,就是接待不时来府上探望的人,毕竟,刚死了王妃的皇子是要安慰一下的,来人从低品阶的大臣,到跟他平辈的皇子们,甚至连几个老国公爷都让人送来了礼物,他虽然要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待客,但总能收到礼物,几天的时间,他心情也还算不错。 陆沛也来看了他一次,拿来点他爱吃的,说了一会儿话便走了,完全没了平时赶也赶不走的样子,这让陆离很奇怪,但也没深问。 陆沛走后就去了润泽堂,看着林月给几个贵妇人做脸部的保养,一双眼睛追着她忙碌的身影,只觉得这个姑娘认真做事的样子迷人极了,一举一动都摄人心魄。 半个时辰后,林月送走几位客人,这才腾出点空来,见陆沛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有些别扭,皱眉道:“七殿下,您这么闲吗?连着好几天了,来了就在这坐着,也不嫌无聊。” “不无聊,本王这不是跟你学习……那个什么技术吗?”陆沛见对方一副冷脸,丝毫不介意,赔笑跟她说话。 “可不敢让您干活,您这身份,还是年底等着拿干股得了。”林月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去柜台上忙活去了,最近刚来了几个小丫头帮忙,对于好几种脂粉还不熟悉,她得给她们多讲几遍。 陆沛见对方不理自己了,也不走,索性走到柜台边上,倚在那里,听林月跟几个小丫头说话,见对方一张小嘴粉嘟嘟的说着话,不时还拧开几个瓶子,讲解里面的东西的作用,只觉得她的手指尖都冒着金光,哪儿都好看。 李如酥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但接连几回,都看到陆沛像个尾巴似的跟在林月身后,任凭林月各种嫌弃,他也不走,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看来这家伙也到了追女孩的时候了。 她打算先观察几天,看看陆沛是不是一时兴起,若对方真长情,或许可以问问林月的想法,李如酥觉得女孩表面冷漠,内心不一定是不喜欢。 不等她观察完,那巫找陆沛谈了谈心,陆沛整个人都变了,也不怎么往这跑了,开始用心读书关心政事了,比陆鸣表现的还用功。 第224章 贵妃毁容了 “那巫,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李如酥直觉陆沛的变化跟那巫有关,将他拖到一边打算好好问问。 那巫脸上显出一丝诡异的笑来,道:“你想知道?” 废话…… 李如酥心里着急,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好学的样子来,连忙点头,道:“想知道,我不光想知道,还想学学呢,你是怎么让他这么听话的?” “这不能告诉你。”那巫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整理了一下他那根棍子上的布条,优哉游哉走到里间去了。 “装神弄鬼的……”李如酥在他身后咕哝,小声道:“一根破棍子有什么稀罕的,早晚给你掰断了……” 那巫没听见她这话,只剩她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林月忙了半天才顾得上来跟她说话,李如酥将陆沛的事情放在一边,开始跟她说这次来的正事。 “什么,皇后娘娘要.我进宫,给她做脸部保养?” 林月张大了嘴巴,半天没闭上。 她的影响力这么大了吗?居然连皇后都指明叫她做脸了…… 李如酥笑着点了点头,缓缓抬起胳膊,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银票来,冲着林月摇晃几下,道:“皇后娘娘可是给了重金的,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做一次护理,林月的嘴巴张的更大了,震惊过后一手将银票拿过去,不敢置信的看了半天。 “啧啧,皇后出手就是霸气,最贵的套餐才五十两,一般贵妇人都咬着牙做呢,这个买卖值了。” 林月是个爽利的姑娘,震惊只是刚开始,之后她将银票收好,让负责记账的小丫头记在账上,收拾了一箱子东西就随李如酥进宫去了。 她专门给自己做了个箱子,里面都是平时用来化妆的东西,给皇后服务自然是最高标准,她将平时留的一点点精华的水乳都带上了。 皇后今年快四十了,脸上的肉有些松了,肌肤也有些暗沉,跟宫里新选来的宫女一比,还确实能看到岁月的残酷。 林月无官职,但皇后得知他的本事,并没有让她行大礼,也没让她站着,简单见过礼后,就将她迎到了内殿。 林月将箱子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让皇后连连咋舌,她倒是听李如酥说够润泽堂的东西,也用过一两支对方带来的水乳,但是作为皇后她不能轻易出宫上街,所以对这么多新奇的瓶瓶罐罐,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皇后娘娘,您先躺好,让草民给您洗脸。” 林月见她拿起这个放下,又拿起另外一个来看,目不暇接的,顿时笑了出来,若说刚来时还有些紧张,那此刻她完全放松下来了,跟皇后说笑几句,对方躺好后便开始按照步骤给她洁面。 半夏在旁边看着,见林月一会儿拿个瓶子出来,倒出一点水往皇后脸上抹,之后又拿出一瓶来抹上去,不时地还拍打几下脸上,顿时叫起来,“你……你敢打皇后娘娘!” “这是为了让肌肤快速吸收水分。”林月白了她一眼,听说李姐姐刚进宫时,被这个半夏为难过,此刻她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道:“不懂就别说话,叽叽喳喳的影响娘娘做保养。” 皇后闭着眼睛,只觉得那些东西抹在脸上冰冰的很舒服,而且林月拍打的力度正好,她非常享受,听见半夏说话,本来就有些不满,见林月出声,索性喝道:“出去!” 半夏一愣,悻悻地出去了。 这次的护肤,林月用了一个多时辰,完成后将皇后扶起来,拿来铜镜让她看,只见镜中那人容光焕发,一张脸水当当的,比十几岁的小宫女还水灵,皇后当时就捧着脸惊呆了,简直不可置信啊。 怪不得她的生意这么好,皇后看向林月的眼神,就像看着神仙一样, 双手抱着她的手抚摸,可惜的说道:“谢谢你又让本宫看到年轻时的模样了,你要是一直在本宫身边就好了。” 林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由着对方在她的手上拍了个够,才笑道:“娘娘要是需要,草民随时进宫为您做保养。” 皇后听了自然欢喜,林月又送了她好几个瓶子,告诉她每天用的时候的流程,快天黑时才出宫。 皇后的脸变化这么大,当然引起了很多妃子的注意,她们来请安的时候,都被惊住了,贵妃一双眼睛恨不能盯在她脸上,并没见她擦多厚的粉,才不得不承认那就是皇后脸上自然的眼色,讪讪道:“娘娘可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好像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多岁似的。”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搁在平时,皇后总要讥讽几句,但她今天高兴,笑着解释道:“李女官的朋友昨儿来了,给本宫做了做脸,哎呀那些东西本宫都不认识,本来不想做的,耐不住小丫头热情呀,就随便弄了弄。” 她说完,立刻有好几个妃子来奉承,怡嫔小产后刚出门,脸色十分憔悴,想巴结皇后,让那林月也给自己来做次脸,便笑道:“也是皇后娘娘天生丽质,随便做一下就这样美了,若是认真做了,我们就都不敢在您面前出现了。” “就是啊,皇后娘娘人美心善,这漂亮也是发自内心的。” 当下就有好几位嫔妃拍马屁,直说的皇后合不拢嘴的。 贵妃气不过,起身道:“皇后娘娘,嫔妾身体不适,就先不打扰娘娘了,嫔妾告退。”说完施了个礼,转身就出门了。 “不就是找了个会做脸的奴婢来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贵妃刚出门,就开始抱怨,一张脸气的通红。 “娘娘消消气,那李女官是皇后的人,比不肯为咱们服务,不过民间高手有的是,咱何不找找别人?说不定有人比那个林月还厉害呢。”她的贴身丫鬟赶紧来宽慰她。 几天后,贵妃召见了一位江湖郎中,说是对方有一种方法能让肌肤变得像婴儿一样娇嫩,结果当天就让那郎中给自己做脸。 做到一半,她就被那药水刺激的受不了了,冲到水盆那就开始洗脸。 翌日,贵妃忽然召见李如酥。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愣,贵妃很少这样直接的召见她,不知道出了什么是,赶紧去了贵妃的宫里。 “啊!” 贵妃在房间背对着她站着,听见她来了,才回过头来,结果李如酥直接惊呼出声,差点吓得夺门而出。 贵妃这是毁容了吗? 第225章 大闹润泽堂 贵妃脸上一片红一片紫的,有的地方还破了皮,皮肉从肌肤里面翻上来,别提多恶心了,再加上她的表情狰狞恐怖,整个人像鬼一样。 见李如酥露出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她越发生气,厉声道:“别在本宫面前做出这幅样子来!” 李如酥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听见这话便是一颤,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大宫女翠墨上来,没有了之前倨傲的神情,而是给李如酥恭敬行礼,之后才解释,说贵妃错信民间偏方,导致脸都烂了,希望她能让林月进宫来给她治治。 原来是这样,李如酥表示理解,看向贵妃的眼神带了些同情,也便不在乎她刚才的态度了,但是林月擅长制作护肤品,对贵妃这脸上这些伤口也没什么办法啊。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好吧,奴婢去找找林月姑娘,但……她的护肤品,对您脸上的伤,不一定有用。” 她没将话说死,但贵妃的眼中,那林月就是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了,听见她肯去传话,忙道:“好,你尽管去,叫她来看看再说。” 李如酥出门就去了润泽堂,此时林月正跟那巫在研究中草药,想研究出一种中药成分的养颜膏来,一听她说了贵妃的遭遇,端然拒绝,道:“她当我是神仙呢?谁知道她用的什么神药啊将脸搞成那副死样子,治不好,不去。” 那巫听见贵妃毁容之后,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点头附和道:“不去就对了,烂了脸的女人惹不得,万一她见你治不好,下令将你处死就麻烦了。” 李如酥心里有了数,林月不想去,她索性也不多说,只让人去宫里报信,让贵妃另请高明,估摸着下午没什么事,也便没再进宫,只回李府歇了。 回府后她洗了个澡,想着吃完晚膳就睡觉,谁知还没等天彻底黑下来,刘全就慌里慌张的跑进来,说润泽堂出事了。 她当下一愣,预感可能跟贵妃有关,披了个外衫便乘车赶去。 润泽堂门口围了好多府兵,李如酥的马车赶到后,翠果过来说道:“主子,是贵妃娘家人来闹了,她那个当将军的兄长领了一群府兵来,说要把林月姑娘给绑了,后来被那巫打了一顿,正在门口僵持着呢。” 李如酥心中哀叹一声,看来今夜这觉是睡不好了,忙下车去看,只见贵妃兄长负伤,正捂着手在门口跳脚大骂,而地上已经滴了不少血迹,那巫阴沉着脸堵在门口,手中的棍子矗在那,好像谁敢进那个门,他就要轮棍子似的。 “将军。” 李如酥见地上的血是从那人的手指上滴下来的,连忙过去,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您的手伤着了,还是先去看大夫吧。” 那位将军五大三粗的,许是在战场上见惯了死伤,所以对自己的伤口丝毫不觉,听见李如酥的话,回头怒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妹子贵妃贵妃,在宫里还得看你的脸色?今天这个臭妖怪打伤了本将军,本将军要让他偿命!” 他恨恨的盯在那巫身上,但口中叫嚣的厉害,却再也没敢踏上前一步,刚才自己一出手,还没等怎么动作,就被那巫扭断了手指,他对对方那高深莫测的武功还是有所忌惮,只是碍于自己身份,所以不甘心就此离去。 林月本来被那巫保护在屋里的,听见李如酥说话,她赶紧走出来,将李如酥扯进去,轻声道:“那位什么将军,刚开始执意要绑我进宫给贵妃看脸,但那巫不愿意,跟他吵起来了,如今越吵越凶,他的手指也被那巫掰断了,这回怕是不好收场,你看要不要……” 她说完,李如酥就听懂了,想了想只能点头,道:“我让人去请殿下过来。” 她出门吩咐了几句,随从立即骑马去了王府。 那位将军正在震怒中,并没有看见李如酥的动静,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巫身上,若不是碍于自己负了伤,对方动作又诡异的很,他有点怀疑对方会某种巫术,早闯进去了,想了半天,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大声下令,“把这门窗都给我砸了!” 门外的府兵听令,齐声应了,上来就要砸门。 “谁敢!” 李如酥厉声制止,眼中显出刀锋般的凌厉,冷冷扫了在场人一眼,众人只觉得后背都被她盯得冷了起来。 “这润泽堂,不光是林月姑娘的,还是我的,是七皇子和户部尚书大人的,你们有几个脑袋,敢在这撒野?” 一句话说完,众人愣住了,再也没敢上前来,就连那个将军也怔了怔,他之前听说过润泽堂有好几位东家,在城中地位非常,但一时气愤竟将这茬给忘了。 就在场面再度僵持的时候,陆离和陆沛到了,二人一下马车,那将军便上前见礼,他身后的府兵一见,也纷纷跪下去,很快就在润泽堂门口跪了一大.片。 两位王爷亲临,这是多大的阵仗,再加上之前就已经有百姓在门口围着看热闹了,这下又来了不少人,都想看看当今皇子的样子。 陆沛接受完众人的跪拜后,就长脚踏入润泽堂里面喝起茶来了,反正一出事,六哥和李如酥总能想到办法,他只需要出来露一面就是了。 陆离则担心门口人太多发生事故,皱眉将那将军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这才暂时退了那些府兵,临走时将军放下狠话,说那巫是一定要登门谢罪的,他作为一个将军,只能在战场上负伤,不能被一个巫师打伤了。 他没有再提让林月进宫一事,或许他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林月就算有会治伤的本事,她自己不想治,就算将她绑了去,那也是治不好的,毕竟本事在人家身上,这玩意他可抢不走。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润泽堂被这一闹,林月也早早让还在做脸的贵妇人走了,伙计们将门板定好,众人在里面商议接下来的事。 第226章 黄鼠狼 那巫一脸无谓,道:“我是江户的大巫,不会给他赔礼。” 陆离淡淡道:“这件事你们都不用管了,我明日去一趟将军府。”说完就带着陆沛离开了。 他走后,李如酥才静下心来了解了下事情的经过,最后心里升起些愧色,道:“说起来此事也怨我,若不是我在宫里跟贵妃树敌,一位帮着皇后打压她,她也不会去找那江湖郎中,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那巫则嗤笑一声,说:“你不用自责,我看过星宿了,给自己跟林姑娘都算了一卦,我们二人需得跟着你,才能一声无忧,你是我们的福星啊。” 对于星宿一说,李如酥不敢多言,只安慰了他们几句,这才趁夜出府。 回到李府的时候,她累坏了,本想早睡,谁知今天比平时睡得都晚。 她脱.衣睡觉,睡梦中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但是困极了她不想睁眼,后来那声音越来越明显,她这才勉强睁开眼睛,皱眉看了看那声音的来源。 一条黄鼠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正在桌上偷吃,她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也没害怕,只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翌日早起,小花一惊一乍的跑进来,说院子里忽然出现两只死鸡,自从她跟翠果在润泽堂帮忙后,二人就轮流在李府值夜,昨晚是她当班,早上刚打了水来,谁知就发现了死鸡,吓得手中的水盆差点掉到地上。 李如酥走到门口一看,死鸡像是被人摆好似的,并排放在廊檐下的石阶上,微微一怔,道:“惊惶什么?不就是死鸡吗?让人拿去厨房。” 小花见她神色镇定,也没那么可怕了,低头想了想,以为是厨房的人粗心,杀了鸡忘了拿,但自己不敢去碰,让一个小丫鬟送到厨房去了。 李如酥洗了脸,由着小花给她梳妆,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来自天宫,对人世间万物的理解跟常人有所不同,她知道黄鼠狼是有灵性的,许多修仙得道的黄鼠狼,甚至有超凡的能力,联想道昨晚看到的事,她心底笑了笑…… 笑那只黄鼠狼可爱,不就是偷吃几块点心吗?还拿来两只鸡谢她。 梳洗过后吃完早膳,李如酥照常进宫,她刚进宫,就见德妃宫里的人拿着鼠夹子到处放,小桂子手里还提了只带上的黄鼠狼,连忙过去问了问情况。 小桂子是德妃宫中的掌事太监,见她问,尖声尖气便道:“李女官呀,这宫里出现黄鼠狼了,德妃娘娘最怕这东西,废了半天劲就逮着一个,这不,让奴才们来下老鼠夹子。” 旁边有小太监附和,恨恨的盯着小桂子手中的东西,咬牙道:“这玩意儿最坏了,专门在农家偷鸡,我还没进宫的时候,老家的鸡经常被它们叼去。” “就是,你说这宫里也没鸡呀,它来干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议论,都是一副要将黄鼠狼赶尽杀绝的样子。 那只黄鼠狼低垂着脑袋,在小桂子手下无力的耷拉着身子,腿上还有一片血迹,看的李如酥心里有点隐约的不适。 老鼠夹子是从内务府领来的,上面的尖钩闪着寒光,可以想象黄鼠狼的腿被夹住的情景,或许是刚跟黄鼠狼有过一点点有趣的交集,也或许她心中对万物有特别的敬畏,脸上瞬间就拢上了一层寒霜。 “小桂子,你要是不怕被黄大仙报复,就尽管去作践它们。” 李如酥冷脸抢过黄鼠狼,又抢过几个夹子,吓了小桂子一跳,他茫然重复她的话,道:“报复?报复什么?” “你来,我好好跟你说。” 李如酥扯了扯他的袖子,将他扯到了树下的石墩旁,自己坐在墩子上,摆开了架势,想起自己之前听过的很多黄鼠狼成精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跟对方说了,旁边几个小太监也在听,直听得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真有这么邪乎?”小桂子满脸疑惑,怯怯的看了一眼那只黄鼠狼,若不是李女官忽然出现,他是要人将那东西给杀了的。 听李女官说凡是杀黄鼠狼的人都没得到好下场,他竟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只是对方说的过于邪乎,他还保留了几分疑惑。 “不信你问问宫里的老嬷嬷们,但凡上了岁数的人都知道。”李如酥单手抚摸了下黄鼠狼的后背,语气淡然。 “妈呀!” 正说着,那黄鼠狼最终发出几声吱吱声,听在小桂子等人的耳中尤其瘆人,他们起身就跑,两条腿不停地打在屁股上,生怕他们跑慢了被黄鼠狼报复。 李如酥白了他们几人的后背一眼,认真检查黄鼠狼的伤势,索性只伤到了皮肉,骨头没事,她扯下衣裳的布条替他包扎了下,慢慢抚摸着那光滑的毛,低声喃喃道:“快逃命去,别再被人家抓住了。” 说完,那黄鼠狼从她膝头跳到了地上,竟然像人一样直立起来,给她作了个揖,迅速窜到草丛里不见了。 她定定的看着那个草丛半天,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人们只当那东西是畜生,害怕它的样子,却不知道它们也通人性,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出了这档子事,她索性不去自己院里了,先去找了王贵全,将几个鼠夹子扔在地上,吩咐他不许给德妃宫里的人领这个东西了。 王贵全这个内务府总管也不敢招惹她,知道她是皇后面前的红人,一个劲的作保,说记住了。 但德妃宫里的人并没消停,主子害怕这东西,这东西却专门往德妃的宫里跑,好几次将德妃吓晕过去,所以小桂子等人又开始自制鼠夹,还放的到处都是。 没过几天,李如酥就听见有人逮到黄鼠狼了,听说还掏了一个黄鼠狼的窝,听完她气得不行,想着一会儿得空去看看,好好查一下都是哪几个人在使坏,还没等身边的人将名单报上来,他们就出事了。 首先出事的是小桂子,他晚上做梦从床上掉下来,明明床不高,他却生生摔断了鼻梁骨,如今正在太医院治伤呢。 第227章 什么人养什么鸟 “我去看看。” 李如酥直觉小桂子的事有些诡异,起身就去了太医院。 刚进门就见他坐在凳子上捂着鼻子,这个时辰,好几个太医都去给主子们探平安脉去了,只有两个刚进宫的年轻太医,两位太医见她来了,忙搬了个椅子让她坐了。 “李女官真是稀客,是不是皇后娘娘有什么需要?您派个下人来就行啦。” 她在宫里的地位高了,连太医院这种地方都对她高看一眼,李如酥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微笑道:“不是皇后娘娘,是我听说小桂子摔着了,来看看他。” 小桂子的鼻子被包住了,他一听这话本想开口说话,但一开口鼻子就疼的厉害,反倒逼出了不少泪来,死死捂着鼻子,哼哼唧唧的催促太医赶紧给他配药。 旁边正在配药的一个小太医露出几分无奈,温吞吞的说道:“桂公公啊,您别急,这鼻梁骨折了总是要疼的。” 这种情况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他贴上几贴膏药,再配点止疼药。 刚才跟李如酥说话的那位太医见小桂子痛苦的模样,反倒笑出声来了,“桂公公您也太倒霉了,人家从床上掉下来,不是摔着腰就是后脑勺,疼几下就没事了,你倒好,直接将鼻子摔断了,这几天可千万别乱动,不然鼻子长歪了,以后神仙也治不好。” 小桂子一听鼻子有可能长歪,顿时吓得连连点头,微微张嘴哈哈的吐着气,就是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李如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二人用眼神交流了几句,只见小桂子刚开始还满脸委屈,后来眼中便生出几分了然和敬畏来,慢慢将头低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接连伤着了好几个太监,都是一点小事故造成的大伤,还有个太监平地上跌了一跤,竟瘫在了床上,后半夜更是一命呜呼了。 这接连.发生的诡异事让宫里陷入了一种恐慌,皇上听了只让人修理了宫路,命人严格打扫路上的石子,也没有别的动作了。 李如酥却异常清醒,她知道这接连.发生的事一定和黄鼠狼有关,但这种事她不好跟上面说,只能对万物更有敬畏心了。 陆离听说这些事后,还问过她,她不知道对方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只推说是巧合,反正宫里经常发生些没法解释的事,最后都不了了之了,陆离听完也没再深问。 宫里长大的孩子,就是好糊弄。 晚上她回府,睡前在院中躺椅上闭目养身,最近天气憋闷,好几天没有一丝风了,打算一会儿透透气再去睡觉,谁知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身边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声音不像人走动,她猛地睁开眼睛,这才见一只通体毛发焦黄的黄鼠狼来到她面前。 她压抑住心里的惊讶,慢慢坐起身来,就着月光看了看,才认出那是她在宫里救下的那只,心里便微微安定了下,冲那东西一笑。 那黄鼠狼好像看懂了她的表情,嘴唇居然动了动,慢慢在她面前坐下来。 “多谢你那天搭救。” 李如酥正在观察它那条负伤的腿,谁知它竟然开口说话了,还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这一惊非同小可,即便是李如酥知道它可能有些修仙的本事,也被它吓了一跳,嘴中喃喃道:“你居然会讲话?” “女官很惊讶吗?”黄鼠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道:“普通人或许会害怕,你是天宫女官,岂会不知我们黄鼠狼若修炼到了一定的时候,是可以发出人声的。” 它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看出来了,李如酥也就不再震惊,而是微笑着看它,柔声问道:“你不用谢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遇上你有难,就不会坐视不管,只是以后出来要小心,别再被人逮住就好了。” “嗯。”黄鼠狼眼神中有了些慎重,语气幽幽道:“这也是我今天现身来找你的目的……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安身,你是好人,能不能让我在你家里住下?” 没想到它会提起这个要求,李如酥认真的想了想,语气有些愧疚,道:“我这不合适,但是我有一个朋友,或许他可以接纳你。” 李府中免不了人来人往,且李如酥虽然对黄鼠狼没有恶意,但跟它没日没夜的在一个家中生活,总觉得不太好,她想到了那巫。 跟它讲那巫的身份,巫师对于万物总有中超脱凡人的悲悯。 黄鼠狼只求有个接纳它的人,她将那巫的身份说完后,眼中有些兴奋,但随后语气担忧道:“他家在哪儿?家中还有没有其他人,他会接受我吗?” “确实还有一个,不过她也不是俗人,我带你去了就知道了。” 想到那润泽堂后院,林月跟那巫分别都有自己的小院子,而且林月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它这只不太平常的黄鼠狼接受度也更高些,李如酥直接起身,当晚就带它去了。 为了避免此事被人知道,她将黄鼠狼放在包袱里,自己走着就去了。 润泽堂的门已经关上了,她从后院大门进去,见那巫的房间还亮着灯,走进去一看,他跟林月正在研究即将推出来的一款珍珠膏呢。 见她深夜前来,那巫顿时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她, 见她提着个黑色的包袱,顿时眼中绽放出异彩。 “姐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林月起身相迎,一时还没发现她的异常。 李如酥轻咳几声,这才将包袱打开,当着二人的面说了来意。 林月惊呆了,往后退了好几步,但除此之外也没做出别的举动,倒是那巫咧嘴笑了笑,“成,就让它跟着我吧。” 从此以后,那巫出门就将黄鼠狼揣进怀中,那东西在他怀里也安静的很,平时很少动弹,仿佛万年沉睡的模样,只在人多的场合才冒头出来看看,通常都迅速瞥一眼,又钻回他的怀中去了。 偶尔会被人看到一抹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那巫怀中耸.动,刚开始人们不知是什么,后来有人看到了黄鼠狼的整个身子,通通惊讶不已。 第228章 下了降头 珍珠膏还需要几种鲜花做材料,其实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原料商来给润泽堂送货,但林月担心鲜花粉不新鲜,所以自己去城外的山上采摘。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临走时跟那巫说了一声。 铺子里没了最能干的掌柜的,忙的翠果和小花等人团团转,几个小伙计都是只会给客人拿个现成的东西再收钱,遇上要做脸做身体的贵妇人,他们就不会了。 偏偏当天铺子里同时来了好几个贵妇人,她们相约而来,洗完脸后便躺在隔间的软床上等着做脸上的保养,翠果二人忙的头上都浸湿了汗,比任何时候都盼着林月早点回来。 好不容易到了晌午,吃饭的点人不算多,只有几个散客,翠果正想去请后院的那巫过来,想让他去看看林月来了没,却见他急匆匆过来了。 “那巫……你……”他拿着那根永远不离手的棍子出门,怀中露出半只黄鼠狼的身子,翠果见状有些惊讶,追出去叫了一声,对方脚步像踩着风一样,早就走远了。 那巫今天有点不正常啊,还有刚才他那个眼神,竟像是担忧…… 尽管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但是翠果这些小丫头们还是不太敢跟他说话,见他状态不对,更不敢再追了,只能悻悻回去。 很快到了城外山脚下,那巫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除了幽幽地绿草和小花,什么都没有,上山的路有好几条,也不知道林月是从哪儿上去的,他只能算出林月出事和大概的方向,但是具体到哪条路,他就算不出来了。 这时怀中的东西忽然动弹的厉害了,整个身子从里面供出来,四只小爪子紧紧蹬在他的衣裳上,眼睛望着其中一条路的尽头…… “吱吱吱……吱吱吱……” 那巫手中的棍子一顿,快速将那东西塞进怀中,脚步生风迅速往那条路走去。 刚走到一半,只见林月被好几个人围着,正打算上下其手那几人神情猥琐相貌丑陋,看打扮应该是附近住着的无赖地痞之类。 林月是比一般女子豪爽些,但毕竟女子力气小,对方人多力量大,尽管她拼命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来,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笑嘻嘻的跟她说话,好像饿了很久的老猫看到老鼠一般。 “住手!” 有个人伸手去拉林月的胳膊,那巫忽然大喝一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巫!” 林月看到他,眼中绽放出狂喜,像看到救星一样,趁着几个无赖愣神的空子躲到了他后面。 “你是谁?敢坏了大爷们的好事?” “这家伙穿的不伦不类的,怕是个叫花子吧?” “哈哈哈,叫花子都来英雄救美了。” 几个无赖并不认识那巫,见他衣衫奇怪,长相也不像普通人,且是只身一人前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巫冷笑一声,举起棍子就抡过去,也没见怎么动作,几人都感觉自己头上像是炸开了花,疼的厉害。 “嘶嘶……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有个人龇牙咧嘴,眼中闪出寒光,随手一掏就从袖中拿出一支匕首来,冲着那巫的胸膛而去。 “那巫小心……” “啊!” 林月大吃一惊,下意识出声,却见那巫的怀中忽然耸.动几下,冒出了黄鼠狼的头,龇牙咧嘴的嘶嘶几声,吓得那人啊的一声,扔下匕首就跑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都不知道那巫怀中那东西是什么,一个个吓得屁股尿流,生怕自己跑慢了被抓到,下山的时候连连跌了好几个跟头,直到山下才撒丫子跑远了。 当天晚上,街道上忽然出现好几个脱了衣裳的男子在奔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唱着奇奇怪怪的调子,脸上的表情.迷离,就像中了邪一样。 有百姓出来观看,那几人也不在乎,确切的说是根本没看见,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跳了半天居然趴下.身子,像动物一样在地上爬,不时还抬脸冲着诸位看客笑,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直到那几位男子的眼中.出现痛苦的神色,才有人觉察出不对劲,也有人认出其中某人的身份,赶紧报了官。 城中巡夜的禁军很快赶到,将几人用铁链子锁走了,说是到了衙门要好好审问。 街上没了热闹可看,百姓们也逐渐回去了,但他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话,猜测那几人是撞上了神灵,或者被什么东西下了降头。 翌日,陆离就找到了李如酥,跟平日里那个温润的六殿下不同看,这次他一脸焦急,眼中甚至还带了责备。 李如酥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为何而来,昨晚城中.出了这么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听说那几个男子后来也清醒了,说起最近诡异的经历,只是在山上调戏过一个女子,但后来有个奇怪的人出现,他们当天晚上就这样了。 官府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抓住几人的口供,很快根据他们的描述,想到了从江户来的大巫,但对方身份太尴尬,所以便先跟他说了。 “李如景,你心地善良是好事,但黄鼠狼那东西邪乎的很,你还是赶紧让那巫把它送走 吧。”陆离一进门就说起了衙门的事,其实听了那几个人的描述,他心里也隐隐为李如酥担心。 谁能放心让一个邪门的东西待在身边呢? 李如酥微笑道:“殿下,你来。” 她不由分说,拉起陆离的胳膊就走,二人从后门进去润泽堂后院。 月夜下,后院寂静的很,陆离正要问对方带他来这干什么,忽然见李如酥将手指竖在口中,用眼神禁止他说话,然后指了指前方某个位置。 顺着看过去,陆离顿时大吃一惊。 那只黄鼠狼正像个人一样端坐在地上,两只前爪紧紧握着,头高高的昂起,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圆圆的睁着,冲着月亮做出参拜的姿势,从后面看去,甚至感觉它的动作神态无比虔诚。 第229章 这是要刺杀皇子啊 李如酥将陆离拉着走开,出门后才轻声道:“看见了吧?黄鼠狼刚才在修炼,它比人的心地还纯良呢,不会伤害好人的。” 又跟他说了说那几个人调戏林月的事,包括其中有人像拿刀去刺那巫,陆离听完,眼中逐渐聚起一丝怒意,道:“说起来,那几个人是罪有应得。” “你不会再让我把黄大仙送走了吧?” 李如酥听见他这样说,就松了一口气,冲他眨了眨眼睛,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 陆离看着她的脸,有一瞬间的失神,愣了一会儿才笑了笑,“听你的。” 二人边走边说话,走到李府门口的时候,韩长风迎上来,主子刚才没让他跟着,他只好在门口等着了。 “主子,咱回去吗?” 陆离点头,一只脚刚踏到马车车蹬上,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事,回头道:“前几天见你马车车轱辘老旧了,可修好了吗?” 李如酥被问的一愣,这个事她还真没发现。 “还是先给你这辆车用吧。”陆离一见她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让韩长风将马车赶进去,主仆二人步行回府。 翌日李如酥照常进宫,谁知马车还没走近宫门口,就听见车夫惊呼一声,同时有刺破空气的凌厉哨声传来,她坐在车里本能的往后一仰,一支利箭竟刺穿车窗,当一声钉在车框上,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步之遥。 来不急反应,箭声像急雨一样冲过来,李如酥仰躺在车内,见车夫已经吓傻了,出手就将他拽进来,下一刻,车门上,车顶帐篷上都被射上了箭,整辆车被射成了筛子。 周围的暗卫出现,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李如酥这才回神,好端端从车里走出来。 自己的暗卫紧急时刻出现,当场就刺死了一名黑衣人,有几人逃跑了,李如酥认出其中一人的身影,对暗卫摆手道:“别追了!” 暗卫回来,李如酥只让他们将死了的那人拖走处理掉,又让车夫回府,整理了下衣裳,径直便往宫里去了。 刚才那个身穿藏青色劲装的男子,分明是八皇子陆岐,李如酥神情严肃,想到那个陆岐平时在皇子中默默无闻,并不突出,而且自己也没得罪过他,一时拿不准对方的目的,所以不想声张此事。 就快走到皇后宫门时,她脚步忽然一顿,眼神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她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刚才差点漏掉一个关键的细节…… 自己昨晚临时换了陆离的车,今天那些人是冲着陆离来的啊…… 这是要刺杀皇子! 想通了这一层,她阴沉着脸,扶住旁边的宫墙站了站,半晌才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陆离啊,你这个八弟跟你有什么仇?居然想要你的命。” 平定了半天情绪,回到皇后宫中时,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最近皇后的心情一直挺好,林月给她的护肤膏她也每天坚持用,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再加上贵妃脸烂了,皇上已经好几天没去她宫里了,听说对方那位当将军的弟弟见她无法恢复容貌,已经开始物色新的美女,打算送进宫维持家族利益了,一想到那个处处与自己为难的人彻底落败,她就说不出的舒爽。 但今天她却在宫里发脾气,李如酥一脚刚踏进去,半夏就白着脸出来了,一见她的面就拉起她的手,急声道:“哎呀李女官,你可来啦。” “娘娘怎么了?” 李如酥有些奇怪,往皇后房间一看,透过门帘看到一名宫女跪在地上,后背一个劲的抽搐,周围的地上也摔碎了好多瓦片,看样子皇后刚发完一阵脾气。 “还不是今天早起梳头,珊瑚打算给娘娘梳一个高点的发髻,谁知竟梳下来几根头发,娘娘就生了大气了。”半夏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见。 李如酥皱眉,满眼的莫名其妙,道:“不就是掉了几根头发吗?这事正常啊。” 难道皇后最近容光焕发后,对自己的要求高了?但要求再高,也不可能连跟头发都不掉啊。 “那……里面有根白的……”半夏显得有些无奈,附耳道:“娘娘毕竟三十多岁年纪了,头上确实长了白发,但平时我们几个梳头,都尽量不让她看见,今天也是珊瑚疏忽了,竟让她看到了白头发,结果她仔细照了照镜子,又找出来好几根。” 原来是因为这事,李如酥顿时哭笑不得。 她轻声叹了口气,从容的走进去,笑着道:“娘娘,奴婢来晚了,不过今天可是有好消息带给您。” 皇后本来铁青着一张脸的,但是见她进来了,脸色微微缓和下来,语气依旧有些冷意,“你也不必哄本宫了。” 李如酥完全不在乎的进去,这才见梳妆台上狼藉一片,梳子镜子都掉在了地上,皇后的发髻也才梳了一半,便轻笑了几声,道:“莫不是娘娘嫌珊瑚手笨?奴婢刚跟林姑娘学了种新式样的发髻,这就给您梳一个。” 她说完就将梳子镜子捡起来,轻轻抚上皇后的头发,回身轻斥道:“珊瑚?还不快把房间打扫一下?若皇上来了看到怎么办?” 珊瑚聪慧,知道李如酥在给她开脱,连忙起身,很快就将地面收拾干净了,这才弓腰退出去。 李如酥并不是信口胡说,还真给皇后梳了个她从来没疏过的发髻,将铜镜拿到她面前一看,镜中人顿时像年轻了好几岁似的,还不失优雅高贵。 又夸了她几句,皇后这才有了笑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道:“还是不最得本宫心意,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好消息吗?莫不是骗本宫?” 她说这话时,语气竟有了几分轻嗔了。 李如酥神情认真,从袖袋中拿出一张字条,神秘道:“娘娘,这上面是皇上未来七日的行程安排,这份消息,您是第一个知道的,接下来怎么安排,不用奴婢说了吧?” 皇后满脸震惊,将字条拿在手中认真看着,口中默念,道:“后日十五,皇上要带百官去宫外祭雨神,大后日去河底视察河道……” 抬头见李如酥神情狡黠,皇后一拍桌子,“对啊,皇上出宫要带妃嫔,本宫要安排一下,怡嫔小产身体未愈、康嫔进宫时日太短,不够出宫资格、丽妃被禁足了、贵妃脸上伤势没好……” 第230章 灯会 她一个劲的盘算,最后眉头一皱,道:“淑妃……” 李如酥心中暗笑,知道她不想让任何人去,接口道:“前几日宫里出事,淑妃娘娘自请替后妃们抄录佛经,一个月食斋沐浴,不得出宫,娘娘您忘了?” 皇后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无缘无故死了几个太监,宫里人心不安,暗地里都说有邪灵作祟,淑妃当着皇上的面确实是这样说的,当时她还生气对方虚伪做作,如今看来,这样做正合自己心意。 “娘娘您身为皇后,母仪天下,跟皇上共同出宫,是应该的。”李如酥浅笑盈盈。 皇后彻底忘记了刚才的白头发事件,合不拢嘴的照着镜子里的新式发髻,心里也开始盘算出宫要穿的衣裳了。 “对了,过几天有灯会,你也该做几身新衣裳了。”巨大的喜悦面前,皇后越看越觉得李如酥顺眼,但见她常年都是那几身衣裳,不由得皱眉道:“女儿家大了,早晚是要嫁人的,你莫非还以为自己是男子?” “啊?” 李如酥一愣,过几天宫外有灯会,这事她是知道的,但是对于参加那种场合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没放在心上,再说她要在宫里当差,没想到皇后居然让她去。 “看你这孩子……” 皇后眯起眼睛笑了笑,转头就对半夏吩咐,道:“你带她去库房看看,本宫记得年底的时候南疆进贡了几匹上好的软缎,瞧着让内务府给她赶制几身衣裳,你也做一身。” 半夏见皇后高兴,也笑开了,又听自己也有新衣裳穿,忙低头道谢,拉着李如酥就走了。 一路上半夏都在说南疆进贡的东西多么珍贵,软缎也不是一般的妃嫔有资格用的,神情间都是骄傲,但李如酥却淡淡的,看来这灯会是不能不去了,心中忽然穿过一丝忧愁,皇后刚才说女儿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她忽然就想到了陆离。 自己下界本是要嫁给他的,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自己居然在宫里当了女官,皇后皇上还能让自己嫁给他吗? 若是自己一直不嫁给他,难道要让他一直独身下去吗? 李如酥感觉有些乱,最后叹了口气,或许先给他找个侧妃,照顾照顾他? 她随便挑了身料子,内务府的裁缝绣娘也量了她的尺寸去,做完了这些,推说自己还有事,便跟半夏分路而走。 打听了自己之前在书院的几个朋友,她找上了吏部的闫学礼,要了一份名单来,这名单上都是三品以上官员,且是家中正好有适龄女子的那种。 “李如景,你要这个干什么?”闫学礼好久不见她,印象里对方还是那个跟自己逛青.楼喝酒的兄弟,眼中露出一丝坏笑,试探道:“莫非你这身子变成了女人,脑子还是个男的,想给自己娶媳妇了?” “去你的!” 李如酥被气笑,伸腿踹了他一脚,二人又找了个地方叙了半天旧,这才分开了。 回到院中,她吩咐石榴,说没有大事别进屋打扰她,自己拿着名单研究起来了。 陆离性子聪慧长相俊朗,但从小被皇兄们欺负惯了,所以性格深处有些敏感,不能找那种太强势的女子,嗯……长相也得过的去…… 她认真看着,手指放在张国公那一栏上,上面说张国公家大孙女今年十七了,还被皇上封了个县主的位分,听说有沉鱼之貌,还通诗书…… 她闭上眼睛想象陆离身旁有一个美丽女子的样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哼,不行,堂堂县主怎肯屈尊降贵给人当侧妃呢?怕是给她个正妃做,她也要压陆离一头吧?不行,位分太高的不合适。 她筛选了半天,找了几个合适的,出宫后就去找了陆离,将几个人的名单递给他,简单说清楚来意后,笑道:“今天时间太仓促了,只晒出了名单,改天,改天我给你弄她们的画像来。” 陆离一脸震惊,看也不去看那些名单,皱眉道:“你……要给本王找侧妃?” “对啊,你到了年纪,总要娶王妃的嘛。”李如酥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眼底有些雾气,更显得眼眸黑亮黑亮的,像懵懂的小鹿。 看着她的眸子,陆离没来由的一阵心塞,他有种想要一把将对方拉到怀中的冲动,但最后却尴尬地笑了笑,一股黠促传进脑海,“好啊,难为你这么细心,不光在政事上位我.操心,还关心起后院来了……” 说完他有些后悔,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他一直对李如酥有种特殊的情感,在他还是男子的时候就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甚至不惜被外人误会,后来她变成了女子,这种感觉也经常出现,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心思,所以一直也没有说出来。 如今,见她居然要给自己张罗王妃,陆离心里也有了几分生气,又多看了几眼那张名单。 灯会很快就到了,李如酥当天没进宫,想到昨日皇后让人将她的衣裳送来,还体贴的让人传话,说若是有相中的公子们,尽管跟她说,若是对方人品门楣都合适,她这个皇后会亲自指婚。 皇后指婚,多少公子小姐们的梦想,但是听在李如酥耳中,却如同梦魇一样,她是真不想成亲啊。 当天她穿了刚做的玫瑰色长裙参加灯会,脖领处有一圈洁白的小绒毛,将她一张小脸衬托的越发精致客人,裙摆处绣了白爪兰的图案,往上是晕染的越来越淡的粉红,行走起来好像行云流水一般,一出场她就被好几个适龄公子盯上了。 “这不是李女官吗?” 身旁有位身穿月白色衣裳的男子走来,对方身材修长服饰华美,但长相却很普通,只是被那通身富贵的气派衬托了起来,在她面前站定后,将她上下打量半天,才道:“李女官是贵人,在宫里几次相遇,都隔得太远了,今天有幸碰到,一起去那边走走?” 他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宫灯。 李如酥顿时后退一步,想了半天也不曾想起在哪儿碰见他了。 “这不是徐世子吗?” 正在尴尬的时候,陆离不知从何处走了来,一来就站到了李如酥身旁,笑着看面前那个男子。 第231章 着急嫁人吗 那徐公子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陆离,赶紧行礼,“拜见六殿下。” 陆离冷眼看他,故意将手臂搭在李如酥的肩膀上,淡淡道:“你去忙吧,本王找李女官有点事。” 李如酥本想挣脱陆离的手臂,但对眼前这个徐公子实在没有好感,也想让他早点离开,便站着没动。 对方连忙避开了,陆离这才转过头来,认真看了看她的衣裳打扮,眼中有些复杂的神色,似笑非笑道:“今天穿的这么好看,把好几个世家公子的目光都吸引来了,怎么?你着急嫁人吗?” “你才着急嫁人!” 李如酥登时大怒,伸手使劲佛了佛刚才被陆离搭着的地方,白了一眼道:“你怎么也来了?” “灯会一年能有几回?我们当然是要凑热闹了。”陆离似乎有些生气,抬起下巴对跟他打招呼的人示意一下,忽然想到什么事,试探道:“李如景,你过了年就满十六了吧?要不本王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婚事?刚才那个不行。” 他眼中的怒意似乎没有散去,李如酥也有点生气,便没仔细分辨对方的语气,只使劲瞪了他一眼,转身道:“不牢你费心了!”说完就走了,连灯会都不看了。 灯会要进行一整天,她回家时还不到晌午,因为当天不用进宫,所以随便拿了本书,倚在软榻上就看了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回想那天在宫门口发生的刺杀,自己的暗卫将那具尸体扔去了乱葬岗,却再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暗中让人观察八皇子的动静,对方也没有异常举动,好像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一样。 她想不通那八皇子的动机,本想侧面问问陆离,问他跟八皇子的关系如何,但今天被他气着了,只顾着赌气,也没顾上问。 翌日进宫,皇后问起昨日的情况,笑问道:“快跟本宫说说,你昨日灯会可有相中的人了?” 李如酥哭笑不得,怎么进了宫也绕不开这个事,徐公子那张普通油腻的嘴脸仿佛又在自己面前晃,她只能摇头,道:“回娘娘的话,没有。” “哦,要不本宫亲自给你挑几个吧?你平时不怎么出门,对世家公子们都不熟悉,灯会上一走一过的也看不出什么来……”皇后兀自盘算着,丝毫没发现李如酥已经一脸苦涩了。 “娘娘,奴婢真是不想成亲,奴婢还要在宫里伺候您呢。” 好不容易逮着皇后说话的空隙,李如酥迫不及待的打断,神情无比的虔诚,生怕皇后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别说这个,你既然是本宫的人,本宫就要对你的以后负责,嫁了人也不妨碍进宫跟本宫说话。”皇后果然没有放弃,笑道:“二皇子陆嗔还没娶侧妃,他人品贵重,性情超然,依本宫看,跟你就挺相配的。” 李如酥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怎么会给自己说二皇子?他们二人在朝上也打过些交道了,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那娴贵妃位分高,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接受一个女官做儿媳,侧妃她也不会同意的。 皇后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动了,笑道:“二皇子的正妃是张国公家长女张润英,别看她名字里带着个英字,却是个病秧子,你有在宫里当女官的经历,嫁过去自然是要管理而王府后院的,委屈不着你。” 她说到后来语气便加重了,看着李如酥的表情,就像劳心劳力为女儿操心的老母亲一样。 李如酥嘴角有些哆嗦,半晌才硬生生憋出了几滴眼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抓着皇后的裙角就哭道:“娘娘为奴婢操心,奴婢更不敢早早嫁人去了,奴婢……” 她本是装哭,但后来竟急的真哭起来,直哭的泣不成声,好像嫁了人就是对不住皇后的栽培了,哭的皇后眼圈也红了起来。 “好啦,不嫁不嫁。” 皇后心软,一把将她拉起来,嗔怪道:“你不想嫁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唉,本宫也舍不得你,那你就先在宫里做着吧。” 听见这句话,李如酥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她从房间告辞出去后,就一直在疑惑,怎么皇后娘娘忽然对给她说亲事这么热衷了? 想到昨日陆离的话,他好像说要给自己留意婚事,李如酥瞬间气的满脸通红,第一个念头就是皇后被陆离挑唆的。 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她好不容易挨到宫门快下钥,这才赶紧收拾东西,径直往陆离的府上而去。 到了门口,管家见她来了,一脸笑意地迎上去,她却看也不看,冷声问道:“你家主子呢?” 管家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李如酥来往王府这么久了,脸色还第一次这么难看呢,以为出了大事,赶紧回道:“李女官快请进,主子在后院赏花呢。” “他还有心情赏花……” 李如酥一听更生气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去了王府后院,一眼看到陆离,腾腾腾几步上前,厉声喝道:“好啊你!你凭什么让皇后娘娘给我赐婚啊,你自己的婚事还没着落呢,你倒管起我来了?真是狗拿耗子!” 她突突地发了一通脾气,眼中的怒火好像能将天边的晚霞烧红了一样,陆离愣愣的看着她的脸,茫然道:“赐婚?皇后娘娘给你赐婚了?” “不是你去说的?” 李如酥心里咯噔一下,她对陆离还是很了解的,刚才他脸上那个茫然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许是真不知道此事,语气也就缓和下来了。 陆离却来了精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皇后娘娘把你许配给谁了?下旨通告了吗?” 这回李如酥是真相信他无辜了,顿时消了气,将在宫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听见指婚一事作罢了,陆离才微微放心,认真道:“李如景,你相信我,我真没让皇后娘娘给你找人家,再说皇后平时也不怎么待见我,她哪儿会听我的呀?” 第232章 两位皇子争风吃醋 “那倒也是。” 李如酥点点头,想到刚才自己气势汹汹的进来,这会子又做出这模样,顿时有些尴尬,咧嘴笑了笑,随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找了个由头就走了。 她走后,陆离却再也无心赏花了,皇后居然给李如景指婚,那她要是嫁了人,不就跟自己生分了吗? 皇后娘娘可真是多管闲事啊。 他不能接受自己跟李如景变成路人,所以在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后,翌日清晨,他直接就进宫去找了皇后。 这个时辰本是后宫妃子们刚吃过早膳的时候,陆离本想着自己是第一个来皇后宫中的,谁知二皇子比他还早,一进门就见他在位子上坐着了。 陆离想到昨晚李如酥的话,冷冷斜了一眼陆嗔,这才整理神态,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请安。 皇子们都有给皇后请早安的规矩,只是后宫对于这个规矩并没有严格要求,所以他们也不是每日都来,皇后笑着看他,道:“你们哥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大早的竟前后脚就来了。” 说完赐座,陆离客气地问了几句皇后的身体,才回头对陆嗔道:“二哥,你今天是专门给母后请安的,还是有别的事?” “也是给母后请安,也有一桩喜事”陆嗔随手撑开一把扇子,缓缓扇着风,一副风流不拘的样子。 一听喜事,陆离的神情紧张起来,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皇后。 “嗔儿看上了李女官,来求母后指婚呢。” 皇后看出陆离的疑惑,笑着解释,但想到昨天李如酥的意思,眼中也有些为难,道:“这也是刚提起这事来,本宫还没来得及跟嗔儿说,其实昨儿个本宫问李如景了,她说自己无意成亲。” 陆离神色缓和下来,感觉这一阵紧张一阵放松的,心脏都有点受不了了。 皇后将他的表现看在眼里,眼中有了丝了然。 陆嗔听了这话,明显有些无奈,但他一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并没有接着表态,只淡淡道:“或许是女儿家害羞,皇后娘娘当面跟她提起此事,她就算心里愿意,也不好表现出来。” 皇后一怔,皱眉看了看陆嗔,她刚开始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见李女官在宫里位置不可或缺,这才来提亲的,并没怎么将李如景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对方竟是主意笃定的很。 “二哥未免太自负了,李女官跟臣弟关系不错,平时私下里说起话来,她确实不想早早嫁人。” 陆离声音冷淡,神情比语气更冷,丝毫没将陆嗔的面子当回事。 若是平时,他很少跟皇兄起正面冲突,但如今关系到李如景,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关系不错?” 陆嗔有些不悦,反问道:“莫非六弟你喜欢上了李女官,才故意拿这话来赌皇兄的嘴?” 陆嗔一语中的,陆离的眼眸闪了闪,并没有回答。 眼看气氛有些不对劲,皇后轻叹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们兄弟俩是来给本宫请安的,怎么本宫闻到一股火药味呢?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退下吧。” 二人被撵出来,在宫门口互相瞪了对方几眼,分别离开。 两位皇子出现不睦,宫里多少耳目,很快就将这件事传扬了出去,有人说六殿下跟二殿下为了抢女人互相看不顺眼,在宫门口互相咒骂,还有的说他们动起手来了,总之传言越来越厉害,说什么的也有。 李如酥听在耳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以为是些捕风捉影的事,随即苦笑摇头,对身边人吩咐,遇上有打听消息的,不理就是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李如酥本想置身事外,但事实并不容许她那样,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皇上忽然传召了。 来传旨的是李公公,对方将口谕说完后,眼神有些黠促,李如酥隐约猜出是什么事,索性也不跟他说话,只闷闷的跟在后面,一直到了养心殿门口。 进去后,皇上让她坐了,才说道:“最近几天宫里的流言,你可都听见了?” 李如酥老老实实道:“奴婢听说了。” “人人都说老六跟老二争着要娶你,眹不是耳根子软的人,想听听你的意思。” 皇上声音低沉,隔着镂空的竹帘跟她说话,她仅从语气中也听不出对方的意思,只能将心意说出,道:“奴婢的意思,已经跟皇后娘娘说过了,奴婢不想离开宫,不想嫁人。” “你真这么想?” 皇上说话一直语气淡漠,但这句话却满含了不相信,明显是被最近的流言影响了,以为李如酥是想攀附权贵,但仅仅这样,他也愿意成全,只是这回牵扯到了两位皇子,若是因为她,挑起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影响兄弟和睦,他就不能不管了。 李如酥很快想明白皇上的意思,神情更加虔诚,道:“奴婢不敢欺君,奴婢只想安心在宫里做一名女官,替皇上皇后做事。” “就算老二他求到了眹和太后那里,指名要你为侧妃,你也不肯?”皇上追问,今天陆嗔进宫说起此事,可是一副要将李如景娶回去的劲头,居然连一直潜心礼佛的太后都惊动了。” “奴婢不嫁。” 李如酥高昂起头,愤然道:“或许皇上会认为奴婢惺惺作态,但奴婢在这里起誓,绝不会嫁给二皇子。” 今天的事,起源于两位皇子,但她说什么都不能将不嫁给陆离这句话说出来,只说了陆嗔的名字,但皇上并没有抓到这个疏漏,只看到了她坚决的态度,这才缓和了声音道:“既然如此,眹就信你。” 走出养心殿时,她的后背已经浸湿了一片,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如果皇上真听信了流言,以为她是挑拨皇子们争斗的祸害,那今天她很可能就没命了。 出宫后她再也没出门,只一个人在屋里喝闷酒,刚把酒菜满上,陆离随后就到了。 “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本王陪你。”他进门见酒菜都摆好了,又见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猜到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坐下。 第233章 地震 他这几天一直留意李府的动静,知道李如酥被叫进宫了,吩咐眼线,说一见她回来即刻通报。 待他坐下后,李如酥冷哼了几声,心里的气还没消,索性不管他,一个人端起酒杯就喝。” 喝道半醉时,李如酥脸色酡红,醉眼迷离,满腔的委屈和恨意一起涌上心头,砰一声将酒杯扔在地上,大声道:“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我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凭什么诬赖我?” 她喝醉之后话有些不太利索,大着舌头骂骂咧咧,陆离知道她的酒量,有心辩白几句,也没了解释的欲.望,只能伸手替她顺着背,附声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受委屈了……” 尽管他已经放缓了声音,放低了姿态了,但李如酥还是气不过,白了他一眼,啪一声将他手打到一边,冷哼道:“二皇子他就是个伪君子,你见死不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死不救了,见李如酥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口中还秃噜秃噜的骂着,心想她或许只是发泄心中的不满,苦笑了几下,生生咽下了这句骂。 “轰隆” 外面一阵轰隆声传来,像打雷似的,陆离一惊,本能的往外看去,这几天天气都好得很,此时繁星满天,哪儿有雷啊? 空气静止了一会儿,又有一阵轰隆声传来,不像是近处的声音,倒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陆离直觉不对劲,起身问道:“长风?怎么回事?” 喊了半天,韩长风才气喘吁吁的进来,满脸通,大声吆喝道:“主子,不好了,岐山县地震了!” “地震?” 正要混昏睡过去的李如酥瞬间清醒,使劲晃了晃脑袋,道:“岐山离这儿不远,一路上村庄离得很近,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她起身就要出去牵马,被陆离一把按在座位上,盯着她的眸子,道:“你喝醉了,地震来的太突然,很可能有余震,你不能去冒险!” 看着他炙热的眼神,李如酥心中有些感动,但刚才起的太猛了,酒的后劲上来了,只觉得陆离一个头有两个大,索性一把按在他的脸上,道:“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地震一来,各部的侍卫都要出动,本王身为皇子,又在工部挂职,自然得去,你去干什么?”陆离的语气重了些,见李如酥还是不服气,索性道:“如今你是个女子,还当自己是大小伙子呢?” “我……”李如酥张口结舌,自己一直就是女子啊,之前骑马射箭跟男子没一点分别,怎么这会子就有诸多忌讳了?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陆离叫来刘全,问清楚今天是翠果值夜班,便道:“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你家主子,要是敢放她出去,本王回来有你们好看的!” 他说完就出去了。 出府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不少侍卫往岐山县赶去了,陆离找到侍卫总管,跟他一起纵马而去。 到了岐山县境内,见房屋被地震震踏了不少,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不少百姓慌乱的往外跑,周围还有不少哭叫声,小孩的尖叫声最为刺耳,一看就是有父母亲人被压在废墟里了。 陆离一阵心塞,指挥众人先从外面的房屋开始找,尽量多救些百姓出来。 正在众人扒着废墟救人的时候,陆离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纵马而来,前面那马上女子身穿火红色劲装,骑到他面前后,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 后面那人随后赶到,下马就跪在他的面前,道:“殿下,翠果有罪,没有看好主子,她……她非要跟来。” 李如酥皱眉将她拉起来,瞥了陆离一眼,对翠果道:“别废话了,快救人去。”说完也要走到村子里面去。 陆离一把拉住她,脸色铁青铁青的,咬牙道:“你就是不听话,这儿都是大男人,翠果有些功夫在身上,自然无碍,你可是弱女子,出了事怎么办?” 他由于着急加上气愤,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如酥见他急了,也梗了梗脖子,喊道:“你凶什么凶?我之前就是个女的,在军营的时候是女的,在朝为官是女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是女儿身!” 说完她一挺胸膛,英姿飒爽。 “你……” 陆离震惊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地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人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醉酒说胡话了……” 李如酥将实情说出后,并没有后悔,竟是说不出的痛快,跟陆离相处这么久,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他,但一直也没有勇气,这次机会正好。 她索性豁出去了,“怎么了?吓傻了?我是欺君了,但如今我已经是女儿身份,且江户一行,将之前的事都抹掉了,如今只有你知道我欺君,你要是想去告诉你父皇,就去吧!” 她知道陆离会帮他隐瞒这个秘密,但是这时候她的气势已经被烘托的很高了,一时也说不出很软的话来。 没想到陆离却丝毫没考虑欺君这回事,想到自己之前跟李如景的相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以为自己喜欢男子,一度纠结茫然,这一刻所有的谜团都被解开,他竟生出了很多愤怒来,瞪着眼道:“你骗我……李如景你居然骗我!” 他像个受伤的人一样痛苦,眼眸居然湿漉漉的一片,李如酥看出他眼底的痛苦,这才完全冷静下来。 是啊,自己骗了他,相处这么多年,就算刚开始她冒充哥哥的身份接近他是出于无奈,但事后有好多次机会说实话,都没说……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李如酥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低声道:“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不骗你就是了。” 说完后她心里隐隐的疼痛,自己本是天宫女官,这重身份可能永远没法跟他说,自己终究是骗了他…… 想到这一层,她居然抑制不住心里的感受,眼眶一热就哭了出来。 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陆离很快没了火气,低声哄道:“好了你别哭了,我刚才不该那么大声。” 哄了一会儿,李如酥止住了泪,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角便微微一弯,微笑着说道:“这些事以后再说,救人要紧。” 两个人很快便投入了救人的行动中,陆离一直护在她周围,生怕她磕着碰着。 第234章 瘟疫 地震的事很快被宫里知道,皇上派了更多的侍卫过来,一个多时辰后,废墟就被众人挖了一遍。 很多来不及跑掉的百姓都被砸在了屋子里,不少没来得及逃的老人,也在院中被忽然掉落的瓦块砸伤,现场哀鸿遍野。 几个幸存的孤寡老人双腿跪在村头上,面对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木然的眼中有两行浑浊的泪滑下。 有人在死人身上一个劲的摇晃着,口中大声叫着对方的名字,试图把他叫醒,也有人抱着尸体痛哭嚎叫,更有受伤的孩子喊着疼,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随行的太医检查了众人的伤势,很快过来跟陆离反应情况。 为首的李太医脸色阴沉,目光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道:“殿下,伤者得尽快送去附近的惠民署,尸体也要尽快掩埋,此时天气热了,人又多,若是不及时安置,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陆离对医术不通,正认真听着他的话,见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着急问道:“李太医,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疫情。” 李太医说完这几个字,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眼中有无限哀愁闪现,他是大夫,自然知道这样高温下,大面积的死人的情况下,是很容易引起疫情的。 陆离一听,赶紧跟侍卫总管商量,将带来的人分为三部分,一部分负责安置健康的百姓,一部分将伤者送去惠民署,另一部分则就近挖坑,深埋这些尸体。 侍卫们这一动作开,人群就炸了,受伤被送去惠民署的家人还好说,死了的家人正在悲伤愤怒的极点上,侍卫来拖人,他们自然不干,一个个抱着尸体就是不撒手,侍卫们又不好动粗,跟那些人纠缠半天,一个个累的背上的衣裳都湿了。 李如酥看着面前的一切,满眼荒凉,她之前在天宫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连情绪都很少有波动的时候,下凡以来几乎所有的情绪她都感受过了,但像今天这样极度的哀伤,还是第一次。 担心她出事,陆离让她回去,但她执拗的不肯走,说自己也能出一份力,拉着翠果就去一边,帮忙给百姓们做思想工作去了。 大坑挖好了,侍卫们举着火把站在大坑的四周,并不敢去看地上的死尸,也没有人动手掩埋,他们这是要将人扔进坑里埋了,被隔离在外面的百姓的哭声一波一波的袭来,像锥子一样扎在他们的心上。 侍卫总管双手握紧,复又松开,半天也没有下令,他刚才让人统计了人数,死的有上百人之多,由于侍卫们来的匆忙,且刚才只顾着往外救人,所以死了的脸上连个白布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按照当地的风俗,死人后是要停灵三天,然后出殡发丧的,众亲友也会来吊唁,然后根据祖上流传下来的流程一一走完,就是希望家人一路走好,但这样丝毫不顾丧葬礼仪,且他们身后的亲人还在痛哭,他有点下不来狠心。 “动手!” 陆离忽然一声喊,众人的心都颤了颤,侍卫们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动手。 韩长风刚才在这帮挖坑队伍中,他吸了吸鼻子,回头对着那些尸体,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快速过去将一人拖过来,扔在了深坑中。 有人带头就好说了,侍卫们纷纷对着尸体行礼,之后动作麻利的将死尸拖进坑中。 在这之前,太医已经在陆离的吩咐下,当众解释了挖深坑埋人的原因,刚才人们不动手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第一人被埋下后,剩下的事就快了。 火把将黑夜点亮,众人忙活的忘记了时间,待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才算勉强将坑填埋好,在原本的位置堆起一个硕.大的坟堆。 各人都安置下了,陆离才赶紧去寻找李如酥的身影,听说她跟翠果送几个受伤的孩子去了惠民署,这才安心善后。 所幸没有余震,皇上下令国库拨款,在原住址上重新修葺房屋,安置受灾的百姓,因地震而受伤的人,惠民署也免费为大家救治。 工部很快开始行动,当天就在附近搭起了简易帐篷,之后便是大量的搭建房屋的材料被运进来。 李如酥也跟林月等人商量了,他们以润泽堂的名义,每日在岐山县受灾严重的几个村子施粥,每日两顿,确保那里的百姓能安然度过这段时间。 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太医的话应验了,先是有人出现了风寒的症状,后来治疗也不见好,且越来越多的人持续高热,大夫已经确认是瘟疫。 这件事像一个诅咒般在几个村子里横行,陆离先让人搭好专门治疗病情的帐篷,一个棚子里可以住十来个人,刚开始几个帐篷还够用,后来随着高热的人越来越多,帐篷都不够用了。 太医院几乎来了一般的大夫,当地的官府还将民间大夫也征集了来,都希望能尽快将瘟疫治好,但这是顽疾,短时间内并没有治愈的苗头。 很快他们发现一个更严重的事,由于这个村子位置偏低,且周围不少树林,所以风总是透不太进来,偶尔有人担心染病的家人,偷偷去帐篷里探望,很快被传染了。 大面积的传染越来越严重,陆离几天内就瘦了一圈,嘴上还急出了好几个燎泡。 李如酥本来被陆离严令不许来附近走动,刚开始也只是在几个交通要道上施粥,但实在担心他的情况,便趁着一天黑夜,悄悄来到其中一个村庄,抓到个侍卫就问陆离在哪儿。 等她被人带到陆离面前时候,她整个人都惊住了,一见对方高高的颧骨,上去就塞到他怀中一包小点心,道:“你怎么这么瘦了……” 话没说完,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看到她来,陆离的眼神亮了亮,但随后眼中就蒙上了一层怒气,大声呵斥道:“谁让你来的?快回去!” 第235章 另寻家园 李如酥愣住,但知道对方是担心她的身体,也没有辩解,只叮嘱他好好吃饭,病了要先看太医,这才回去。 返程的路上,翠果轻声道:“主子,殿下他从小身体不好,听说这瘟疫……首先是身子弱的人才被传染的……” 小时候,陆离被众人欺负,身边没几个人伺候,每日的饭菜也都是最差的,所以体弱多病,每当换季的时候总要发作一场风寒,还是近几年他练习武艺,才逐渐好了起来。 李如酥当然知道他的情况,但是想到这次牵扯的是百姓安危,他又是被皇上点名要求负责的人,谁退缩他也退不得,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替他分担一些。 回去后他就钻进了书房,将那些医书都抱到了床头上,开始一本本的翻阅起来,同时又派人将太医开的药方拿来。 她发现桂枝、甘草、麻黄、黄岑和鲜竹叶需要的量最大,还有不少像是水牛角粉之类的需求量少的药,想着天医院的储备未必够,便带上小花和翠果就上了山。 一人背上个药篓子,打算先采集些新鲜的给那边送去,剩下的时间在多看看那些医书古籍,或者有些偏房也可以试试。 她知道瘟疫流传性很广,所以动作一定要快,一边仔细辨认着山上的草药,一边猜陆离此刻在干什么,只觉得时间都不够用的。 主仆三人将附近的山都找遍了,最后走的远了些,发现一座荒山很少有人前去,山脚下一条小径都没有,想着上面或许有需要的草药,便一边拿着镰刀开路,一边上山。 好不容易快到山顶了,李如酥沐浴着微风,只觉得心旷神怡,深呼一口气,刚想说什么,眼睛顿时盯在了旁边几个山洞口上。 “主子,这儿怎么这么多山洞呀?” 小花头上都落了不少干草,她见李如酥眼光奇怪,也顺着看过去,这一看可好,发现这个半山腰上,居然出现了一溜的山洞,有的洞口小,有的洞口很大,且洞口前面还有一大块空地,像是很长一段阶梯,再往上才是通往山顶的路。 “过去看看。” 李如酥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年头,抑制住满心的狂喜,她当先就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走近了观察那洞口更大,里面还可以住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形状,李如酥环视这个荒山一周,顿时笑出声来。 “天无绝人之路!这儿简直是专门给那些百姓建造的啊。” 她知道岐山县那几个村子里爆发了瘟疫,且已经有不少人被传染上,甚至帐篷都不够用了,年轻的只能露宿在帐篷外面,太医说这是几个村子地势太低,导致痛风不畅,所以也滋生了很多病菌,一直想有个绝佳的地方来安置这些还没染病的百姓,如今看来,这个荒山就正好。 她也顾不上被陆离责骂了,将背篓往翠果身上一背,下山骑上马就去找陆离。 找到他后果然挨了一顿骂,无非是嫌弃她不听话又到处跑,但这次李如酥带来的消息就是个及时雨,陆离很快就安排人跟李如酥去荒山探路,几个人在山脚下往上砍出一条路来,当天就安排百姓上了山。 马车随后带着众人的行李,连同锅碗瓢盆都带去了,被褥衣裳等物塞的马车上满满当当的。 “这儿应该有不少野物。”李如酥和陆离看着侍卫们安置灾民,指着远处茫茫一片还没来得及砍平的野草,道:“我们刚才在这里发现有动物走过的痕迹,还有几个兔子窝,以后百姓在这里可以打野物,总能度过这段时期。” “嗯。” 陆离身子虽然消瘦,但精神很好,放眼望去,忽然微笑道:“我这就禀报父皇,这里以后就是这些百姓的家了。” 说完他就下山,安排人保护李如酥,又让不少人守在山脚下几个路口,没有经过太医的诊断,暂时不让人上来。 若不小心放进来一个瘟疫病人,那其余的人很可能会被感染,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百姓们还算听话,刚开始的地震一事,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接受不了,如今地震过去,瘟疫也如太医所说的那样紧跟着来了,再加上亲眼目睹了好几个人病死,他们如今最迫切的想法就是活着。 他们知道这个荒山是李如酥找到的,也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安置,全亏了她,所以一个个都来跟她道谢。 李如酥面对一群人的谢意,有些消受不了,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年逾六七旬的老人,她笑得腼腆,让众人不必谢后,才想起一件事,眼光逐渐掠过人群,指出了好几个看起来挺利落的壮年男人。 “我教你们打猎,这山上别的没有,吃的还是挺多的,如今山下有人施粥,但是那已经有瘟疫了,你们再不能下去走动,在这山上好好生活,等山下的情况好转,才能回去。” 李如酥说的认真,听的人也满心敬意,立刻有几人重重点头,道:“咱们都听贵人的,没有您我们就都没命了,您说什么,我们只管做就是了。” 他们不知道李如酥的身份,但是见这些侍卫们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又见她跟陆离那个满身贵气的公子在一起,自然以为她是某位官小姐,又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尊称为贵人了。 李如酥笑了笑,用几种土方法,找到几个兔子窝后,先将洞口用力踩踏埋实了,只留其中一个洞口逃生,在那里点燃柴火,往里面熏烟,很快就熏出了一只兔子来,被她早就等在一旁的网兜住了。 众人看着她只有一张网就逮着了兔子,更是钦佩不已,李如酥连网带兔子一起提起来,道:“其实打猎的方法很多,但是咱们刚来,手中可用的工具不多,等明日大家都安顿好了,再做几样顺手的家伙,你们就可以在山上烤野味了。” 按照这个方法实践了好几次后,她已经逮到了好几只野兔,还有不少地鼠,每当逮到一只猎物后,立刻有人过去帮忙拿着,最后簇拥着李如酥回洞口。 第236章 好日子到头了 陆离当天并没有上山,而是被皇上留在了宫里商量疫情的事,他派人来通知李如酥,让她趁天亮早下山。 李如酥也有些累了,她本想早下山休息,等明日再来的,但这里有几个孩子拖着她的胳膊就是不让走,一天的接触,他们看着这个貌美心善的大姐姐,都有点舍不得了。 那些打来的猎物已经有人去做扒皮、清洗内脏处理了,再加上生火烤肉的时间,还有很大的空隙,李如酥拗不过孩子们的热情,又领着他们去了一趟,走的远了些,打了一只野.鸡回来。 这个可以做叫花鸡,她盘算着怎么做那只鸡,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题,让她应接不暇,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下山有些不便,孩子们央求她留宿,她又一次败给了那些天真无邪的面孔。 翌日吃过村民煮的面,年强力壮的都去打猎,她则领着孩子们去掏鸟窝了。 陆离听说她一晚上没下山,早早地就去山上找她,结果看到她正爬上一棵大树掏鸟窝,双手双脚攀在树上像个猴子一样笑,树下还有好几个孩子围着观看,一个个小脸扬起,嘴里大声问着窝里有几只鸟蛋,当场就要晕过去。 “李如景!你……快下来!”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几个看的入神的孩子们这才发现了他,见他是昨天送自己来的那个大哥哥,顿时冲着他咧嘴笑了笑,“原来那个漂亮的姐姐姓李呀?” 听见一声纯澈的孩子声,陆离这才低头去看,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道:“李家姐姐太不像话了,居然领着你们爬树掏鸟窝,回头摔下来怎么办?” “不会的大哥哥,李家姐姐可厉害了。” 有一个皮肤黑黑的小男孩站出来,双手捧着几颗鸟蛋,道:“你看,这是李家姐姐在那颗树上掏的。”说完他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颗大槐树。 陆离顺着看过去,只见那颗数比李如酥正在爬的这颗还要高,气的顿时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候李如酥已经下来了,她面对一脸兴奋一脸期待的孩子们,一摊手,调皮道:“这回咱们倒霉了,那个窝是空的,哈哈哈。” 孩子们自然是一阵哀声,但很快就调整心态,打算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陆离一把将李如酥扯过去,咬牙道:“你要是还想以后能来这,就不要再给我爬树了!”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掩饰对李如酥的威胁,抓着对方手腕的手也愈发用力,好像要用这个动作来印证自己说的话。 李如酥看到他眸子里的担忧和愤怒,这才收敛起刚才乐不可支的笑容,缩了缩脖子,抽回手去拍打了几下衣裳,慢吞吞道:“知道啦。” 陆离叫来几个侍卫,了解了百姓们来了之后的情绪,又派人将几个孩子送回去,才领着李如酥下山。 虽然刚才生气,但刚走了几步,陆离脸上就丝毫不见怒意了,由于身处野.外荒山,放眼望去都是野花野草,连吹过来的风都是香的,所以他心情也好了起来。 一路上走走停停,李如酥还采.花给他坐了个头圈,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本来半个时辰就能到山脚下,他们用了一个时辰还在半山腰。 由于这些百姓牵到了山上,所以空下了的帐篷也足够那些瘟疫病人用了,想着这好几天都没进宫,担心离开的时间久了宫里有事,她当天下午就进了宫。 一进后宫的宫门,就见几个小宫女拿着瓜子在绿荫小道上闲聊,李如酥眉头一皱,这个时辰妃子们正在午睡,偷懒的小宫女们便出来晃悠了。 她并不是不想让下人们休息,只是这个时辰后宫各院大门四开,主事的妃子午睡正是警惕性不高的时候,没准就有太监宫女们监守自盗或者私下喝酒生事的,纵容久了容易出大事。 她猜到是自己好几天没管事,所以下面的人偷奸耍滑了,所以便故意轻咳几声,从旁边路上走了过去,径直往皇后的宫中而去。 “坏了,李女官来了。” “她怎么这会子过来?不是说在城外帮忙安置灾民吗?” “唉,好日子又要到头了。” 她身后,依稀传来小宫女们的抱怨,李如酥没当回事,打算明日开始给拿几个宫里掌事宫女做法,惩罚她们在自己不当差的时候纵容手下人偷懒。 到了皇后宫里,李如酥说起自己这一路上的见闻,皇后则是一脸了然的神情,道:“你说的这个本宫知道,之前你在宫里,宫女太监们还有所忌惮,你不在了,她们自然能偷懒的就偷懒了。” “那掌事宫女脱不了管理不严之责。”李如酥的话虽然生硬,但她神情温润,还随手给皇后的茶盏里添了些热水。 皇后就是喜欢她这种稳妥的劲,脸上风淡云轻,手段却凌厉异常,正是自己需要的帮手人选,拿起茶盏喝了口水,便笑着对半夏道:“看见了吗?多跟李女官学学,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风范呢。” “是。” 半夏轻声应了,微微一躬身,也没看出她的神情是愿不愿意,反正自从李如酥刚进宫那会子,她还给对方下马威,被调理了几次后就老实多了。 翌日进宫,李如酥比平日里进宫的时辰早了些,先去内务府打上卯,便拿着各宫名单回去,将众人都叫到了她的院门口空地上。 “前几天我不在宫里,你们都懒散了些,主子们没说话,不代表她们就默认你们这些行为。”她冷冷环视一周,眼神在几个大宫女身上停顿了一下,直看得众人脊背发凉。 一阵压抑中,她声音右起,道:“或许你们嫌我素来严苛,但大家族尚且有各房媳妇每日汇报家事,何况是宫里呢?” 说到这,几个掌事宫女已经听出了画外音,贵妃宫里的宫女首先往后缩了缩,生怕李如酥发现她们,自从贵妃失事以来,她们可算是体会到落败的凤凰不如鸡的道理了,平日里欺负过的人一个个都骑在她们头上,她们都夹着尾巴做人很久了。 李如酥却并不理会她们,只照着名单,最后将各宫掌事的宫女太监各罚了一个月的俸禄,这才让他们散了。 第237章 收礼收到手软 陆离这几天看李如酥在宫里大刀阔斧,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但精神状态却空前高涨,也觉得这样的她挺好。 但是陆沛却不这样认为,这天陆离正在府上休息,陆沛就闯进去了,像之前那样大咧咧坐在他对面,拿起桌上摆的果子就咬了几口。 “六哥,你该管管李如景了啊,她如今猖狂的都快不知道姓什么了。”陆沛大口将一个苹果咬了,往椅背上一躺,一副惬意的模样。 “她?” 陆离有些意外,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才好笑道:“听说她整治的都是后宫下人们,七弟你什么时候开始操这份心了?” “哼,光是宫女太监还好说,她连后妃都敢得罪。”陆沛坐直了身子,认真跟陆离道:“你说她狠不狠,听说昨儿一个妃子替自己宫女出头,她居然下令将对方宫女关了,说是要禁足三日。” 这件事陆离倒是不知道,但听着也像是她的作风,低头叹了口气,道:“父皇和母后没说什么吗?” “那倒没有。”陆沛声音降下来几度,重新躺在椅背上,“不过她这么下去啊,迟早让自己四面树敌,宫里的娘娘们,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吗?” “娘娘们肯不肯跟她为敌,那是人家的事,但李如景能不能躲过这些坎,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陆离淡淡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疑惑道:“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事?” 最近这个七弟好像敏感了不少,跟小时候大咧咧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陆沛白了一眼,歪头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我说六哥,你那王妃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找媳妇?莫非……” 他神情带着好奇,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了然的窃喜。 “住嘴!” 陆离皱起眉头轻叱,起身看着他,道:“再没轻没重,你就给我出去!”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以为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吗?”陆沛悻悻离开,临走你了嘴里还在嘟囔着。 这边宫里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后妃们不敢得罪李如酥,给皇后请安的频率都高了不少,再加上李如酥对皇后的各方面打扮,皇上来皇后宫中的时候也多了,所以她们一面是来请安的,另一面也是想蹭蹭皇后的福,多看一眼皇上。 地位高了,自然有不少上门讨好的。 这天琵琶正在宫里整理收进来的礼物,看着一大堆东西哭笑不得,对一边的石榴道:“这可真是奇了,自咱们进宫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后妃给女官送礼的。” 石榴附和道:“就是,贵妃毁容后性子软了不少,平日里也很少出门,跟娘娘们来往都淡了,今天却让人送来了一套纯金的头面。” 说起贵妃,在屋里倒着睡觉的李如酥眉头皱了皱,她那个做将军的娘家哥哥见她毁了容,知道妹妹再也不能恢复往日恩宠了,竟很快从宫外认了个干妹子,当做歌姬送给了皇上,皇上最近对她不错,很多人都猜,那个叫柳儿的歌姬或许能被封个贵人什么的。 娘家都要放弃贵妃这颗棋子了,想必她的心里是不甘的吧? 正想的出神,就听见外面人说九皇子来了,她这才起身相迎。 “李如景拜见九殿下。”李如酥盈盈拜下去,脸上表情不卑不亢,心中却微微惊讶了下,对方平时性子憨直醇厚,很少单独找他,今天来他院中,莫非有事? 只见九皇子一身普通绸缎衣裳,身材略有些肥胖,只是因为年轻,所以只觉得他脸上肉嘟嘟的,并看不出中年男子的油腻之感,见李如酥行礼,赶紧让她起了,这才笑着从后面提了个笼子出来。 一个做工精致的铜质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比老鼠体型要大些,但脸上却跟老鼠十分相似,九皇子胳膊一动,那东西就围着笼子跑了起来,四只小爪子腾腾的跑的还挺快。 石榴以为是只老鼠,顾不得现在还行着礼,连忙惊叫出声,“九殿下,您……您拿这东西来干什么?快拿走啊……” 九皇子一愣,意识到石榴这是害怕,便嘿嘿笑了几声,道:“姑娘莫怕,这可不是老鼠,这东西叫仓鼠,不咬人的。” 李如酥这才认真观察起那东西的模样,浑身的毛发油光锃亮,两只眼珠像黑宝石一样溜圆溜圆的,尖尖的嘴巴黑黑的,配合上那张跟他主人一样肥嘟嘟的脸,还有点萌态。 “九皇子喜欢玩这个东西?” 她歪头欣赏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憨憨的模样,这才问道:“您来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吗?” 九皇子如梦初醒,大笑道:“不是我喜欢,我听人家说李女官喜欢小动物,今儿个出宫去街上,看到有卖仓鼠的,就给你买了一只。”说完他就将笼子递了过来。 石榴一个劲的往后退,他只能将胳膊伸到了琵琶的面前,琵琶尴尬的看着李如酥,并不去接那笼子。 “是谁跟您这么说的?” 李如酥一脸苦笑,最近收礼物收的手都软了,还真是第一次收到活物呢,况且还是这样一只……有特点的活物。 九皇子为人老实,定是被人戏耍了,她心底哀叹一声,给了琵琶一个眼神,对方这才敢伸手去接那笼子。 “是卖这仓鼠的人啊,他是异域人士,一听是深宅大院的女子,就劝说我买这个。”九皇子见李如酥收了李如酥,脸上笑容越发灿然,搓了搓手就跟她描绘那个异域商人的话了。 见他这样,李如酥也微笑起来,她露出两排贝齿,道:“他说的没错,这小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九殿下了。” 说让进去喝杯茶,但九皇子明显不太自然,客套了几句话就走了。 到出宫门的时辰,李如酥提起笼子就走,径直去了润泽堂,本想让林月也看看萌萌的小东西,谁知那巫却盯着她的笼子,皱眉道:“你提着这短命的东西干什么?” 第238章 给它渡劫 “短命?” 李如酥吃惊,皱眉道:“那巫你可别吓唬我啊。” 谁知那巫神情却很认真,甚至有些不屑于看那东西,道:“我敢那江户大巫的名义起誓,这东西活不过五年。” 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李如酥刚开始还有些生气,后来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重新提起笼子递到他面前,道:“五年啊,没准真让你说着了,鼠类寿命本就短些,仓鼠被人圈.养起来,少有活动,或许真活不过五年去。” 这时候林月也看过来,正好听了几句二人的对话,脸上就有些可惜,将手指伸进笼子里去挑.逗那小仓鼠,道:“五年时间说快也太快了,有没有办法让它活的长点啊?” 自从她过来后,那巫脸上表情就变了,看林月的眼神也带了很多温暖,见她面露可惜的神色,马上一挺胸膛,道:“当然有办法,我做法替它渡劫,多活上几年还是可以的。” “渡劫?” 李如酥和林月同时出声,二人眼中都带了震惊之色,随后便是一脸不可置信。 在她们的印象中,凡是需要渡劫的人,都是后期有灾难劫数的,被大师算出来后才找人帮自己渡劫,但这个有没有用,谁也没办法印证,不过从来只听给人渡劫,给畜生渡劫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巫,你为了在我月妹妹面前表现,可开始学会吹牛皮了啊?” 李如酥知道那巫对林月的那点子心思,索性拿这事取笑他。 林月一听,脸上腾地一红,嗔怪道:“姐姐好没正经,好好的又拿我取笑干什么?” 她跺了一下脚就小跑着去了。 那巫却并不在乎李如酥将他二人说到一块,痴痴地看了看林月的背影,从李如酥手上取过笼子,提到自己房间,给仓鼠渡劫去了。 半个时辰后,那巫提着笼子出来,里面的仓鼠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但那巫却神情严肃,李如酥不好意思再调侃他,只笑着问道:“如今它能多活几年了?” “若是没有变故,至少多活三年。” 那巫晃了晃手中的棍子,上面的布条簌簌抖动,“我已经给它取了名字,就叫小铃铛吧。” 李如酥才不在乎自己的仓鼠叫什么,听那巫这样说,想着人家怎么说对这东西也算重视了,这才点点头,算是承认了那巫对仓鼠的冠名权。 就从这天起,李如酥走到哪儿,就将这仓鼠带到哪儿,给他喂食的时候跟它说说话,叫几声它的名字,后来小铃铛竟像是通了人性,就算不关在笼子里,它也能紧紧抓着李如酥的衣裳,像那只黄鼠狼对待那巫一样,整天挂在她的身上了。 不过仓鼠的体型小,它能藏在李如酥的袖子里歇息,白天困了就钻进去睡一觉,睡醒了则从里面爬出来探头探脑。 后宫很快就都知道第一女官有了一个新宠物,还整天带在身上,就算皇上有事叫她,也也带着前去。 这天李公公在路上见到她,亲眼看到仓鼠在李如酥的肩膀上蹦来蹦去,勉强从嘴里挤出一个笑,“李女官,您……身上这小玩意,一动弹起来还怪吓人的,您说您带这个玩意在身上干嘛呀?” 他说话尖声尖气的,再加上他向来喜欢做出夸张的动作,好像真是从骨子里害怕老鼠似的,李如酥看不出他几分真几分假,笑道:“公公,您要不要?我让九殿下也给您弄一只来?” “可不要可不要。”李公公连连摆手,皱眉看了看她的肩膀,抬脚就想走开,但刚迈了一步,就回头说道:“您啊还是收敛些吧,那天说起来,皇上都说您身上带这么个东西不像话。” 李如酥扁扁嘴,没说话,只微微福身,目送对方走远。 皇上也讨厌它?李如酥歪头看了看小铃铛,对方好像能听懂刚才的话似的,居然冲着她吱吱叫了几声,眼神有些委屈。 这湿漉漉的小眼神谁受得了呀,李如酥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忙伸出手指在对方的脑袋上轻轻碰了碰,柔声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铃铛一听,小嘴一咧,小眼睛一眯,满足的吱了一声,像是回复她的话,嗖一下钻到她袖子里去了。 它刚才是在笑吗? 李如酥有些愣神,同时心里欢喜,脚步轻盈的往院子里走去,小家伙跟自己出来这么久了,应该饿了,出门的时候叮嘱石榴她们,让准备了花生,回去得给它稳稳神。 逗弄了半天,连石榴都对小铃铛没那么抵触了,李如酥拿着她的手去摸对方的脑袋,对方竟然像是讨好似的去拱石榴的手,弄的石榴心痒痒的,最后一把将对方捧在了手上。 院子里欢声笑语,李如酥很快就将碰到李公公的事情忘了,直到好几天后忽然发现宫里很多妃子都养了宠物,养小仓鼠的也有好几个人,这才感觉奇怪。 她在皇后宫里一问,皇后顿时给她解开了迷惑,笑着道:“还说呢,皇上那天来了,说你整天弄这么个东西怪瘆人的,本宫替你遮掩了过去,还说了不少这小东西的好处,又同意了后宫妃子们养宠物,结果他去哪个宫里都能看到这些毛茸茸的东西,也就不说什么了。” 李如酥边听边佩服皇后的智慧,见势忙夸道:“奴婢知道了,所以皇上不表示讨厌,娘娘们就理解成喜欢了,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去养宠物。” 皇后没说话,眼底一片了然,妃子们对于皇上的喜好,通常都是宁肯错杀也不肯放过的,但凡打听到对方可能喜欢什么东西,就千方百计一定要弄来,说不准哪一天就得到皇上的青眼了呢? 李如酥第一次带着小铃铛见陆离时候,他是抗拒的,一把将李如酥的胳膊推得远远地,皱眉道:“你喜欢它什么呀,尖嘴猴腮的……” 小铃铛听到对方嫌弃自己,居然从李如酥的胳膊上站定,冲着陆离龇牙咧嘴的,充分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第239章 仓鼠不见了 “嘿,你这小东西……” 陆离见它这样,反倒不觉得讨厌了,因为对方居然能跟自己互动,他心里升出不少好奇来。 不到一天的功夫,陆离就对小铃铛爱不释手了。 知道它喜欢吃花生野果,也喜欢到处观看风景,陆离当天就带着李如酥去城外游玩,顺便还在荒山下问了问侍卫,打听了下那上面村民的情况。 侍卫的反响不错,因为村民上山后,朝廷不时会派人送粮食上去,加上他们在山上吃野食喝泉水,居然连几个有慢性.病的也好了不少。 瘟疫村那边也传来情况,说太医们的药物暂时抑制了病情,接下来只需要每天按时吃药,慢慢就会好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陆离跟李如酥玩的就更尽兴,在山脚下采了很多野花,疯玩了半天,直到太阳下山了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走。 此时陆离对小铃铛已经有些难舍难分了,一手拿着它的身子,一手抚摸着对方的头,动作力道极轻极轻的,生怕自己动作大了弄疼了它。 “要不要今天晚上住在我府上?” 李如酥见他这样,哭笑不得地发出了留宿邀请,陆离一听,干脆道:“成!” 二人回去后吩咐人准备晚膳,正好陆沛来玩,所以三个人一起用膳,后来对方告辞离开,他们才洗漱睡了。 不知是今天玩得太疯的缘故,还是白天的觉睡多了,李如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直到快三更也没有睡衣,她不免有些烦躁,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愣是在床上熬着时间。 “不好了,小铃铛不见了!” 石榴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她蹭一下爬起来,几步就跑到院里,晚上小铃铛的笼子就在廊檐下放着,此时天气还不算太热,晚上在廊檐下很舒服。 笼子空了,让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陆离也迷迷瞪瞪的出来,听见仓鼠不见,他连连顿脚,懊恼道:“唉!都怪我,临睡前我去看它,打开了笼子竟忘了关上了。” 他一脸的自责,偷眼去看李如酥的眼睛,李如酥却没怪他,只道:“小铃铛认识路,就算自己从笼子里跑出来,也会自己回来的,但是刚才我都叫了它好几声了,它也没回来,许是跑出去了。” 李如酥这个宅子并不偏僻,出门不远就有好几条大道,当晚全府出动,在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它,直到天边透出一丝光亮,众人才疲惫的回去歇息。 众人累的都不想说话了,李如酥喊得嗓子也哑了,想到铃铛曾跟着自己去过润泽堂,她让人去那边传信,说让那巫留意着些,这才出发去宫里点卯。 那巫听说铃铛丢了,并不太着急,只闷头在屋里坐着,不时对着那只黄鼠狼说几句话,嘟囔嘟囔的也没人听懂,林月探头进来看过他几次,见他没动静,也便去忙了。 半个时辰后,那巫出门,走了不远就碰到陆沛,对方脸色苍白,走路有些踉跄,正歪歪扭扭的往一家药店里跑,不时还使劲甩一下袖子,像是手指被东西咬了似的。 “七殿下!” 那巫拿着棍子,横空出现在陆沛面前,眼神明暗未定。 对方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才忙着将胳膊往他的怀里伸,“那巫,你快……你的黄鼠狼在不在,它吃不吃老鼠啊,快让那个家伙从我胳膊上下来……哎呦疼死我啦……” “今天没带它出来。”那巫将身子往后躲了躲,见对方袖子底下某个地方正一拱一拱的,这才不紧不慢伸手过去,使劲抓住对方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声音带了一丝蛊惑,“铃铛快出来,铃铛……” 他的声音仿佛某种咒语,很快就听见吱吱两声,失踪了一晚上的小铃铛探头出来,蹬着陆沛的身子一跳,就跳到了那巫身上,偏偏还回头对陆沛龇了龇牙,眼神带了丝警告。 陆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面对那巫审视的目光,他讪讪道:“本王……本王就是见这东西好玩,想着拿来玩玩罢了,谁知道它还认主啊,你看把我给咬得……” 说着,他撸起袖子给那巫看,手腕上方又几个老鼠牙印,都渗出血来了,周围还有些划痕,一看就是铃铛那小爪子挠的。 “这是李如景的宠物,你带走也要说一声吧?”那巫脸色也不好看,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子,而对他格外尊重。 陆沛一愣,白了一眼,道:“本王跟六皇兄是什么关系,她李如景跟我们关系铁着呢,你懂什么呀……起来!别妨碍本王去抓药,嘶……” 被老鼠咬伤后是要吃药的,且那个伤口也要处理一下再进行包扎,陆沛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怎么都没办法将铃铛弄下来的时候,选择了带伤带鼠来到药铺。 “殿下。” 那巫并没有闪开,他盯着陆沛的眼睛,幽幽道:“你整天在六殿下面前装单纯,累不累?” 这句话一出,陆沛转过身来,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见了,神情变得寒冷淡漠无比,眼神闪过一丝凌厉,像锋利的刀口似的。 “你想……啊!” 那巫见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反应过来对方要杀人灭口,惊呼一声,同时将腰身迅速弯下,从他的衣襟里掉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之后他便被陆沛擒住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陆沛咬牙切齿,也不去药铺了,转身就往另一条道去了。 他受伤后没有叫太医,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仓鼠在自己这里,所以才宁肯拖着伤也要出街去药铺,没想到还是出了麻烦,陆沛气的脸都红了。 此时林月正在铺子里忙活,见小铃铛自己跑进来了,嘴里还吊着个东西,她一时好奇蹲下去看,这才认出那东西是那巫手上一个扳指,马上就意识道不好,立刻就往宫中赶去。 她自从被皇后看中后,宫里的侍卫们也认识她了,听说她有急事找李女官,也没让她费神,亲自将对方找了出来。 “快,姐姐,那巫可能出事了。” 林月一把拉起李如酥的胳膊,二人共骑一匹马,在路上她将事情的起末说了出来。 李如酥回到润泽堂,铃铛已经被翠果安顿好了,见她进去,将那巫的扳指拿了出来。 铃铛见主人来了,顿时变得不安起来,它几下就跳到李如酥的肩上,小嘴巴一个劲的朝着门外吱吱叫。 “走!” 李如酥知道铃铛要告诉她们什么事,心里也来不及惊讶对方的灵通,迅速带上人出了门。 第240章 他势必要伤心一场的 小铃铛直接将他们带去了郊外,在一条不太起眼的路边停住。 “这儿什么都没有啊!” 林月此刻有点慌了,她环视一周,见到处都是树木和野草,小路很窄,可见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往,但是小铃铛却再不肯往前走了,只低头在四周嗅着,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李如酥心里也有点着急的,但她知道此刻着急也没用,只会让自己失去离职,既然小铃铛能将她们从润泽堂带到这来,就肯定知道什么。 正在这时,小铃铛转到旁边的野地上,两只前爪一个劲的在地上刨着,动作快速麻利,尘土从它肚子底下刷刷的被爪子甩到后面去,很快就刨出了一个小坑。 “它……天啊!” 林月瞪起眼睛盯着土坑,只见从里面逐渐露出一只手来,若不是她胆子够大,此刻早没吓跑了。 李如酥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事,一拖林月的胳膊,道:“土里埋得是那巫,快帮忙!” 很快将那巫的身体整个刨了出来,李如酥检查了下,对方还有呼吸,便清理了他的口鼻,给他喂了点水,就将他拖到树旁让他倚着。 一炷香后,那巫幽幽地吐了口气,好像这口气闷在胸腔中已经很久了,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二人,这才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苦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我那巫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们了呢……” “出了什么事?是谁要害你?” 李如酥目光灼灼,林月则一边替那巫清理身上的污垢,一边悄悄抹泪,眼中满是心疼。 差一点就阴阳两隔了啊。 “是陆沛!” 那巫脸上腾腾起了怒火,咬牙道:“他为人虚伪,什么纯良简单,都是他在你们面前装出来的,他是条毒蛇,只怕到了关键时刻,就要咬六殿下一口!” 这话说完,林月和李如酥纷纷震惊。 七皇子陆沛?怎么可能呢? 但是那巫不会平白无故无限他,那巫接下来仔细说了之前发生的事,以及当天他戳穿陆沛之后,对方的表现,直说的神情激动,咳嗽了几声居然咳出血来了。 “那巫你先别说了,怎么会这样?” 林月着急的用袖子替他擦拭着嘴角,那巫使劲咳了几声才停住,感激的看了看林月,抬手阻止她替自己清理血污,“没事,我后背被他打了,回去养几天就好。” 他最后一刻,为了让小铃铛逃出去报信,所以才弯腰下去,虽然挡住了铃铛逃跑的身影,却也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陆沛,对方当然下了狠手。 李如酥和林月将他扶回去,又请了大夫给他治病,这才坐下定了定神,这半天她累的都快虚脱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那巫还在担心陆沛对陆离有什么阴谋,但李如酥却不太担心这个,若说之前陆沛还是藏在暗处的箭,那他此刻已经成了明晃晃的枪头了,目前她比较担心的是那巫的伤势。 幸好,大夫检查后说并无大碍,只需要喝药调养几天,注意一下饮食就行了。 送走了大夫,几个人坐在屋里议事,陆沛他还是这个润泽堂的东家之一呀,之前几人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忽然证实他一直是包藏祸心的,谁也没办法接受。 最没法接受的,应该是陆离了,李如酥心中有些感慨,幸亏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事总有一天要让他知道的,林月显然也想到了陆离,小声说了句:“不知道六殿下知道了该怎么想?真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告诉他。” “他总要伤心一场的。” 李如酥感觉气氛有些过于压抑了,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眼中精气神回来了一些,朗声道:“你们先别告诉他,或许让他自己知道,还好接受一点。” 她要慢慢让陆沛的野心暴露,让陆离一步步发现端倪,这样不会过于伤心了,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李如酥就是不忍心看到陆离伤心欲绝地样子。 他们要快速跟陆沛划清界限,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迟早被他害了,但润泽堂没法分割,李如酥便想多开几家店铺,慢慢分解这里的利润。 润泽堂的收益太大了,尤其是自从分馆开业以来,这个名号给朝廷交的赋税,都足以让整个后宫运转起来,可见盈利多么可观,用了陆沛的封地,就跟他平分了利润,那是因为拿他当自己人,所以没有细算一笔账,如今看来,首先要制约的就是银子。 李如酥回去后,对外称小铃铛是自己跑回来的,也并没有表现出对陆沛有敌意的样子来,关于那巫忽然消失一事,倒是大张旗鼓的找了好几天,但都没找到,动静也便小了下来。 刚开始陆沛好几天不怎么出门,后来才出来找陆离喝了顿酒,期间陆离神色如常,还怪他前几天没登门,害的自己想喝酒都找不着人。 李如酥这几天来找陆离,大多数都是借钱,说自己开销太大,宫里的各种关系都要打点,所以想在街上多开几家铺子,陆离从小就不是一个对银钱有执念的人,听见她哭穷,大手一挥就借出去上万两。 就连月底润泽堂的帐,李如酥都没有拢,她自己收起来了,到了该几个东家分账的日子,陆沛来了,林月说账本被李如酥拿去六王府了,他有赶去了王府。 “什么?都给李如景了?” 陆沛眼睛瞪的老大,看着皇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皱眉问道:“六哥,那可是润泽堂一个月的收益啊,得十好几万两呢,你就没问问她拿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再说她凭什么把我那份也拿去啊?” 他一连.发出了好几句质问,每一句都铿锵有力,满脸的愤怒表达了对李如酥这么做的不满,因为对方最近几天都没露头,所以他也只能在皇兄面前捶胸顿足的。 “好像说……要在宫里打点关系什么的。” 陆离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挑眉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不就是先挪用几天吗,下个月她没准就补上了。” 第241章 财大气粗的李女官 “她都穷的到处搜刮银子了,下个月就能补上?” 陆沛可不相信这话,他之前每个月能分好几万,如今一分没有了,岂能不生气,他看着账本上一串串的数字,越发眼红,恨不能拿起来撕碎了。 他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只是借用了一点田地,却得到如此大的实惠,其实那些田地,他要是租给一般人,每年也就几千两银子的进项。 “六弟,你今天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呢?来坐下消消气。”陆离见他生气,虽然有些惊讶,但脸上却是笑着的,回头就吩咐人给沏了上好的野菊.花茶来。 “我不喝!” 陆沛气的胸闷气短的,坐也坐不住了,将那碗菊.花茶推了推,晃的桌上都撒了不少茶水,起身就走,临走扔下一句话,“我去找李如景问个明白。” 这时陆离才疑惑地抬头,清明的眸子里拢上一层迷茫,七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最近也没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啊。 很快,陆沛就在街上看到了李如酥,她正站在一间空着的大房子面前跟人说话,他就像看到了仇人一般冲上去,几步就来到了李如酥面前。 “这位贵人出的价公道,既然咱们说妥了,那过几天就去官府,签订地契合同。” 一个浑身绸缎衣裳的男子满脸笑容,从李如酥手中拿过一张银票,又将一张收条递了过去,“这是五千两银子的收条,您先收好,等地契合同签好了,您再补剩下的银子就行了。” 李如酥手中已经拿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收条了,她这几天主要是在街上到处卖铺面,还买了一块地,打算重新翻盖豪华的商铺,她也满脸笑容的点头,抬手跟那人道别。 “李如景!”陆沛脸色阴沉的走到她面前,刚才二人只顾着交易了,谁也没发现他在场,他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条.子,阴阳怪气道:“李女官怎么忽然财大气粗起来了?你前几天不是还到处哭穷吗?” 李如酥听到他的声音,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缓缓回头,眼神淡然,故作惊讶道:“七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来找你!” 陆沛一把将她拖进门中,看起来里面什么家具都没了,似乎就等着办理交接了,墙角有几个木头凳子,他也不坐,只气势汹汹看着她,道:“我就问你,你凭什么将这个月润泽堂的银子都拿了?那润泽堂不是你一个人的!”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李如酥好像才明白过来,道:“忘了跟你说了,最近我打算买下这一条街的店铺,还买了一块地,重新翻盖房子用的,开销是大了些,润泽堂的银子,我就先挪了用用,等这些铺子都盈利了,我再还给你,再说你光棍一条的,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你……” 陆沛被气的张口结舌的,他此时不光生气李如酥自作主张,还气她将这件事说的如此风淡云轻,那好几万两银子啊,本来应该是自己的。 “哎对了殿下。” 陆沛这边脑袋发胀,李如酥却耳清目明,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事,盯着对方的眼睛就问道:“最近你见到那巫了没有?好几天没见他回来了,让人出去找了也没找到。” 她眼中有些焦急的神色,但是眼底却一派清明,陆沛听到这话果然躲避了眼神,没想到本来在讨论银子的事,李如酥为何忽然就转移话题问这个了,一丝慌乱从他眼底闪过,眸光闪烁道:“他……本王不曾见过,不曾……” 虽然话说的结结巴巴,但是他的头摇的厉害,像是拼命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果然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李如酥笑了笑,冷笑道:“这样啊,那您最近留意一下,也派人找找,那巫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遇上坏人可怎么办……” “我去找。” 陆沛声音降低了好几分,说了这几个字,回头就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如酥眼神才彻底冷了下来,喃喃道:“陆离,这个人根本没拿你当亲人,但愿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会太伤心。” 好几天,陆沛再没去润泽堂,甚至到了下个月底,该分账的时候他也没去,陆离还有些惊讶,但李如酥短时间内开了很多铺子,让他帮忙分担些事务,他也就顾不得想太多了。 皇宫门口的一整街,大多数铺面都让李如酥买下来了,新盖的好几个楼房也可以住人了,她跟林月携手,很快将生意扩大了数倍,除了之前就有的酒楼茶楼和润泽堂之外,她们还将布匹绸缎生意也开展出来了,还成为了专门供应皇宫所需的皇商。 本来她在宫里就跟内务府的总管王贵全很熟悉,对方又碍于她的身份,平时对她百般讨好,所以这个皇商的名头她拿来的十分容易。 这些新开的买卖,当然跟陆沛丝毫不沾边,陆离也曾提议过是否给陆沛一点利润,但李如酥以生意刚起步,关键还在打造名头上下功夫,也便没有再提这事了。 谁的账都可以先欠着,但皇上皇后这二位,李如酥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在成为皇商的当天,她就进宫面见帝后,清清楚楚的表示,自己所有的生意,都愿意跟帝后二人共享,皇上三分利,皇后二分利。 这些银子可是不记录在册的,他们完全可以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这样一来,皇上皇后满脸笑意,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按照规制,在宫中有职务的人不可以在外经商,李如酥这个女官当然也不可以,之前的润泽堂,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别人也没有提这个事,但如今她都成了皇商了,生意都开到皇宫门口来了,所以就有人不满了。 一个刚刚得宠的答应首先表达了不满,趁皇上翻了她的牌子,晚上躺在床上就抱怨开了,说李女官罔顾国家律法,居然在城外做买卖,甚至连王贵全也一起告了,说他吃了李女官给的好处,皇上听完直接不高兴了,脱了一半的衣裳瞬间穿好,起身就走。 翌日,宫里传出消息,该答应被禁足了。 第242章 那巫回来了 这个消息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一经传出,满宫都知道了。 之前还看李如酥不太顺眼的几个妃子瞬间老实了,虽然不太明白皇上为何这样包庇她,但再也不敢当面挑事了。 手里有了银子,李如酥赏起下人来,手笔也更大方了,不管是宫女到期出宫嫁人,还是太监家中.出事,但凡遇到用银子的事,她都随意往怀里一掏,出手最少就是好几十两。 这可足够大宫女半年的俸禄了,从系后她在宫里简直被当成了财神爷,到哪儿都有一大帮人捧着,生怕惹她不高兴,当然也有人真遇到了难处,求到她跟前来,通常这些事被她摆平后,那些人便成了她最忠心的属下。 都说爱屋及乌,众人知道她跟陆离关系好,就连这位平时不怎么高调的六皇子,也被众人高看了几眼,皇上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宠溺。 一直没有出现的那巫,忽然就出现在了街道上,他骑着个小毛驴,悠闲地在街上晃悠,谁也没发现她是从哪儿来的。 之前李如酥假装让众人找他,在城中不少地方都贴上了画像,再加上那巫的外形很特殊,所以一出现就被百姓认出来了,为了得到几百两银子的赏银,好几个百姓架着他来到了润泽堂。 那巫回家后好像失去了记忆般,站在润泽堂门口半天,还是林月出来接他,他才好像想起了一点,但对林月来拉他胳膊的动作表示抗拒,皱眉道:“林姑娘,那巫刚来此地,跟你还没这么熟呢,请自重。”说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月心中暗笑,面上却惊讶,喃喃道:“这可是齐了,怎么失踪好几天,你连记忆都不见了吗?你哪里是刚来的,你都在这住了半年了。” 任凭她怎么说,那巫就是不信,忽然摸了摸肚子,说自己饿了,这才迈步进去,林月忙给了百姓们赏银,跟着追进屋里去。 陆沛听到消息,在府中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去,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随从,道:“你看清楚了?真是那巫?” “没错,主子。” 随从微笑,道:“江户的大巫嘛,谁人不认识?他手里的棍子没了,但模样却没变,那一大把胡子也还在脸上,不过他人好像脑子不大灵光了,居然看着那润泽堂的林姑娘,说他们是刚认识的。” 陆沛听到那吾回来,脸上本来已经苍白一片了,但听到对方脑子出了问题,眼前一亮,追问道:“此话当真?他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随从点头,将从外面听到的话都说了。 晚上,陆沛去了润泽堂。 进门前他整理了下表情,但还是在看到那吾时吓了一跳,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 那吾过来接了他一下,道:“您也是来买润肤露的?” 陆沛一愣,盯着那吾的眼睛看了会儿。 随从说他脑子里忘了很多事,难道他连自己是这儿的东家都忘了? 林月此时过来,冲着陆沛挤了挤眼睛,手指往自己的脑袋上指了指。 陆沛现出了然的神色,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他坦然的看向那吾,伸手拉着他的胳膊,语气里甚至有些讥讽,道:“没事,人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在屋里跟众人说了会话,他又问了问账目的事,但林月不太管这个,负责记账的小丫头又不管银子,说到底还是得找李如酥,陆沛气的拿了点护肤的瓶瓶罐罐,抬脚就走了。 宫里钦天监正监年纪实在太大了,有天走路摔伤了腿,要告老还乡,正监的职位便空了下来。 李如酥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找皇上进言,说那吾最适合顶上此缺,但此事还需过朝堂再议,皇上也没直接表态。 钦天监里若是有自己人,往后很多事也就方便多了。 李如酥当晚就去找了陆离,让他也跟皇上提一下,其实她知道,很多大臣和嫔妃也在关注此事,他们推举的是副监。 副监那个人她见过,是一个有些滑头的人,且一向是拿钱做事,这种人不忠于任何人,只忠于银子,不能用他的。 那吾占卜一向灵验,自从李如酥和陆离都推举他起,也有不少人表示同意。 早朝上,就有人提起此事了,说钦天监正监一职关系重大,不能有空缺,建议皇上立刻选拔合适的人。 皇上一向是最不喜欢当众表态的,他喜欢看自己的臣子推举谁,往往越沉得住气,越能看出朝中哪帮人是一派的。 这一次,他依然不表态。 很快有大臣沉不住气了,其中一个御史出列,说正监告老,副监顶上,再从下面挑选合适的人做副监。 那个副监的人品,还是很多人清楚的,当下就有人表示反对,举出曾有人告副监贪污银两骗取钱财,但是往事久远,也没有证据去制证他了。 陆离罗列了好多那吾的本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能印证,但陆鸣说那吾是江户人士,不能委以大任,这句话一出,不少人开始附和,场面一时焦灼起来。 由于争论不休,最后没法再讨论下去了,皇上也只说不急,此事过几天再议,便让人退朝。 大臣们鱼贯而出,陆鸣神情有些阴鸷,冷冷的看着正往外走的陆离,几步走过去,跟他并肩走着,低声道:“老六,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不等陆离说话,他冷哼一声就走了。 他为人一向高傲,自从贵妃出事,他性情越发暴戾起来了,陆离也没当回事,出了宫便回府了。 当晚,府中人正在沉睡时,后院几条狗突然叫了起来。 夜深人静时外面偶尔有路人走动,狗也会叫几声,但从来没像这次一样急促。 陆离披衣走出,院中家丁也举着火把出来了。 “主子,这儿有脚印,是新的。”有人很快发现墙角处有人来过的痕迹。 陆离带上几个会武功的家丁,出门就追了去。 刚追出几步就遇上那吾,对方显然是刚赶来,只匆匆跟陆离交换了几个眼神,指了指东面的那条道。 第243章 不愿面对 “追!” 陆离长手一指,动作凌厉,刚才跟那巫对视的眼神,已经明白了,对方是算出自己有难,所以才来帮忙的。 几人迅速往那个方向赶去,果然见到一个黑影。 月色昏暗,那人一身黑衣,面上带着三角巾,只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陆离当先冲过去,拔剑就跟对方打了起来。 这一交手,他心中猛然颤了下,对方的武功套路他十分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这一愣之下倒是给了对方一个时机,被他的长剑刺破了胳膊。 痛楚传来,陆离回过神来,此刻家丁们也围了上去,一对一的打,那人跟陆离不相上下,但人多后他逐渐落了下势,好几次都差点中剑。 眼看围拢的形势越来越紧凑,那人的面巾也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的,露出一抹下巴的弧度来,正好落入陆离的眼中,他眼底便拢上了一层诧异。 那人一个招式用慢了,不防被一剑刺伤了手腕,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竟冲着自己手腕的皮肉被划得更厉害的方向过去,生生从一个家丁的正面撞过去,一路狂奔出去。 家丁正要追,陆离忽然抬手,“都别追了!” 众人的脚步生生被止住,回头看他,这才见他的眼神冷冽,眼底带了一丝茫然,面容有些扭曲。 陆离低垂眼眸,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让众人回去。 那巫见他眼中那受伤的神情,明白了他不让追去的原因,他到底还是看清了陆沛的真面目,不追过去,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翌日早朝,陆离刚走到殿前,就见陆沛已经到了,他正在跟一个大臣说话,见自己过来了,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随后对他微微笑了下,笑容仿佛往日那般和煦。 他心里痛了下,手指往手臂处抚了抚,回以对方一个微笑,二人的笑都很淡,看不出有丝毫奇怪。 这天他们谁都没找对方说话,别人也没看出任何异常,只下朝的时候陆离匆匆离去,好像身后有人在撵着他似的。 李如酥今天让一个御前侍卫盯着这边的动静,对方给她汇报了那兄弟二人的情况后,还有点迷惑,问道:“李女官,你好端端的,让我看着二位殿下干什么?还有,他们今天好像是有点怪啊。” 李如酥敛起眼中的复杂神色,嘴角一勾,温言道:“唉,他们昨儿个闹了点小脾气,我也是怕兄弟二人心里有气,在殿前动手就不好了,如今照你看来,他们也就是耍几天性子,还不至于动手啊。” 她说的好像真的一样,侍卫也就信了,笑道:“怪不得六殿下今天走的那么快呢……” 平时他都要等一等那个兄弟的。 陆沛回到府上,脸色阴沉的厉害,今天见了陆离,他的心里就一直上不去下不来的,昨晚上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 让人上了茶,在房间仔细想了想昨晚的经过,他眼前浮现出那巫的影子,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王府? 还有自己跟陆离交手的时候,那个那巫就一直袖手在旁边看着,那眼神洞若观火的,莫非他说自己失去记忆是假的? 他早就看穿自己的心思了? 陆沛眼神越来越冷,终于将盖碗重重的盖上,若是那巫知道了真相,那李如景也便知道了,这两个人都不能留了。 翌日他带人出了门,乘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就守候在润泽堂的门口,打算等那巫和李如景一起出现时,就纵马冲过去,不信撞不死他们。 车夫是他的心腹,几年来替他做了不少事,他能此事跟对方说了, 二人又将事后怎么逃脱想好了,感觉万无一失,只等目标出现了。 等了一会儿,才见二人并排出现在街头,看样子正往润泽堂走来,陆沛小声叮嘱车夫注意,暗中将手中的匕首握紧了,就算一会儿马车撞不死他们,他掷出去两把匕首,也能要他们的命。 近了,更近了…… “上!”车夫一鞭子扬在马身上。 马儿忽然受惊般冲出去,直奔二人就去了。 李如酥见 前面马车失控,忙拉着那巫往旁边躲,但街道两边摆了不少摊位,且路上的行人见马车时控也拼命往旁边躲避,二人一时间挤不过去了,忙折身往回跑。 狂奔中,他们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李如酥瞬间认出对方是九皇子,对方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他们还是一脸茫然,正想开口询问,被李如酥一把扯过去,力道大的他不得不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马车没撞到他们身上,陆沛气坏了,在车中一直看着前面的距离,只等距离合适便掷出匕首,忽然见九皇子出现,他的手臂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他对九第还是有些情谊的,对方自小就比常人笨一些,又天性纯良,跟他很玩得来,他不忍心下手,再说皇子当街受伤,这件事就大了,若追查起来,自己等于往身上招惹麻烦。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恨恨的一拳砸在车里,咬牙道:“李如景,算你走运!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主子,怎么办?” 车夫在外面问话,他也认出九皇子了。 陆沛想了想,道:“他们定是逃到府上去了,给我在门口盯着,那巫和李如景,出来一个就杀一个!” “是。” 李府门口很快安排上了人看守,当然都是躲在暗处的,此时除了李如酥和那巫,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处境危险,所以也没有办法让人出去报信。 “咱们今天就哪儿都不去了。” 那巫在门口看了看动静,告诉李如酥外边的情况,她很快镇定下来,反正他陆沛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闯到府里来,大不了今天先不出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出门,就只能等着陆离看出不对劲,来府上找她了。 “李女官,你怎么回事啊?本王正要去找你呢,你拉着本王跑什么?还有你干嘛把大门都关起来?” 九皇子身子有些胖,被拽着跑了半天,都快上不来气了,这会子才将气喘匀了。 第244章 他可真好糊弄 “这个……” 李如酥愣住,面对这个半路出现的小皇子,她只顾着拖着他跑,都忘了跟他解释了。 她张了张嘴,眼中有些犹豫,总不能说他七哥在身后追杀他们,是他突然出现,自己担心他被马儿撞上,才拖着他一起跑的吧? “街上有马车受惊了,不跑能行吗?” 那巫此刻出声,冷冷的瞥了李如酥一眼,就这么个半大孩子还不好骗吗? “那咱们为什么不出门?”九皇子起而不舍的追问。 李如酥横了那巫一眼,此刻她思路清晰了,拉过九皇子的手,温柔的捏了捏对方胖乎乎的脸,用大姐姐的口吻道:“是润泽堂的好几种润股膏没货了,我得回府研制,但你也知道那方子是多珍贵,不能被人偷.看了去,所以在东西制好之前,不许开门,也不许人出去。” 九皇子歪头听着,感觉之前是听说过很多类似的故事,包括那些家中有祖传配方的人,都是这么神秘的,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安心研制吧,本王反正也不用上朝,就在你府上玩玩。” 李如酥心头的石头落了地,看着这个胖乎乎的九皇子,暗道他还真是好糊弄啊。 由于陆离胳膊上的伤感染了,所以半夜就发起高热来,所以这几天也没有再出门,李如酥等人在府上被关了两天,也没人出去。 陆沛的人着急了,将情况都汇报给他,他气的咬牙。 “本王就不信了,那李如景是宫中的第一女官,她敢好几天不进宫?”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都没底了,其实自从李如酥当女官以来,宫中秩序井然,就算她真好几天不进宫,各宫中掌事宫女也能安排妥当,大事便等她进宫时一起汇报,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堵在李府门口多久。 担心时间太长,自己也会暴露,陆沛很快将李府门口的眼线撤了回来。 谁知他刚把人撤走,李如酥便主动找上门来了。 下人通报李女官来访,他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到是在自己府上,他尽量装出一副气势来,让人请李如酥进门。 李如酥刚进来,他就先声夺人,冷哼道:“你胆子还真大,这个时候还敢登本王的门。” “当然,殿下莫非忘了,最后一次润泽堂分账,你拿到了三万两银子,不是当场就说你府上,我们可以当成自己家吗?怎么现在进自己家门,还需要胆量了?” 陆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虽说最近他都没有再从润泽堂拿到一文银子,但是最后一次他足足分了三万两,那可是他好几十年的俸禄啊,当时他满心感激,确实说过这种话。 见他不言语,李如酥也不再讥讽,只随手从怀中掏出几个册子,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陆沛瞥了一眼,手指一动没动。 “这是你试图谋害六殿下的证据,你就没发现,最近你府上的人少了几个吗?”李如酥冷笑看他,眼神带着一丝凌厉,如炬的光芒好像要看透他的一切。 陆沛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才将那册子拿起来看了看,刚看几眼,脸上便灰白一片了。 那是府上几个小厮,他设计谋害陆离的时候,那几个人都是参与过的,最近他只顾着要将那巫跟李如酥杀了,没有注意府上最近少了人,原来他们几个已经落到别人手里了。 他嘴唇动了动,抬头见李如酥目光慑人,赶紧低头下去,脑中闪过很多种想法,他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个人的口供被父皇知道,那自己就完了。 “怎么?” 李如酥见他这样,便淡定的坐下来,挑眉看他,语气里有些愤恨,道:“真是想不到,我们平日里对方维护拉扯的,竟是你这样一条白眼狼!” 回想这几年来,李如酥和陆离确实没少替陆沛处理难事,从他母妃死后被人欺负,到后来不断惹事,甚至弄坏了御花园的石狮子,他们都想办法替他遮掩过去了,做这些并不求他报答,但说什么都想不到,他竟会反咬自己亲人朋友一口,简直是没有任性了。 同时,李如酥好奇,是什么仇恨,能让这样一个原本人畜无害的人动了杀人的念头。 是私仇?是被人胁迫?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能当太子,觉得陆离挡了他的路? 李如酥感觉哪种可能都不对劲,陆沛明显是真心恨着陆离的,并没有被人胁迫的意思,而且他在皇子中,表现并不突出,就算没有了陆离,他也不是当太子的第一人选。 上头还有大皇子陆唸,和三皇子陆鸣呢,还有那个二皇子陆嗔,虽说一直标榜自己一心向往闲云野鹤,但是他那个母妃野心可是大得很,若他也有意竞争太子,陆沛就更没有希望了。 李如酥想着几个皇子间的关系,没有发现陆沛的眼底变幻莫测。 “你有了这些东西,不去交给父皇,而是拿到我府里来,肯定是一早就想好了对策了吧?说罢,有什么条件?” 刚开始,陆沛确实害怕,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紧紧地抓着册子,盯着李如酥的眼睛问。 “这份东西,若是交到皇上面前,你就是谋害亲兄,什么罪名不用我多说了吧?”李如酥并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将此事的要害提醒了下。 陆沛沉默,持续用疑惑的眼神看她,等着她说出来的目的。 “拿笔墨来,这份东西可以交给你,但是你要写一份东西,不光你的封地,可以继续让润泽堂用,但每月的分账,不再有你的份,还有……以后不准再找陆离的麻烦。” 李如酥一气说完好几个条件,见对方脸色沉郁的可怕,才含笑道:“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反正那个口供,我府上还有,回头交给皇上就是了。” “别……” 见她要走,陆沛赶紧开口,紧紧握着拳头,最终才点了点头,让人拿来笔墨,将李如酥的意思统统写了出来,最后盖上私章交到她手上。 第245章 被利用了 李如酥拿着那张纸,谨慎收到袖中,似笑非笑道:“殿下往后好自为之,告辞。”说完她长身出去,门外阳光明媚,披洒在她的肩上,好像周身罩了一层金光。 身后的屋内,是陆沛颓败的脸,他完全没有了对方刚进门时候的气势,反而腰背佝偻,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岁似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李如酥走后,九皇子才发现自己被她利用了,在府上玩了好几天,下人们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吃的,就是不让他出门。 好几次他想出去,想着李如酥在研究润泽堂那些珍贵的方子,所以硬是忍住了出去玩的欲.望,但也没怎么见李如酥研究,反倒是昨儿出门了一整天,晚上才回来了。 他心里好奇,在对方的屋后面听,隐约听见里面在审问什么案子,这才明白了自己被对方利用了,气的他将桌上的点心盒子都扔了。 四处找李如酥要说法,但李如酥始终躲着他,好几次看到他都拐到另一条道上去了,再加上府上下人统一打掩护,他看得见人,但就是近不了身。 刚才明明看见她进了房间了,他快步跑进去,但房间里空无一人,就像人凭空消失了一样,气的当天就出了李府大门,想着翌日在宫里堵她。 刘全来报,说九皇子走了,李如酥才从房间的暗室里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道:“幸亏早就打造了那件暗室,不然这回真得被那个人唠叨死。” 不就是骗了他一回吗?至于满府的找他,口口声声让还他一个公道吗? 李如酥早些时候,听陆离介绍过这个九弟的性格,知道他性情纯真,但较真起来很多人都怕的,不是说他凶,而是他能一直给你讲道理,比九十岁的老太傅还能磨人。 果然,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第二天她刚进宫,就遇上了九皇子,对放应该是早早就在宫里等着了,她走到近前的时候,对方忽然从一棵树后面闪身出来的,想躲也来不及了。 “李女官!”九皇子一见她,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眼中有些怒火,仔细看还有些委屈的意思,他迈步又往前走了几步,大声道:“你为什么骗本王,将本王困在你府上,好几天都不能出门?” 由于太生气了,他说话的时候力度很大,腮上的肉都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眉心的川字更是沟壑深深。 “你不是躲着本王吗?哼,别以为那天本王没看见,你分明就是心理有鬼,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别想走了。” 他一股气说了好多话,说着说着就想起那几天不能出门的日子,气的他脸色发红,额头上都出了虚汗了。 李如酥心中叹气,早知道当初就该将这个大神推到一边去,干嘛非拉到自己府上去呢? “不是……奴婢错了。” 刚开始她还试图解释,但一想到自己无论怎么解释,对方都能反驳上半天,再跟自己讲上半天道理,那她还活不活了? 索性,认错拉倒。 九皇子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认错,还以为她怎么也要辩解几句的,轻飘飘一句错了,他觉得自己浑身的劲发出来,竟是比刚才还难受了。 各种委屈难受,加上有火没处发的情绪,九皇子嘴巴一扁,抬起胖乎乎的手背,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带了哭腔道:“本王那天是去照顾你生意去的,半路被你截下来关在府上不让出门,你认错都认的这么敷衍,你……” 越说越委屈,听得李如酥头都要大了,只好趁着他说完一句话正在倒气的空子,低头凑过去,道:“要不,奴婢包了您这个月的所有润肤膏、包括胭脂水粉、头油首饰……” 见他还在擦眼泪,李如酥一闭眼,痛快道:“奴婢再让林姑娘进宫,给你和你母妃一人做次脸,这样总行了吧,我的殿下啊,以后奴婢再不敢骗您了。” 若说一开始,李如酥是敷衍的道歉,想快点离开,后来她可是完全发自真心的了,眼前这个大神真不好打发啊。 九皇子总算停止了抽泣,胖乎乎的脸上泪水还没干,囔声囔气道:“那行,本王这就去跟母妃说。” 说完他径直往贤妃的宫里而去,而李如酥倚在旁边的树上,歇了半晌才走。 给贤妃做脸,倒是简单,刚才答应他的那些东西,自己也拿的出来,就是以后可 千万别再来这么一出了,李如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打算出宫后去找找陆离。 她觉得,一个皇子,能跟自己耗费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讨一个所谓的公道,除了性子憨直以外,还是太闲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小,还是贤妃宠着他,皇上一直也没有给这个老九儿子安排任何差事,就每个月等着领点月俸银子。 陆离如今管理的差事多,随便给他安排点活,消耗一下他的精力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减肥呢。 最近陆离的情绪很低,为了陆沛的事,他伤心坏了。 李如酥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的凉亭里,看着满湖刚冒出来的荷叶,一个人喝闷酒呢。 知道他的心结在哪儿,她也不去触碰,李如酥笑盈盈进去,将自己的来意说了,故意省略掉陆沛害自己那部分,只说九皇子到了年纪也该历练一下。 陆离抬头,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眼睛,表情有些无奈,摇头道:“给老九找差事,还是算了吧。” “这怎么能算了呢?”李如酥没想到他能这么说,提醒他道:“殿下,他今年可十五岁了,你这个年纪,都在书院当理事了。” 九皇子跟他们一同在太傅手下学知识,身边也有好几位师傅教导各种本事,但是身上没有职务,就没有历练的地方,成天竟成了吃喝玩乐,再就是到处跟人较真了。 陆离苦笑,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但老九那个人,本王从小看着他,他浑身上下真是没有一处能拿得出手的,怕累怕苦,多跑几步都出虚汗,算账也算不明白,写个公文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他能干什么?” 他几句话将九皇子说的一无是处,李如酥的心一寸寸的凉了。 第246章 赏花宴 看来,给九皇子谋官职的路走不通了,李如酥也便认了命,只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对那位絮絮叨叨的九皇子,只需要保持客气疏离的微笑就行了,可千万别再有什么纠缠。 最近皇后感觉宫里不是很热闹,没有李如酥的时候,后宫妃子之间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哪天不得上演几场大戏呀。 虽说很多事都跟她没有关系,但事情发生了,总要她这个后宫之主出来主持公道的,她也总在事后感慨,那些人弯弯绕绕的心思真是层出不穷,再加上各宫之间下人们的口角,每天都有新内容。 李如酥八面玲珑,虽说让自己省心不少,但这宫里的气氛也太寡淡了。 她觉得有必要弄个宴会,让好久都没相聚一起的姐妹玩乐一下。 将这个打算跟李如酥说了,她想了想,虽然对皇后这种闲不住的性子表示可笑,但也很尽职尽责的说道:“娘娘,最近天气晴朗,正值春夏之交,御花园的花开了大半,不如就举办一场赏花宴?” “赏花宴?” 皇后一听,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笑道:“是了,今年天暖和的早了些,是该举办赏花宴会了。” 自从过年以来,除了灯会,还不曾举办过很大的宴会,这件事当然有她来负责,将消息传到六宫后,各宫反响不错,都希望好好聚聚。 很快,各宫便摆了不少鲜花插瓶,李如酥请示了皇后的旨意,打算将宴会设在御花园的亭子里,那里最大的一个亭子可容纳上百人,足够妃子和随侍的宫女一起进去了。 那个亭子建在一个人工湖的拐弯处,两面都是邻水的,湖中心有一座假山,水流从上面流下去,溅在湖面上,就像小型的瀑布一样,借着水音用膳,放眼望去都是美景,实在是享受。 为了更贴合这赏花宴的主题,宴会当天,李如酥让人将亭子里各处高台都摆上了桃花的插瓶,粉红色连成一片,微风一吹有花瓣悠扬落下,淡淡的桃花香气环绕,恍若仙境一般。 早膳刚过,已经有沉不住气的妃子来周围赏花了,人人穿红棹绿,头上珠翠华丽,到处环佩叮铃。 宴会人多,她害怕出事,特意交代加强安保,多调了些侍卫过来,又特意挑选各宫手脚麻利,最机灵的宫女在周围服饰,又苦思冥想各位娘娘们之间可有彼此有仇的,要将这些人的座位分开才行,生怕有一丝疏漏。 相反皇后就轻松随意的多了,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绣牡丹的长袍,头上插了支镂空镶金凤凰步摇,流苏垂下,尾端有星星点点的红珍珠,通身气质高贵典雅。 看着李如酥指挥众人布置亭子,安排长桌摆盘,她则微笑在一处竹椅子上坐了,由着半夏的手,不时拿起对方手中托盘里的一颗葡萄放进口里。 “娘娘,您今天的气色可真好。” 淑妃被禁足后还是第一次出来,显得比以前恭敬了不少,第一个过来跟她打招呼,见过礼后,就对着皇后一顿猛夸。 皇后惬意的往后倚了倚,打量了淑妃那身秋香色宫裙一眼,笑道:“都是李女官的功劳,有她代替本宫操持琐事,本宫也乐得清闲了。” 淑妃笑得不留痕迹,在旁边坐了,看着李如酥在众人间穿梭而过的身影,幽幽道:“是啊,李女官可真是八面玲珑。” 二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这话,很快又有几人过来凑趣,彼此夸赞对方的衣裳首饰,好像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宫人们很快将御膳都布置妥当了,皇上派人过来说了声,说自己正在跟几个大臣议事,先不过来了,让诸位先用膳,皇后这才领着诸位妃子们就座了。 宫宴精致可口,李如酥让歌姬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表演歌舞,因亭子四周都垂了纱帐下来,透过粉红的纱帐看出去,更觉得舞女身姿曼妙,歌声空灵。 御膳刚用到一半,不太起眼的一个角落处,忽然响起一声宫女的惊呼声,李如酥一惊,只见李贵人此刻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差点从椅子上跌倒一边去,幸亏旁边的宫女扶住她。 “怎么了?” 众人吃惊,皇后也看过去,李如酥随着走过去,大声道:“李贵人这是过敏,快把她抬到那边去。” 她指了指一处草坪,那里有一排竹椅,连接在一起,正好可以让人躺着,宫人们七手八脚将李贵人抬过去。 太医很快赶来,确定是桃花花粉过敏。 李贵人从小就对桃花花粉过敏,只是入宫多年,她被保护的很好,且自己宫内也没有种植桃花,她自己都快将这件事给忘了。 今天是亭子里光秃秃的不好看,李如酥特意让人摆了桃花插瓶,又让人设了纱帐挡风,所以花粉香气浓郁,她吸入了些,才出现不适了。 太医给开了药方,李贵人被人送回宫去休息,赏花宴也被迫结束了。 李如酥看着气氛逐渐冷淡下来,有看了看皇后意兴索然的脸,无奈道:“娘娘,奴婢粗心,只顾着让侍卫们加强防卫了,没想到出了这事。” “不怪你,不是说李贵人她自己都快忘了吗?谁知道她体质特殊啊。” 皇后只是觉得好好的宴会被中断,有些扫兴,但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谁知,皇后不怪罪,不等于别人不拿这件事说事,翌日就有人在朝堂上进言,说李女官失职,身为后宫第一女官,居然让妃嫔出了这么大的事,该严惩才是。 这大臣是李贵人的表兄,是位正三品的光禄大夫。 皇上看了看他没说话,对于朝堂诸位官员和后宫诸位妃子的关系,他心里是有数的。 本想轻轻带过去,说会斥责下去,谁知又有几人也出来复议,说李女官歹毒,之前就对后宫妃嫔严苛,保不齐是李贵人得罪了她,她才故意为难的,就算没有证据证实,她这个失职的罪名也洗不掉。 一人一句,听的皇上头疼,最后决定,让李女官暂停职务,去看守皇家一块耕地去。 第247章 富贵闲人 皇宫往北走几里地,有一块耕地,专门给宫里供应粮食果蔬,那里也有守卫守着,耕地占地很大,周围几个村子,村民都是奴籍,祖祖辈辈的人入宫为奴。 李如酥被命令明日就过去,下放到那里,也算是惩罚了。 消息是先传到皇后宫中的,传旨太监跟皇后说了,皇后才让人叫了李如酥来,听见这样的旨意,她微微惊讶过后,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平静的接受了。 太监一走,皇后脸色就拉了下来,看着宫门口的方向,埋怨道:“皇上莫非是年纪大了吗?耳根子越来越软了,你分明就是无辜的,为什么让你去看守什么耕地啊?” 听说李贵人喝了一天药,今天下午已经见好了,没想到皇上还能降罪下来,李如酥本来有些委屈,但是见皇后是真心替自己叫屈,心里那点阴郁也消失了。 “娘娘放心,皇上不过是堵住几个大臣的嘴罢了,这不是也没说要夺了奴婢的职位吗?”她笑着安慰皇后,然后回头让石榴她们替自己打包衣物。 她既然是获罪过去的,身边就不能有伺候的人了,石榴将她平时喜欢的几身衣裳都包了,又准备了些碎银子和首饰,还有好几个食盒,皇后还让半夏准备了上好的马车,车里塞了些被褥,和平时吃饭喝水用的器具,生怕难为了她。 车夫将她拉到那里,李如酥下车,看了看旁边几座低矮的房屋,知道那就是看守人的屋子,便笑着见东西提过去。 知道她是宫里的贵人,且是皇后的人亲自送出来的,车夫一点都不敢怠慢她,帮着将屋子打扫了半天,这才告辞。 李如酥白天就蹲在田间地头,看着下地劳作的人们干活,不时跟他们交流几句,或者帮忙给看看孩子,日子过得居然比宫里还轻松惬意。 皇上下旨的那天,陆离有事并不在朝中,等他忙完后去找李如酥的时候,就被李府的人告知了这个情况,当天就震惊了,父皇居然为了一个贵人过敏,就将第一女官发配去看守耕田了,这……简直太荒谬了! 他第一时间就去了那个光禄大夫府上问责,对方得知是他,猜到什么事,索性躲在家里不出来,他挥剑将人家的大门坎了一道口子,才愤怒而归。 想去找李如酥,但林月正好赶了来,还带来了李如酥临走时叮嘱他的话,对方担心他知道实情后闹事,说皇后娘娘已经将那边安排好了,自己也就是去走个过场,几天就回宫了,他这才微微放了心。 陆离见林月马上有几个食盒,问道:“林姑娘,你这是带的什么?” “殿下,我刚把铺子里的事料理了,一会儿要去看看李姐姐,这是给她带的吃的喝的。”林月在食盒上拍了拍,调皮道:“让民女去看看情况,回来再告知您,也好叫您放心呀。” “啊,那快去吧,快去吧。” 陆离知道林月一向鬼马精灵的,有她去看望,就更放心了。 等林月拍马到耕田那的时候,李如酥正坐在田埂上,给身边好几个农家的小孩讲故事,几个孩子被晒得黑黝黝的,围在李如酥身旁听的入迷,旁边不知谁给撑了个大伞,尽管外面太阳很大,但他们在下面却晒不着。 “你来了?” 林月走近后,李如酥看到她,咧嘴一笑,浑身粗布衣裳的她笑容灿烂,眼神带光,整个人精神气神很足,根本没有一丝落魄的感觉。 林月眼眶热了热,将几个食盒往地上一放,道:“我给你带了果汁,还做了点凉豆冰沙。” 几个孩子看着食盒里的东西,纷纷舔了舔嘴角,再看林月,只觉得这个大姐姐长得也很漂亮,跟他们眼前这个姐姐给人的感觉差不多,都像仙女一样。 李如酥知道她的心意,微笑道:“难为你费心了。”说完她吃了一口凉凉的豆沙,将剩下的让孩子们分了。 这里的孩子很少有零食吃,见了这么精致的食物,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嘴,林月宠溺的看他们,鼓励道:“吃吧,这时候天热,吃了就凉快了。” 几个孩子捧着装凉豆沙的食盒,像是捧着珍贵的珍珠似的,兴奋地跑到一边吃去了。 林月坐下来,跟李如酥并排坐着,见远处田里有人在干活,又看了一眼孩子们分食凉豆沙的笑脸,问道:“姐姐,看你如今这样,倒像个富贵闲人了。” “富贵闲人?” 李如酥琢磨这个称谓,脸上浮出微笑,道:“我还真喜欢做个富贵闲人,没事跟那些村民说说话,给孩子们讲讲故事。” 二人说着话,不时还有村民过来跟李如酥打招呼,看向林月的眼神也带了善意,一看就知道李如酥在这儿很受欢迎。 最后,林月告诉了她陆离的情况,还有自己临来时见过他后的反应,李如酥明白对方替自己担心,让她带话回去,就说这里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过了几天逍遥日子,有一日李如酥正在地头上跟孩子们做游戏,几个村民慌张跑来,说看到皇上的銮驾过来了。 李如酥顿时惊讶,起身静听,这才隐约听见了仪仗开路的礼乐声,难道皇上出宫来视察了? 她预感有事,让孩子们去远处玩,自己挽了挽袖子,下地就跟村民一起劳作起来了。 最近几天,李如酥在这经常看到有人探头探脑的在远处瞧她,她知道这里的行动被人监视了,但不明白为何监视自己,直到刚才村民说皇上要来,她才隐约猜到了。 必定是那几个跟自己有过节的大臣,听说自己在这过的惬意,挑唆皇上来视察了,顺便让他看到自己落罪之身还能如此逍遥,若是能引发龙颜震怒,那正好落入他们的下怀。 她低头干活,等皇上到的时候,她脸上额头上,都被晒出汗水来了,背上的衣裳也浸湿了,原本纤细的小腰佝偻着,几乎直不起来腰来,看起来苦哈哈的。 皇上远远地看见,眉心皱了皱,也没说什么,只在周围走了走,便起驾回宫了。 傍晚,传李如酥回宫复职的圣旨下来了。 第248章 宁王爷 她知道苦肉计见效了,但真到了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村民一个个围上来,手上不是挎着篮子鸡蛋,就是包着些果子,都一个劲的往她的车里塞,说让她路上吃,她被降罪到现在一直没有落泪,此刻却忍不住想哭。 “李女官啊,你是好人,以后可要常回来看我们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拉着她的手,将今天早上刚烙好的饼放到她手中,浑浊的眼中都是不舍。 “就是,你看这些孩子们,跟你处了这么多天,跟你都有感情了。” 另外有村民附和,李如酥见几个孩子眼中都带着泪,小嘴扁扁的,一听这话都哭出声来了。 李如酥满心难受,想到他们生活上的困苦,一个劲的点头应允了,认真的说道:“你们放心,我回去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皇上说说,让你们生活的好一些。” 这些带着奴籍的人,大多是祖上有人犯了罪的,但是传下来好几代,他们大多都是本本分分的村民的,但由于奴籍去不了,只能做些最苦的工作,上了年纪的人耕田,壮年都被分配到宫里或王府里做下人,就连孩子们,以后也是要进宫伺候人的,过的很是凄苦。 带着对这些人不舍的情绪,李如酥狠心钻进车内。 回去后,陆离已经在府上备好酒菜了,将林月和那巫都叫来,给她接风。 由于第二天还要进宫复职,李如酥并没喝太多,说了说话,早早就回去睡了。 翌日进宫,她先去内务府打卯,之后又去皇后宫里说了说话,了解了下最近宫里的情况,离开几天的功夫,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倒是前朝有件事,那就是宁王爷父子俩回宫了。 李如酥对宁王爷这个人不熟,以为是远在封地的闲散王爷,皇后说是一个外姓王,之前一直在边关镇守,如今刚镇压了一起想要造反起意的暴民,这次回宫是来受封赏的。 她想着这人回宫,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也就没放在心上。 晌午皇上要吃桂花糕,李如酥嘱咐御膳房做了,亲自送了去。 送完后她往后宫走去,刚走几步就见迎面过来一个人,此人面目长得粗狂,长眉入鬓,浑身肌肉紧绷,眼中有一股锐气,一看就知道他身份不凡。 他也看到李如酥了,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下,眼睛在她的彰显第一女官身份的服饰上扫过,锐利如闪电。 二人是相对走着的,旁边也没有第二条路了,李如酥想躲也躲不开,低头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宁王爷。” 对方眼眸一闪,沉声道:“你认识本王?” “今天听皇后娘娘说您回宫了,奴婢虽未见过您,但宫中能自由走动的男子不多,再见您这气度打扮,就知道是宁王爷无疑了。” 李如酥说的不卑不亢,宁王爷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怪异,道:“第一女官,听闻你之前在朝为官,如今有协助皇后娘娘统管六宫,居然还是皇商,可真是威风啊。”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意思,李如酥只好中规中矩道:“都是皇上赏识,皇后娘娘厚爱。” “哼哼,想不到永安候还有个这么出色的女儿。” 宁王爷眼神一眯,深深地打量她几眼就走了。 真是个怪人,李如酥半天没动,回头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了半天,都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出宫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她想着还没去过润泽堂,便径直往那边走去。 街道上行人依旧很多,道路两边都是卖东西的小贩,就在快走到润泽堂的时候,街上忽然一阵躁动,李如酥皱眉往躁动处看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当街奔走,丝毫不顾及街上的行人,吓得好几个人忙往旁边躲避,将摊子都撞歪了。 马身上坐着个男子,他一身黑衣装束,腰间佩剑,并未束发,只用绢子拢了拢,头发在马上迎风飘扬,很是肆意洒脱。 有个老人家顾不得躲闪,眼看就要被马蹄子踏上,这时候旁边出来个少女,快速奔去,将那老妇人推到一边,但由于惯性她自己的腿被马蹄踏上了,当场就蹲在了地上。 李如酥见那少女的衣裳眼熟,很快认出她是林月,顿时气愤不已,拔出长剑就喝道:“何人如此大胆,居然当街纵马伤人,这还有王法吗?” 皇城脚下,很少能有人这样莽撞,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那人被林月一阻拦,往前冲的力道也小了,见李如酥拦在面前,他低头看下来,,目光中都是不屑,“王法?你区区民女,居然拿王法来吓唬本世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如酥一愣,世子? 她仔细辨认了下那人的脸,这才觉得跟宁王很像,于是冷声道:“你就是宁王爷,也不能当街纵马伤人,你快下来跟这位姑娘道歉!” 对方正是宁世子,听见这个女子居然叫得出自己父亲的名号,这才沉脸看了她几眼,见她虽然衣着简单,但面容清秀飘逸,气度更是不凡,当下眼中的怒气便少了些,但也没下来的意思,只提起鞭子打了马背一下,催马便跑了。 周围百姓看不过,纷纷说那人狂傲无礼。 林月此时勉强起身,拖着右腿走到李如酥身旁,道:“姐姐,我没事,就是扭伤了。” “你放心,我今天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 李如酥看了看她的脚踝,那里已经肿高了一大块。 刚才那个差点被马蹄踏上的老妇人,被林月一推后也跌到了路上。 她被旁边的人扶起后,看着宁世子远去的背影,悄然叹了口气,回头便颤巍巍的走了。 没权没势的百姓,怎么和堂堂世子讨公道呢,她即便是听见了李如酥的话,也只当是气话。 当天晚上,李如酥提着鞭子来到了宁王府在京中的府邸。 宁王爷虽然远在边疆,但是府上一直留着人看守,如今他回来了,府邸也就热闹了起来,门上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将门口的两只石头狮子照成了火红的颜色。 “开门!开门!” 李如酥抬手拍门,旁边门房掀起帘子,问道:“你找谁啊?” “我是宫里的,找你们家世子!” 李如酥声音高昂,气势逼人,老门房不知道她是什么路数,又见她是一人前来,忙来开门。 她一进门,进了院,就见宁王爷和宁世子双双走下台阶,二人表情均带了一份惊讶。 李如酥手执鞭子,将世子当街伤人的事说了,对宁王爷道:“王爷,您身份尊贵,不会袒护世子吧?” 第249章 遭了大罪了 “不会!” 宁王刚才听说了李如酥问罪的话,得知自己儿子当街纵马,还差点踏死行人,一张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他指着旁边一脸不忿的儿子,对李如酥道:“李女官,说起来你也是为皇家办事的人,既然本王儿子犯了错,那你便打,好叫他知道哪儿错了。” 这一番话说的李如酥有些意外,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他时候,对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什么好感,还以为是个恃功自傲的王爷,如今看来,他倒是正直的很。 李如酥还没等说话,宁世子便开口了,他皱着眉头对宁王道:“爹,您说什么呢?都是这个女人她胡说八道,我不过是骑马快了一点,有几个人被马儿蹭到了,至于拿着鞭子找到咱府上来吗?” 宁王府啊,在皇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府邸,居然让一个宫中女官提着鞭子就闯进来了,他是怕丢脸。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宁王首先就气炸了,他一把将李如酥的鞭子夺过来,抡圆了胳膊就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 “我叫你张狂!” “我叫你不知悔改!” 一鞭子一鞭子落下去,将世子打的抱头蹲下,但老爹的威严太甚了,即便他背上已经皮开肉绽,但也丝毫不敢逃走。 宁王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久经沙场历练下来,手劲比一般人都大,他十几鞭子轮下去,世子最后便瘫在地上了。 “这……” 李如酥看着血糊糊的场面,一度非常吃惊,心里穿过一丝愧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是来讨个公道的,但也没想到将世子打成这样啊。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宁王.之所以守着自己下这么狠的手,那是为了保全儿子,他们本就是外姓王,是凭着一次次的军功走上来的,虽然一身荣誉,但是面天家的威严,是一点都不敢冒犯的,世子在皇城脚下纵马伤人,若没有心人利用了去,没准就会说他居功自傲,更有甚者会连造反这样的话都说出来。 他这样当中严惩世子,就是告诉别人,他们是最本分的臣子,跟百姓们一样,面对沉重治安,朝廷律法,是一点都不会侵犯的。 “起来!” 宁王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世子,踢了他一脚,喝道:“这顿鞭子,是为了让你记住你犯的错,你如此桀骜不驯,老夫也不敢留你了,从今后你不许再踏进宁王府的大门,跟着李女官去吧!” 世子惊恐的抬头,眼中无限震惊,他看出父王说的并非是气话,才跪行上前几步,死死地抱住他的腿,道:“父王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李如酥也震惊不已,这宁王爷也太绝情了吧? 至于吗? 她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讨好的冲宁王爷笑了笑,道:“王爷都已经惩罚过了,相信世子也知道错了,您就别再怪罪他了,奴婢小小女官,怎么敢让世子随行左右呢?” “就这么定了。”宁王爷说话铿锵有力,回头道:“李女官带他走吧,不管是让他做什么,本王都不会过问。” 他说完就背着手回屋了,李如酥还想再说什么,老管家走过来拦住她的身形,低头叹了口气,扶起世子,道:“世子爷,小的这就去给您收拾行李,王爷正在气头上,您先按他老人家说的办,日后再想办法回府。” 宁世子此时就像落败了的公鸡,轻轻抚掉老管家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让对方 去给他收拾行李。 “李女官,想不到本世子居然犯在你手里,可真是出行不利……” 李如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当地犯愁,宁世子开口了,看向她的眼神还带了几分不满。 他也是刚才才知道李如酥身份的,想到街头那个拦着他的女子,当时就以为是个喜爱打抱不平的路人,没想到还是宫里出来的,这会子一个劲的怪自己倒霉。 “世子爷,虽然我没想让你受这么多苦,但王爷既然说了,在王府你也住不下去了,什么都不必说,就先跟我回去吧。” 李如酥很快淡定下来,见管家牵了个马车来,她走过去将鞭子往对方手中一放,自己钻进车内,“走吧世子。” 宁世子就这么沦为了李如酥的车夫,尽管带着满心的委屈,一路上都在嘟囔着不服气的话,却也最终到了李府门口。 “你这宅子也能称为府邸?这么小也能住人?” 刚进院,宁世子就打量起这个宅子来,满眼都是嫌弃。 李如酥无辜的看了看自己的院子,这还是皇上赏下来的呢,里面设计的挺精致的,很多家具都是几位皇子们和大臣送的,虽然跟宁王府的奢华富贵没法比,却也比一般百姓的强多了。 “怎么就不能住人了?”李如酥不满,回头白了宁世子一眼,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世子选一间客房,再让人给你后背上药,明日就开始干活吧。” 都已经是自己的随从了,还敢挑三拣四,若是这位世子刚才态度好点,说不定李如酥还会让他好好养伤,在府上歇几天,居然如此不识时务,那就要公事公办了。 翌日,她带着宁世子去了润泽堂和几个酒楼转了转,挨个给他介绍了铺子里的掌柜的,说以后哪个铺子需要人手,就让他顶上。 几个掌柜的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见这宁世子身量修长,一身衣裳料子都是上乘的,便以为是家道中途落败的,所以逐一上去捏了捏他的肌肉,表示对方挺有劲的,可以做些力气活。 宁世子无语,但又不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勉强跟诸位见过礼后,便留在一个酒楼当跑堂了。 几大掌柜很少相聚,又是好几天都没看到东家面的,索性便在酒楼的雅间里摆了一桌,雅间在二楼,席间宁世子不断地跑上跑下传菜,不一会儿便累的汗也出来了。 这宁世子,此番可是遭了大罪了,李如酥心中明白,过几天自己是要给宁王一个台阶下的,寻个由头让他儿子回去得了,所以刚开始也便没打算让他歇着。 从酒楼回到润泽堂,林月听说当街纵马的人被他使唤成了酒楼跑堂,当场就乐坏了,瘸着一根腿,问清楚了是哪个楼的,说改天一定得去看看,也让他伺候伺候自己。 第250章 抄家 一连过去了七天,宁世子不光背上的伤好了,身板也锻炼的更加结实了,期间还不间断的干活,经常被酒楼喝酒的客人喝来训去的。 最后他也不知是累的不想说话了,还是哪根弦搭错了,居然变得谦逊起来了。 又一次林月去酒楼吃饭,见宁世子脖子上搭一条白布巾,正在弯着腰擦桌子,布巾上还带了不少油点子,他也丝毫不在乎,动作麻利的将桌子擦干净,又将地上的一大盆碗碟搬到后院去洗了。 她没好意思上前打扰,回去后将所见到的跟李如酥说了,对方告诉她,那是世子本性纯良,但年轻不知事,再加上被周围人捧着,所以就膨胀了,体验到了民间疾苦,从天上掉到地上来了,这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几天后李如酥写了一封信,让他带着信件回府。 宁世子看着那封信,还有点不可置信,最后乐坏了,一个劲的说感谢放过,再也不想过这苦日子了。 送走了他,又在各个铺子里转了转,天也快黑了,她这才回家,结果回家。 “哎呀主子您可回来了。” 她还没进院,刘全就迎上来,道:“六殿下来了,正带着人往外搬咱府里的东西呢,小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谁拦着他都不让。” 李如酥加快几步,果然见陆离正指挥几个府兵,正将她房间里的值钱的摆设往外搬,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个大箱子了,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守在那,见她来了,纷纷投来欣喜的眼神。 “殿下,出什么事了?” 李如酥知道陆离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几步过去将陆离的胳膊扯住,用力扯到了一边。 “父皇要抄你的家,来不及多说了,快点帮忙!” 陆离脸上气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层汗意浸出,李如酥从他眸底看出了慌乱,当下也不敢多问,正好府兵将一辆马车装满了,正要往外走,她赶紧往后退了退,给对方让开了道路。 到处都是乒乓作响的声音,但凡是金银玉器,都是要第一时间包起来送走的,李如酥这几年挣的银子不少,府上多是名贵的字画珠宝。 一个多时辰后,已经运出去了三辆马车。 笨重的金丝楠木等家具不好搬运,也就先不管了。 就在陆离到处检查还有哪儿可能有值钱的东西时,外面风风火火的进来一个人,居然是韩长风,他来不及给陆离行礼,便使劲摆手让王府带来的人先走,道:“快走,张判官带人来了。” 陆离一听,忙让众人离开,自己走在最后,只顾得上叮嘱李如酥,道:“稍微安置一下,别显得太乱了,一会儿张判官会告诉你出来什么事……” 不等说完,他被韩长风拖走了。 刚走一会,李府门口传来一阵阵敲门声,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 李如酥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仿佛看到门外那人不耐烦的脸,对一边气的脸红的刘全微笑道:“开门让他们进来。” 很快,张判官带着一堆侍卫进来,哗啦啦在李府院里站了两排。 “李女官,深夜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张判官对李如酥并没过节,但是他是贵妃的远房表亲,贵妃的失事,她娘家的人一直记在李如酥头上,所以他这次来,是一丝笑脸都没有。 “张大人既然带了侍卫来,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有什么事你说罢。” 李如酥挑挑眉,眼底波澜不惊。 “宫中失盗,丢了不少金银珠宝,有人说失窃之物在你府上,如今皇上已经下令,让本官带人查抄李府。” 张判官一脸得意,轻蔑的看了看李如酥。 “哦?” 李如酥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惊讶,宫里丢了财务,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就算有人诬告说在自己府上,皇上为何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甚至没有给自己分辨的机会,就下令让人查抄李府了? “是何人告状?我没有从宫里私拿一文银子。” 这样说着,李如酥眼底才显出一抹怒意,居然告她偷盗,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李女官啊,下官也是听令行事,至于您是否拿了宫里的东西,还得让这些人查一查啊。”刚才见李如酥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张判官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他终于在李如酥眼中看出表情了,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居然微笑着打起官腔来了。 “查!一定要查,不好好查一番,怎么还我清白呢?”李如酥冷脸道,又让刘全将所有的钥匙拿了出来。 张判官手中捂着一大串一大串的钥匙,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回头吩咐几个侍卫,“去好好找找。” 侍卫们分散而去,李府本来没有几个下人,此刻都在院子里站着不动,等着那些人去翻找。 “哦对了李女官,您手下那几个铺子,这时候怕是也有人去查了,之后的几天内,会有人专门查账。” 张判官边说便观察李如酥的反应。 李如酥冷笑一声,道:“尽管查就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若查不到,我可要问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攀咬我。” 她这话声音不高,但气势十足,再加上在宫里时间久了,浑身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高出她一头的张判官,在她面前显得矮了不少。 两柱香过后,侍卫们陆续回来了。 “大人,客厅没查到。” “大人,书房什么都没有。” “大人,杂物房也没有。” 随着各个房间都被清查完,张判官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了,等最后一个房间的侍卫出来,一无所获后,他索性一挥手,道:“既然这儿没有,那就等人清茶完铺子里的再说吧,李女官,告辞。” 他随便一拱手离开,刘全恨得牙根痒痒,使劲在他身后呸了一口。 外面好几个铺子几天不能开门营业,被张判官手下的侍卫们翻了一遍,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几天后,李如酥利用自己在宫里的人脉,打听出来了,就是张判官手下的人告了一封匿名信,说李女官趁着职务之便,在内务府拿了不少好东西回去。 第251章 太后寿宴 宫里所有的珠宝金银,都是要在内务府过档的,虽然皇上不相信她会偷盗,但是让人查了查,发现里面确实少了不少东西,这才下令让查。 就在皇上下令恢复李如酥手中生意的时候,她带上林月和那巫,还有几个铺子的伙计们,浩浩荡荡一群人去了张判官的府邸,将人从屋里揪出来就是一顿毒打,直接将人打趴在地上。 张判官的一张脸肿成了猪头,他勉强抬起头来看着李如酥,满脸是血,口里冒着血沫子,道:“李女官,你……你公然闯进本官的府邸,还殴打朝廷命官,本官明日要上折子参你……嘶嘶……参死你!” “你还敢说!” 李如酥抬脚就踢了他一下,在他脸上又多了一个脚印子,道:“你去参,让皇上找我们来对峙,我手里正好有你诬告我的证据呢,证人就有好几个,看咱们俩谁有理。” 前几天,有人跟她说张判官指使人诬告自己,她就抓紧打探了下对方的底细,这才知道那人是拿银子办事的,就是为了替贵妃出口恶气,银子是贵妃给的,张判官留了一多半,剩下的就找人来诬告了。 一听这话,张判官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趴在地上等了会,好像在斟酌什么。 “贵妃恨我,你就给她当狗腿子,可真是好表亲啊。” 后宫跟前朝官员串通消息,这罪名可是不小,张判官在地上斟酌了下,很快就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不甘心的盯着李如酥看了看,忽然皱眉,道:“哎呀我这腰,哎呦被他们打断了,快叫大夫来!” 他府上的下人被这群人吓了一跳,如今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的上来扶住他,把他扶到房间去了。 李如酥知道他是虚张声势,反正自己这口恶气出了,也便收手,带着众人雄赳赳的出去了,回去后在酒楼喝了一顿酒,大家趁着酒意将张判官和贵妃大骂一通,各自回去睡觉。 陆离知道此事后,怪她莽撞,那天跟她在宫中说话,道:“张判官那人就是个小人,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他诬告你,查抄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自然就罢手了,为何还要去打他一顿呢?” 李如酥噘嘴,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离摇摇头,唉声叹气几声,道:“父皇已经知道你打伤张判官的事了,或许最近要找你问罪,你心里有点数,实在不行先去给张判官道个歉,随便买点什么去看看。” 那天早朝,张判官没来上朝,就有官员私下交谈开了,说是李女官带人闯了张府,将人打成了猪头,他下了朝就去看了看,对方伤的那叫一个厉害。 “不去,谁爱去谁去。”李如酥一听让自己去道歉,直接拒绝,道:“他指使人诬告我偷盗,我就要打他,就是守着皇上,我也这么说!” 陆离无奈,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索性也不再劝她,二人随便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他们刚走,附近的花墙跟后面走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人浑身淡墨色宫裙,下摆绣了牡丹团云的暗纹,头上两只赤金步摇摇摇欲坠,望着李如酥离开的背影,笑道:“那个就是刚晋升的女官?还真是个有脾气的孩子。” 另一人一身宫女打扮,但服侍比一般的宫女高贵很多,一看就是宫里地位很高,她笑着说道:“太后,您最近几年潜心礼佛,不知道这宫里的人事更替,那李女官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已经半年有余了,听说管理的还不错。” 太后今天是出来晒太阳的,她心情不错,便走远了些,谁知竟碰上陆离和李如酥说话,陆离那个皇孙,她也好久不见了,印象中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男孩,谁知今天一见竟长成了翩翩公子,而那个李女官也是一副上等的气质容貌,二人站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般养眼,她一时好奇就在旁边听了听,嘴角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丝微笑来。 “哦?看来是个机灵孩子,剪枝啊,哀家的寿宴,就让那个李女官来操办吧。” 太后金口玉言,一说出这句话,旁边那叫剪枝的宫女就应了,道:“是,能替您操办寿宴,是她的福气。” 太后的懿旨很快下达了下来,李如酥见那传旨的宫女服饰跟自己同出一二,便知道她就是剪枝姑姑,待对方宣读完旨意,才双手接过,道:“奴婢接旨,定位太后尽心操办。” 她起身,见对方眼含笑意,便觉得对方也是面慈心善的人,笑道:“剪枝姑姑好,我接管后宫女官不久,本是要跟您去请教请教的,但您常年伺候太后礼佛,也不敢冒昧打扰,今日一见,觉得跟您竟十分投缘。” “太后说你是机灵的,果然如此,今后宫中时日良多,相聚的日子多着呢,先好好操办太后的寿宴吧。” 剪枝三十来岁年纪,比她多了几分成熟,一笑眼角有几道眼角纹,声音柔和的让人身心舒畅,她也没多留,拍了拍李如酥的手就走了。 李如酥没有操办过寿宴,这几天她每天都去找宫里的老嬷嬷或老太监们请教,问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什么菜品,喜欢哪台戏,最后又跟王贵全商量了半天,才算将寿宴的整个流程都掌握了下来。 太后寿辰那天,宫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因这是大事,所以皇子公主和后妃们都聚在一起了,就连宫外的王侯世子郡主们也到了,宫里竟比过年还热闹。 寿宴设在了御花园,女眷们所到之处,环佩叮当温香软玉,每一张都是笑语嫣然,男子们则三五成群,或讨论诗词歌赋,或讨论民间趣闻,宫女内侍们穿梭其中来往上菜上酒,很快就飘起了一阵饭菜和酒香。 由于天气好,所以寿宴是办的露.天的,太后由剪枝扶着到场,众人见过礼后,她笑着端坐于正北的座位上,皇上皇后分别坐于两侧,之后是皇亲国戚及臣子们依次坐了,歌舞正式开始。 期间,太后频频对李如酥微笑,表示自己对这个寿宴办的很是满意。 “人老了,就是图一个儿孙团圆,今儿这寿宴,没有那么华丽,却让哀家心里热乎乎的。”太后环视近前的十来个座位,只见都是自己的儿孙,便知道是李女官特意安排的,眼里的赞赏之意浓厚。 第252章 众矢之的 “太后寿宴,皇上和皇后娘娘从一个月前就嘱咐下了,定要让您开心,奴婢自然不敢怠慢。” 李如酥出列,脸上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的,但话里话外都将功劳让给了帝后二人,守着那二位,她可不敢贪功。 果然,皇上皇后听了这句话,脸上都笑开花了,就连太后,眼底的赞赏也更浓了些。 “母后,看您这么喜欢李女官,她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如您老就开开尊口,给她指一个良胥?” 皇上正在兴头上,知道太后喜欢成全儿女们的婚事,也享受那副作为月老的荣光,所以他开口说出这句话,想让她老人家更开心些。 李如酥却是皱眉,怎么什么场合都离不开这个话题呢? 皇后知道她不着急嫁人,所以并没有表态,但也没反驳皇上的话。 在场的有很多世家子弟,容貌人品好的也不少,其中不乏有很多人愿意迎娶李如酥,陆离坐的虽不算很近,但听见这句话不免有些着急。 心里有一个念头忽然窜起,他脸上瞬间红了一片,看着李如酥的如画笑颜,他给自己打了打气,起身就要走过去说话。 谁知他刚起来,后面一道高声响起,“皇上,臣苏明威不才,仰慕李女官很久了,特求皇上太后恩典,想求娶她为妻子。” 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个相貌异常普通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到了李如酥旁边,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便面对皇上,眼中有几分胜券在握的样子。 “皇上,奴婢不想嫁。” 李如酥心中有些嫌恶,暗地里白了旁边那姓苏的一眼,说出自己在皇后宫中说的那番话。 那人是一个四品官员,一直以来他颇具钻营的本分,跟朝中很多官员都来往不少,按说这个宴会他是没资格来的,这次不知道又攀上了谁,得以在御花园参加太后的寿辰,还妄想迎娶第一女官,真是痴心妄想。 周围不少人开始议论开了,大多数都是对那个苏明威的不屑,他本人自然听到了些,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一直直挺挺的站着。 皇上皇后互相看了一眼,太后则低垂眼眸,看不出眼底的神情。 最后,皇上摆手,道:“既然人家不想嫁,苏爱卿就先退下吧。” 苏明威不甘心的退下去,回头看到好几束嘲讽的眼光,他都不动声色,只对着其中一个方向皱了皱眉头,那是六皇子陆离的座位,看过来的眼神就像要将他吃了一样。 奇怪,自己何时得罪他了? 这样想着,他猛然回头,质问李如酥道:“李女官,听说你已经拒绝了好几次赐婚了,莫非你看不上我们这些当官的,心里只惦记着皇子们不成?” 这句发问,让在场人纷纷倒吸 一口气,尤其是几个公主们和郡主们,看向李如酥的眼神多了些不屑。 “你……” 李如酥气的脸色发白,没想到这个人求亲不成,居然反口就污蔑她,这句话要是被证实了,她李如酥成了什么人了? 场面有些僵持,皇上皇后脸色也不好看,太后则抬起头,眯起眼睛环视一周,在自己的几个孙子和堂孙脸上都看了看,似乎在打量谁跟李如酥更加相配些。 “大胆苏明威!” 陆离忽然起身,愤怒的走到对方面前,道:“李女官一个女儿家,如今既没有出嫁又没有许配人家,你无凭无据为何污蔑她,难道她不要名声的吗?” 女子的名节最重要,这话若是传出去,李如酥确实不太好做人了。 “就是,本世子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宁世子居然起身附言,白了苏明威一眼,冷声道:“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来的,私底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如今还要利用跟女人的裙带关系吗?” 苏明威被揭了老底,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当着一个皇子和一个世子,他即便气死了也不敢反驳一句话。 皇上此时沉声道:“够了,今日是太后的寿宴,谁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场面这才控制住,众人又开始谈笑说话了,苏明威也郁闷的归座,皇后让换了一支歌舞,比刚才的气氛更加热闹了些。 谁都没有注意到,李如酥坐了一小会儿,便悄悄离场了。 刚才的事严重影响到了情绪,她一个人走出宴会厅,想往偏僻些的地方走,眼看就走到温泉湖边了,几个女子忽然从后面走过来。 “李如景,你给本公主站住!” 一声厉叱忽然出现,她茫然回头,只见四公主和五公主,还有清河郡主一起走来,四公主冷笑,道:“听说你挺受男人欢迎的嘛,是不是之前是男人,所以特别懂得投其所好啊?” 李如酥皱眉,道:“四公主请自重。” 四公主是皇后之女,只因性格粗蛮,经常被皇后斥责,又被太后宠爱,所以很少去皇后宫中,对于她这个皇后看重的女官,丝毫情面都不留。 五公主斜睨了她一眼,翻了个很大的白眼,显然是跟四公主一起过来羞辱她的。 “自重?还轮不到来教训本公主!” 四公主脸色逐渐发白,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就是个狐狸精,之前做男子的时候,就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去了趟江户就成了女儿身了,还把所有人都迷得五迷三道的,谁知道那里的巫师给你施了见不得人的什么法术?” 李如酥本来都打算走了,但听见这句话她直接盯着四公主,道:“公主,奴婢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吗?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难道您没听说过非礼勿言吗?还是说需要奴婢跟娘娘说一声,再给公主找个教习引嬷嬷去,教一下规矩?” 每个公主身边都是有教习引嬷嬷教导规矩的,且那些负责教导公主规矩的,都是宫里资历很老的嬷嬷,丝毫不会因为对方是公主而网开一面,四公主显然被这句话吓到了,脸色刷一下变白。 第253章 做客宁王府 “四姐姐别听这奴婢瞎说,她分明就是故意拿这事来吓唬你。”清河郡主出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四公主面前,伸手推了李如酥一下,道:“好大的胆子,居然会威胁公主了?” 伸手刚碰到李如酥的衣裳,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 李如酥双眉紧蹙,咬牙道:“真是受不了你们,居然还动手了!”说完扭过郡主的手腕,便将她贯在了一边。 她本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再加上面对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贵人们,清河郡主被她大力的一贯,只觉得自己的屁股摔得生疼,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四公主五公主一看,纷纷镇住,一个奴婢敢跟郡主动手,这还是宫里的独一份呢,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纷纷露出凶光,冲着李如酥就过来了。 李如酥正在气头上,见两个人一起上,她丝毫不害怕,一手一个,将二人往身后抡过去,二人往前冲的力道被她加了劲,脚步收不住了,直直往前面冲过去,差点摔进旁边的湖里去。 看着三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公主郡主们,李如酥轻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冷笑道:“你们实在不是奴婢的对手。” 说完她就走了,走后很久,三个人还愣在当地,都觉得自己脸上没有面子,却谁都没再往前去找李如酥的麻烦。 不远处几颗大树下,两个身影遥遥站住,好像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了。 “主子,这李女官可够狠的啊,居然敢跟公主动手?” 说话的是韩长风,他直愣愣的看着李如酥离去的背影,眼里还带了丝崇敬,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女官吗? 陆离则微微一笑,淡淡道:“她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主仆二人看了一场好戏,也便离开了。 李如酥回去后洗了个澡,很快就将被三个女人刁难的事情给忘了,就在她考虑晚上要吃什么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宁王府的请柬。 请柬是门房送来的,对方说送来的人是宁王府的家丁,对方说宁王妃请她去府上做客、 李如酥想了半天,对宁王妃这个人印象都仅存在于太后寿宴上的匆匆一瞥,且自己跟对方并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在宁王府惩罚宁世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出现过,怎么这会子要请自己吃饭呢? 她想了半天没有头绪,但还是换了身衣裳去赴宴了。 宁王妃的贴身侍婢出来接她,直接将她接道了后院去。 今天王府很是安静,李如酥刚进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蹲坐在椅子上,她浑身穿一身织花锦缎小袄,面容修理妆容精致,保养的一点都不像四十多岁的人,眉眼也挺和善的。 “见过王妃。” 李如酥按照规矩,行礼下去。 “李女官快快请起。”王妃亲自起身,将她扶起来,让人端了座位,等她坐了才笑道:“今日在太后寿宴上匆匆一瞥,就觉得你跟本妃有缘,今日一见,的确是个懂事的孩子。” 看来,这也不像是鸿门宴啊,就在刚才,李如酥还在揣测, 该不是对方生气她将宁世子罚去铺子里干活,如今听对方这话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她匆匆在心里过了一遍,笑道:“多谢王妃赏识。” “今日请你来府上做客,实在是仓促了些,不过王爷他们都不在,你我二人就随意些,说起来本妃还要谢谢你,替我调.教好了我那混账儿子呢。” 果然说到世子身上了,李如酥一听这话,脸色便微微有些难看,尴尬道:“这……王妃莫怪,奴婢实在是……” 她想跟对方道个歉,担心里实在没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幸亏王妃没有注意这个,她回头就吩咐人传膳。 下人们很快就将饭菜布好了,宁王府的饭菜很香,好几道菜都不是当地的特色,王妃一一给她介绍,其中有好几道边疆那边特有的口味,还热情的让李如酥多吃些。 “太后寿宴上的事,本妃也是亲眼看着的,那苏大人确实配不上你的花容月貌。” 吃到一半,王妃又将白天的事情提起,很快便转移话题,笑道:“说起来,你还比宁异大两岁呢,本妃就只有这一个儿子难免骄纵些,但这几天看着,他倒是挺听你的话,可见你们二人平时相处,也挺和谐的,对吗?” 李如酥一愣,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只能客气道:“其实世子人品端正,性格单纯,可能就是王妃说的那样,被宠坏了,但他年纪还小,多加历练,肯定大有前途的。” “对,对,还是你会说话,也懂得看人,从宁异很小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跟本妃说了,以后他是大富大贵的命。”王妃听见李如酥夸赞自己儿子,顿时笑开了花。 她伸手拿起筷子,使劲往李如酥面前夹菜,热情道:“多吃些,你看你瘦的。” 李如酥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吃进去的菜也尝不出滋味来,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这王妃请自己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吃顿饭? “李女官啊,听说你是永安候的女儿,本妃跟你娘亲也有过几面之缘,他们夫妇二人都是好人,怪不得能生出你这样优秀的女儿来呢……本妃有意收你做媳妇,你觉得怎么样?” “咳咳咳……” 李如酥正将一口年糕往嘴里递,乍一听见这话,卡在嗓子眼里的年糕顿时噎住,卡的她弯着腰咳嗽起来,很快就咳得满脸通红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快喝水。” 宁王妃一愣,忙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 李如酥边咳嗽边着急,原来还是为了婚事啊,这可怎么是好。 就在她急的烟熏火燎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便,刚才咳得那阵心慌过去了,但她依然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捂着胸口道:“让王妃见笑了,奴婢冷天里总是犯咳嗽……今天出来没带药,奴婢……得赶紧回府吃药了……咳咳……” 她边说着便起身,等在门外的小花一见,连忙过来扶住,宁王妃看着她咳嗽的脸都红了看,眼中有些惊讶,还带了些怜悯,口中喃喃道:“都怪本妃,刚才忘了让他们把屋子里弄得暖和些了,不知道你有这旧疾呀。” 第254章 冰灾 虽然李如酥走了,但是让她当自己媳妇的想法,并没有在宁王妃脑子里去掉。 翌日,她就去了润泽堂,听说这里是李女官最出名的保养肌肤的铺子,胭脂首饰润肤膏珍珠露一应俱全,自从回了长安,早就想来一趟了。 林月正好在铺子里,宁王妃自报了家门,又将昨晚跟李如酥吃过饭的事情说了,林月顿时将她奉为了上宾,迎到里间的软床上去坐着。 将铺子里最好的保养肌肤的东西都拿出来,铺在旁边的小案几上,各种晶莹剔透的小瓶罐摆了一大堆,宁王妃都看呆了。 自从宁王出征,她就一直跟着在边疆生活,虽然皇上对他们夫妇俩的俸禄给的很高,在当地的宅子也很大,但那里的气候冷且干,若不是经常保养脸上的肌肤,早就像个老妇人了。 此时宁王妃才有点羡慕在皇城的人,不说别的,就光这保养身体上的待遇,就是她在边疆享受不到的。 林月跟她投缘,今日铺子里人手够了,所以她专门伺候宁王妃,口中喋喋不休的介绍这铺中的产品,又将护肤的流程跟对方科普一遍,就为了让她自己在家的时候,也能i自己用各种护肤品做保养。 宁王妃听说李如酥跟宁异结识,其中还有林月差点被踏上的一点插曲,顿时感觉世事无常,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了似的。 所以,她将林月看做了李如酥和宁异的媒人,将自己有意收李如酥做媳妇的想法跟她说了。 林月惊讶,但表示自己合适的机会,会帮忙打探一下李家姐姐的心思,最后又送了王妃很多东西,才将她送走。 她远远地目送对方离开,等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才从门边回来,正回味这刚才的话,不防撞到了那巫身上。 那巫冷着一张脸,道:“林月,这件事你最好少插手,那个宁异,根本就不适合东家。” “怎么不适合了?”林月白了他一眼,“就算李家姐姐再优秀,那宁异是世子爷,且王妃对姐姐印象这么好,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世子?你忘了咱们这还有个皇子了?”那巫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看来,我得去找找咱们的六皇子了。” 林月一听,这才如梦初醒,吐了吐舌头,虚打了自己几下,道:“是我糊涂,我竟忘了他……” 她没说下去,那巫就出门了。 陆离听到那巫传来的消息,心中大惊,起身道:“宁王妃果真找到你们那去了?” “殿下,您要是做事这么墨迹,可就真没您啥事了。” 那巫说完就走。 当天晚上,陆离在书房一宿没睡,他将自己跟李如酥认识以来,二人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最终他做了一个自认为最重要的决定,在翌日晌午前就进了宫,直接去找了皇上。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李如景在自己身边,他已经将对方视作最亲的人了,而且他觉得对方于自己,也是同样的感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人抢走。 还不等他将事情说出,皇上便将一封奏折递到他手中,道:“你来的正好,眹正要让人传你进宫议事呢。” 陆离低头一看,是北疆那边递来的奏折,说是那边冰灾严重,今年的倒春寒,已经冻死很多人了。 “眹决定让你去处理赈灾一事。” 皇上沉声开口,道:“说起来,你最近几年,出宫办事的几次,都非常顺利,尤其上次去各个郡县,那里的地方官们每每提起,都对你赞不绝口啊。” 陆离只能压抑住自己要求娶李如酥的事情,点头道:“儿臣任凭父皇差遣。” “嗯,回府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就启程吧,沿路你可以让地方官员协助你,另外还是派一支精干的侍卫沿途保护,望你早去早归。” 皇上说了番豪言壮语,陆离便知道自己这次是绝不可能将话题扯到婚事上了,悻悻地表露了下忠心,很快便告辞出来了。 来不及跟平日交好的几个人打招呼,陆离只给李如酥留了封信,自己当晚就打点了行礼,翌日去宫门口辞行,带上侍卫们就走了。 本来以为还要往北走很远,才能看出冰灾的情况,但他们一行人刚出城走了两日,就感觉越来越冷, 最后居然在半路上就发现了冰灾。 前几天下的雨还积在路面上,如今已经被冻住了,路上的行人走路都要拄着拐杖,不然非得摔几个跟头,尤其是他们穿的圆滚滚滚的,远看就像一个个的大鹅一样。 陆离沿途问了问当地百信的情况,听说已经有人被冻死了,很多农户家里准备取暖的炭火,只准备一个冬天的,算计着用完了正好挨到春日,谁知竟遇上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倒春寒,人人家里几乎都没了炭火了,只能硬扛着。 他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且按照这冰灾扩散的程度,没多少时间就要殃及到皇城,于是顾不上赶路,打道回京禀报。 宫中得到消息,皇上很快召集了大臣们商议对策,就连后宫的各个角落,讨论的也都是今年冰灾的情况。 最后,众人商议,将宫中能分派的人都分派了出去,跟侍卫和大臣们一起帮百姓度过灾情。 李如酥呼吁人们上山砍柴,又将各个王府闲着的下人们都聚集起来,让他们赶制加厚的棉衣抗寒,另外又在城外北方的道路上开设粥篷,便于那些快冻饿而死的人去求救。 冰灾很快蔓延到了皇城,连京中主要的街道上都很少有行人了,百姓们都闭门不出,有的一家好几口都挤在一张床上,就是为了借助彼此的身体取暖,甚至吃饭都在床上吃。 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冰,李如酥心中也一寸寸冷了下来,再这样下去,山上的树木迟早被坎光,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那巫夜观星象,说这场冰灾持续的时间会很长,很可能要持续一年的时间。 最后,李如酥将自己府上的奴才都叫在一起,问清楚了各人家乡在哪儿,南方暖和些的,都遣散他们回去了,说自己顾不上太多人,先躲过阵子,来年再聚。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便跟林月带上剩下的几个老家丁,坐车去陆离府上过活,好歹那王府里还有些存货,往年宫里都会下发很多炭火,各处凑一凑,足够一年用的。 第255章 人间惨剧 寒冰很快蔓延开了,连皇城仿佛都陷入了最寒冷的冬天。 林月想了很多抵御冰灾的办法,宫中的宫道上,她建议每日铺一层粗盐,翌日冰层果然化了不少,只是气温还很低,并不太影响宫车出行了。 宫里的御花园里很多奇珍异草,有怕冷的,也让人将干草铺地,勉强维持了树根花根处的温度,确保来年不会被冻死。 路口陆离将林月给出的御寒方法整理成册,递到御书房的桌案上。 皇上看了,连口称赞,很快便做出具体的策略,让民间百姓都按此方案执行。 按说这个季节,跟春耕时节很近了,所以若冰灾不能及时抵挡,影响的便是一年的收成,虽然这样做也免不了减产很多,但总算挽回些损失。 上面有了策略,下面实行起来就容易多了。 这天李如酥和陆离穿好厚厚的棉衣,打算出城看看城外的情况。 街上行人稀少,但路面湿滑,即使车夫驾的马车很慢了,但车轱辘仍免不了打滑。 “这冰灾可是很多年都不遇的,今年是怎么了……” 陆离最近一直愁眉苦脸的,他双眉蹙成了个疙瘩,眼底都是郁闷,和对黎民百姓的痛惜。 皇城的子孙尚且需要每日节俭度日,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有多难了。 “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时候只有朝廷稳定民心,然后扛过去。”李如酥也着急,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有农田的地方。 只见很多百姓都穿的厚厚的,正在田间地头铺洒稻草,干枯的稻草铺在薄冰上,人走上去便稳了很多。 “林月说,这是冰川时期,百年不遇,虽然稻草可以缓解地表的冰层,但是底下却被冻住了。” 李如酥眯着眼睛,走下车后她便站在了地头上,蹲下。身子扒开一点稻草,随便捡了根树枝往土里面划,很快就划不动了。 底下已经被冻住了,用力划几下,隐约可见冰碴子混合着泥土,让人一看就心塞。 林月给的救灾之策,陆离呈上去后,皇上是有赏赐下来的,很多大臣对陆离的表现很赞赏,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地位看似又稳固了些,但这些丝毫没让他高兴起来。 李如酥蹲在他身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想法。 就算是皇上此刻就下令,让陆离当太子,他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百姓都快过不下去了,当个有名无实的太子,也没什么意思,只能让他心里徒增更大的压力。 这是条小路,通常都是村民耕田时才会走,路上陡然出现这么两位衣着气质不凡的人,自然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陆离见一个白发老者往这边看,便笑问道:“老伯,您还有多少地的稻草还没铺完啊?” “多着呢,这块地是刚撒上花生种的,所以先铺这块,但稻草也不多了,怕是不等铺完,就用没了,唉……” 他的语气很无奈,脸上的沟壑写满了沧桑,说完这句话,就又走到一边,那里有个稻草垛,抽出一大堆,环抱这去地里铺了。 往年没用的稻草,村民都会堆成垛,也有的人家嫌占地方,所以就烧了,谁知今年这东西竟成了抢手货,所以都紧赶慢赶的来铺,生怕铺晚了,稻草便被人深夜偷走了。 李如酥望着人们劳作的身影,叹了口气,道:“这样下去不行,冰灾不解除,光凭稻草救不了急。” 陆离没说话,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此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都说人定胜天,但这次的灾难,让他觉得自己很无助和渺小,好像做再大的努力,也顶不住老天忽然下一场灾难。 李如酥是在天宫生活过的人,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前世。 那时候跟各个仙子到处游荡,丝毫不知道人间疾苦,她也知道冰灾跟雨神冰神有关,但此刻她是凡人,那遥远的天宫是她永远去不了的地方,她甚至连那些神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想什么呢?” 陆离见她痴痴地望着天空,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此刻是悲天悯人的心境。 “没什么,咱回吧。” 李如酥起身,跟陆离乘车回府。 她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都发麻了,进了车内才感到一丝暖意,双手不住的搓着,希望能给身体一丝温暖。 陆离见她一张精致的脸蛋被冻得通红,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二人的胳膊相依,很快便传来一丝暖意,这顾暖意让两个人都升起些幸福感,慢慢的靠的更近了些。 几天后,几处被冰灾殃及的地方官员来报,说用来取暖的稻草已经用完了,很多百姓家也没多少存粮了,希望朝廷打开粮仓,先在几个街头施粥。 皇上很快恩准,但这场灾难持续时间太长,粮库里的粮食还要分到边疆各地的军营里去,再留下些应急的部分,能施粥散出去的不多,只够每天发放一次清粥的。 粥篷很快就搭建起来了。 百姓都在跟生存较量,所以经济便受到了很大影响,城中很多商号都关了,润泽堂也生意惨淡。 李如酥让人暂时关了门,林月和那巫还有几个伙计和丫鬟们,都去粥篷帮忙,晚上再回王府,大家一起吃顿晚膳。 虽然白天被冻得厉害,但众人心中都有些共度难关的亲切感。 在这个时候,街上开始出现卖儿卖女的人家了。 本来就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眼看着幼小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扛不住严寒和饥饿,不断冻死饿死在家里,所以他们抱头痛哭一顿,打算将儿女卖去富贵人家,虽然沦为了下人,但总有一间暖和屋子,有口热饭吃。 李如酥知道有条街道专门买卖奴隶,她平时走动,尽量躲避着那边,但最近耳边不时就传进来各种悲戚的哭声。 那是父母怀抱儿女蹲在街头,怀中的孩子或饿或冷,或伤心或害怕的哭声。 真是人间惨剧。 第256章 你良心不疼吗? 在到处都上演惨剧的时候,陆沛府上倒是夜夜笙歌。 他有封地有俸禄,又不像陆离那样往外散银子,再加上前段时间,在润泽堂分的那些利润,就算冰灾真持续一年,他也不耽误吃喝玩乐。 跟李如酥交好的几个臣子,免不了对七王府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的,皇宫里都开始节俭用度了,一个王府,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整天大鱼大肉,夜夜笙歌,实在不像话。 这天李如酥路过七王府的大门,眼看着一辆运送废物的马车从府里出来,车上好几个大桶,里面是吃剩下的各种吃食,虽然被冻住了,但依然能看出鸡鸭鱼肉的样子。 王府隔一天,便有马车往外面运送废物,李如酥将人叫住,打眼一看,便知道府上生活有多奢靡了。 她回宫后便修改了下内务府对王府例银的数目,将七王府的例银减少了一半。 王贵全脸色有些为难,面对被李如酥改过的那个册子,道:“李女官,这不光七王府,大皇子府上和二三皇子府上,都是每月一千两银子的,您只改了七皇子府的用度,只怕七王爷他不服啊。” 陆沛虽说官职不高,但毕竟是皇子,若是跟他这个内务府总管较劲,他还真受不了,但又不敢顶撞李如酥,所以满心为难。 李如酥无谓的哼了一声,解释道:“除了七王府,其余的王爷们都曾上交了粮食给施粥棚,再说了,就他七王爷是独身一人在府居住的,没有家眷,开销自然就小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作为王爷,自然要与民同乐与民共苦,他要是来问你,你只管让他去找我。” 有了这句话,王贵全脸色好看了不少,弯腰笑道:“李女官在宫里地位超然,自然会罩着咱们的。” 李如酥也不跟他多话,将七皇子府最近的开销账本带走,让从这个月起就实行新策,想着今天还没去城外走动,便早早就出宫了解民情去了。 宫里每逢初十开始下发例银,陆沛很快就找来了。 当时李如酥正在府上核对账目,陆离出城视察粥篷去了,他直接就进了书房,将一个册子扔在了她面前。 李如酥低头一看,是自己在内务府刚定下来的策略,看来他是从王贵全那里回来了。 “李如景你什么意思?”陆沛自从跟他们撕破脸后,很少正面较量,这次再见面,他眼中怒火燃烧,浑身都写满了愤怒。 “殿下,怎么了?” 李如酥脸色淡淡的,丝毫不畏惧他的气势,但这样恬静淡然的坐着,好像比对方的气势汹汹,更显得利气逼人些。 “你凭什么减了本王的例银?” 陆沛脸色涨红,指着李如酥便高声质问,“王府中每月用度多少,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那是为了维持皇家子孙的颜面,如今你生生减了一半,这本王跟那些百姓还有什么区别?” 他生气,但李如酥却被气笑了。 “跟百姓比?”李如酥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知道城外那些百姓们过的什么日子吗?如今他们都被逼得卖儿卖女去了,为了一天领一次免费的粥,早早就顶着寒风在外面排队,你府上倒好,笙歌不断酒肉不绝,厨房的废物一车车的往外拉,你跟他们比,你的良心不疼吗?” 李如酥越说越气氛,最后脸色都红了,她起身就将册子划拉到地上,又将自己案台上的一个账本扔出来。 陆沛本来很生气,但低头看了那账本一眼,脸色便缓和多了。 他只需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府上的明细账本,最上面七王府的字号写的很大。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不过陆沛气愤过后就冷静下来了,王府的帐,每月都送到内务府的库房里,有专门的账房先生管着,虽然李如酥是第一女官,但负责的多是宫中女眷们的事,手还伸不到王府来。 这样想着,陆沛眼底便又升起一些凌厉。 “这个你不用管。” 李如酥冷笑,指着上面几个数字,道:“上个月,七王府进了十只小山羊、两头小乳猪、二十片肥猪肉、上百尾活鱼、鸡鸭鹅肉各五十斤、青菜水果两个箩筐、头油脂粉香油蜡烛银子二百八十两、修葺攻势银子五百、新买了几个歌姬上千两……我就不一一指出来了,这些东西,能够整个村子的百姓用个两三年的,你们王府一个月就挥霍没了,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看着一长串的数字,陆沛急了,伸手抓过账本来,使劲撕碎了,咬牙道:“说再多,这些都跟你没关系,本王没有贪污,你有本事就去告诉父皇啊,反正本王花的都是正当银子。” 李如酥白了他一眼,淡淡道:“王爷不用龇牙咧嘴的,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你的例银再加上往日在润泽堂分的银子,对付这些开销也够了,但是你别忘了这是什么时候。” “那又怎么样?老天爷要降冰灾,本往勒紧了裤腰带,冰灾就没了吗?”陆沛不屑,道:“净扯这些没用的,不就是本王得罪了你,你公报私仇来了吗?” “公报私仇?” 李如酥咀嚼着两个字,心里明白,自己说再多对方也听不进去,索性道:“王爷一定要这样认为,那就这么着吧,左右你的例银,我就是扣了,不服气就去找皇上,看皇上是向着你这个整天只知道挥霍的儿子,还是向着我?” 说到后来,她心里淤积着的一点不快也消失了,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眼里竟露出些快意来。 实在是被他气坏了。 谁知这个眼神落在陆沛眼中,竟成了赤。裸的挑衅,他双眼环睁,挥拳就冲着李如酥的头上打来。 “动手?” 李如酥也气急了,胸腔中的愤怒爆发,一时没躲过,感觉自己头上一阵生疼,她索性不往后躲,而是就地操起椅子,冲着对方就抡过去。 “陆沛!我李如景也不是好惹的!” 第257章 山坡遇险 两个人很快打在了一起。 幸亏书房里没有兵器,陆沛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动手,两个人都是随手拿起些茶壶茶具,或者椅子凳子之类的东西互相打,所以他们身上都中了招,但没出血。 打斗的声音激烈,很快把府上的下人都吸引来了,众人站在门口,见是他们两个人动手,只敢在旁劝说,但没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主子!七王爷!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哎呀都停下吧……”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奴婢给您们跪下了。” 刘全跟翠果在门口喊叫,但他们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屋里正在打斗的二人,李如酥头上被陆沛挥了一拳,虽然疼的厉害,但这疼痛仿佛促进兴奋的药,使她动手越发凌厉起来了。 陆沛很快被她揍得眼角绽青,那个地方高出来一大块,颧骨也紫了一片,加上他咬牙切齿双眼通红的样子,像个索命的厉鬼似的。 撕拉一声,李如酥的衣襟被陆沛扯坏了,幸亏她里衣穿的厚,外衣下面还有好几层,并不会露肉,但看上去却狼狈了不少。 “都住手!” 砰地一声,一个大瓷瓶字在屋里碎裂开,震得众人耳朵发鸣,陆沛和李如酥都是一惊,这才看见陆离走了进来。 二人不情不愿地住手,两个人的眼神却没从对方身上移开,就像不甘心被分开的斗鸡似的。 陆离面对陆沛,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简单问明了来意,便道:“七弟若是不服,去找父皇上折子,别在本王这撒野。” 陆沛是理亏的,刚才被李如酥怼的已经没了借口了,只是凭着一股气蛮横,再加上地位上的超然,所以才动了手,面对这个六皇兄,他并不敢说要去父皇那边讨公道,也便灰溜溜的走了。 他走后,陆离才将李如酥扶到座位上,认真替她检查伤势。 “嘶嘶……疼……” 他的手碰到了头上,李如酥忍不住呼痛,刚才硬接了陆沛一圈,如今才觉得撕裂的疼,也 不知道是不是头皮被打坏了。 “你说说你,怎么……” 陆离动作很快轻柔下来,慢慢给她拨开头发,检查受伤的地方,本能的就想教训几句,话道嘴边却咽下去了。 好在没有伤口,只是皮下有些淤青,陆离让大夫给开了活血化瘀的药,亲眼看着她喝了才放心。 下人们都散了,李如酥将陆沛的来意又说了一遍,最后问了问城外的情况,两个人慢慢吃着晚膳,聊着接下来的对策,很晚才去睡。 因为太冷了,在加上要节省炭火,所以他们今天晚上都没有烧热水洗澡。 等了好几天,并没有因为王府例银的消息再生事端,李如酥知道陆沛不敢将事情闹大,在心里逼视了对方一下,也便将此事放下了。 毕竟,需要她的地方太多了,她整天忙的饭都来不及吃,更不会惦记这些琐事了。 后宫的用度也缩减了不少,索性李如酥跟皇后商议了,由皇后首先带头,所以其余妃子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宫外的粥篷很快便告急了,由于灾民数量逐渐变多,再加上每日只给一顿粥,所以人的饭量也大了起来,每日一顿都快不够分了。 粮库的粮食是有限的,皇上担心秋后打不上粮食来,所以一直卡着粮仓每日放出去的数量,不至于到了最严重的时候,朝廷出现无粮可发的状况。 李如酥和陆离等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在城中各大富户那里征集粮食,再派出几个官员,去南边没有受灾的地方去请援助。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句话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各大富户家里有小粮仓,但官府真上门征粮了,他们一个个比谁都会哭穷,就是不肯往外拿一粒粮食。 临时选上来的收粮官都快跑断腿了,收上来的粮食也少的可怜。 李如酥见陆离整天愁眉不展,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她苦苦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跟收粮管一起登富户的门去拜访,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其中不乏威逼利诱的话,目的就是希望对方能在国难当头时伸出援手。 因为她临时许给富户,说谁家贡献大,这都是会记录在册的, 到时候呈到皇上面前,他老人家一高兴,没准给封个官也没准。 富商不缺银子,但此时的国情重农抑商,所以商人地位低,李如酥说出他们有望当官,他们便慷慨了不少,很快收集了不少粮食。 皇城附近的富商们,已经被李如酥他们拜访遍了,他们打算去远处的镇子上走走。 杞镇有几个员外,是早年间退下来的官员,告老还乡的时候,皇上是封了不少地的,他们一直雇佣着长工,这几年很是攒下了不少家当。 李如酥在马车里盘算,将自己让人打探的对方的家底细细在心里过了一遍,约莫着能收上来几千斤粮食,这样可供城中几个粥篷发放半个月的,想着入迷了,她便没有观察周围的道路,丝毫没发现此时马车难行,已经是到了山路上了。 到杞镇要经过一座大山,幸亏半山腰有一道土路勉强可行,不然他们只好徒步爬山了。 马儿在路上费力的走着,车夫警惕的握着缰绳,调整马儿走路的路线。 他不能放松,因为这条路有一段很窄的地方,一个不慎跑偏了,便会掉入悬崖底下。 前面就是那段路了,车夫眼睛睁的大大的,将缰绳缩短了些,紧紧勒着马脖子,控制着它的速度,山风呼呼地吹过来,让人遍体生寒。 极轻微的卡卡声,随后便是一阵隆隆声,上方山坡上忽然掉下来好几块山石,正好砸在前面的地上,有几块石头还顺势滚了几下,马乍一受惊,长嘶一声便立起身子来。 车夫吓得面无人色,感觉车身一阵摇晃,他死命的抱住马的前身,惊惶道:“李女官,快出来!” 马本来就受惊了,又被他抱住了脖子,疯了一样的摆头,扬起蹄子就要乱跑。 李如酥一惊,本能的从窗中跳出,幸好她还存有一丝理智,跳出来的这个方向,是山路的里面。 车夫此时也已经滚到了马肚子底下,眼睁睁的看着马儿拉着车,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人没敢再往前走,原地缓了半天神,才扶住山坡站定。 李如酥看着前面几块掉落的山石,抬头望去,心中疑窦渐起,这山坡看上去很结实,并没有石头被风化的样子,好几块山石同时掉落,实在有些蹊跷。 她费力的往上爬去,赫然看到上方有好几个脚印,脚印是新鲜的。 第258章 戾气太重了 望着那几个脚印,她眸子里有一团火焰跳跃,心中思路清晰无比,这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早就蹲守在此。 有人想要她的命。 山风依然从各处吹来,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打定一个主意,她小心翼翼从半山腰爬下去,冲着车夫坠崖的方向行了一礼,心中默念,“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山崖下云层遮掩,她根本看不出底下的全貌,但看这深度,人只怕活不成了。 回去后她便将此事告诉了陆离,对方一听她险些被人暗害,车夫还坠崖死了,直接便从椅子上起身,高声冲门外道:“来人!” 他眉头紧皱,眉间的怒气阴郁,看着几个侍卫进来,冷声吩咐道:“李女官山中遇险一事,你们去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侍卫们领命而出。 李如酥此刻稳定了情绪,又想了想刚才的细节,最后叫来几名家丁,让人想办法进去山崖下面,看看能否找到车夫的尸体。 一条鲜活的人命,就算摔死了,也不能让他冻尸山崖,还得给他家人抚恤银子呢。 翌日侍卫们来报,说查出有人看见刘侍郎之子刘恒曾带人进去过山中,且时间正好在李如酥进山之前。 而且侍卫已经将几个证人带来府上了。 陆离知道那个刘侍郎,他素日都是攀附着陆沛的,眼中的阴鸷重新袭来。 陆沛……七弟…… 很快,侍卫便将刘恒拿了来。 临来的时候,被刘侍郎阻拦了一通,他们自然将这件事说给了陆离,还学对方的话,说自己是侍郎,不能平白无据抓他儿子。 陆离冷哼一声,道:“平白无据?一个侍郎也敢在本王面前嚣张,本王今日就让他知道厉害。” 当天,陆离便将刘恒捆起来抽了个半死,皮,鞭一下下的打在他身上。 “谁让你在山腰上埋伏的?” “啪!” “谁让你谋害李女官的?” “啪!” 陆离问一句,旁边的侍卫就抽他一下子,刚开始刘恒还死命的躲闪,但被绑着双手,绳子紧紧拽在陆离手中,他也只能在原地跳着脚的嚎叫。 “啪啪啪!” 渐渐的他便体力不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背上展开一片血迹,嘴中只会喃喃着饶命了。 最后,陆离让人将刘恒捆了起来,绳子拴在马身上,由他骑马扯着对方在街口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让前面的人散说刘恒的罪行,很快便召集来诸多百姓。 百姓们一听他居然谋害李女官,当时就惹起众怒了,李如酥早就在民间颇有威望,再加上这次灾情,她又捐银子又施粥的,一向是个大善人的形象。 听说差点死在这个被捆着的人身上,街道两旁的小贩首先急了,抓起鸡蛋菜叶子便扔了过去,百姓们更是跟着马儿走着,谁都想伸手打刘恒一下。 “住手……住手啊……” 人群激愤中,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高昂,有个人伸着胳膊就拦在了陆离前面,脸上是无限惊恐气愤又伤心的神情。 刘侍郎。 他见儿子被打了个半死,又被马儿拖死狗似的拖在后面,眼中的怒火升了起来,几步就走到陆离面前,叱道:“六殿下,您是要将我儿打死吗?你说他犯了罪,那也该三审过堂才行啊,这不由分说就将人从府里绑了来,还……本官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跟你拼了!” 说完他伸手就往陆离身上抓取,就在快要碰到双腿的时候,陆离发现他指尖寒芒一闪,连忙抬腿将他踢在一边,喝道:“拿住他!” 旁边早就有侍卫将他包围了,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了,这会子上来就将刘侍郎按在了地上,还从他袖子里搜出了几个锋利的钢钩。 侍卫将钩子递给陆离,他眼睛一眯,寒光一现,扬手就往刘侍郎身上抽去。 “还敢谋害本王?你吃了豹子胆了!” 鞭子声啪啪在空气中响起,刘侍郎脸上额头上被打出了血痕,围观群众没有一个给他叫屈的,刚才他们可都看见了,那几个钢钩是藏在他袖子里的,而他刚才,是打算跟王爷拼命的。 后面的刘恒见父亲挨了打,挣扎着想要上来帮忙,但被侍卫一脚揣在了地上,起了半天没起来。 陆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谋害李女官。” 其实若是放在平时,刘侍郎父子就算犯再打的错,陆离也会按程序审理,然后再定罪,今天实在是他们招惹了李如酥,他便什么原则都没了。 虽然这算是私行,但是当众惩罚了他们,最后陆离才让几个证人出场,将看到刘恒上山后又偷着下山的口供说出,府上的家丁也已经找到了车夫在崖底的尸体。 刘家父子这就算是背上人命了。 一直在街上闹了大半天,陆沛的人也没有出来观看。 皇上很快知道此事,命大理寺审理此案。 这个案情实在太明朗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刘侍郎父子,但他们父子嘴挺硬,再问也不说被谁指使,只说跟李女官有私仇。 很快审理结果下来,判决刘恒流放北疆,而刘侍郎有管教不严的罪责,撤掉他侍郎一职,今生不许科考。 处理完了这个案子,皇上让人将陆离叫到宫里。 看着这个平时温润沉稳的儿子,皇上眼神有些惊讶,但并没表现的太明显,只定定的看了看他,沉声道:“离儿,你最近的戾气太重了。” 陆离低头,道:“刘侍郎父子行为不检,欲行凶害人,导致一车夫坠崖丧病,还差点害了李女官,儿臣是掌握了证据后,才打人的。” “眹知道。”皇上不动声色,道:“你是眹的儿子,历来都是好性的,大臣们说起你,也都是说你温良恭俭让,但你那天在街上的表现,戾气太重,发你抄写心经百遍,去吧。” 他说完,陆离低头领命,依言出去。 走后,皇上才幽幽叹了口气,许久没动。 第259章 扩大版图 王府书房内,陆离面对几张经书,认认真真抄写着,但那些经文很快便在他眼前晃荡,他的眼皮也随着沉重下来了。 “殿下这经文……啧啧……抄得可真是高深啊。” 清脆的声音响起,李如酥抬脚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她刚才就来了,是听说陆离被皇上叫进宫了,所以不放心才来看看情况的,在院外看到管家,对方跟她说陆离在书房被罚抄经了,走近才见他正低着头打瞌睡,手中的毛笔都快握不住了,笔下的经文更是歪歪扭扭,想鬼画符似的,这才忍不住出声取笑。 听见她的声音,陆离瞬间清醒,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见了自己的经文实在不像话,不好意思的扯过去揉成团扔了,尴尬道:“都说春困,这些经文枯燥无味,我一个人在这当然要犯困啊。” “那我陪你。” 李如酥笑着拿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他对面,道:“最近几天天气有点回暖,今天太阳出来了好几个时辰呢,城外粥篷也有专人打理了,我忙完宫里的差事,就来陪你抄经。” “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这经文一定比往日好看多了。” 陆离一见她笑,就由衷的高兴,忍不住跟她打趣起来。 李如酥听见这话,抬头见他清亮的眸子里光彩熠熠,竟有些羞赧,忍不住低头下去,耳边都染上了一抹潮红。 陆离痴痴地看着她这幅样子,竟定住了般看了好久,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他忽然将身子前倾,直接看进李如酥的眼底,轻声问道:“对我而言,你不光是红袖添香的美人,还是我的解语花,李如景……你……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陆离坦露自己的心意了,对比第一次,这次的他语气更加坚决,眼神更加笃定。 李如酥的脸刷一下全红了,她睫毛微微抖动,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很快她抬起秋水般的眸子,轻轻点头,道:“我答应你,不过如今不是时候,你得答应我,先以天下苍生为念,等度过灾情,百姓都安稳下来了,再说这些事。”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几不可闻了,但一字一句都仿佛响在了陆离耳中,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他眼底绽放出无限欢喜。 “好,我都听你的。” 说完,他竟真觉得那些经文也顺眼的很,重新将笔拿起来,刷刷刷写了好几张。 麦子抗寒,在冰灾来临前种下的麦子,竟透过冰霜,长出了一层绿苗,下面的人将庄家生长的情况报了上去,皇上自然高兴。 一日日的过着,很快就到了麦子收割的时候,到处都在忙着秋收,虽然今年天气诡异,但对麦子的影响不算大,户部的人统计了下,发现每家收的粮食,度过今年也不算困难。 李如酥回到皇家的封地,跟那里的村民一起收割麦子,在麦场晾晒几天,很快便将粮食装成口袋,运往村里的磨坊去。 余粮已经没了,金秋的新麦子正好接上。 刚将粮食都收进粮仓,江户那边传来消息,说江户库勒大王带着部族首领进城了。 来使提前将库勒大王的亲笔信拿来了,很快递到了皇上手中,上面说江户那边受冰灾影响严重,很多田地都没收上粮食来,库勒大王这次是来长安投靠的。 皇上当天便召集了大臣商议此事,将江户的来信让太监年初,大臣们纷纷惊讶,因为库勒愿意将自己的土地及臣民都献给皇上,只求在长安有江户人的一席之地。 “父皇,江户这个提议若是真的,那我们便是扩张版图了,即便是许给他们在长安的封地,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也不怕他们造反,儿臣认为此提议可行。” 陆离首先出声,很快徐太傅便颌首,眼中都是赞许的意味。 皇上一般这种大事是不会直接表态的,他环视一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沉声道:“各位爱卿,你们怎么看?如今江户的人都住进了长安城外的驿站,今日我们若能上商议出个结果来,眹明日就下旨,迎接库勒首领进宫。” 他虽然是问大臣的意见,但后面的一段话则暗示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他也希望收纳江户的土地,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版图扩张都是无上的荣耀。 很多地方要进境冒犯,都要两国交兵,死上成千上万的士兵才算作罢,也不一定能收进来多少城池徒弟,这江户地方辽阔,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得到,实在是太大的诱惑了。 大臣们何其聪明,很快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当下朝堂一片支持的声音,意见从来没有这么统一过。 翌日,皇上招江户人进宫的圣旨便传了下去。 李如酥在宫里,自然是先听到这个消息的,她想到江户那边地靠北疆,所以冰灾肯定比长安要严重很多,而且前段时间,冰灾最严重的时候,明显感觉那巫精神不振,想来也是惦记国土的原因。 她打算回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那巫,而且自己跟江户那边已经很熟悉了,不光库勒老王爷,就连库克小王子,都是她的好友了,想必他们的到来,也能给自己和陆离一些帮助。 江户的人当晚在宫里饮宴,除了几个皇子和几个当朝要臣之外,并没有很多人,所以宴会就设在了皇上御书房后面的侧厅内。 当天晚上,御膳房不住的往那边运酒,江户人能喝,且他们一路上没少受冻,厅内有地龙,暖和和地还飘着幽香,让人有种很享受的感觉,他们自然喝多了。 李如酥知道,晚上是没有机会跟江户的人聚了,所以让人在驿馆门口守好了,等江户的人回去,就将自己约见老友的信传过去。 翌日正好是宫里沐休,李如酥早早的吃过早膳,想着江户的人今天就会过来,所以什么事都没安排,只让王府厨房内安排午膳,想着跟那帮人聚一聚。 第260章 耳洞得打上了 快到晌午,江户浩浩荡荡来了几十号人。 不光库勒王一家人,还有几个首领的夫人也来了,这几个女人们跟当地的贵妇人不同,皮肤通常黑些,身材也比较粗壮,且她们经过之处,并没有女人身上那种特有的香气,而是带了江户那边特有的豪爽。 男人们见了面,自然是要谈古论今一番的,所以众人见面寒暄过了,陆离让厨房上了点心和果子,先在一起随意交谈着,随后李如酥便将几个夫人让到了自己房间。 她在房间里也设下了宴席,且小菜和精致的果盘是她亲自安排的,夫人们来到这,对这里的一切都表示好奇,之前住的帐篷,进去后总有股弄弄的腥气,但李如酥的房间淡香萦绕,房间房梁上雕梁画栋,各个插瓶流光溢彩,再加上到处可见的精致的摆件,无一不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 李如酥领着她们参观了后院一番,回到房间后就开始吃东西说话,期间夫人们对林月的打扮和妆容很好奇,得知她是这里最大的一家护肤馆的掌柜,便围着她问这问那。 人多了热闹,自从冰灾以来,府上人稀少了很多,林月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所以便将自己的化妆箱拿出来,让众人围观。 夫人们拿起小小的瓶子,仔细闻着里面东西的味道,纷纷露出陶醉的表情。 “今日咱们吃完饭,若是时间充裕,就领你们去润泽堂看看,那里的东西才叫一个齐全呢,虽然我已经去过江户两次了,但跟几位夫人见面,还是第一次呢,所以便将润泽堂的东西,各取一样送与各位,权当我的见面礼了。” 李如酥笑着说话,在第一次见几个女人的时候,她看了对方眼底的清澈,便知道江户的民风淳朴,丝毫没有染上帝京妇人见的勾心斗角,所以发自内心的想跟她们交往。 妇人们自然高兴,纷纷说一定要去看看。 林月见李如酥跟几个妇人在一起说话,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如酥至今还没有打耳洞,之前他对外是男子的身份,从江户走了一遭,被库克王子摇身一变,变回了真正的女儿身,但耳洞却一直没打上。 江户首领们的妇人也没有打耳洞的习惯,所以她们在一起,总觉得不太对劲。 “姐姐,我给你打个耳洞。”林月想了想,很快将李如酥扯到了一边,将自己的顾虑跟她说了。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妇人们,所以众人听了,也觉得李如酥打个耳洞,便于跟自己区分,毕竟是长安的女子,不能跟她们一样的打扮。 李如酥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打不打,这太疼了,我是最怕疼的……” 她知道林月是为了她好,但是她觉得在宫里都待了这么久了,一直也没有打耳洞,也没出事,别人也没拿这件事,来纠缠她之前的身世啊,那现在干嘛还要再受罪? 林月不肯,她想到了就要做,一方面感觉李如酥花容月貌,若是没有漂亮的耳坠做装饰,未免太可惜了,再就是担心日后会有人拿这件事来翻旧账,又说起她之前是男子的身份来。 李如酥见林月坚持,索性逃到了前院,林月已经将一个小锥子过了火,拿在手里就撵了上去。 夫人们感觉好笑,纷纷笑着拍手在后面追,前院热闹起来,引得那巫也出来了,问清了什么事后,他也对疯狂躲闪的李如酥喊话,道:“东家,你前阵子不是想养一条野狼吗?我们江户的人打狼可都是好手啊,如今人聚齐了,改天去山上给你打狼去。” 李如酥瞬间站住,完全将林月还在追她的事情忘在一边,盯着那巫的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啊!疼!” 想问那巫是不是骗她的,谁知林月已经赶到了,拽起她的耳朵,便拿着锥子扎了一下。 锥心的疼痛袭来,李如酥歪着头抱着脸就跳着闪到了一边,喊道:“林月!你从背后偷袭,算什么君子?” “我本来也不是君子啊。”林月笑得很无辜,引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姐姐,你这一边的耳朵都已经扎上耳洞了,另外一边乖乖伸过来吧。”她的眼神带笑,声音带了某种蛊惑。 李如酥一边嘟囔着,一边不情愿地凑过去,感觉对方抓到她的耳朵了,使劲闭着眼睛,嘴唇有些哆嗦,“你……你给我扎轻点啊……嘶嘶……” 林月动作麻利,左手揪耳朵,右手递锥子,冲着她的耳垂便落下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陆离他们在屋里听见动静,让人掀起帘子看了看,看到外面女人们打闹成一团,也忍不住笑了。 对他来说,李如酥有耳洞没耳洞,丝毫没有区别,在听到下人说出林月讲的那番话时,也有点担心。 江户有一位首领的夫人,跟她的长相十分相似,且她又是带着那种关于巫术的某种魔咒回来的,所以若有人真依次来挑旧账,还真有点烦人。 耳洞刚打完,需要抹上烈酒来消炎,林月将人都叫进房间,拿酒给李如酥抹了抹耳朵,又细心地将小银棒在酒中泡了,最后才给李如酥塞到耳洞上。 “晚上睡觉也不能摘下来,不然这好不容易打完的耳洞,就都长上了。”林月担心李如酥戴不惯会摘了,所以一个劲的叮嘱。 李如酥尽管别扭,但不想再受罪,也便点头应了,一晚上也不曾摘下来。 翌日起床,她的耳朵丝毫感觉不到疼了,还是小花来给她换衣梳洗,问要戴那幅耳坠时,她才想到白天的一幕。 她在首饰盒子里看去,发现今天多了好几款耳钉耳坠的,挑了半天,挑了一对珊瑚红的小珍珠流苏耳坠,那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呢。 小花笑着给她戴上,眼中都是惊艳,拿起镜子递到她面前,道:“主子您看,您这容颜,再戴上这幅耳坠,可真是和仙女一般,红珊瑚的耳坠衬得您肌肤更白了。” “至于吗……一惊一乍的。” 李如酥左右晃悠了下脑袋,并没发现跟平日有哪儿不同,就只是感觉耳垂还有些坠痛,笑话了对方几句,就进宫去了。 第261章 歌舞传情 这次来长安的人不少,江户旗下好几个部落,再加上家眷,加起来也有几百人了,不能总在王府里住着,所以库勒王很快就决定自己在外建房。 陆离府上往东走几百米,有一片荒地,再往东就是大山了,所以周围挺偏僻的,库勒觉得适合建造房屋。 他禀明了皇上,对方很快就批准,将那块地方赐给了他们,还让工部的人一起帮助建房子。 房子很快建好,各个部落分别有独立的院子了,还有了皇上亲笔提名的门楣。 虽然他们在长安不能称王,但是皇上给每人都封了个“君”字的封号,比如库勒王,他如今叫朝阳君,还有黎族那位老王爷,现在叫昌黎君,他们的孩子则都被称作公子。 至于江户那边的领土,皇上也已经派将领带人去管理了,从此东北方的版图扩大了不少,一时也没有小国的人来侵犯。 这里面有李如酥的功劳,皇上将她三品女官的品级抬成了二品,连宫服都换了,之前上面绣的是燕雀,如今可以绣白鹤了。 她不光俸禄翻了倍,连院子里伺候的宫女都多了一倍,平时除了往日那些工作,剩下的时间,都有专人替她完成,所以看似官职高了,但她却更闲了下来。 在众人即将般去新宅院的前一晚,宫中举行宴会,美其名曰给他们庆祝乔迁之喜。 这次的宫宴跟往日不同,不光由内务府安排了节目,还加上了些其余小部落的民族舞蹈,皇上和皇后贵为一国之主,但这样风格各异的歌舞节目一起上演,还是第一次观看。 宫中妃子们更是大开眼界,说看久了宫里歌舞姬的表演,再看看这些异族舞蹈,感觉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异族女子们,不光身段更苗条柔韧,就连歌喉都更加嘹亮悠长,让人听了回味无穷。 其中,黎族的歌舞表演更有特点,黎族几个部族首领的儿女们亲自下场表演,个人服饰暴露颜色鲜艳,超短的上衣坠着一段流苏,在身体晃动的节奏下,流苏上的晶片闪闪发光,闪的人眼睛都迷离起来。 他们男女各成一组,身体或拒或迎,配合着旁边歌女唱的小调,不禁让人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 一舞作罢,众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一位模样清秀的少年,他眼睛很大,眼睫毛一眨一眨的,竟比女子还添了些媚色。 “皇上,皇后娘娘,这支舞曲,是我们黎族每年相亲的日子表演的,意思是男子用舞姿来表达对心爱之人的喜欢。” 他这一科普,才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这舞曲听完后,自己都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呢。 原来,在他们当地,适龄的男女说亲,有的是听从父母之言,但更多的是自由结合,就是每年的相亲日子上,男男女女都在固定的地方表演舞蹈,遇上对眼的,就跟她用舞姿和歌声传情,这个传统保存了很多年了。 他大大方方的向众人说着自己的民族风俗,身上的汗渍未干,脸上笑容灿烂,整个人像沐浴了一层阳光似的,让在场不少女子都挪不开眼睛了。 忽然,他回头看了看李如酥的方向,眼中有些异样的光彩。 李如酥只觉得浑身一颤,直觉不好,脚步便往后退了退,也低头下去整理自己的衣裳,尽量不让自己跟他有眼神接触。 皇上见这个男子很是喜欢,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亲是哪位?” “我父亲是昌黎君,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名叫阿里斯。” 男子笑着答话。 “嗯,果然父子俩都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皇上今天高兴,频频对下面众人点头示意,在场的异族人对长安这边的礼节不熟,所以在跟皇上说话的时候,礼仪有些欠缺,但今天好像没人纠结这个,都被这些人异常灿烂热情的气氛影响了。 接下来又有别的部落献上舞蹈,众人品尝膳食美酒,很快就有些微醺了。 这样的宫宴上,李如酥虽然没有座位,但有的是宫女在场上伺候斟酒布菜,所以也用不着她干什么,有人给她搬了个凳子来,她索性就抓着一把瓜子,坐在角落里欣赏歌舞。 就在她看的入迷的时候,一双翘头牛皮靴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一看,居然是刚才那位叫阿里斯的男子,对方正在用那双能迷死人的眼睛看着她。 “李女官?” 阿里斯笑眯眯的问道:“刚才看了我的舞蹈,你觉得怎么样?” 他是来让人夸奖的吗? 李如酥有些好奇,但还是客气的笑笑,道:“很好看,你们几个部落的舞蹈各有特点呀。” “刚才说,那是给心上人跳的,我跟你见了几面,感觉你就是我的心上人,要是你还没有定亲,能做我的妻子吗?” 那阿里斯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若是平时有人这样说,肯定会被人当做登徒子,但他那双眼睛纯真清澈,语气也很真诚,联想到他们部落爽直豪迈的行事作风,李如酥不能不认真对待他的话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周围就出现一阵阵起哄的声音。 现场本来就有不少女子的目光追随着阿里斯,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又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现在说出这番炙热大胆的情话,再加上众人在究竟的催动下都很冲动,一个个便都起哄调笑起来了。 不乏有人大声 吆喝,说让李如酥答应嫁给他。 “皇上,阿里斯看上宫里的女官了,哈哈,快给他们两个指婚,真是喜上加喜呀。” “哈哈,阿里斯可是咱们这的美男子,爱慕他的女子多着呢。” 黎族不少人起哄,都说阿里斯的好话,皇上的表情都有些松动了,眼看就要答应。 李如酥连忙摆手,冲阿里斯挤出一个笑,道:“我不能嫁给你,我比你大好多呢,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这边,求亲可不是这么求的……” 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边说着边往皇上那边移动脚步。 第262章 太有危机感了 “皇上,放人之心不可无,您可千万不能把我指给异族人啊。” 李如酥走到皇上身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他们因冰灾投靠我们,还没考察好他们的忠心呢,与宫中之人联姻,关系太大了。”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明显可见皇上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阿里斯公子性情爽朗,人品贵重,自然得寻一位有缘的女子结亲。” 皇上开口了,先是将对方夸奖了一番,但随后就话锋一转,道:“不过在长安,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李女官目前没有成亲的想法,看来要佛了公子好意了。” 说完,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可见黎族的人脸上有些失落的表情,但周围不少女子脸上纷纷露出窃喜,而那阿里斯本人,依然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耸了耸肩膀,调皮的翻了翻眼睛,退下了。 还好,他们表白大胆,被拒绝了也不觉得丢人,李如酥竟觉得这样做人也挺轻松的,不禁对那人有了些好感。 谁也没有注意到,场上有一个人的脸色阴郁的厉害,从刚才李如酥被求亲开始,陆离就再也没笑过,像即将就要爆发风雨的天空似的。 接下来的节目,他无心观看,只闷闷的喝着酒,不时往李如酥这边看几眼,眸光痴痴的,不时又瞟几眼阿里斯,眼光变得尖锐,很不能提剑上去跟对方比试一番。 宴会进行到二更才散场。 陆离回到府上,下人上来给他脱掉外衣,他挥手便让人退下了,吓得那人连声都不敢再出。 之后的几天,陆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白天处理政事,晚上就在书房看书到深夜,而且他看的书卷多且咋,不光时政要闻,就连兵书权谋之类的书都看,恨不能将之前荒废的时光都补回来似的。 太傅都说他最近的状态太紧绷了,之前都是叮嘱多看书,现在整天见他黑这个眼圈,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便叮嘱要多加休息了。 李如酥对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他是怎么想的,找了个机会跟他谈心。 二人在书房说话,吩咐下人不必进去打扰。 “你能将家国政事放在心上,我很高兴。”李如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但是也要注意休息,书不是一天能看完的,你是要将这幅身体累垮了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正因为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所以不忍心斥责。 陆离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幽幽道:“你……你太耀眼了,总有人想把你娶回去,我这危机感太大……” 听了这话,李如酥都笑了,她露出一排好看的贝齿,轻声道:“我那天答应你的事,永远都算数,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陆离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到之前他对对方表露过心意,对方是答应了的,只不过她要求自己将家国天下放在心里,将来不要做一个庸碌无为的人。 其实在之前,他是没有争夺太子,争夺皇位的心思的,但为了李如酥,他愿意改变。 之后的几天,李如酥频繁出入内务府的藏书阁,只要是看到自己喜欢的,或者认为对了陆离有用的书,都想办法给他送到府上去。 江户的库勒君有了自己的府邸了,他的宅子也是新建宅院中占地最广的,毕竟是带了众多部落一起归顺的,所以皇上给了他独一份的荣耀。 不过他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特别明白收敛锋芒的道理,回去后将自己的宅院彻底清扫整理了一遍,就囤积了不少粮食,还叮嘱府上的人,让他们不要随意出门走动,尤其不能在街上招惹是非。 有了他带头,其余部族的人也很自觉,在街上买东西从来对百姓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 林月的润泽堂开起来了,她遵守了承诺,给几个新来长安的夫人们每人做了一次脸,让她们体会到了此生从没体验过的服务。 其中有几个部族的人用的银币跟长安有些不同,这个问题也被李如酥反应了上去,皇上特意拨了银子给他们兑换,又准许各人像当地的人一样,可以自由的进行货物的买卖等。 皇家封地那边有村民给李如酥来信,说邀请她去村里看看,想着自己确实好多天没去了,也不知道那边的粮食都收进仓没有,她安排好了手下的事情,寻了几天假期就去了。 村民看到她来了,都高兴不已,尤其是她曾经带过的那些孩子们,纷纷嚷嚷着要李如酥在自己家里住下。 她带着几个孩子们到处去田间地头走动,发现粮食基本都收了,还有些麦秆之类的散落在地里,便让众人将麦秆捡出来,找一个空阔的地方囤积起来。 经历了冰灾,她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根稻草,一片树叶子都是好的,没准哪天就能用上。 村民也很听她的话,当天就表示一定将地里都清理干净。 有几个村民拉着她的手不想放开,一个劲地说自从她走后,皇上真下令,提高了他们的待遇,之前他们只能低头干活,祖祖辈辈都是奴籍,但后来宫里每月给他们工钱银子了,还特意恩准他们的后人参加科举。 若是有孩子中了举,就有了官职了,可以脱离奴籍的身份,这对他们来说,可是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好事啊。 李如酥真心替他们高兴,听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最近的变化,眼眶居然热了起来。 本来好好的天,下午竟飘起了雪花,李如酥想着雪停了便走,谁知那雪竟像是替村民留人似的,越下越大起来了。 大雪很快将必经之路的山给封了,雪山路滑,马车是不能过的了。 望着城中的方向,李如酥脸色无奈。 “太好了,李姐姐可以在我家住下了。” “不行,姐姐要住在我家里。” 孩子们见了雪都高兴,手舞足蹈的接着天空幽幽落下的雪花,在李如酥周围蹦蹦跳跳的,还因为争抢她在自己家睡,吵闹了一阵子。 第263章 杀手自尽了 当晚,李如酥在当地的保长家里睡下。 保长虽然是个官,但拿的俸禄却很微博,院子也跟一般的农家没有太大区别,并没有多余的客房,她带来的贴身侍卫们,则自己搭起行军帐篷,睡在了院子里。 村里的晚上特别安静,安静的一片树叶落下都能听见声音,但此时雪还没停下,所以簌簌的雪落声,倒更像是催眠曲,李如酥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 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也有人在喊叫什么,但她实在太困,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耳边的声音越嘈杂,她越是迷糊,潜意识里又认为是在做梦,于是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一早醒来,她伸了个懒腰,听见外面隐约有人在清扫院子了,想着自己初次在人家家里入睡就起晚了不好,所以一个打挺就起来了。 很快穿好衣裳出门,才看到是保长两口子在清扫庭院,但雪太厚了,他们扫的不是很快,几个侍卫也拿着笤帚帮忙清扫,见李如酥起来了,几个人冲她笑了笑,也没说话。 李如酥感觉有点不对劲,眼睛盯着院子里还没清扫的地方,那里的雪上有很多脚印,杂乱无章的,好像一群人在上面打过仗似的。 昨晚上众人睡得都挺早的,再加上下了一夜的雪,早上也没人进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的? 李如酥好奇,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那些被翻起的雪上有几点殷红,她刚才以为是红纸的碎片,走近了才发现竟是血迹,拿着个树枝往下翻了翻,血迹在雪底下还有一大滩。 “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抬头,盯着其中一个侍卫,道:“是不是昨晚有杀手进来了?谁受伤了?” 她这一说,保长两口子也过来了,低头一看,二人眼中纷纷露出惊恐,茫然的抬头看着几个侍卫。 那被盯住的侍卫有些心虚,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其余侍卫们,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道:“李女官您想多了,这……这是我们兄弟几个手痒,昨晚在院子里较量了几手,小人不小心伤着手臂了。” 李如酥眼里眸光锐利,明显不相信他说的话,联想到自己做的梦,她冷笑一声,道:“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王爷,让他罚你们。” “别。” 侍卫一听她要告诉陆离,心里明白那位六王爷一向是偏向李女官的,忙将自己的胳膊袖子撸起来,指着其中一个伤口,道:“您看是不是,真没骗您,就是我们几个练武,这受点伤是常事。” “是,是,这伤口是小人打伤的。” 另一个侍卫过来,承认是自己失误打伤了兄弟。 李如酥还是不信,她已经坚信昨晚就是有杀手过来了,或许那侍卫的伤,是杀手留下的。 但是她不知道杀手此行是为什么,再加上几个侍卫众口一词,她也不好再问了,只能淡淡叮嘱他注意伤口,不要感染了。 当天中午太阳出来了,阳光晒花了一些雪,他们一行人打道回京。 众人依然在身后送她们,李如酥将头探出马车,冲村民摆手示意,走出来很远了,身后那群人还不愿离去。 回到府上,小花和翠果给李如酥打好了热水,她便去洗澡。 这个时候,侍卫便去了陆离的书房。 “那几个杀手都自尽了。” 上午被李如酥质问的那个侍卫满脸冷峻,对陆离说起昨晚的经历。 陆离端坐在椅子上, 眸色深沉。 “看出是哪儿的杀手了吗?”他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起来,想到李如酥若是没带侍卫保护,昨晚很可能就葬身贼人的刀剑之下了,他一想到这个就受不了。 “不能,小的只知道他们伸手不错,穿的都是夜行衣,都是些陌生面孔,被小的们擒住就就咬了舌头,似乎都是些死士。” “知道了。” 陆离点点头,“查,一定要把他们的底细查出来,我不允许李女官的身边还有这些潜在的危险,另外加强守卫,切记不能让她单独外出。” “是。” 侍卫听令,脸色肃然退了下去。 这场谈话,李如酥当然不知道,她洗完了热水澡,感觉浑身舒畅的很,在加上陆离让人给她做了顿可口的午膳,她用晚膳后便进宫了。 若不是大雪封山,她今日早上就该进宫的。 自从官职高了之后,她的地位在宫女太监中无可撼动了,不光内务府的人要看她的眼色行事,就连御前那些侍卫们,见了她都姐姐长姐姐短的,很是让那些跟皇后不合的妃子们生气。 皇上的嫔妃众多,但得宠的也就是那几个,所以这就给人一种假象,好像李如酥的地位比一般嫔妃还高。 虽然这个是事实,但毕竟纠结到根上,妃子们是主子,李如酥是奴婢,所以妃子们对她的感觉,那是既想巴结,又放不下身段,怎么做都显得别扭。 康嫔聪明,她给家里写了封书信,将自己的庶出的表妹弄到了宫里来,刚开始只是个一般的宫女,但后来她趁着皇上在她宫里留宿,吹了一晚上枕头风,将那个叫小莺儿的宫女抬成了女官。 女官跟宫女的不同,就是她们不是只在一个宫中做粗活,而是后宫各处都负责一块,小莺儿被分到了浣衣局当女官,专门负责各宫娘娘们的衣衫浣洗。 别看这个活低贱,但她统管浣衣局,平时不用自己亲手做活,而且各宫妃子的衣裳都在这,洗完晾晒完后,她指派专人送去各宫,若是看哪个宫女不顺眼,就专门将对方指派到对下人苛刻的妃子那去,或者专门将她指派到自己曾得罪过的主子那去,往往送一趟东西,能脱一层皮。 就为了这点子权利,所以浣衣局的宫女们都奉承着她,私下里替她做点事,那也是平常的。 有了康嫔做榜样,又有几个妃子,将自己娘家稍微有点学识的女子弄进宫,各种制造机会让她们在皇上面前晃悠。 第264章 犯了众怒 很快,宫里有头有脸的几个妃子都将自己人弄成了女官,有负责慎行司的,有负责绣房的,连倒夜香桶的都安排上了。 李如酥的工作被众人瓜分,她只负责统领这几个宫女就行了,没了些繁琐的活计,倒是乐得清闲。 最近皇后没怎么召见她,她每日清晨给几个女官安排完工作,便在院子里赏花喂鱼。 这天她趁内务府的人外出采买,跟着那些人出去了,简单交代了个太监,告诉他们买完就领众人回宫,她则去了润泽堂。 林月正在调配新品,见她这个时候来了,有些惊讶,问道:“李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李如酥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给自己沏了壶茶,道:“宫里暂时没我什么事,新上来几个女官,她们都是主子们的心腹,自然要先烧上三把火的,我正好来你这说说话。” 林月皱眉,将手中的活放下,挨着她坐了,认真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有新女官进宫了?是皇上皇后对你不满意了?” 李如酥轻笑,将几个妃子的小心思跟她说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帮人吃相也太难看了,还是主子呢,心眼这么小。”林月听完气得不行,气鼓鼓地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既然是宫里娘娘们的亲戚们,那肯定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姐呀,居然能为了点蝇头小利,进宫当起女官来了,就从这点上看,那几个妃子的格局也大不了。 “平常心,平常心。” 李如酥见她生气,反过来替她顺了顺背,笑道:“你就是这性子,总也沉不下心来,我若是你这样,在宫里早被人气死了。” 听她这么说,林月才勉强笑了,想想也是,李如酥在宫里见过那么多风雨了,几个小女官,她肯定摆的平,所以她很快转移话题,说了说最近的琐事。 日落时分,李如酥吃饱了点心喝够了茶水,才慢悠悠踱到宫里去,守门的侍卫都认识她了,进门时对她恭敬的很。 本想着到处走一圈就出宫回府的,但浣衣局那边出事了。 一个小宫女哭着来找她,说小莺儿被一条蛇给吓昏了,人刚刚醒过来,口里一个劲的说胡话, 让她赶紧去看看。 “怎么会被蛇咬呢?” 李如酥当时就觉得不对,想着自己前几个月还领人在宫里抓过蛇,而且这天寒地冻的蛇也不出来啊。 她一路都在奇怪,好不容易到了浣衣局,却发现康嫔也来了,小莺儿是她远房表妹,出了事她自然是要看看的。 “夏太医,你看这人是怎么了?” 康嫔正对着一个太医着急,手放在小莺儿的额头上。 小莺儿则眼睛发直,像傻子一样,口中一个劲的喃喃道:“咬人……被窝里有蛇……” 周围围了不少宫女,都探头探脑的看过去,太医则无奈的摇头,开始往药箱子里装东西,他对康嫔不卑不亢道:“娘娘,莺儿姑娘是癔症,得喝几幅药才行,您着急也没用啊。” 李如酥刚听了几句,有宫女见她来了,忙给她让出一条路来,她缓步走进去,神情肃然。 对康嫔行了个礼,才回头问众人道:“当时谁跟莺儿姑娘在一起的?那条蛇在哪儿?” 事情有些蹊跷,得先找到旁人作证才行,小莺儿这个样子是说不出利索话来了,李如酥的眼睛在众人脸上搜罗一圈,见好几个平时跟她要好的宫女眼中都有窃喜,有个还冲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李女官,是莺儿姑娘自己午睡时发现蛇的,那蛇爬到她被窝里去了,当时谁也没看见。” 有个宫女出来说了事情的原委,大宫女是有自己独立的房间的,与普通的小宫女待遇不同,正是因为这个,所以谁也没法说明白她被蛇吓到的经过。 那条蛇已经被太医打死了,夏太医将一个药罐子提起来给她看,道:“天寒地冻的,蛇不好找,这东西能入药,我就先带到太医院去了,李女官,告辞。” 夏太医又给康嫔行了个礼,背上箱子就走了。 康嫔气的一个劲的翻白眼,之后吩咐人给小莺儿熬药去,又看了看这个已经近乎痴傻的表妹,无奈地摇摇头,也走了。 她走后,并没有人愿意去熬药,李如酥惊讶的看着刚才被吩咐熬药的宫女,问道:“秋娟?康嫔娘娘不是让你给莺儿姑娘熬药吗?怎么还不去?” “姐姐,秋娟就是看不惯小莺儿平时那副张狂的样子,她又没被蛇咬,一点血都没出,熬什么药啊,我不去。” 她一噘嘴,贴着李如酥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摇晃,道:“看她这样,也顶不起什么事了,浣衣局还得劳你操心呀。” “就是,她不过是个商人家的女儿,比咱们高贵不到哪儿去,攀上了个嫔位的主子,就当自己是凤凰了,整天在浣衣局吆五喝六的,奴才们早就不服她了。” “对,那蛇不吓唬别人,偏偏去吓唬她,看来啊,那条蛇它有灵性,哈哈。” 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小宫女们将李如酥围了起来,气氛很快变得欢乐无比。 李如酥感觉这样不地道,但实在对她们严肃不起来,几个小女官没进宫时候,自己跟所有地方的宫女相处的都像朋友一样,虽然目前她不直接管理下面了,但这份情谊还在。 勉强板起脸教训了几句,让人将小莺儿扶到她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又安排人给她熬药,李如酥才想起前几天一个事来。 那是小莺儿刚进浣衣局,听说她重新立了规矩,将宫女们吃饭的时间减短了,还嫌她们洗衣裳不干净,逼着众人重新洗了一遍,导致那天好几个人洗到三更夜才睡觉。 看来,这小莺儿被蛇吓着,是宫女们私下里报复了,一个人若是犯了众怒,可是件很可怕的事。 她自然没深查下去,暂时接管了浣衣局的差事。 第265章 皇后不太对劲 小莺儿还没好,慎行司那边的女官又出事了。 翌日一大早,内务府总管王贵全就来了,一进门就大声喊道:“李女官,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快去慎行司看看吧,方贵人身边那个葵姑姑被人给打了!” 李如酥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人的身份,方贵人跟康嫔一样,是丝毫不肯吃一点亏的,见有人往宫里塞人做女官,她也去皇上面前苦求,还真把老家一个老姑娘给弄了进来。 对方就是葵姑姑,她长相凶恶,身材粗壮,一说话像有人拿着破锣在敲打一样,后来被安排到了慎行司当女官,专门负责被罚进来做苦役的宫人。 “她被人打?”想到这里,李如酥更震惊,那葵姑姑可是一个能打好几个人的主,谁有这么大本事跟她动手啊? 再说那被罚进慎行司的,都是有罪的,进去了只会缩着脖子干活,咬牙忍着一天天的熬,只盼哪天罚役期满了,被放出来就行了,谁能没事去招惹女官呢? 很快到了那边,只见好几个婆子和宫女压着那葵姑姑,虽说众人身上都有伤,现场也有人在拉架,但她们就跟不要命似的,拼死也不肯从葵姑姑身上下来。 最下面的葵姑姑一张脸都变紫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的翻白眼,眼看就要被闷死。 “快住手!” 李如酥上去就将最上面一个宫女拉下来,其余人还想挣扎,但一见是她,这才悻悻地下来了。 葵姑姑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李如酥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起来,见了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沉声问道:“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们想造反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扭过脸去问众人的。 几个刚才动手的婆子开口了,一脸不忿,指着葵姑姑破口大骂,道:“李女官,您来的正好,您说有她这样的吗?拿我们不当人,给的饭是牲口都不吃的馊饭,刚才我们几个在舂米,她非说我们偷懒,拿着鞭子就往身上脸上抽,您看给我抽的。” 说完她撸起袖子给李如酥看,这一来又有几个婆子过来,纷纷展示葵姑姑造成的伤口。 李如酥一见,顿时就气的攥起了拳头,要不是葵姑姑只剩了半条命,她非得拿鞭子打她一顿不可,几个婆子背上的伤口都看到骨头了,这得多狠呐。 “葵姑姑,她们也是人,虽说在宫里犯了错,但在这里做苦役,就已经是惩罚了,你不能再这样对她们。” 李如酥语气严厉,眼神逼人。 葵姑姑有气无力得抬起头来,冷哼一声,道:“别在我这装好人,她们就是欺负我新上任,不服管,也罢,我不做了,这里的差事还交给你,我这就出宫去。” 她说完,挣扎着真要走,李如酥白了她一眼,索性由着她去。 都是些不省心的,李如酥刚接管了浣衣局,又要接管慎行司了,幸好这些人早就熟知了她的脾气,倒是也没让她太费心,自己干自己的活去了。 没几天,宫里新来的那几个女官就走的差不多了,李如酥又回到了之前的工作节奏,本以为几个妃子们会找点不痛快,没想到那几个人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见到李如酥像往常一样,决口不提这件事。 又过了十来天的安稳日子,李如酥忽然发现皇后有点不对劲,她之前几乎每天都要让自己去说说话的,最近可是好几天都没召见她了,那天她主动去问有什么安排,对方也一副懒懒的样子,几句话就将她打发出去了。 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做过什么错事,只能静观其变。 这天皇后宫里来人了,还是半夏亲自来的,对方一进李如酥的小院子,就冷声道:“李女官,宫里的小福子死了,死在了御花园的水井里,皇后娘娘让你五日内查清此案。” 李如酥震惊了,小福子是皇后送给德妃的人,才十七八岁年纪,一直是个挺活泼的孩子,怎么死了? 她刚问了几句,半夏就屏退了旁人,神秘地来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娘娘说了,猜着是德妃看不顺眼,又不好将人给皇后娘娘送回来,所以才悄悄将人弄死了,你只管去查德妃就行。” “半夏姐姐可有什么证据?” 本来以为她是来传皇后口谕,让查清小福子死因的,没想到半夏的一句话直接将重点放在了德妃身上,好像她们已经给德妃定了罪,只等李如酥去让这个罪行变成实证。 “没有。”半夏坦言,语气 有些不耐烦,道:“你尽管按照我说的去查,德妃一早就对娘娘不敬,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 李如酥气结,就算对方有一点证据,她也会顺着查下去,但现在对方仅凭猜测,或者说凭着自己的一点偏见,就让她去定另外一个妃子的罪,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半夏走后,李如酥有些闷闷不乐,将小福子平时交好的几个人叫到一处问了问,也没问出什么来,又叫来御花园的守卫,还是一无所获,这个无头案便被她挂了起来。 皇后每天都派人来问进展,李如酥总说在查,之后皇后宫里来的人脸色就不好看了,暗示她不要忘记皇后娘娘的提携什么的。 李如酥依旧不定案,她打定了主意,在没有证据之前,决不能冤枉人。 陆离有次进宫请安,皇后并没像之前那样应付几句了事,而是让人上了茶,专门坐下跟他说话,几句就扯到了李如酥身上。 “她以为翅膀赢了,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岂不知本宫既然能提携她上来,自然也能将她打入地牢。”皇后声音阴沉,眼神怨恨。 陆离一听直接起身,激动道:“娘娘,李女官对您忠心耿耿,您……您多心了。” “哼,是不是多心,本宫有眼睛,会看。”皇后冷脸回他,她知道陆离跟李如酥关系不错,这次就是借他的口来敲打她的。 陆离直觉皇后不对劲,平时她说起李如酥,可都是笑眯眯的,甚至那次李如酥跟四公主起冲突,皇后娘娘都不了了之了,怎么这次对她这么大的怨念呢? 第266章 皇后中毒 他满肚子疑惑,但是不好深问,只能随便应付了几句,回府就将李如酥叫到了书房。 将白天在皇后宫中的事说了,陆离一脸担忧,试探道:“是不是因为小福子?她有意借你的手除掉德妃,没想到你不听摆布,她怕事情败露,所以想让你下台了?” 陆离平时想事情,不是一个会拐很多弯的人,但现在关系到了李如酥的性命,他不能不多想,甚至还嫌自己想的不够深刻,拼命回想皇后的话,想看看对方是否还有别的暗示。 李如酥则是一副淡淡的样子,道:“我的女官之位是皇上封的,即便她贵为皇后,但冤枉人的事,我也不会干,她若是不想让我当女官,尽管一道旨意下来,辞了我就是了。” “辞官倒是不怕。” 陆离说道:“就怕皇后娘娘起了杀心,今天我跟她说话,她的眼神分明不对劲,跟平时太不一样了……” 陆离后怕,李如酥总算沉下心来分析,将皇后前段时间的不对劲说了,两个人这才感觉到更多的怪异。 翌日回宫,李如酥暗中观察皇后,还利用自己在各处的眼线,将皇后一整天的表现都整理了出来。 对方最近脾气不好,特别差劲,据一个宫女说,前几天一个宫女不小心打坏一个杯子,她直接将人打了个半死。 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而且最近她也很少打扮了,林月留给她的那些护肤品都束之高阁,整天简单梳洗一下就算罢,好像完全没有跟妃子们争奇斗艳的心思了。 更严重的是,有人看到皇后娘娘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中了邪似的,半天才恢复正常。 这些异常的表现,李如酥都写在一个小册子上,捧在手里冥思苦想,也没想明白皇后这是怎么了。 晌午睡了一脚,看了看时辰,知道这是太医给主子们请平安脉的时候,她脑中灵光一闪,忙去了太医院,找到了许太医。 她隐晦地提了提皇后最近的表现,说担心娘娘有慢性病,让对方切记谨慎检查。 许太医很重视,一个劲的感谢李如酥观察入微,还说有些病前期不太容易发现,一般的平安脉更是测不出来,表示李如酥既然提醒了,自己一定多检查些地方。 李如酥就在太医院等他,半个时辰后将人等到了,对方还带来一个炸裂的消息。 皇后娘娘中毒了。 许太医说是火毒,是一种慢性毒药,人服用了毒药后,就会慢慢变的情绪不畅,平时多思夜间多梦,还容易变得焦躁,长期下去人就废了。 李如酥震惊不已,当下也顾不得皇后还在怪罪她,拉上许太医就赶去了皇后宫中。 “娘娘,您一定要听奴婢的,这次咱得喝药。” 李如酥在路上跟许太医交流了几句,得知对方已经跟皇后说了中毒一事,但对方不相信,所以她进门后也不铺垫了,直接盯着对方的眼睛,就像往日见她一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皇后却不这样认为,在她心里,李如酥还是那个翅膀硬了想飞的鸟一样,她愤怒地一拍桌子,道:“半夏,她来干什么,把她给本宫轰出去!” 半夏被吓的一愣,随后应了一句就过来了,看着李如酥的眼睛,道:“李女官,你还是先去查案子吧,小福子的事还没查清呢。” “人已经死了,我总有一天会查清楚的,但这是需要证据,不能信口雌黄。”李如酥冷声道:“半夏姐姐,你在娘娘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最明白许太医的医术,难道你也不信我们吗?” “这……” 半夏眼中有些犹豫,皇后的不对劲,她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的,但她一向将皇后的话当做圣旨,只知道听令行事,早就没了自己的判断了,见李如酥这样苦口婆心,才露出一丝迷茫。 李如酥见她神思动了,忙补了一句,“我平日里对娘娘怎么样,姐姐也是看在眼里的,咱们都不想让娘娘出事,她中了火毒,影响了她的心智,再不治人就废了。” 她说的严肃,半夏吓住了,回头询问地看了看许太医,对方冲她点了点头。 不对半夏做出反应,一阵瓷器的碎裂声忽然响起,皇后将一个青花瓷瓶子砸到地上了,愤怒的双手有些颤抖,指着门口,近乎怒吼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许太医脸色变了变,示意众人不要惹怒皇后,这才领着李如酥告退出去。 “许太医,您给开几服药吧,我带回去。” 李如酥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了,她打定主意,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皇后喝药,不然她真可能会变成一个状若疯癫的妇人,那她的归宿就不是太后之位了,很可能就被打到冷宫去了。 她出宫就跟陆离说了这件事,两个人商议了半天,陆离才长出一口气,道:“病了就治,我还以为娘娘要对你不利呢,如今看来她是对谁都情绪无常。” 他听到皇后中毒时,居然考虑的是李如酥的安全问题,这个发现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那可是国母中毒啊,怎么中的毒?毒药是谁下的?这些他统统没想。 两个人在晚上商量了一个多时辰,翌日一起进宫,趁着给皇后请安的空子,陆离挥手就叫来几个侍卫,将皇后的双手控制起来,捏住她的下巴,李如酥趁空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灌了进去。 皇后拼命的挣扎,满脸都是拒绝的神色,但是她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好几个人按着她的头喝药,李如酥尽量不让她呛着,看着药水缓缓流进对方的喉咙,才慢慢将碗放下。 “你……你们不想活了吗?” 皇后被放开后,眼中都是怨毒的火焰在跳动,她红着眸子咬牙道:“本宫要将你们一个一个都杀了,居然敢谋害本宫!” “您醒醒吧,娘娘。” 李如酥叹了口气,冷声道:“说您病了,您还不相信,难道许太医进宫这么久了,一直是您跟皇上的专职太医,您也不相信他了吗?您就没发现您最近不对劲吗?” 见皇后没说话,她索性拿过来一个镜子,放在她面前道:“看看你的样子,最近都糟践成什么了?您这是火毒,会被一点小事激怒,还会影响心智,您当然不怕得罪我们,但是您要是得罪了皇上呢?” 皇后一听这话,安静下来了。 第267章 冷宫 皇上已经好多天没来了,皇后这才陷入了沉思,忽然感觉李如酥说的很对。 若是得罪了皇上,一次两次,对方或许只是生气,但一直这样下去,就算皇上不说,别人肯定也能揪着她的错,让皇上废了她。 被废掉的皇后是什么下场? 她忽然浑身冒汗,看着刚才盛药的那个空碗,又看了看在场几个人,眼眶一红,道:“本宫喝药,许太医给配的药呢?本宫喝……” 李如酥松了一口气,见她最近明显暗淡下来的肌肤,温言道:“皇后娘娘放心,药每天都有人熬好给您送来,林姑娘那些护肤的东西,您也要用起来,先把精气神养起来才行。” 皇后听话地点了点头,景象个孩子似的,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问道:“你们说本宫是中毒……可……可本宫身边的人都是可靠的,是谁给本宫下的毒呢?” “奴婢去查。” 李如酥拍了拍她的肩膀,让人扶她去休息,自己跟陆离便告辞出来了。 半夏跟在他们后面,李如酥走到宫门口,让陆离走了,才转身问道:“半夏,你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鬟吧,我是信得过你的,但其余宫女要挨个查问,你今天把那些人的底细找出来,越细越好。” “好。” 半夏满脸都是肃然,皇后娘娘的宫里,她是掌事宫女,居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下毒,追究起来她罪不容赦。 调查了好几天,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人心惶惶的,半夏将所有人的资料都看了,也没什么异常,倒是李如酥查到了冷宫那边,发现点问题。 那天她在宫里散布,因为心里想着事,所以走的就远了些,不知不觉得竟到了冷宫门口,她之前不太愿意接触这种地方,但所有的宫殿和院落,还就是这,她从来没有亲自进去过。 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促使着她走了进去。 门口有两个侍卫在懒洋洋的晒太阳,冷宫里有人按时送饭去,其余时间不需要人进去,宫墙高深,更不怕有人跳墙逃走,大门一关,里面就隔绝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们也就是个摆设了。 李如酥让开门,两个侍卫认识她,也没问什么就给开了,只是在她即将走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侍卫关切地说了一句,“李女官进去后要小心,里面好几个人都疯了,小心伤着您。” “疯了?” 李如酥讶然,将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李女官有所不知,别看里面的人现在落魄,但之前也都是金尊玉贵的主子们,犯了事被关进冷宫,吃食跟不上,也没人伺候了,时间久了想不开,可不就疯了吗?” 李如酥没说话,深深地看了这个侍卫一眼,走进去了。 里面萧条的厉害,本来就天寒地冻的,由于宫墙比别处高,所以里面更显得冷些,太阳都晒不进来。 她裹紧了那件狐皮大氅,脚步轻轻地在院子里走着,很快就听见一阵嬉笑的声音。 循着声音过去,到了一处内院,才见好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或坐或躺的横在门口,一排房间在她们身后,门口大约有两米来宽的地方可见阳光,她们就像贪食太阳的动物一样,眯着眼在地上歪着。 李如酥进去了,她们也没看见,或许是看见了也不以为然,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贱人!” 忽然一声厉喝,一个浑身红衣的女子发了疯的追着另外一个女子,她穿的是件破败的红色小夹棉袄,袖子上前襟上都是油渍,身上也勾破了好几处,露出了破败的棉絮来,口中大声斥喝道:“你再跑,把腿给你打折了!” 前面那个女子嘿嘿笑着跑,面对后面追她的人癫狂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一边吐舌头一边道:“疯女人,你来追我呀,追不上哈哈。” “哗啦。” 一声响,红衣女子追了半天追不上,气急了,她疯了一样将一闪破旧的屏风砸烂了,又跑到屋里,抡圆了胳膊将案几上一些破瓷碗什么的都扔到了地上,状若疯狗。 李如酥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并不嫌弃那些人不人贵不贵的女人,相反她觉得有些悲哀,是多么大的刺激,才能让一个正常人变疯啊。 “啊!” 她刚想走,便见另一个女人原地跳了起来,冲上去就跟那个红衣女人厮打,那女人刚才在晒太阳,眼睛都是半眯着的,之所以跳起来,是因为被刚才摔摔打打的声音吓了一跳,便循着声音的源头去打架了。 有人打架,外面侍卫跟没听见似的,也不管。 李如酥忽然觉得,那两个女人的行为有些熟悉,尤其是红衣女子摔东西的样子,跟皇后娘娘之前的表现很相似。 她心里一惊,冷眼观察几个女人的反应,发现她们的眼眸没有焦点,似乎是无意识的动作,打了半天累了,她们也就停下了,红衣女子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李如酥慢慢走了出去,暗地吩咐人晚上去冷宫查探,发现有个宫女提了个食盒,趁夜溜了进去。 探子赶紧查了下是剩饭,拿回来给李如酥看,里面果然有火毒的成分。 “可知道那宫女是从哪个宫里出来的吗?” 李如酥问自己的眼线,那是御前的一个侍卫,叫阿四,有天他生病在宫里晕倒了,没有人管他,是李如酥去太医院给他抓了药,又跟侍卫总管说情,让他休息了一天,从那以后,这阿四就死心为她做事了。 阿四点头,道:“是德妃宫里的翠柳。” 李如酥一惊,印象中,那个翠柳是不太爱说话的人,原来背地里竟能做这样大胆的事,看来这个德妃也不简单。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德妃,而是将冷宫几个疯了的女人进宫后的经历调了出来,发现那几人都曾跟德妃有过过节。 第268章 太傅要说法 有了作案的动机,李如酥翌日就将翠柳叫到了皇后宫里。 她将自己查出来的所有线索都跟皇后说了,皇后气的脸色发白,想到德妃素日里就跟自己过不去,她冷笑几声,当即就让人去请皇上。 今天要好好跟德妃算算账。 皇上听说宫里有人下毒,直接从御书房赶来了。 德妃也已经被皇后叫了来,见自己的贴身宫女被李如酥的人绑了,她直接骂道:“大胆奴才,谁准你绑本宫的人?给我放开她!” “德妃娘娘,这翠柳在冷宫的饭食里下毒,是我的人亲眼看到的,你确定要保她吗?” 李如酥冷眼盯着德妃,又在翠柳脸上看了看。 德妃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双手有些哆嗦,好一会儿才淡定下来,但是她并没有再说话,而是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翠柳则一副认命的样子,自从李如酥叫人将她绑了,她似乎就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去看任何人,就低头盯着地面。 皇上端坐在椅子上,听李如酥说了这几天的证据,才猛地一拍椅背,道:“说!为什么在冷宫的饭食里下毒?皇后的毒是不是也是你下的?” “奴婢不知道,奴婢冤枉。” 翠柳喃喃地说了出来,就像在梦呓一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青色的小药瓶子就出现在翠柳面前,李如酥将东西扔过去后,冷笑道:“既然将你绑了来,又请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德妃娘娘也来了,这么大阵仗,我自然不会没有铁证,这是从你的房间搜出来的。” 说完,她叫阿四说出自己看到翠柳提着食盒去冷宫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并没说是受自己的命令,而是说他无意中看见的。 德妃这才坐不住了,战战兢兢的从座位上起身,见皇上冷着脸不看她,她心虚道:“这……怎么会这样……本宫不知啊。” 皇后倒是气定神闲,她最近饮食格外注意,一直在吃许太医给开的药,每天还让宫女给她做脸部和身体的保养,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李如酥笑了笑,德妃这是心虚了,皇上还没说话呢,她就站起来了,这是自己承认跟这事有关了吗? 不过就凭这一点,只能将翠柳治罪,只要对方咬死了德妃不知情,德妃还真不会被牵扯进来,顶多会引起皇上的怀疑罢了。 果然,翠柳一见那瓶子,便张嘴笑了起来,她抬起头,笑得灿然。 “李女官果然好手段,连我藏的这么隐蔽的东西都找出来了。” 李如酥没说话,这个时候,已经用不到自己再问什么了,她只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的看了皇上一眼。 “你为什么要给皇后和冷宫里的人下毒?可是受了人的指使?” 皇上沉声问她,眼睛看也不看德妃。 翠柳摇头,清脆的声音响起,“奴婢就是看不惯皇后娘娘嚣张的样子,还有冷宫里那几位,都是曾经罚过奴婢的人,这一切都是死人恩怨,与别人无关。” 她说完这句话,德妃明显地松了口气,李如酥看见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松开了,心中冷笑一声。 德妃是李太傅的女儿,翠柳是她在府里带进宫的,自然有家人攥着她手里,看样子这是舍身保大家了。 皇上没再说话,看了看皇后,道:“皇后以为这事该如何处理?” 皇后朝他盈盈一笑,忽然将眼光转到李如酥身上,柔声道:“既然是李女官查出来的,这也是后宫的事,那就有李如景处置吧。” 躲不开了。 李如酥心中无奈,但面上却严肃道:“将翠柳仗打三十大板,送入慎行司,此生不得近主子们的身。” 翠柳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很快就被人拖走了,然后便传来一阵阵呼喊声,和棍子打在身上的声音。 德妃听着这声音,手掌又紧紧地攥了起来,李如酥看见她眼底的恨意滔天,知道接下来这位主子跟自己是结下梁子了。 皇上很快让众人散了,皇后看了看她,眼中都是赞赏。 翠柳的事让李如酥又在宫里立了不少威严,去哪儿都有人奉承她。 但几天后的一天晌午,她奉皇后的命给皇上送糕点,从御书房出来刚走了几步,就碰到了李太傅。 她知道李太傅是德妃的父亲,刚想侧身离开,对方便挡住了她前去的路。 “李女官。” 李如酥听着这冷清清的声音,只感觉背上一凉,只能低头道:“太傅。” “我女儿可曾得罪过你?”李太傅老脸严肃,脸上的褶子里都藏了无限愤怒,当下就质问起她来,说的当然是那天的事。 那天女儿给她来信,说翠柳被弄到慎行司去了,他当时就震惊了,他在朝中贵为太傅,女儿又位列皇妃,怎么还会被一个奴婢欺负呢? 他看着李如酥,恨不能抬脚就将她踹死,但他知道这是在宫里,对方又是皇上亲封的女官,只能将满心的愤怒压下来,就想找个说法。 李如酥微微一笑,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才轻声道:“太傅在前朝,对后宫的事却很清楚啊,这是谁给您当的耳报神呀?” 太傅一听这话,老脸顿时一拉,他浑浊的眼睛瞪了瞪,想发火也没发出来。 前朝跟后宫私通消息,这可是大罪啊,德妃刚出事,自己这个父亲就来要说法了,要是被皇上知道,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圆地过去。 李如酥知道光凭这点错误,不能让太傅心服,才笑着将一张纸从怀中掏出,放在太傅手里,道:“这是奴婢查道的德妃娘娘的一些事,太傅闲暇时看看吧,奴婢先告辞了。” 她刚走,太傅看了几眼那张纸,脸上刷的一下子就变白了。 德妃这些年私自在外做生意,贪污后宫钱财,还有跟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卫不清不楚的,一条一条下来都是死罪。 这是李如酥刚查到的证据,本来也没想着告到皇上那里去,只想放在身上傍身,谁知这就用上了,索性给了太傅,也好叫他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东西。 第269章 劝说和亲 想必按照太傅的性子,不被德妃气死,也要气的病上几天,她也无意跟老太傅为难,只是为了将自己摘出来。 回去后她就去了德妃宫中,对方正在宫里发脾气,没了贴身宫女翠柳伺候,内务府给她新分来个小宫女,她觉得对方笨手笨脚的,怎么都不顺眼,因为对方梳头的事就跳起脚来了。 李如酥进去后见那个小宫女正跪着,问了问她的名字,又叫她起来出去了,才过去跟德妃见礼。 对方虽然没有获罪,但皇上临走时说她没有管教下人,叫她最近好好学学驭下之术,这是暗示她禁足了。 李如酥将自己见过太傅的事隐晦地说了,又透露了自己查出来的几件事,德妃这才像一只泄了气的球似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她。 “你……你想让本宫被废了吗?” 德妃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带了丝恐惧,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某天能这样害怕一个宫女。 李如酥笑了笑,道:“我不是多事的人,只要娘娘不生事端,我自然会闭嘴。” 她说完打算出去,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道:“娘娘,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也该静静心了。” 她施施然出去,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想渡了一层金光。 西番忽然来人决定和亲,将那边的襄平公主送给了皇上。 两国素来有商业上的往来,之前也并没有出现过争斗,所以皇上对西番时辰格外厚待,尤其在见识了襄平公主的美貌后,更是满心欢喜,当时就给了皇贵妃的位分。 襄平公主一身贵气,白皙的脸上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一举一动都带了优雅,谁看了都能发现那是从出生就享受荣华富贵的人才养出来的气质。 这个消息让满宫上下议论纷纷,尤其是几个皇妃,自己从一个小小的宫嫔一路晋升,快熬成老女人才得了妃位,凭什么一个年轻的公主来了就是皇贵妃? 但她们也只能在私下里说说,皇上自己喜欢,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皇上让李如酥好好伺候皇贵妃,还说对方刚来到长安,怕她在宫里住不惯,处处都让李如酥按照她的心意来。 本来没想这事多麻烦,左不过是让内务府一切都按照好的给她送去就行了,但皇贵妃刚住进棠梨宫,她就傻眼了。 刚开始是嫌弃饭菜不合口味,李如酥问了她喜欢的口味,让御膳房改了好几次才勉强使对反吃了顿午膳,午睡时又嫌弃被子太沉绸缎才粗糙,李如酥又让内务府的人换,连喝的茶都比平时讲究的很,一天下来她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没想到这个公主……还真是个公主……病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回府,李如酥在屋里泡脚,对陆离一个劲的倒苦水。 陆离静静听着,脸上温润的神情让李如酥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见李如酥要擦脚,上来就接过擦脚布,亲自给她擦了擦,才道:“你摸不准她的性子,不知道她的喜好,所以才多费了很多心神,这也是正常的。” 他的声音像一剂治愈的良药,李如酥却没听见去,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给自己擦脚,回过神来才一把将擦脚布扯过去,自己擦了起来。 她不太习惯被人伺候,所以晚上就没让翠果和小花进来,再加上在陆离面前已经很自然了,没觉得当面洗脚是件害羞的事的,但当对方的手放到自己脚上时,她的脸上才热了起来,眼神都不敢跟对方相碰了。 陆离没发现她的异常,而是从旁边的桌上拿来一个小册子,递给她,道:“这是我让人打听的西番公主的洗好,你一会看看,明天按照这个给她布置。” 李如酥一听,赶紧将脚擦干净,倒了水就去看那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记载的可详细了。 “这……连鸡蛋羹喜欢几分熟,上面都有啊?”看到最后,李如酥长叹一声,看着陆离的脸,惊讶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忘了那使臣还在驿馆了?” 陆离笑了,点了点册子,伸出一根手指头,道:“这是我一千两银子买的,襄平公主的喜好都在上面,她刚进宫,自然被父皇看重,你尽量满足她的条件。” 翌日,李如酥给皇贵妃布置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亲自在御膳房看着厨子做饭,是西番皇宫最受欢迎的饭菜。 皇贵妃一见那早膳端上来,清冷的脸上当时就露出了笑脸,冲着李如酥赞赏的点了点头,很快风卷残云,吃饱了。 “一路上被冻坏了,你们长安的饭菜又不合胃口,昨天本宫脾气不好,你别见怪啊。” 她也知道李如酥身份不比一般宫女,所以对她也客气起来了。 李如酥还挺喜欢她这个喜怒形于色的女子,当时就露出笑颜,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奴婢不敢,这是奴婢一个朋友做的护肤露,给娘娘当个见面礼吧。” 皇贵妃一见瓶子做的精致,好奇的打开,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这个真好闻。”说完她小心的弄出一点膏状东西抹在脸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两个人在宫里说了半天话,渐渐地感觉越来越亲密,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亲密,李如酥只用了短短两天。 林月不知从哪儿听说她在宫里被欺负,后来又被陆离摆平了,所以一见李如酥的面,就道:“姐姐,我看六王爷对你是真用心,他未娶你未嫁,不如就考虑考虑,嫁给他得了。” 李如酥一愣,想到自己到世上来的使命,她迟早是要嫁给陆离的,但之前是因为使命,并不是因为对方对她好,林月这么一说,上升到了感情的高度,她居然有些茫然了。 林月见她这样,以为对方听进去了,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看啊姐姐,都说旁观者清,我跟那巫都觉得你俩合适,但你们就是不往那方面发展,平时好的都快成了一个人了,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呢?” “再进一步?” 李如酥看着林月的眼睛,她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她知道林月的意思,但却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啊。 陆离也曾说成亲的事,但毕竟没定好日子,她总不能去催人家吧。 第270章 你有病吧 这天晚上,林月在李如酥房间待了半宿,将自己化妆箱里的东西悉数拿了出来,使出浑身解数给对方做保养。 天寒地冻的人也懒得动弹,在加上宫里事务繁忙,李如酥好久没有让林月这样全方位的给她做过护理了,一躺下就感觉对方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抚摸在自己脸颊,舒服的厉害。 她昏昏欲睡了,林月却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她今天就是为了当媒婆来的,六殿下跟李姐姐这俩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但他们两个却死也不往彼此靠近一步,让他们这些朋友都着急了。 “姐姐,明天你这脸上的肌肤,肯定和鸡蛋一样娇嫩,得配漂亮的裙子才好看好呢。”林月打算先从李如酥的着装插手,循循善诱的试探她。 “唉,这天冷的邪乎,去年的裙子还没从箱底拿出来呢。”李如酥微微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慵懒,道:“虽说宫里都有地龙,但我毕竟要出去各宫走动,穿裙子还不冻坏了。” 林月无奈,道:“冬装也有夹袄的裙子呀,那天皇后娘娘赏了你一匹狐裘,你将春日里的夹棉裙子穿上,外面套一件狐裘,再搭配精致的首饰,肯定能艳压群芳。 我又不是争宠?艳压群芳干什么? 李如酥脑中闪过一丝疑惑的,但对方的手按的她实在舒服,她听了这句话只含糊点了点头,便沉沉睡过去了。 翌日,林月将她的衣裳都搭配好了,给李如酥穿上,还亲自给她挑选了首饰,最后才笑道:“这下六殿下肯定会惊艳。” 李如酥听见这句话,才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娇红,到了入宫的时辰,她出门钻进马车就走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她在车里思绪万千,低头抚摸着她裙边垂下的流苏,又抬手摸了摸鬓间的发钗,脑中居然闪过陆离的模样来。 他那天说要跟自己成亲,但李如酥不知道对方喜欢她什么,一直在天宫生活的她,对于尘世间男女之间的暧昧还有些参不透。 进宫后,琵琶和石榴见了她,二人纷纷围上来,伸手就往她衣裳上摸去,眼中都是惊艳。 “女官,您这脸上是用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一夜之间竟像是柔胰一样娇嫩了?” 琵琶张口惊呼,虽说李如酥皮肤本来就好,但最近天冷了,再好的肌肤,也总有些干燥,对方这明显水润亮泽的肌肤,在冷天里显得出尘若仙。 石榴摸了摸李如酥领子上的狐裘上的长毛,不禁叹道:“可惜咱们女官无意当宠妃,不然就凭您这容貌,后宫里谁能比得上?” 李如酥眉头一皱,正要出声斥责对方,但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走了过来,她生生的住了嘴,不太好意思的看过去。 陆离走近了,她想躲也来不及了,再加上她心里也有些隐隐的窃喜,希望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惊艳。 “你……你今天哪根弦搭错了?穿的怎么这么奇怪?” 陆离刚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下李如酥的脸,只觉得她美得不太像话,又跟平日里的印象截然不同,所以竟一时口快,说出这句话来。 李如酥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眼中带了丝恼怒,使劲白了了对方一眼,大声道:“关殿下什么事?你凭什么这么说人?” 说完她扭头就走,丝毫没看见陆离愣在了当地。 都怪林月,将自己打扮成妖怪了,李如酥边走便腹诽,肠子都悔青了。 好几天,李如酥也没有理陆离,若不是天太冷了,自己又将府上现有的炭火都拿到了他府上,她直想搬出去。 刚开始陆离还以为她心情不好,也没当回事,直到有天他给对方去送点心,李如酥直接就让小花她们吃了,自己一口都没吃,他才觉出不对劲来。 但是见李如酥阴沉着一张脸,他也不好再问,正看见那巫在房间跟他的黄鼠狼玩耍,便慢吞吞地过去了。 盯着那巫跟那条黄鼠狼在屋里转圈互动,陆离总也提不起兴趣来。 那巫看了他一会,就黄鼠狼叫到旁边房子里去,才对陆离:“活该,殿下也太不解风情了,怪不得东家不待见你。” “本王未曾得罪过她呀?” 陆离冥思苦想,甚至在怀疑李如酥是不是某种特殊的时期到了,所以才这么喜怒无常。 那巫叹气,探出头去看了看,确定没人过来,才拖来一张椅子,在对方的面前坐了,他打算跟这位尊贵的王爷说说心里话,顺便教他一些上半辈子不曾领悟的道理。 两个人谈了一个多时辰,陆离的眼神从刚开始的茫然,再到惊讶,最后是满眼的狂喜,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你说李如景她最近的变化……是……是在乎本王?她在向本王示爱吗?” 陆离声音很大,那巫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又将对方扯着胳膊让他坐了,才无奈道:“真想不到,平日里那么聪明的王爷,男女之情居然开窍这么晚,不过你已经得罪东家了,她不光不会对你示爱了,接下来她理都不会理你。” 一句话仿佛比外面的北风还冷,陆离急了,拽着那巫的胳膊,道:“你可得帮人帮到底啊,得给我出出主意啊。” 那巫被他摇晃的脑仁疼,最后才苦笑道:“我们江户,倒是有种讨女孩欢心的方法,但不知道你敢不敢用。” “敢。” 陆离说的斩钉截铁。 翌日,陆离捧了一个甘草编成的小笼子进宫,里面是那巫放的一只黑色的小虫,在笼子里蠢蠢欲动的。 他守在李如酥在宫里的院子门口,让人叫她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索性将笼子打开,往对方身上一倾。 黑色的虫子忽然出现,顺着李如酥的肩膀就爬了起来。 “啊!” 李如酥瞬间炸毛,疯了一样摇晃着身体,好不容易将那虫子摇晃到地上,“陆离!你有病吧?” 第271章 青黄不接 她说的声嘶力竭,将陆离还吓了一跳。 “你……这虫子不能踩啊!” 他刚想解释,见李如酥抬脚就想将虫子踩死,忙爬过去,将整个身子都护在那虫子身上,好像在用性命保护着虫子似的。 这下子轮到李如酥惊讶了,她低头看着陆离的背,看着他无比谨慎的将虫子收到了笼子里,又抬头委屈道:“这是情蛊虫,你不喜欢,也不能踩死它啊,这是……” “这是什么?” 李如酥满脸疑惑,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陆离,虽然刚才对方吓了她一跳,但看他这样惊慌失措,她心里也有了点平衡了。 她不会知道,这是那巫给陆离的蛊虫,是江户的一种独特制蛊方法,将虫子用特殊的药物喂上几天,再将它放到心爱之人的衣裳上,若是心爱之人被虫子咬一口,那对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了。 陆离虽说不想伤害李如酥,但是他希望跟她永远在一起,在纠结了一夜之后,才坚定了接受那巫的好意,用自己的血养了几天蛊虫。 他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李如酥一眼,将小笼子放到袖子里,才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就是挺精致可爱的小东西,我偶然间得的,希望你也看看。” 李如酥用怀疑的目光看他,直觉对方没说实话,但除此之外对方什么都不肯说了,才随便聊了几句,算是二人正式和好了。 天气渐渐回暖,那巫说冰川时代已经结束了,百姓也都将田里的稻草毡子掀了,将防冻用的篷布拆了,开始准备春耕。 刚布置这些防冻之物时,是皇家的封地那边几个村子,且是李如酥领着众人布置的,所以拆除冬装,重新耕地,她也第一时间就去了封地。 皇上对她这种敬业精神表示赞赏,还说春耕结束后,李如酥该记头功。 与此同时,后宫的妃子们也开始换新衣了,之前穿了好久的皮裘大氅都脱掉,开始盘算着穿红着绿了。 穿久了厚重的衣裳,还是感觉轻薄的布料舒服,但宫里今年并没有做新衣,所以众人穿的还是去年的衣裳。 内务府暂时没将添置新衣的事情提上日程,诸位妃子反应到了皇后那,对方才叮嘱李如酥,让她督促内务府添置。 李如酥有些为难,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宫外的百姓们都吃不饱,有人成天出去挖野菜为生了,她实在不想这个时候给后宫妃子们添置新装。 但皇后的话说的坚定,她只好先挑了一部分位分高的,或者对皇家有贡献的,让内务府先赶制几件出来,剩下的则等个把月再做。 虽然她让做的新衣不多,但在看到内务府库房,里面堆满了替换下来的狐裘大氅后,当天就让人套了马车,将大氅之类的厚重衣物打包了好几车,运到宫外,分散给百姓了。 她分给的都是些贫民百姓,虽然接下来的天气用不上狐裘,但冬日冷了,那就是他们的御寒之物了。 这天李如酥刚从宫外回来,就刚说康嫔和丽妃吵起来了,她赶紧随报信的人过去。 刚走到丽妃宫门口,就见一群人围着丽妃和康嫔,二人都拽着一件桃红色的宫裙,面红耳赤的。 她微微一怔,想着自己之前吩咐下的事,内务府只给妃位以上的人做了新衣,剩下的要等下个月再做,想到这她就料定是康嫔不服气,又想着丽妃最近气势不高,便过去找茬争夺了。 “为了一件衣裳,二位娘娘就这样当众起了争执,成什么样子了?” 李如酥冷冷出声,缓步走过去,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们纷纷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她是女官,但在二位娘娘面前, 她的语气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在场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有种错觉,好像李如酥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丽妃由于之前的事,不太想跟李如酥起正面冲突,但康嫔却带了浓浓的怒气,她哼了一声,道:“大胆奴婢!你在主子面前居然不行礼,还如此出言不恭,你是要造反吗?” “娘娘若想赢得奴婢的尊敬,首先得自己端庄贤淑,以身作则, 就您二位这当众大打出手的尊荣,还指望奴婢学什么好东西呢?” 她冷冷笑着,丝毫不将康嫔的愤怒放在眼里,被她这样不冷不热的怼回去,对方的愤怒就变成了个笑话。 周围有人捂着嘴笑了笑,也有人偷偷对李如酥伸出了大拇指。 几句话让众人散了,李如酥才勉强给两位娘娘行礼,很快起身,冷声道:“如今宫外百姓都饥寒交迫的,咱们宫里衣食无忧,地龙也是一天一夜的点着,娘娘们就先不要争夺着一星半点的了,左不过是多等几天的事,你们至于吗? 一番话说的两人脸红了红,康嫔首先出声,不甘心道:“其实我何止是为了件衣裳呀,我去年的衣裳,比这个好看的也有好多呢,就是看不惯宫里厚此薄彼的……” 李如酥知道她的意思,但她并不打算表示同情, 她深深地明白要以理服人的道理,索性束起手来,扬起下巴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道:“自古尊别有别,这是自然你的,康嫔娘娘嫌丽妃娘娘有新衣裳,而你没有,那您怎么不说,丽妃娘娘的俸禄银子还比您多几百两呢?” 她说的康嫔张口结舌,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 李如酥说的对,若是要比,嫔妃跟妃位自古就是不同的,并不是她抢了件衣裳,就能跟妃位并肩。 “若在不服气,康嫔娘娘就去找皇上说理吧。” 最后,李如酥扔下这句话,施施然又行了一礼,款款往自己院中走去。 宫里安静了几天,没有分到新衣裳的也不再吃醋了,李如酥这才舒了口气。 但她很快就又着急上火起来了,因为棠梨宫的贵妃娘娘怀孕了。 太医院的夏太医刚去请了平安脉,说皇贵妃是喜脉,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第272章 皇贵妃有孕 本来就不好伺候,这一坏了龙种,还不得上天吗? 李如酥欲哭无泪,但还是第一时间赶去了棠梨宫,只见太监已经将皇上的赏赐才送去了,好几大箱子金银首饰摆了一屋子,打开盖子,闪的人眼睛迷离虚幻。 “娘娘感觉怎么样?可有恶心不适?想吃什么东西吗?” 她一进去就低头去看皇贵妃的脸色,发现她的脸色还算正常,这才微微放了心。 她一个大姑娘家,从来没有照顾过孕妇呀,只是凭着常识,知道需要注意饮食之类的东西。 皇贵妃听见她一连发了好几个问话,眼中有些羞赧,轻声道:“李女官不必担心,本宫就是比往日嗜睡些,别的都还正常。” “那就好。” 李如酥挺直了腰背,指挥人先将几个箱子的东西记录在册,才让人放进了棠梨宫的小库房去。 看着皇贵妃吃了顿午膳,她直接就去了太医院,将给对方请脉的夏太医找来,问了半天需要注意的事项,又仔细的记了下来。 “夏太医,皇贵妃这一胎非同小可,不光因为她目前是皇上面前最得宠的妃子,她还是西番的公主,若有点闪失,怕是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您明白吗?” 她深深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清澈的眸子直接看到了眼底。 对方做了十几年的太医了,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重要,当即就敛了神色,认真道:“女官放心,贵妃的胎既然交给我照料,我一定尽心竭力,一会儿就按照贵妃的体质,配制好相应的保胎药出来。” 李如酥又跟对方商议了很多细节才走,宫里很久没有嫔妃产下孩儿了,皇贵妃这一胎皇上自然是高兴的,但她也成了众妃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女人的嫉妒心不能小看,李如酥不得不防备有人对皇贵妃不利。 她很快将小花和琵琶,还有几个平日里忠心的宫女都挺拔了起来,让她们将自己手头的工作都分担了,最后亲自盯着皇贵妃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生怕她出一丁点差错。 几个新任女官可跟之前那几位娇小姐不同,她们都是在宫里做事的,又跟李如酥关系亲密,平日里看她处理宫务,也有样学样起来,再加上她们各自负责一小块,所以很快便抱成了团,压制着其余宫里的奴才们,不让他们性风起浪。 自从皇贵妃有孕后,皇后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不是头疼就是整夜整夜的梦魇。 李如酥忙的顾不上那边,无意中听说皇后又去找太医配药了,才抽空去了一趟。 一进皇后宫中,她就见对方斜斜的歪在贵妃榻上,一张脸面无血色,竟是大病了一场的模样。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李如酥惊呼出声,急步过去,眼中有些愧意,都是自己最近光顾着关心皇贵妃了,居然没有留意皇后这边,她怎么病的这么厉害了? 不是说那火毒已经解了吗? 皇后看着她的眼睛,让她坐了,才伸手将她的手拉过去,在她手背上拍了几下。 “李如景,本宫能新任你吗?” 皇后问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李如酥一愣,茫然的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皇后眼中显出一丝惊喜,压低声音道:“最近本宫做梦,总梦到前朝的一些事,梦里都是血……满天满地的血……” 她的眼神恍惚飘远,好像思绪也陷进了梦境中。 李如酥沉默,她在脑中想了想前朝,只记得那是先帝在马上得来的江山,其余的都记不太清楚了。 “其实先帝没有多大胜算的,但当时的皇宫正陷入了五子夺嫡的场面,所以才让先帝钻了空子,带人在皇宫周围布下了兵防,又带人闯进了皇宫,夺取了帝位。” 李如酥静静地听着,眼前好像也浮现出一副众人在皇宫里厮杀的场面,不由得往宫门口看了看,那地下得埋了多少鲜血啊。 对方很快将话题一转,幽幽道:“皇上迟迟不立太子,这事总不能让人安心啊,如今皇贵妃又有了身孕……” 这句话直接将神思胡乱飘荡的李如酥拉回现实,她皱眉问道:“皇上春秋鼎盛,不立太子也不着急,可这事跟皇贵妃有孕有什么关系呢?” 她问完,心中猛地一颤,皇后的亲生儿子是大皇子陆唸,对方虽说比之前收敛了不少,并没有太露锋芒,但贵妃嫡长子,说他没有当太子的心,只怕谁也不信。 皇后这个亲娘,这是要来给儿子铺路了吗?她觉得皇贵妃的孩子有可能会阻碍了大皇子被封太子的路吗? “这个你收好。” 李如酥心不在焉的,忽然手里多了一个小药包,皇后将手覆在她的手心上,按着那个药包,道:“西番野心不小,不会平白无故将公主嫁进来的,如今他们的公主已经贵为皇贵妃,一旦有了身孕剩下儿子,那个孩子很可能成为西番人的把柄,这对咱们皇上可是不利的。” 皇后的眼神高深莫测,李如酥生生打了个寒战,皱眉看着那个药包,喃喃道:“不……我不会害她的孩子的……” 西番兵力强壮,若是举一国之力推举一位小皇子,那皇子地位肯定比其余皇子高,幼子当了太子,若西番举兵来犯,对皇上进行逼供,立了年幼的太子为帝王,那西番不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吗? 皇后给她讲了半天道路,见她一时没有同意,也没生气,只说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让她回去好好考虑。 回去后,李如酥想了想,就将此事跟陆离说了,还当着林月和那巫的面。 陆离听完就黑着脸出去了,那巫则眯起眼睛,掐着手指算了半天。 “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 最后,那巫睁开眼睛,说的斩钉截铁。 李如酥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她的眼睛瞬间睁得很大,“什么?你是说皇贵妃给皇上带了绿帽子?” 林月听完,噗嗤一声笑了,拍手道:“这故事还真有趣,我竟然有点期待了,不知道你能查出什么事来。” 李如酥不理会她的调侃,直接出门去找了陆离。 对方心情好像很失落,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也没有看书,只是愣愣的出神。 她将那巫的话跟他说了,问道:“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第273章 给她一碗落胎药 陆离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后许久都没出声,半晌才抬头,道:“这事必须得告诉父皇,皇贵妃身份特殊,她背后可是西番,若这孩子真生下来,对方很可能拿他做文章。” “你说得对。”李如酥听到这话,打定主意了,翌日刚进宫就去找皇上,在御书房说了半天的话。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就连李公公都被李如酥赶出去了,但对方事后说起来,说那天李女官走后,皇上发了好大的火,将书案上的东西都扔到地上去了,还砸了一块上好的端砚。 当天的午膳,李如酥亲自去了御膳房,说皇贵妃如今需要补身子,将一整颗山参拿了去,让厨子炖了个参汤,又加了点东西进去。 她趁热端去了棠梨宫,皇贵妃见是她送来,一时有些惊讶,但随后却骄傲起来。 就算皇后,吃的御膳,也是膳房的太监给送去的,哪儿有让第一女官做这事的道理呢,但她就能享受这个待遇。 “娘娘,这是参汤,给您补身子的。” 李如酥将参汤放下,微笑着看对方,皇贵妃盈盈一笑,纤纤玉指端起汤碗,很快就喝光了,然后说道:“难为你,这么为本宫劳心。” “皇贵妃有孕,那是皇上的龙嗣,作为宫里的女官,奴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李如酥笑的深沉,话中有话的跟对方说,但对方只觉得她态度恭敬,越发高兴起来,临走还让人给她拿了一对玉镯。 晚上,皇贵妃宫里就乱了起来,先是她说肚子疼,后来又去太医院传太医,但说来也巧了,当天太医院竟然没几个人。 当天值守的太医本来有八九位,但是皇上的御用太医许太医出去了,又赶上太后犯了头风病,一多半的人去了太后宫中,皇后也有点不舒服,叫走了剩下的几位太医,皇贵妃宫里人半天没找到一位能顶事的,又不敢回去,急的在太医院门口团团转。 当时李如酥已经出宫了,她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府,在府上书房坐了半夜,望着皇宫的方向幽幽出神。 翌日她进宫,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说皇贵妃落胎了,听见这事后她表情淡然,似乎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整理了一下衣裳,端了点补身子的汤就去了棠梨宫。 皇贵妃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好几位太医守在床前,但并没有为她做什么,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像宫门口的石狮子似的,没有一丝感情。 “你给我端的什么?” 皇贵妃一见她进来了,往她手上一看,眼中顿时爆发出怒火,伸手指着她,另一只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李如酥淡定的将汤药放在桌子上,道:“补药,皇贵妃若是不信,这里有好几位太医,您可以让他们看看。” 皇贵妃还没说话,就有一位太医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往碗中一放,那根针依然是纯白的。 “娘娘,李女官给您端的参汤,对您的身子有益。” 太医冷冷出声,像是完成任务似的, 重新跪在了地上。 昨晚他们几个从各宫忙活了半宿,回到太医院时才见皇贵妃的下人来请大夫,但他们赶来时已经太晚了,对方的床上已经多了一摊鲜血,孩子显然是保不住了。 当时皇贵妃疯了一样,扑上来就要打人,说有人要害她的孩子,怪太医不敬业,让他们统统跪在地上。 李如酥笑着看那几位太医,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们就别在这碍眼了,都回去吧,娘娘有事自然回去传你们。” 太医们听了这话,如获大赦,一个个起身告别。 太医们走后,皇贵妃阴鸷的眸子紧紧盯在李如酥身上,好像要用眼神将她杀死似的。 “娘娘干嘛这么盯着奴婢?“ 李如酥将碗端起来送到她嘴边,惊讶道:“奴婢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望着她清澈的眸子,皇贵妃伸手就将汤碗打到了地上,同时掀起被子下地,双手紧紧地抓着李如酥的衣襟,眼神像索命的厉鬼似的,质问道:“是不是皇后,是她叫你来害本宫的是不是,昨天本宫就是喝了你送来的补药,晚上就落了胎……你……” 她说着,眼神越发通红起来。 李如酥淡定的拂去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道:“娘娘,奴婢不敢,娘娘的胎没保住,谁也觉得可惜,或许……是那孩子跟这宫中无缘吧。” 她幽怨的叹了口气,颇有深意的扫了对方一眼,对方愣了下,半天没再说话。 片刻后,她猛地走到桌子边上,将上面的茶碗茶壶统统砸到地上,又将多宝阁上的东西都砸了,狂怒道:“你给我滚!滚!” “奴婢告退。” 李如酥轻轻施礼,眼眸低垂,转身就走。 皇贵妃这次不光是孩子没了,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皇上的宠爱。 自从她落胎后,皇上就再也没来看望过,甚至连她让人去请,对方也没有只言片语给自己,就像昨日的温言软语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犹记得,皇贵妃刚进宫时,是这宫里最受宠的妃子,不仅因为她出身高贵,还因为她年轻貌美,就在她刚有孕时,内务府还流水一样的往宫里送东西,太医恨不能整天待在她的宫里,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皇上在意她。 如今,没了皇上的在意,宫门冷清了下来,一整天都没有一个人来看望。 皇后听说她宫里被摔碎了很多东西,吩咐内务府不必给她补上,一应用度皆按照原本的定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照顾。 渐渐地,皇贵妃消停了不少,没有再疯狂的差人去请皇上,也没有让人去内务府要这要那的,好像她一夜之间想明白了。 李如酥虽然没有再去棠梨宫,但是始终让人盯紧那里的情况,安排在那边的眼线也每日去给她汇报。 一个月后,皇贵妃出了小月子,脸色明显苍白不少。 眼线说她开始捯饬自己的脸了,每日沐浴焚香,念了半天经文,又将宫里重新布置一番,还跟人打听最近皇上的行踪,又花了不少银子去敬事房,让人将她的绿头牌挂了起来。 第274章 贵妃争宠 她这是想重新争夺皇上的宠爱了。 在宫里,没有宠爱就得有个孩子,皇上就算不看在妃子的份上,往往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每个月去看她一趟,但如今她什么都没有,时间久了很难有尊严的活下去。 她是个聪明人,李如酥心中冷笑,或许对方还不知道皇上已经知道了她与人私通一事,还想着放下身段将对方的宠爱挣回来。 可惜,她犯得是皇上的死忌,不管她怎么做,皇上都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若不是忌惮着西番,或许她此刻就是冷宫里的一员了。 这天李如酥正在查账,有人急急来报,说皇贵妃跟一个答应起了争执,将对方推到湖里去了。 她听完赶紧过去,湖边的侍卫已经将答应救上来了,但湖水冰凉刺骨,对方上来后一个劲的打颤。 “该死的贱人,居然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的,不就因为昨晚皇上歇在你宫里吗?”皇贵妃眼神怨毒,指着那个落水的答应,看那气势,好像她还是往日那不可一世的皇贵妃似的。 皇后没有来,只让人传信,说一切有李女官处理。 李如酥让人将那个答应送回宫,看着皇贵妃,道:“娘娘,都说小月子最是伤身子,这个时候您应该好好休息,出来吹风也就罢了,还跟人争风吃醋,那李答应也是皇上的人,你就将她推到湖里,这是将宫规置若无物。” 上来就给她定了罪,皇贵妃自然不服气,她斜睨着李如酥,哼了一声,道:“本宫就是推她了,她在本宫面前无礼,还说本宫是没用的女人,保不住自己的孩子,本宫没杀了她,就算仁慈了。 李如酥叹气,见几个侍卫和太监还在旁边守着,便提高声音道:“皇贵妃言行无状,在宫里争风吃醋,视宫规于无物,将她送回宫去禁足半月,封锁宫门不许人探望。” 侍卫听令,也不管皇贵妃如何争执,拖起她就走。 处理完这些事,李如酥才觉得浑身无力,最近那个女人在宫里闹得乌烟瘴气的,在这之前就已经跟好几个妃子有过口角之争了,往往有人来报,她也只是含糊应付过去,如今她越来越过分,才将她禁足,这样可以给她个教训,让她认清形势,宫里也能安稳一段日子了。 陆离知道她最近劳累,心中不忍,晚上让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膳,他对后宫的事没办法插手,不能帮她做什么,只能安慰几句。 皇贵妃自从被禁足后,就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李如酥听眼线说,她曾经试图让宫女私自出宫去西番使臣那里送信,但宫女不敢去,她就拿鞭子抽对方,将好几个宫女都打伤了。 李如酥让人将受伤的宫女医治,又安排了几个新人进去。 新去的宫女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临去时候她挨个叮嘱了,暗示她们要是受了欺负,不必忍气吞声,只想办法脱身来告诉她就行。 但宫女毕竟是下人,且皇贵妃从小就在西番的宫里长大,通身都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高贵气质,再加上她禁足期间狂怒无比,情绪无常,几个宫女刚进去,就被她宫中挑刺,挨个被罚了一遍。 李如酥听说后,气坏了,当天没有让人往棠梨宫送膳食,还叫传膳的太监带口信,说皇贵妃若是再生事端,就将宫人都带出来,只留她自己在宫中。 皇贵妃也气坏了,居然猛地往宫墙上撞去,当时就撞得头破血流的,宫女担心出事,才不顾宫规跑出去找李如酥。 她赶去后,见皇贵妃满头都是鲜血,直接愣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样的烈性子,这才有些后悔,看来她是真被逼急了,若再逼她,她真可能撞死在宫里。 就算她犯了天大的罪,也不能自戕死在宫里,李如酥当然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但皇上摆明了不想管这个宫里的事,她也只好先稳住对方。 “你给本宫跪下!” 皇贵妃听说她要让太医来治伤,顿时抓住了她的弱处,冷声道:“你要是不跪,本宫就在这宫里撞死,让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西番的公主的。” “娘娘息怒。”李如酥无奈跪了,抬头道:“您生气的无非是没了个孩子,但您这样闹也于事无补啊,如今只能让人说你没有教养,让皇上更嫌弃您,如今您冷静想想,若是再精心养病,来日生一个皇上的孩子,害怕宫里没有您的好日子过吗?” 她这话说的已经很露骨了,只差没有将皇贵妃上个孩子不是皇上的事实给说出来了。 果然见皇贵妃脸色白了又白,后来满腔的愤怒竟无处发作,也没让她起来,只哼了一声便回屋去了。 李如酥跪在门口,旁边的宫女焦急,只能悄悄出门去找救兵。 正好陆离路过此处,有个宫女将这事跟他说了,他当时就想创进宫来,被宫女拦住。 男子无旨不能进后宫妃子的门,陆离都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了,若是真闯进去,这罪名可就大了。 他只能转头去见皇上。 此时皇上正跟大臣议事,听了这事后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说了句后宫的事自然有皇后做主,让他不必多事。 他知道父皇的性子,又听说此时他们议论的是春耕后对百姓的一些扶持,也就没再坚持,只能回府等着。 时间过的很慢,就在陆离急的快坐不住的时候,才见李如酥回来。 他赶紧将人扶进去坐了,见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精神还好,这才微微放下心来,问起自己出宫后那边的事情。 原来是皇后下旨了,让半夏将李如酥叫走,这才将她搭救了出来。 “我要娶你,不能再让你在宫里受委屈了。” 陆离眼圈有些红,道:“明日我就跟父皇说这事。” 第275章 认清现实 “还不到时候。”李如酥心里感动,道:“放心吧,谁也不会一直挨打不还手,我有办法治他。” 李如酥开始谋划整治皇贵妃,她知道对方一向心高气傲,所以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那天她故意透出风声,说皇上有意去棠梨宫看她,结果皇贵妃当真了,从下午开始沐浴焚香,还在小厨房做了半天的功课,满满的弄了一大桌子菜。 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菜都热了好几次了。 眼看天都黑透了,眼线来报,说皇贵妃坐立难安,已经让人去宫门口守着了,她这才慢悠悠起身,道:“回去告诉她,就说皇上已经在安答应房间歇下了,让她也洗洗睡吧。” 果然,皇贵妃直接炸毛了,起身就将桌子掀翻了。 “安答应!一个小小的答应也敢跟本宫抢人!” 她气的哆嗦,在屋里转了半天圈,无意中养的猫儿走了进来,她一脚就提上去,将猫踢了个大翻身,喵喵叫着躲到墙角去了。 她看着那雪白的猫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安答应住在胳膊的青枣院,皇贵妃趁夜就命人架起了梯子,翻墙进入青枣院,怀中抱着猫,来到安答应的窗子下面。 听见里面有男人爽朗的笑声,还有女子娇柔的撒娇声,气的她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见窗棂半开,她抬手就将猫儿扔了进去。 直听得屋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夹杂这男子威严的厉喝声,还有太监宫女们到处捉猫的声音,简直乱了一套。 院子里有值夜的侍卫,还以为是进了刺客,提剑就将皇贵妃抓住了。 皇上震怒,披了个披风就走了出来,一见是她,气的抬起一脚踢过去,“贱人!” 皇贵妃被踢翻在地,当时居然联想到刚才自己踢猫儿的场景,可怜她的力气有限,踢一只猫也不曾用很大的力气,此时自己被踢中了左胸,那边的肋骨像是断了一样生疼。 毫无疑问的,她又被禁足了,这一次是禁足三个月。 皇上只让棠梨宫留一个小宫女伺候,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牵了出来,分派到了别院里,棠梨宫彻底变成了冷宫。 虽然还保留着皇贵妃的称号,但是她的一应用品连个答应也不如,就连那个小宫女也懒得伺候她,她想喝一口热茶, 对方说内务府没送来,之前的茶叶都喝完了,只给她烧水喝,连那水也是半开的。 皇贵妃又气又怒,自然的想抬手打人,小宫女直接一梗脖子,道:“娘娘还是歇了吧,有打奴婢的力气,不如好好睡一觉,今天的晚膳是萝卜汤,既难喝又没有营养,到时候打人使完了力气,又要饿的睡不着觉了。” 皇贵妃听了这话,满脸羞怒,颓废的往地上一坐,喃喃道:“你们 一个个的……都是拜高踩低的,本宫往日风光时……你们还不是哈巴狗似的奉承本宫,如今……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她一个劲的抱怨,但小宫女明显不想听,翻了个白眼就去房间睡觉去了。 反正她有办法吃点心,每到晚上,她都会去后院一个固定的地方去拿,宫外的姐妹给她包点心送进来,才不稀罕棠梨宫分的那点萝卜汤呢。 一连好几天,皇贵妃的膳食,不是萝卜汤,就是开水煮白菜,连个荤腥都不见,汤里飘着一点点油星子就算好的了,如今宫里的叶子也落了一地,没有人打扫,也没人给她洗衣裳,她那身秋香色的宫裙,都穿了好几天了,袖子都脏死了,也只能将就着穿着。 堂堂西番嫡公主,堂堂皇贵妃,混的连个宫女都不如了,没几天她就饿的皮包了骨头。 刚开始还挑肥拣瘦的,如今外面送什么饭,她就吃什么,生怕自己吃慢了就被人抢走似的,若不是正殿门口上方还有块落了灰的棠梨宫牌子,只怕别人还以为是低等下人住的地方呢。 期间李如酥好像完全将她忘了似的,每天忙活自己的事,在几个妃子之间周旋,在内务府查账,给各宫分派俸禄,忙的不可开交。 有一天,她精心的打扮了一番,提了个食盒,款款来到棠梨宫门口。 石榴跟着她,跟值守的太监说了一声,对方推开了宫门。 吱呀一声,宫门仿佛苍老的老人一般,发出嘶哑刺耳的声音,外面的阳光和微风吹进去,将里面的颓败吹散了些。 她进去后,并没有看到宫女,反而在廊檐下的蒲团上看到一个女人,对方披头散发,正微微眯着眼睛晒太阳。 或许听见了脚步声,她皱了皱眉头,抬手在眼上遮了遮,一见是李如酥,顿时就来了精神,眼中重新升腾起愤怒的火焰。 李如酥是后宫第一女官,自己的落魄她岂会不知,下人们如此对待她,没准就是听从了她的吩咐。 皇贵妃打算伸手去撕李如酥的衣裳,但见对方冲自己一笑,将提着的食盒放在了地上,里面顿时散发出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这香味像是会勾人心魄似的,幽幽的传进了她的鼻子,又传进了肺腑中。 不等李如酥说话,她扑过去就将食盒护了起来,里面有八宝鸭子汤、爆炒竹笋、牛乳燕窝粥、山蘑菇顿骨头汤、红烧鱼,居然还有饭后的甜点,那枣泥山药糕散发出奶甜奶甜的清香,蜂蜜做的小酥饺还是那么诱人…… 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居然连筷子也不用了,双手各抓起一份吃食,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很快就塞得里面鼓囊囊的。 “皇贵妃娘娘,您小心噎着。” 李如酥冷冷出声,心里传出一阵悲凉。 人不管出身多么高贵,到落魄的时候,所求也不过一顿饱饭而已,她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在对方刚禁足时来此,遭受的就是最恶毒的谩骂了,但如今她显然别无所求,连自己这个敌人的饭也吃的香甜。 皇贵妃许是吃的半饱了,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见李如酥那复杂的眼神,悲凉、同情、冷漠,很多种眼神混杂在一起,她怔了怔,眼中顿时浸出泪来。 “李女官,本宫……我不会再跟你作对了。” 她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又拿起一块糕点,慢慢的品尝那个味道,最后幽幽道:“你也不必来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笑话你,只是想告诉你认清现实,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李如酥起身,吩咐人将她的待遇提高点,保证了她一日三餐,才慢慢走了出去。 宫里的风气慢慢变好了,皇贵妃的三个月禁足期过了,她也没怎么出宫,除了偶尔去给皇后请安之外,几乎是个避世的人一样,除了抄写经文就是在宫里静坐。 有了她做榜样,后宫也没再发生过争风吃醋的事,皇上知道这都是李如酥的功劳,连口称赞,后来竟有点无奈,怕她嫁人后就没人给他打理后宫了。 第276章 九皇子落马 皇上忽然指了身边两个贴身宫女去伺候李如酥,说让李如酥教她们学学规矩,再指导一下管理后宫之道。 两个宫女,一个叫顺子的,十六岁年纪,长得一般,但心思活泛,说话做事也很细心,只是有本事的同时也有脾气,经常对另一个叫喜鹊的宫女颐指气使的。 李如酥对两个宫女的为人不感兴趣,但对皇上的做法觉得意外,后来便逐渐明白了,这是担心自己辞官,所以想提前就找好接班人。 她并不是个自私的人,一旦辞官不做,必定要将身后事处理好的,但皇上这样做,还是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本着遵守规定的原则,她开始着手带人。 每天带二人跟自己去内务府,跟王贵全商议最近的事宜,各宫开支用度记录在册,再定时传召各宫掌事宫女太监来开会,出现什么事当时就解决。 后来见顺子学习能力强,几天就将李如酥的事务流程掌握了,但喜鹊还是没什么长进,只知道听令行事。 她委婉的将喜鹊又派回原处做事,开始专心带顺子。 这天是宫里发放例银的日子,她故意让顺子亲自负责。 她慢悠悠在御花园散了半天步,又打算回院里看会书,谁知刚坐下石榴就急匆匆进来了,眼中怒火旺盛,一进门就哼了一声,道:“主子,那顺子就是个白眼狼,您将权利都放给她了,教会了她本事,她却想私下笼络人心,想将您架空了。” 李如酥将书本合上,清澈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惊讶,淡淡道:“沉住气慢慢说。” 石榴坐下来,跟李如酥说了刚才自己看到的事。 各宫领月例银子,都是掌事宫女来的,所以这天是掌事宫女们同时在场的时候,顺子分完银子后并没让她们走,而是将人领到屋里喝茶,还暗戳戳告诉众人,说李女官即将辞官,皇上有意让她接替女官职位,让众人有事直管找她,不必再经过李女官的手了。 石榴说到最后,还气呼呼道:“主子您说,皇上什么时候说让她接替女官一职了?她在您跟前一副温顺的样子,出去就拆您的台,若您真辞了官,她还不得直接翻脸啊?” “太急功近利了,这种人也难当大任。” 李如酥听完,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不生气,只是替那个顺子觉得可惜,对方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自己还没有完全信任她,今天安排了石榴和琵琶暗地监督,可惜她太急于掌权,竟早早就露出尾巴了。 当天晚上,李如酥就寻了个由头,将顺子也发配回去了,但并没有让她在皇上身边伺候,只让负责打扫养心殿的庭院,不许进殿内一步。 经过了这件事,李如酥有些失落,她也不再热衷于带徒弟,只亲力亲为的处理宫事,好在那些事她也处理习惯了,再加上众人对她信服,所以也不觉得累。 平静了几天之后,九皇子在宫外骑马摔断了腿,宫里头很是乱了一阵子。 李如酥打听了下,惊讶的发现九皇子落马并非偶然,而是被右相苏景泽的儿子挑衅,才情绪激动导致落马的。 九皇子母亲敬嫔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听见自己儿子受了伤,一味地只会哭,将好几个太医都叫了去,结果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那条腿的骨头茬子断的厉害,接不好了,后半生只能依靠拐杖来走路。 李如酥赶去的时候,正见敬嫔坐在地上哭,两只眼睛都哭肿了,九皇子则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中一点神色都没有,似乎已经接受了这骤然落下的祸事。 不受宠的皇子,连臣子的儿子都敢欺负他,李如酥瞬间联想到陆离小时候,心里也跟着心酸起来,赶紧叫人去请皇上。 同时她将几个太医叫来问了问伤情,太医们都无奈摇头,她心里又烦躁的很,想到那巫也会些跌打损伤的治愈方法,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让人去叫他过来看。 那巫来后,仔细检查了九皇子的伤势,很快折返回观星楼,拿了不少药粉来。 他让人都出去,将九皇子的床用纱幔围了起来,说要在里面给九皇子治伤,敬嫔眼中带了几分希冀,被李如酥扶着出去了。 她出去后还在哭哭啼啼的,李如酥只好有一搭无一搭的安慰她,半晌听到屋里传来九皇子几声惨叫,敬嫔差点晕过去。 那巫随后出来,说九皇子的伤腿已经固定好了,还配了三个月的药给他吃,只要按时吃药,好好养伤,一百日后就能下地走动。 敬嫔狂喜,一个劲的给李如酥和那巫道谢,她还拿出自己的首饰盒子,一把抓起好几样首饰塞到李如酥手中。 李如酥低头看去,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皇上平日里赏下的,也不是多贵重,便象征性的拿了个素银簪子,说剩下的让她留着,她又是感激涕零。 翌日,敬嫔就去了御书房门口跪着,说要给自己儿子讨一个公道,皇上这才知道儿子受伤的真相,。 虽说这个儿子在他心里位置不高,但也由不得一个臣子的儿子欺负,当即就将李如酥传了进去。 “九儿的事,你去解决,虽说右相有管教不严之责,但朕若过问,难免会落一个心胸狭窄,袒护儿子的名头。” 皇上声音深沉,眉头紧皱,看起来也被这件事气着了。 李如酥听出了他的话音,领旨出去。 她让人备了最好的宫车,一改往日低调的行事风格,让好几个太监开路,带了好多宫女前去右相府问罪。 没有圣旨,但皇上亲口让她负责此事,那就是口谕,右相苏景泽一听说她来了,赶紧带着家人迎了出来,见她一身深褐色的宫裙庄严肃穆,头上的发饰华贵精致,一张脸也冷的渗人,当场就怔了怔。 到底是做丞相的人,他很快恢复了淡定,微笑着上前,道:“原来是李女官来了,快请屋里喝茶。” 说完就要回头引路。 李如酥冷冷看着他的后背,厉声道:“苏景泽接旨!” 第277章 那巫中毒 对方明显身子一顿,回头就跪了下来,轻声道:“臣苏景泽接旨。” 当家的都跪了,他身后的家人奴仆等也都跟着跪下,黑压压在院中跪了一大片。 李如酥冷眼环视一周,道:“苏景泽之子,在宫外马场与九皇子纵马,导致皇子受伤落马一事,由李如景负责处理善后示意,钦此。” 一句话说完,苏景泽脸色直接变黑了,他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也没起身。 他身边的妇人更是面无人色,一个劲的往后面看去,眼中神情萧索焦急,她身后是那刚惹了祸的儿子,叫苏源,身子已经抖如筛糠了,犹自梗着脖子,道:“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落马的!” “苏公子,在场有不少侍卫,都是见证,既然皇上让奴婢负责此事,那奴婢自然要认真调查一番,此次前来,也已经取得了不少人的证词……”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却将一切都告诉对方了。 对方身子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他作为丞相之子,从小就有很多簇拥着,身边到处都是恭维声,所以也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子,再加上跟三皇子陆鸣私交挺好,所以对不受宠的九皇子就有些瞧不起,这才在马场奚落他,惹得他动怒纵马狂奔,从马上掉了下来。 苏景泽勉强调整了神色,跪拜了,谢恩接旨后,才问道:“李女官啊,您看这事,能不能由本官带儿子进宫谢罪,或者……配给敬嫔娘娘些银子,让她放了源儿一马,就此作罢啊?” “赔钱?就此作罢?” 李如酥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笑了几声,随后敛声肃然,道:“您当那是平民百姓吗?还是比您官职低的大臣的公子?被苏源害的断了腿,赔钱道歉就完了?” 那可是皇子,李如酥这下总算知道为何苏源能这么嚣张,原来这个父亲也没少偏袒他,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错事呢。 不管怎么样,李如酥还是带他们去宫里,给敬嫔和九皇子谢了罪,她明知这样做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是想到在床上要躺三个月的九皇子,她觉得始作俑者应该道歉。 果然,敬嫔一听是他们父子来了,当场就将茶壶茶杯都扔了出来,砸在了父子俩身上,暴怒道:“本宫不需要你们的道歉,要不你那棍子打断苏源的腿,要不你就给本宫滚出去!” 苏景泽黑着脸跪在地上,半晌才气呼呼起身,拉着苏源就走了,临走时还扔下一句话,说自己为国家尽心尽力,纵使儿子犯了错,也不至于让人砸断腿。 这件事传到皇上耳中,他直接怒起,喝道:“苏景泽竟敢这样说?他这是置朕的脸面于不顾,简直岂有此理!” 陆离正好在场,见皇上这样生气,轻声劝道:“父皇,您先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皇上原地转了好几圈,盯着陆离,道:“你去负责此事,将涉案人员都传到大理寺,过了审后按律法惩治。” 大理寺卿跟陆离交好,二人很快就将马场皇子落马一事审理了,公堂上将苏源打了三十大板,直将他打的皮开肉绽,后来又治了苏景泽一个管教不严之责,再加上在后宫口出狂言,触怒后妃,恕罪并罚,最后将苏家人发配到了西域去放羊了。 苏景泽的丞相之位丢了,跟儿子一起被关进了囚车里,翌日就被人遣送到了西域,女眷也在车后跟随,一路上经过宫门,引起了很多人去观看。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皇家封地的村民送了不少果子来,直接送到陆离府上,李如酥等人住惯了王府,再加上李府许久没有住人,目前还没有修葺,所以一直也没搬走。 林月看了那些果子,很是高兴,说难得吃道这样正宗口味的野果,将果子洗净分类放好,做了些果汁出来,又将牛乳掺进去做了些奶茶,在府上分了很多份,众人都表示好喝。 陆离也说是宫里都没有喝过的美味。 李如酥每天都要喝点果汁奶茶,很快就日渐丰腴起来,这天她刚换了件薄纱裙,皱着眉头看自己的腰身,道:“都怪府上膳食太好了,我都吃胖了。” 陆离看着她为此烦恼的小模样,笑道:“胖点怎么了?在我眼中,你胖成什么样,也是最可爱最漂亮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跟李如酥说话,就带了那么一丝撩拨的意味,而林月和那巫也像是听惯了似的,只微微撇了撇嘴,走出去了。 宫里的观星阁,如今给那巫居住了,因为他目前是钦天监的正监,偶尔皇上做了个梦,都要叫那巫去说上半天。 那巫通常都会解梦,说点对方似懂非懂的话,哄得皇上安心好几天,或忐忑好几天,总之就快离不开他了。 但这天观星阁忽然传出一声惊呼,照顾那巫的小太监慌忙跑出来,径直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那巫中毒了!” 他一跑进太医院,就叫了段太医过去,说那巫每日早上起床,都有固定的时辰,但今天他迟迟不开门,自己便觉得奇怪,叫了半天,里面没有人应,这才推门进去,谁知一进去就发现那巫晕倒了床上了,口鼻中还有黑血。 “你怎么知道那是中毒?” 段太医边走边问,他生怕去晚了会坏事,所以抓住一切机会,想多了解一下那巫的情况。 小太监哭丧着脸,道:“那巫有随身带的银针啊,奴才见那血是黑色的,所以就用银针试了试,果然变黑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观星阁门口,此时李如酥也到了,她是听宫女来报,所以急忙赶来的,见段太医来了,忙让他进去医治。 小太监也想跟进去,却被李如酥拽住了胳膊,她冷声问道:“说,昨晚观星阁都有谁来过?暗巫吃的什么膳食?” 小太监不敢隐瞒,低头想了想,道:“昨晚……就是七皇子来过一次,那巫吃的膳食,跟奴才吃的是一样的呀,奴才们都没事……” 第278章 中毒的滋味好受吗 他还在断断续续说着昨晚的细节,但李如酥在听到七皇子的名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陆沛…… 好久都没有陆沛的消息了,自从他跟陆离交恶以来,就一直不曾往来,也没有再去润泽堂要银子了,今天若不是小太监说起,李如酥都快把他忘了。 李如酥几乎已经确认了,就是陆沛将毒下在那巫的膳食里的,但还是稳定心神,淡定的问了小太监,问那七皇子是来干什么的,可曾带吃食进来。 对方说七皇子说自己连续好几日都做同一种梦,是来找那巫解梦的,但那巫对他态度淡漠,随便说了几句就将他打发走了,也没有留他吃饭,他也不曾带吃食进来。 从小太监的话里,听不出七皇子下过毒,但丝毫不影响李如酥的判断,她坚定的认为毒是对方下的,下毒当然不能守着人了,没准是七皇子带来的小人,趁人不备下的毒,虽然没有在这里吃饭,但不是还喝了几杯茶水吗? 没有证据,就很苦恼,她让小太监出去,自己坐在侧厅,仔细留意那巫房间的动静,希望段太医医术高超,能将那巫救回来。 他可是江户的大巫啊,不会轻易被人毒死吧? 她心神不定,忽然听见一阵吱吱吱的声音,惊讶抬头,这才见那巫的黄鼠狼在她脚下吱吱叫,声音还有些焦急。 她低头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轻声道:“你也在担心他是不是?” 黄鼠狼好像听懂了似的,居然趴在她的鞋子上,将头放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如酥让人将黄鼠狼带回陆离府上,捎信给林月,简单说了这边的情况,让林月暂时替那巫照顾几天。 之后陆离赶到,李如酥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测,他大怒,道:“这还用什么证据?定是老七干的,我去找他。” 他也没坐宫车,牵马就出宫去了陆沛府上。 陆沛正在府上欣赏歌舞,一见他来了,斜眼看了看,也懒得起身,道:“六哥可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来臣弟府上了?” 陆离受不了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冷声道:“是不是你给那巫下的毒?” “那巫中毒了?” 陆沛表示惊讶,随后嘴角一弯,淡淡道:“六哥可有什么证据?平白无故就跑来问罪,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你少给我来这套!” 陆离手中有把鞭子,直接就扔了过去。 陆沛不妨他动手,连忙往旁边躲去,但还是被鞭子梢打着一边脸,当即就红了一道印子。 “你敢动手打我?”陆沛怒了,起身就将椅子踹出来,在几个歌舞姬的惊呼声中,他飞身出来,跟陆离打在一起。 兄弟二人的武功差不多,竟在院子里打了几十招也没分出上下,府上的下人们又没有一个敢上前拉架的,只能在一旁劝说,但他们的声音丝毫传不进两个主子的耳朵。 很快,二人脸上都挂了彩,陆离衣裳破了,眼角被陆沛打了一拳,已经隐隐乏了青紫色。 陆沛则被打伤了鼻梁,上面擦破了一层皮,鼻子生疼生疼的,当即就流出鼻涕来,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很快就遮住了些视线。 视线模糊了,陆离句占了上风,瞅准了一个时机,将陆沛按在地上狂揍,直到身上的力气都用尽了,才从奄奄一息的陆沛身上起来,呼哧带喘道:“我恨不得打死你,该死的忘恩负义,白眼狼,白瞎我往日对你的一番好心……” 他嘴里不断的骂着,很快就语无伦次了,下面陆沛则气呼呼的挣扎,但怎么挣扎都只有挨揍的份,最后索性不再动弹,装死。 翌日上朝,陆离和陆沛二人脸上的伤都显现了出来,皇上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其实他在二人刚打完架时就隐约知道了些,但没想到战况如此惨烈,见两个儿子朝堂之上如此狼狈,直接拍了桌子,道:“看你们两个这样子!简直有辱皇家颜面,都给朕滚回去治伤!” 两个人守着皇上,不敢多说一句话,陆离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找上门打人,没有理,但陆沛心知肚明,也不敢当众辩驳,所以二人心照不宣,狼狈退下。 朝堂上的事,很快穿到了李如酥耳中,她昨晚在那巫的观星阁待了一夜,直到那巫醒来才勉强闭眼睡了一觉,所以还不知道陆离的伤势,听了朝堂上的事后,她直接就出宫回府了。 见陆离脸上青紫一片,她有些心疼,又不忍斥责他去寻陆沛打架,只能让人熬了点活血化瘀的药,又亲自煮了个鸡蛋,剥了皮后,轻轻在对方脸上滚着,希望这样能让伤势好的快点。 “那巫怎么样了?” 陆离嘶嘶的说着疼,同时又担心那巫的身体,心头有些着急。 李如酥赶紧告诉他,说那巫醒了,还说自己已经查清了,那毒是从昨晚的茶中下上的,已经验明是曼陀罗花毒。 “那个混账怎么会用毒的?” 陆离满脸问号,喃喃道:“之前他就是个蠢蛋,后来竟然做了那么多坏事,连本事都渐长了,我还以为他只能当个闲散王爷呢,如今看来……”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李如酥安慰,道:“你就是心善,将人心看的太好了,七皇子从来都没有变,他一直懂得很多本事,只是之前隐藏的太好,将你我都骗过去了,这也是他心机深沉的表现。” 陆离表示赞同,但眼中有些东西逐渐碎裂了。 李如酥没有注意他的眼神,心头却升起一个想法。 过了几天后,那巫身体已经痊愈了,他也没有将此事闹大,皇上自然是知道他中毒一事的,但居然一句也没有提过,那巫是聪明的,他明白自己的命,跟皇子的命没法比。 李如酥心里不服,发誓要替他出出气,寻了个机会,让皇后举办了个宴会,趁机在陆沛的茶里下了点曼陀罗花粉。 当晚,陆沛府上就请了大夫,但李如酥下的药十分刁钻,大夫居然没查出什么病症来。 算计着时辰差不多了,李如酥直接登了陆沛的门。 进去的时候,对反正在床上呕吐,下人拿了个盆子接着,他精神恍惚,吐得苦胆都快出来了。 “中毒的味道怎么样啊?” 李如酥笑着过去。 第279章 陆鸣的秘事 陆沛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刚开始还能咬牙骂几句,后来只剩口吐白沫了。 虽然是为了给那巫出气,但李如酥也没想让陆沛死,冷冷看他眼神由最初的怨毒,到后来带了些央求的味道,才将解药给他。 教训了几句后,她昂首挺胸出府。 不怕陆沛去宫里告状,因为那样就会牵扯出他对那巫下毒的事来。 皇上对那巫很是看重,再加上江户的人已经在长安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一旦惹怒了他们,很容易引起内部混乱,动摇国家安定这样的大罪,皇子也承担不起,陆沛还没有那么蠢。 果然,陆沛好几天没有早朝,对外只说自己身体不适,关于李如酥,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倒是那巫最近情绪不太好。 他跟皇上求了恩典,说自己在宫里时间久了,身上的灵气消失不少,希望能恩准自己去山上隐居。 皇上不太舍得放他走,毕竟之前好几桩事,那巫都推算的很准,但经不住那巫苦求,再加上他也担心那巫法力消失,跟对方商定,让他留下地址,若宫里有需求就上山找他,这才算罢。 临走时皇上赏了那巫不少银子,让他在山中隐居的日子不至于太清苦。 李如酥知道那巫为何上山,也帮着找了个幽静的地方,盖了几间小木屋,又运去了不少吃食。 山中夜晚幽静神秘,那巫门前的空地上,陆离和李如酥等人都到了,今天是他住过来的第五天,白天气温挺高,晴空万里,所以才商定晚上来一次野`外的晚膳。 李如酥好林月在山下的一条河里逮了些鱼,陆离带着韩长风在山上打了不少野兔野`鸡等野味,又搬了几坛子上好的花雕酒,将木头桌子椅子都拿出来,在月光下摆好,守着篝火品尝美味佳肴,众人脸上很快就漾起一阵阵醉红。 今天高兴,那巫的那条黄鼠狼也围着桌子转圈,不时立起两只前爪,跟主人互动几下,不时又钻进树丛里消失了。 “总算从那牢笼里逃出来了。” 那巫喝了口酒,深呼一口气,道:“再在那宫里待下去,我命不久矣。” 他说完,看着李如酥和陆离,眼中带了一丝怜悯,就像是逃出升`天的幸运儿,看着在苦海中挣扎的人。 李如酥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苦笑摇头。 陆离是皇子,一辈子也不可能逃出命运的枷锁,李如酥也是宫里举足轻重的人,再加上与生俱来的使命,他们两个都不可能像那巫一样潇洒。 “那巫,你这是刚放下碗就骂娘啊。” 林月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酒,笑道:“堂堂钦天监正监啊,光每月俸禄银子就是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更何况你临走,人家皇帝还给了你不少赏银,你怎么一出来就说皇宫的坏话呢?” 她这一说,众人顿时感觉好笑,纷纷咧嘴笑开了,在这里说话没有那么多禁忌,远离了深宅大院,好像凡事都无所顾忌起来了。 但那巫却很是认真,他一点笑意都没有,叹了口气,从怀中抽出一个册子,就着火光,道:“你们看看,这是我入宫短短几个月,整理出来的几个皇子的秘闻,保管你们看了就不这么说了。” 他是一个非常纯澈的人,虽然经常穿着很邋遢的衣裳,但是内心却纯白无比,看不得一点脏污的东西,这也是他为何会坚定出宫的原因。 李如酥也知道,他出宫,不光是陆沛给他下毒,一见还有一个册子,尤其是上面还记载了皇子们的秘闻,连忙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刚看到一半,她那双眼珠子已经越来越大了,最后直接将册子往地上一扔,呸了一声,道:“世人还当金尊玉贵的皇子多好呢,一个个的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伪君子……” 陆离听她一口一个皇子们,心里不大自在,但这里就他一个人是皇家的,所以也只能小声嘟囔,道:“别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啊,我做事还是无愧于良心的……” 他边说,边将册子那过来看,山风将地上的册子掀开在某一页上, 他就着篝火看过去,眼睛顿时睁大了,“三哥居然……他居然连男子都……” 陆鸣那个人,他是知道的,虽说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直很好的,贵妃从小对他的教导也很严格,但内里还是个十分好`色之人,不光小妾养了一院子,外面还有好多不清不楚的女人,但实在想不到,他竟是个男女通吃的。 那册子上,关于陆鸣的秘闻,上面清楚的写着于他关系暧昧的几个侍卫的名字,那巫也曾亲眼看过两个男子在树荫下拥抱。 心里翻涌起一阵阵涟漪,他再翻了几页,发现几个皇兄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大皇子陆唸,他曾经跟新进宫的方贵人有过一晚独处,二哥陆嗔自诩风流,外出游玩时曾结识过江湖人士,回了王府还于绿林中人有联系,几个名声在外的杀手还曾经在他府上喝过酒。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其余的就是几个小皇子,背地里都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谦恭,就连四公主五公主,也曾跟身份不明的男子有过交往,这些那巫他统统都知道。 册子被仍在地上,山风吹得纸页哗啦啦作响。 那巫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只见看过册子的几个人,都没从震惊中回神,他这才微微一笑,轻声道:“有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是最保险的,这东西还是不要面世了。” 他将册子烧了,灰烬被火舌送到半空,幽幽的落了下来。 翌日,李如酥在宫里遇上了陆鸣,她远远地避了开去,脑中自然的联想到昨夜的事,脚步不由自主的就跟了上去。 她没有偷`窥别人的嗜好,但这次实在是情非得已。 陆鸣应该刚从御书房出来,正要出宫,但他显然心情不错,在宫道上慢慢散着步,一副非常悠闲的样子。 “见过殿下。” 一个御前侍卫从侧面过来,站在他面前停住了。 第280章 疯婆子 李如酥的精神一度紧张起来,隐身在一棵树下,观察那侍卫的容貌,发现对方长得很是清秀,长眉入鬓眼若星辰,神态还有些勾人。 陆鸣见了他,并没走开,而是轻轻一笑,贴近对方的身体,手在对方后背某个地方轻轻拍了下,然后手势逐渐下移,随后那侍卫脸上扬起一丝笑意,二人才分别往后退了一步,各自走开了。 青天白日,皇宫大内,堂堂皇子居然跟侍卫调`情! 李如酥清楚地看到二人脸上的神情,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待陆鸣走远了,她才从树后面出来,弯着腰一个劲的呕吐,半天过去,胃里还不太舒服。 怪不得那巫要走,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样一幕啊…… 她恍惚回到院子里,喝了点梅子茶才缓和了不少。 再也无心公务,她提前出宫回府。 李府已经让人收拾的查不多了,再加上最冷的时间过去,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好像这天气要将之前缺少的温暖都补回来似的,正午时分更是仿佛天上在下火似的。 林月想开一家果茶铺子,她自己动手制作的好多果茶,在宫里很受欢迎,还经常端到宫宴上去,所以李如酥对此举很赞同。 将之前余下的银子给了林月,让她开了一家很大的果茶铺子,除了售卖各种果茶之外,还供用皇宫里果茶的用度。 皇上品尝了她的果茶后,还让御膳房的两个厨子过去,就为了跟林月学习制作果茶的本事。 一时间,谱子门口又热闹起来了,购买果茶的人排起了长龙,不亚于润泽堂刚开业时的盛况。 宫外的事,李如酥不需要太操心了,因为林月目前跟着她,既有银子又有人脉,还有超前的眼光,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底细,也足够衷心,给了她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但宫里却经常出各种幺蛾子。 这不,冷宫里一个疯婆子就开始出现在众人的耳中了,刚开始,是她胡说八道,一会儿说自己做梦,冷宫会死几个人,后来更是连里面死的人的名字都梦见了,还说自己忽然有了天眼,能预见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宫里没有人注意一个疯婆子,也没将她的话当回事,但过了几天,冷宫里真死了几个人,还真是风婆子说的那几个。 很快宫里就开始人心惶惶,每个人都不想碰见那婆子,生怕自己的名字忽然出现在婆子的口中。 但那疯婆子显然没有将众人的异常当回事,依然在神神道道的,还说冷宫有一股很大的怨气,在里面住满了五年的女人,最近可能会被吊死。 李如酥已经从宫女们的口中听到了一言半语,又听石榴将这句话传给她后,便冷声下令,道:“密切注视那个婆子的一举一动,最近不要让她靠近冷宫了。” 但刚过了几天,冷宫里一个众人都忘记名字的女人上吊了,现实又被疯婆子说中。 皇后都知晓了此事,这天将李如酥召到了宫中,跟她说起那疯婆子的来历,道:“她是先帝爷在位时的一个宫女,只因有次先帝爷遇刺,一个人倒在了后花园,被她看到后,拼着命将他背回来了,这才得了个女官的称号,但 不久后就疯了,女官当不成,先帝也退了位,皇上上位后照顾她,让她去清扫宫殿了,本来是个闲职,众人也没指望她干活,无非是每月供应吃食,领点俸禄罢了,谁想到她竟然开了天眼了……” 皇后神情萧索,眼中还有些忌惮,李如酥想了想,道:“娘娘放心,哪儿有什么开天眼啊,不过是碰巧被她说中了,她又跟常人行为不同,所以才被人关注了,奴婢让人盯着她,若没有歹人跟她接触,日后寻个由头,送回老家就行了。” 皇后没有别的主意,也只能如此。 宫里留言四起,李如酥从皇后宫里出来,脸色就一直阴沉着,本打算会院子里好好想想这些事,谁知竟碰到了陆离。 对方迎面走开,见她深思不定,问道:“是不是为了最近宫里的流言?你调查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李如酥当着他,就不再隐瞒,皱眉道:“也是邪了门了,我怕宫中人心不稳,所以只说疯婆子是碰巧说着了,谁知她一说一个准,皇后都问起此事了。” “要不要`我帮忙?”陆离也有点担心,他又一次后悔没有早些将对方娶进府里,至今还让她在这宫里,面对一群鬼魅魍魉。 “不用。” 李如酥摇头,道:“看看再说吧,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说她开了天眼,我是不信的,目前倾向于有人跟她沟通,为了在宫里散步流言,让人心不稳,或者那冷宫里死了的人,就是他们要杀死的对方,只不过提前让疯婆子公布出来了。” 这个情况可以说得通,有人心怀不轨,想在宫里杀某个人,就利用一个疯婆子,先制造舆`论,引起众人的注意后,再将那人杀掉,这样既不会暴露身份,又能将杀人一事归结到某种神秘的力量上。 若真有人这样谋划,他的心思也太可怕了,背后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呢? 跟陆离随便聊了几句,她回到院子里,随便找了本书,在软榻上躺了休息。 正在昏昏欲睡时,院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石榴的声音传来,“主子不好啦,出事啦主子!” “别一惊一乍的,你好好说话。” 李如酥有些不满,最近宫里气氛已经很诡异了,自己身边的人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这还怎么出去管人呢? 谁知石榴被她一顿训,脸色并没有缓和下来,而是跌跌撞撞的来到她身边,大声道:“主子,疯婆子不见了,被几个黑影掳走了。” “什么?黑影?” 李如酥身子坐起来,看了看这艳阳高照的天空,又看了看外面宽敞的宫道,眼神十分复杂。 第281章 阿丑断案 石榴许是跑的太急了,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弯着腰喘气,半晌才说道:“是真的,您让奴婢盯着疯婆子,今天晌午,那疯婆子就在御花园西墙跟的大树底下乘凉,奴婢以为她睡了觉许不会到处走动了,所以就在不远处打了个盹……” 说到这里,她抬眼,偷偷瞧了李如酥一眼,道:“谁知……奴婢听见几声怪叫,一睁开眼睛,大树下就有几个黑影,然后疯婆子就不见了。” 她说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好像回想起那恐怖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似的。 李如酥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二人来到那颗大树下,李如酥仔细观察地上的印记,果然见几个杂乱的脚印,看起来就是一般宫人的靴子留下的痕迹。 “你看,这是人,不过鬼神之类的东西,不准再胡说八道了,小心自己的脑袋。” 李如酥指着那几个脚印,冷脸教训石榴,对方这才点了点头,紧紧地闭着嘴巴,示意自己不会再多说。 人才能留下脚印,鬼魂之类的东西不能,再说李如酥的身份,就导致她不相信一切荒诞超出一定范围的事来。 她觉得石榴当时正犯困,所以看不真切才是关键,所以当天就带人在周围埋伏下了,打算亲手抓住那神出鬼没的人。 虽然疯婆子不见了,但对方是在这消失的,她觉得值得自己守上一`夜。 她悄悄部署,让宫里人以为她已经出宫回府了,所以吃饱喝足后才来到此地蹲守。 三更鼓声敲响了,宫里也静了下来,下弦月的月光很微弱,到处都是黑影,微风吹过树梢,将影子吹得变幻出了各种形状。 李如酥带的都是自己的心腹,埋伏的对方都很隐蔽,但他们彼此却能看到对方,便于出现情况后,他们能立即联络。 冷宫小门前一丛花株里忽然出现异常,先是花影晃动的厉害,随后花瓣无风而落,最后居然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叫声…… 声音断断续续,时而低微时而尖锐,李如酥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暗道说,这冷宫还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她 屏息凝神,将眼睛看到周围几个隐藏着人的地方,发现自己的心腹们也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看向她,在接触道对方的眼神时,李如酥迅速冷静下来了,她眸子出现一种冷静沉稳,和寒冷严厉的味道,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定。 又一声怪异的叫声响起,李如酥缓缓抬起胳膊,迅速做了个抓的手势,只见周围几个地方弹出好几条人影,同时往那个花丛奔去。 她的人带了渔网和钢叉,还有提着长剑和盾牌的,兵器互相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将冷宫周围的寂静打破了。 “谁!” “啊!疼……” 花丛里忽然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 李如酥走过去,石榴和琵琶分别打着了火舌,将手中的火把点亮,伸过去一看,竟是两条赤条条的裸`体。 “主子,是冷宫宫女小燕子,和太监来升。” 琵琶认出了二人的身份,来到李如酥面前禀报。 两个人迅速将地上散落的衣裳拿起来,胡乱盖在自己身上,一个劲的给李如酥磕头,“李女官饶命啊,饶了我们吧。” 砰砰砰的磕头声音响起,他们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石榴和琵琶都是未嫁女子,见这场面,纷纷别过头去不再看。 若不是月色稀疏,她们脸上肯定已经红了一片了。 宫女和太监半夜出来鬼混,在宫里可是杀头的罪过,李如酥皱了皱眉头,让他们将衣裳穿了,才道:“你们两个太大胆了,居然霍乱宫廷,半夜三更干出这样的事来,既然被我抓到了,就不能轻易放过,先关去暗房,明日再审。” 下人很快将两个人带走,一阵微风吹过,李如酥紧紧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襟,觉得后背刚才湿了一片,被风一吹冷的刺骨。 周围又静下来了,想到刚才那乱的一幕,她也无心再蹲守了,挥了挥手带众人回去,虽然没有收获还惹了一肚子火气,但她也不能回府休息了,只能在屋里简单眯了一觉。 翌日一早,她想先去处理昨夜那二人,却被告知陆离求见。 她将对方引到书房,才见他神情有些兴奋,便问道:“大清早的,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当然了。” 陆离笑得神秘,道:“我想到解决之道了,之前咱们的目标都在那个疯婆子身上了,其实还有另外一条思路,可供我们审案。” 陆离不等她细问,就将她带到了杂役房,将一个五大三粗的宫女唤了出来。 杂役房里的人,跟慎行司查不多,基本上也都是在宫里犯了错的,才被发配来此,既然进了这道门,若没有主子帮着,基本上不用想出来了,干的也是最苦的活计。 但那个宫女显然过的不错,虽然衣裳脏兮兮的,但手里抓了只鸡腿,正张开大嘴撕的痛快,见了李如酥和陆离,咧嘴笑道:“怎么连六皇子和李女官这样的贵人也来找奴婢啊?” 她这句话让李如酥十分惊讶,“怎么?很多人都找过你吗?” 一个干粗活的奴婢,有谁找她啊? 那宫女笑了笑,没说话,倒是陆离开口了,解释道:“她叫阿丑,在这宫里,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关系网大着呢。” 李如酥眼中露出一丝敬意,身在杂役房,却能知晓宫里很多秘事,也是个能人了。 陆离问了阿丑几句话,对方很快给他们写了几个人的名字,道:“你们查的是冷宫里死的那个女人啊,这几个人跟她来往挺多的,你们从这些人身上查,或许能有收获。” 看着那张纸,李如酥如获至宝,将几颗碎银子递给阿丑,拉着陆离就走了。 路上,小铃铛从她的怀中露出头来,陆离一转脸看到了,无奈笑道:“你怎么还带着它啊?” 小铃铛听他语气不耐,居然冲着他不满的吱吱了几声,随后迅速转过脸来,用肥大的屁股对着陆离。 第282章 陆离背了命案 阿丑给的名单里,涉及到好几个宫里的下人,有皇后宫中的小太监,也有贵妃宫里的宫女,甚至连皇上身边的方嬷嬷也提到了。 李如酥有些担心,这么多嫌疑人的名单,光凭猜测也不行,又不好大张旗鼓的挨个叫来审问,万一打草惊蛇,对方毁坏了证据,那这名单也就废了。 想来想去,陆离一拍脑袋:“有了,小铃铛的鼻子灵的很,就让它露一手神通吧。” 李如酥没听明白,但陆离很快叫来韩长风,让他将那几个人的随身衣物取来,又让小铃铛挨个闻了,才恍然大悟,笑道:“亏你想的出来,但这样行吗?” “你忘了上次的事了?” 陆离眼中带了笑意,伸手在小铃铛鼻头上点了点。 前几天,陆离一双靴子说什么都找不到了,就在他让下人到处找的时候,小铃铛从床底蹦了出来,拉着陆离的衣角就往里面扯,果然找到了靴子。 这个方法虽然不太妥当,但小铃铛若是查不出来,也不会打草惊蛇,李如酥只好活马当死马医了。 韩长风的动作依然很快,将名单上人们的随身用品取来,又让小铃铛挨个闻了,这才由李如酥出面,用召集宫里下人议事的名号,将那些人召集在了她的小院里。 自从她掌权以来,没少召集宫人们议事,大家开始并不觉得惊讶,来了后还在她的房间 彼此谈论琐事,石榴给众人沏了茶水,气氛还挺热闹的。 小铃铛就在李如酥的怀中,她趁着跟众人说话的间隙,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着重在名单上几人身边多停留了一阵。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心里一阵阵紧张,随时都在感受怀中那小东西的动作,像个随时都会离弦的箭似的。 “吱吱吱!” 就在李如酥走到宫女如儿身边的时候,小铃铛忽然从她怀中`出来,冲着她吱吱叫起来,尖尖的嘴巴冲着如儿,神情很是着急。 如儿被吓了一跳,当即就后退了好几步,白了脸,道:“李女官……你……这小东西太吓人了……” 李如酥迅速从紧张的状态中缓过来,此刻她神情淡然,眼角带笑,柔声道:“吓着如儿姑娘了,大家先散了吧,如儿姑娘先留下喝杯茶,压压惊。” 她语气深沉,眼神更是颇具深意,坐在不远处喝茶的陆离,神情也带了赞赏,还悄悄冲小铃铛伸了个大拇指。 众人散去,如儿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院门的方向,道:“李女官,我线下没事了,你也挺忙的,我还是回去吧。”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石榴却脚步一挪,将门口的位置占了。 陆离起身,道:“要回去也行,先跟我走一趟吧。” 他跟李如酥商量好了,若是真的抓到了嫌疑人,就由他来审理,一则他在刑部任过职,对审讯一事比较熟悉,二则也是李如酥这个院子不太方便,人来人往的太显眼了。 李如酥深深地看了看他,叮嘱他行事小心,便领着石榴和琵琶去各宫转悠去了。 今天她召集众人议事,当然也没议出个所以然来,万一那个如儿真跟冷宫一案有关,那她的同伙肯定会引起警惕,她让陆离将人带走,自己再像往常一样走动,也能掩饰一下。 大半天过去了,陆离也没送个信来,李如酥只知道他带人去了刑部的暗房,但心里一阵不安,总觉得事情不太妙。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李如酥这才忍不住出门,想去刑部看看情况,谁知刚出门就碰上一个人。 来人是韩长风,他跑得太快,差点跟李如酥撞了个满怀,生生的止住了脚步,急声道:“李女官不好了,主子他摊上事了。” “哐啷。” 一声响,李如酥的手直接撑在了门框上,手腕上那只玉镯跟门框边相碰,发出声响,击打在了她的心上。 很快,外面有传旨的太监经过,几个人边走边说,脚步飞快地往刑部暗房的方向走去。 “这六殿下也太不谨慎了,审案不经过刑部大堂,还将人审死了,唉……” “谁说不是呢,那宫女将牙都咬碎了,可见受刑不过,难怪皇上生气。” 李如酥听着他们几人的话音,猛地回头问韩长风,道:“陆离背上命案了?” 韩长风低垂眼眸,十分不甘,紧紧攥起拳头,道:“那肯定是有人栽赃,那如儿嘴硬,审案的时候她说话漏洞百出,主子只是让人打了她十大板子,她说身上没劲,要先用膳才肯招认,主子这才将她关起来,谁知再进去,她就死了。” 李如酥制止韩长风继续说,她已经听明白了,陆离这是被人算计了。 只是,他们审理此案,是暗地里进行的,刑部也只有几个自己人知道,到底是谁透漏了风声了呢,而且对方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如儿害死? 来不及细想,她跟韩长风迅速来到刑部,传旨太监已经将旨意传达过去 了,此时正好出来,见了她停住脚步,道:“李女官来的正好,想必那件事你也听说了,皇上说了,你与六殿下共同参与了此事,虽然没有审案治死人,但你如今还不能跟殿下见面。” 李如酥皱眉,冷声问道:“公公传达的是什么旨意?皇上要将殿下禁足?” 李公公点头,神情缓和下来,道:“你还是听我一言,皇上正在怒头上,你就别去碰钉子了。” 李如酥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李公公说得对,她没有硬闯进去,却回头去了御书房。 “皇上,奴婢以身家性命担保,六殿下没有致死宫女,他审案是为了冷宫一事,是怕事情传出,真正在宫里妖言惑众滥觞无辜的人有了提防,才在暗房进行的。” “如今人都死了,且人死之前受过刑,就是他审理的,这么清楚的严刑逼供,还说什么?”皇上很是愤怒,在他的印象里,陆离一直是个温和的儿子,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其实他的愤怒,跟宫女的死无关,而是出于自己对脱离了儿子的掌控,而发出的震惊之后的气愤。 第283章 收回凤印 李如酥跪下磕头,道:“皇上,奴婢愿意去查,还六殿下一个清白,也查出冷宫一案,和宫女死于刑部一案的真相,若查不出来,奴婢引咎辞官。” 皇上一时怔住,扫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道:“朕之前还以为你真无心婚事,只愿意在后宫当个女官呢,也以为离儿求娶你为妻只是一厢情愿,原来你们二人竟是心意相通……” 他沉吟许久,李如酥索性沉默,在对方看来,她的态度就是默认了刚才那番话了。 皇上终于吐了口气,幽幽道:“罢了,既然你不相信他,那就去查,朕只给你三天时间,若查不出线索,离儿只能按宫规处置。” 李如酥心头一块石头落下来,认真的扣头谢恩,然后退步出来。 虽然只有三天,但能保证陆离目前是安全的,她跟韩长风迅速商议了半天,决定马上出宫,将那巫请回来。 那巫的法术还是很有用的,经常能算出些超出常人理解范围之内的事。 =虽然他已经隐居山林了,但他临走时皇上说了,白天他可以自由出入宫门,宫门下钥后若有令牌,也可进宫。 他们将那巫带回来的时候,宫门还没下钥,他回到观星楼取了几样东西,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皇后宫中的方向,道:“影响六殿下时运的,近几天内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如酥的脸色却刷一下白了,脱口而出道:“是皇后!” 幸亏如今是在观星楼,她并没有带石榴和琵琶过来,所以皇后这个词刚说完,她只是后背一寒,见周围没有外人,这才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决定深夜探一探这中宫的宫殿。 近几天她没有去皇后宫中说话,也是因为对方身体不太好,免了各宫娘娘的请安,所以李如酥自己也不知道她几天内的行事安排。 韩长风轻功不错,带着她飞过皇后宫里后院的墙,在一棵大树后落了地,几个守卫的地点,他们都熟悉,很容易的避过后,隐身在皇后寝殿的窗子下面。 “娘娘,这回陆离就是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一声女声传来,竟然是半夏,李如酥听了后眼神一咪,眼底一抹厉色一闪而过。 半夏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人,主仆二人正在谈论陆离的事,看来真是皇后栽赃的,但她为何要对陆离不利呢? 之前也没得罪过他呀? 就在李如酥气的脸色涨红的时候,皇后的声音飘了出来,声音中带了一丝畅意,道:“那小子坏就坏在太爱出风头了,冷宫里那个贱`人一直是本宫的眼中钉,本宫要治死她就像踩死只蚂蚁,但他非得给那贱`人伸冤,这不是跟本宫对着干吗?” “就是,娘娘原来提拔他,无非为了他听话,又有几分可利用的价值,但如今您肚子里有了自己的龙子,他就得靠边站。” 半夏声音轻柔缓慢,李如酥探头往窗棂纸上扣了个洞,见她正在用手抚摸皇后的肚子,笑得近乎谄媚。 皇后怀孕了? 李如酥和韩长风对视一眼,怪不得这么快要对陆离不利呢,原来有了嫡子,要替儿子铲清障碍了。 大皇子陆唸虽然也有竞争太子的潜力,但皇上十分不喜爱他,一年半载也想不起来问一句,功课等更是不曾过问,俨然已经是枚弃子了。 皇后想谋一条新的路走,心思也太深远了。 她将手指捏的生疼,想到陆离被关了暗房,还不知道受怎样的苦楚,而且他多半也不知道自己被皇后算计了,何其无辜啊。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半夏问皇后道:“娘娘,如今咱们只暗地弄死了如儿,但六殿下只是被皇上暂时关了起来,听说那李如景去求情了,不知道皇上能否心软,将六殿下给放了。” 皇后冷哼一声,“皇上不会,除非李如景能保证替陆离翻案……” 说道这里,皇后声音顿住,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才厉声继续,“若那李如景真跟本宫最对,那就连她一起收拾了,给如儿用的药还剩了点,给她吃正合适。” 随后是半夏阴恻恻的笑声,还有皇后的声音,李如酥已经听不真切了,她如今遍体生寒,若不是想着替陆离翻案,只怕这会子已经冲进去将皇后踹死了。 原路返回,直到了观星楼,她才狠狠地一圈砸在门上,恨声道:“可怜我和殿下,一直以为皇后是好人,还替她各种筹谋,替她跟诸位娘娘们争宠,巩固地位,却不知自己早已经成了她手中的棋子了……” 她越说越激动,韩长风也冷着脸坐在地上,他此刻很担心自己的主子,尤其是当得知背后害主子的人是皇后时,这个担心就更强烈了。 那巫则是风淡云轻的,好像早已经知晓了一切,对任何变故都生不出涟漪来。 “还记得那本册子吗?” 等李如酥彻底发泄完怒气,那巫才淡淡开口,眼神看着宫外某个方向,眼底神情明显带了某种提示。 李如酥冷静下来,她顺着对方的眼光看去,锁定在陆沛的府邸方向,皱着眉头想了想,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兴奋。 对啊,之前那个册子上好像提过陆沛的一些秘闻,包括皇后宫里一些秘事,而且这些事中间似乎有某种联系,如今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她当晚就出宫,去了陆沛府上。 敲响了对方的大门,对门房大声道:“我找你们主子有事,快带我进去!” 门房不明所以,但被她那逼人的气势吓住了,很快就将她领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陆沛已经穿戴整齐,拿着令牌就进了宫。 谁也不知道李如酥跟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进宫就直接去了御书房,将皇后做的一些事都抖落了出来,还提交了完整的证据。 翌日,皇后被收回了凤印,陆离也从刑部的暗房被放了出来。 第284章 贪嘴的九皇子 皇后被禁足又收了凤印,连同中宫都门庭冷落下来,这回不是她不让嫔妃请安了,而是皇上下令,以皇后身体不好不能打扰为由,免了嫔妃的一切请安事宜。 李如酥等了好几天,也没有传出皇后说自己怀孕的消息,便让人严密盯着那边的动静,着手处理宫事了。 差点害了陆离,这让李如酥行事更加谨慎起来,不光在各宫安排了眼线,连几个皇子的府邸都安排了人,一副势要掌握全局的架势。 两天后,陆沛府上安排的人来报信,说对方深夜烧了个小册子,李如酥听完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让对方继续回去盯着。 那个册子是那巫重新写的,略去了宫中其余皇子们的秘闻,只留下了陆沛的,包括他毁坏过御花园的石狮子,又打伤了巡夜太监,还有在皇后宫中听太傅教导礼仪的时候对皇后不满,在自己府上弄了一出扎小人的戏码,请来北疆异族人实施巫蛊之术…… 很多事那巫都写上了,李如酥拿给陆沛的时候,将他吓得面无人色的,那册子若是递到了皇上的面前,他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所以他才会答应李如酥的要求,进宫指证皇后杀人。 证据销毁了,陆沛在府上呆了几天,见外面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出门走动,听说林月在街上新开了一架家果茶铺子,他打扮一番就去了。 虽说跟李如酥和陆离决裂了,但他对林月的印象很好,一起在润泽堂公事的时候,就很喜欢往那个性情直爽的女子身旁靠。 他俨然一个富家风流公子的样子,出现在了果茶铺子门口,吸引了很多小姐的偷偷打量的目光,那些炙热的目光中有惊艳,有娇羞,有眉目传情,但他纷纷当做看不见,只款款走向了里面正在忙活的林月。 “林姑娘,给我一杯荔枝味的果茶。” 他手中拿了把折扇,轻轻点在柜台上的杯子沿上,笑道:“一会儿午膳,跟我去外面吃怎么样?你整天忙活这东西,都累坏了。” 林月对他可没什么好感,见状白了他一眼,将他用折扇扫着的杯子统统收到了旁边,冷声道“没看我忙着吗?要吃饭去酒楼,还有,荔枝味的果茶本店没有。” “咦?不是说,你这果茶铺子,什么口味的果茶都有吗?” 陆沛热恋贴了凉屁股,一点都不生气,依然笑得灿然,“林姑娘,和气生财啊,你对别人都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见了本……公子就像仇人似的?我招你了?” 说着,他居然真觉得有些委屈,撇嘴歪了歪头。 跟他一起来的小厮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低着头缩着脖子,退步到门外蹲着去了。 主子这是怎么了?简直是鬼迷心窍,那么多给他暗送秋波的姑娘看不见,就只看见冷着一张脸,明摆着晾着他的女子了…… “你招没招我,你心里明白。” 林月手中动作一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继续忙着捣鼓果茶去了。 旁边是林月新买来的几个小丫头,帮她在铺子里做事的,刚才见陆沛一表人才的,面上心里还觉得痒痒的,但见他在自己东家面前频频吃瘪,都像看登徒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肯定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要不然凭东家这么好性子,能对他冷着张脸吗? 她们只是负责果茶铺子,对林月和李如酥还有那巫和陆离之间的关系不熟,更不可能知道陆沛跟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在铺子里磨蹭了半晌,林月高价卖给他一杯柠檬茶,这才打发他走了。 陆沛捧着那杯茶,眼中有些陶醉的模样,轻轻抿了一小口,即将发表赞美之情的神色顿时僵住,随后使劲缩了缩嘴角,恨不能将舌头用水洗一遍。 “主子,这玩意不好喝吗?” 小厮见状,忙过来问他。 他将柠檬茶递到对方手中,道:“倒是不难喝,就是……口味有些独特,赏你了。” 随后便看到,小厮喝了一口,咧着嘴一个劲的说酸,深深地怀疑那果茶铺子的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怎么这么酸的东西也有人买呢? 陆沛听着他一路上的吐槽,一句都没有搭腔,他刚才一喝就明白了,林月亲手给他调配果茶,故意让他喝不进去,这是变相的告诉自己,以后都不用去烦她了。 “主子,那个姑娘也不好看,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别怪奴才没提醒您,这样的女人克夫啊。” 小厮继续苦口婆心,却不妨被主子踹了一脚,身子猛地往前翻过去,差点跌了个嘴啃泥。 林月这边忙完了一阵,就去里间准备果子去了,果茶需要用新鲜的果子当原料,几个小丫头总是掌握不好糖的比例,所以这个最基础的操作要她亲自动手。 被陆沛打搅的心情不太好,但她很快也就忘记了。 刚将几个空坛子准备好,打算压果汁的时候,门边进来一个人,将光线挡住了大半。 她惊讶回头,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肚子,圆鼓鼓地出现在门边,然后才发现九皇子那张标志性的圆脸。 “九……公子,您这身体,还是少喝点甜的。” 林月笑盈盈的转身,将对方迎进来,皇子来照顾她的生意,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她也很注意保护对方的身份,只称呼公子。 但九皇子实在是太贪嘴了,不到二十岁的人,吃的像四十多岁的油腻中年男人似的,光看那肚子就吓人,若不是穿了一身藏青色长袍,光看下`身还以为是怀孕九个月的妇人呢。 对方被揶揄了,也不生气,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嘛,你这果茶这么好喝,我每次派人来买,都要排上半天队,害的我不能及时享受美味,赶紧给我一张贵宾卡。” 林月气笑了,先动手给他弄了一杯弄弄的蜜桔茶,才笑道:“若是李家姐姐和六殿下听到,又要笑话你没出息了,这么爱吃甜的,都胖成两个人的重量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第285章 重金拉拢李如酥 皇后被禁足了几日,就耐不住性子,将自己怀孕的事情报了上去。 写给皇上的信,是宫人先送到李如酥手上的,毕竟这个时候她是宫里的大当家,谁也不敢给皇后私自送信。 李如酥望着手中那张薄薄的信件,想也想得到里面的内容,旁边的石榴神情有些尴尬,轻声问道:“主子,这信……您打算呈给皇上看吗?” 她是皇后送给李如酥的人,对旧主子有感情,但这么长时间跟着新主,心里那杆秤便不由得倾斜过去了,只是当这两个人有冲突的时候,她们下人夹在中间,就很难做。 李如酥轻笑几声,淡淡道:“当然是要给皇上看的,我这就去御书房。” 说完她吩咐对方先回去,自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在门口守着的是个小太监,对方见她过来,忙上前迎去,笑道:“李女官啊,皇上这会子怕是没有时间召见您了,要不我给您搬张凳子,您去偏殿等等?” 李如酥摆手,“你让你师傅出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李公公很快被叫出来,李如酥将手中的信交给他,简单跟他说了皇后的情况,让他等皇上议完事,就将信呈上去。 对方脸上显出一片惊讶,“皇后娘娘有孕?这……” 刚才李如酥告诉他,皇后有孕已经三个月了,显然对方并没有想将此事公开,但她又犯了事被禁足,如今这肚子还真被她用上了,毕竟皇上知道她有孕,肯定会解了这禁足令的。 李如酥笑笑不说话,回头就走了。 李公公是人堆里的人精,岂能不知道自己跟皇后如今是分庭抗礼。 果然,翌日就得到皇上允许皇后出宫的消息,也将中宫有孕的=事情告知了六宫,各宫主子们都往皇后宫中送礼物,前去看望,那边又热闹了起来。 李如酥也尽职尽责,叮嘱御膳房给皇后做膳食要先问过太医,又多安排了几个宫女太监进去,负责照顾皇后的饮食起居。 刚消停了几天,皇后到处都在查探当初是谁害她禁足,但查了半天都没查出来,其实她心里是怀疑李如酥的,毕竟对方已经好久都没来宫里跟她说话了,只在必要的时候派人来要个指示,但她手里没有对方害她的证据,连小石榴跟琵琶都言辞闪烁起来,只能将火气压住。 李如酥知道皇后问过石榴和琵琶,想打听自己的消息,但并没在表面显出对二人的怀疑,只是像往常一样对她们,该说话说话,谈谈笑谈笑,二人很快就在她面前说了实话,并表示自己正是归顺,从此跟皇后宫里断绝关系。 渐渐地,宫里上下对李如酥的态度都更尊敬了,连那些贵人们都对她礼让三分,皇后看似恢复了权利的,但皇上不待见她,那点中宫的威严,总好像有些虚幻。 这天皇后将一大箱子珠宝送进了李如酥的院中,还是让半夏亲自送来的,对方走到李如酥面前,盈盈施了一个大礼,道:“见过李女官,皇后娘娘说,最近多亏你派人照应,一应衣食起居都妥当,这是专门送给您的谢礼。” 抬箱子的下人将箱盖打开,里面的珠宝闪闪发光,李如酥微微愣了下,见对方还拘着礼,这才笑着将她扶起来,道:“半夏姐姐是中宫掌事宫女,给我行这么大的礼不合适,皇后娘娘的胎,我派人照顾是应该的,送这么重的礼物,倒像是重金拉拢我似的。” 她嘴角眉眼都在笑,轻飘飘几句话就将皇后那点子心思暴露了出来。 半夏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勉强陪着笑了几声,降低声音道:“娘娘是真心待姑娘好,也请姑娘看在素日的情分上,多跟咱们娘娘走动走动,毕竟这宫里的日子长,娘娘身边没个得力的人,总是力不从心的。” “皇后娘娘出事公正,言行端庄,好好做好后宫嫔妃的表率,自然会人心所向,你说是不是,半夏姐姐?” 李如酥看着对方的眼睛,笑得深沉。 对方一怔,脸色僵了将,眼底有些微怒气闪过,但还是赔笑了几声,带着人告辞了。 皇后本来在贵妃榻上歪着,见半夏回去,连忙坐起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东西可送去了?她怎么说?” 半夏有些为难,她不好直接说自己在李如酥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只笑着将对方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皇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椅子上,道:“那李如景真是厉害了,本宫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她了,她还不肯放下`身段来,不就是背地里阴了那陆离一次吗?她至于这么恨本宫吗?” 半夏缩了缩嘴,小声提醒,“娘娘如今有孕,太医说不能动气,目前您就好好将养身子,怎么说,她李如景也是您的奴才。” “哼,她是皇上的奴才!本宫不被皇上看重,她也不把本宫看在眼里了。” 皇后依然忿忿的,但李如酥的势力在宫中已经日渐稳固,她一时也动不得她,只能先相安无事,再慢慢图谋。 这时候她满心里都是后悔,想当初,若不是自己贪求李如酥的那点恩惠,也不至于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今倒好,翅膀硬了也不好管了。 但她就是没想到,是自己先起了歹意,将冷宫里那些昔日的对头们纷纷除掉,又想除掉陆离,这才导致对方跟自己撕破脸的。 皇上的生辰很快就到了,各宫都在想办法给对方准备礼物,内务府也提前准备了生辰宴当天的事宜,李如酥又忙活起来了。 由于宫里需要采买的东西多,所以宫人进出宫门就频繁起来,很多太监和宫女会借此便利往宫外折腾东西,也有人私自往外传消息,这些她统统都要警惕。 陆离知道皇后解除禁足,担心她对李如酥不利,所以给她准备了一尊金象,按照皇上的样子打造的,让她在对方的生辰宴当天呈上。 第286章 要走了 这天很快到来,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亲王们都带着家眷聚齐了,连皇后都好好打扮了起来,跟皇上站在一起,极力显示出母仪天下的威仪来。 天气舒爽,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阵清香,宴会就在御花园举行。 诸多奇珍异宝被送进宫来,呈到了皇上面前,但对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尊金象,眼中绽放出一丝惊喜,仔细一看上面贴着的红纸条,上面写着:后宫第一女官李如景敬上。 众人顺着皇上的目光看过去,见了那金象,不由得感慨起来。 宝亲王眼光很毒辣,一眼就看出那金象造价不菲,笑了几声,道:“李女官打造这金象,怕是要耗费几年的俸禄吧,真是有心了。” 陆离听见这话,笑着走到对方面前,道:“王叔说的对,其实李女官俸禄不多,幸亏外面的生意盈利还行,不过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实在是对父皇的一片赤诚。” 他说完这话,皇上才哈哈大笑起来,对李如酥赞许不已。 若不是陆离提醒,众人差点忘了李如酥的身份不光是女官,还是皇商呢,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担心她借着官职在后宫谋取私利了。 皇后本来打算今天跟皇上吹吹风,说几句李如酥的坏话的,但见对方此举,心里那点子心思又强行压了下去,一整天都笑得不太开怀,倒是引得皇上有些不满。 那巫在山上已经住了一个月了,来信说山中野花都开了,让李如酥和陆离他们去上面小住。 他们将城中几个铺子安排好了,交上林月, 很快就打点了一大车行李上了山。 晚上自然是一顿痛饮,那巫想念宫里的梨花白,喝了一大口,对陆离道:“真是好酒啊,要是每天都能喝到这么好的酒,那我做梦都能笑醒啦。” 这话自然是玩笑,陆离轻叱一声,笑骂道:“好大的口气,这酒是本王的私藏,宫里也没有多少,你还想天天喝?”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林月一条腿踏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这酒珍贵,那喝点就是赚点啊。” 他们几个很快就带了醉意,李如酥晃晃悠悠的走到那巫给自己准备下的房间,脑中忽然清明起来,躺在床上望了望天空,感觉那月色迷离,瞬间回忆起一些遥远的记忆来。 她躺在床上,听见外面逐渐安静下来了,得知陆离和林月等人也睡了,这才起身出去,这才发现那巫还没走,坐在那里独自饮酒。 “睡不着?” 那巫见她进屋后又出来,将酒杯放下。 她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天空,忽然问道:“那巫,最近我的体力好像增长了不少,而且……听觉直觉都灵敏了,就像……”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眼中露出些迷茫。 那巫很自然的看过去,接上她的话,道:“就像你还在天宫的时候,体内逐渐感知到法力了,是不是?” 一言中的,李如酥惊讶回头,这才不得不佩服那巫的法力。 之前总以为他不过是些微薄力量,算出来的那些事也不过是赶巧了的,自从那巫无意透露了她的身份,她才对对方的法术深信不疑。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间再也没有了禁忌,再加上众人已经睡了,李如酥问起话来也大胆多了。 “因为殿下离他的位置越来越近了。”那巫看了看陆离的房间,解释道:“你来这凡间,不就是为了辅助他坐上皇位的吗?他登记那天,就是你登天之时。” 李如酥瞬间变色,脸上一阵阵抽搐,喃喃道:“这么说,我……要走了?” 不知不觉间,跟陆离相处多年,亲眼见证他从一个人人都欺负的倒霉蛋,变成炙手可热的竞争太子人选,不管是从体力上,还是从脑力上,对方都比其余皇子出色,她作为引导者,是应该感到欣慰的,但亲耳听到自己要走了,还是有些不舍。 那巫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微微叹了口气,替她满上了最后一点酒,道:“林月也不属于这里,我会想办法帮她回去。” 林月是异时空的人,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显得那么落后,正是因为这个,她才能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李如酥皱眉想了想,忽然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对林月是有……那种心思的,你能舍得让她离开吗?” 那巫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痛楚,慢慢低下头,轻声道:“在润泽堂的时候,我多次听见她说梦话,她是很想回去的……我算过了,下个月圆之夜,是她回去最好的时机。” “你打算下个月就送她走?” 李如酥震惊,她扭头看着那巫的眼睛,虽然她自己也是天宫女官,但对于这些穿越时空的法术,她却不会,所以不知道那巫需要怎么做,但据她所知,这种法术需要耗费的功力很多,很伤人的根本。 也不知道那巫有没有那么深厚的功力,或者……拿一些别的东西去交换。 “我会折损十年寿命。” 那巫总是能精准的捕捉到她的想法,一句话就解开了她的疑惑,但这句话也像是惊雷,将李如酥彻底镇住了。 二人说了很多话,直到感觉山里的夜露下来了,才各自回去睡觉。 翌日,李如酥纠结很久,找了个机会将林月约出来散步,将昨夜的事和盘托出了。 林月的震惊跟她昨晚的表现一样,但眼中多了些受伤的神情,她的眼眶发红,重复问了好几遍,确认那巫的决定后,才掉下泪来。 “月儿,你告诉我,如果他真要送你走,你会走吗?” 李如酥不知道林月对那巫的心思,只是平日里总见到二人说说笑笑,像是情侣又像好友,也没找到机会深聊起这个话题。 林月慎重的想了想,抹了把眼泪,坚定道:“不会,我喜欢那巫,这辈子遇到他,我哪儿都不去了。” 第287章 装病 这句话仿佛雨后的彩虹,在李如酥的心里照亮,她咧嘴笑了,拉起对方的胳膊就往那巫的房间跑,大声笑道:“那就要大声跟他说出来啊,你们两个注定是一对。” 将她推进那巫的房间,李如酥看了看天色,天边忽然出现一抹光亮,她冲着那亮光招手,轻轻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承诺。 山中的日子很慢,直到山下有人上来送吃食,李如酥他们才惊觉,十几天居然一晃就过去了。 说好了是小住,李如酥打算回去,只留林月跟那巫在这里享受二人世界。 返程的路上,陆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如酥也没办法跟他解释那些异时空穿越的事,只说了那巫跟林月之间的情事,二人又感慨了半天。 马车驶到山下时忽然停住,韩长风在外面一阵着急,道:“主子,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果然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陆离迅速出去,见几个黑衣人在围攻一个老人和孩子,老人六十来岁年纪,好像有些武功,但在好几人的围攻下逐渐呈现出弱势,再加上要保护那孩子,眼看就要受伤了。 砰地一声,一个黑衣人劈刀向下,老人拿东西去挡,但力气不济,被对方按在了地上,对方下一刀很快又至。 陆离提剑上前,将黑衣人打跑了,这才拉起那老人,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人摆手,嘶哑着声音道谢,忙回头去看那孩子,见对方没有受伤,这才跪在陆离的脚下。 “真是多谢这位贵人相助啊,不然这墨家的传人……可就要……” 他神情悲悯,孩子只紧紧拉着他的胳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墨家?” 陆离惊讶,回头看那孩子,发现对方神情木木的,最近紧紧地抿着不说话,瞬间就想到一件事。 墨家由于木工的手艺精妙绝伦,所以一直被外界所推崇,也有很多人想学艺,但墨家只传子孙不传外人,且子孙稀少,还有个哑巴孩子,外界有人想劫走墨家人收为己用,所以那个哑巴孩子自然成了很多人争相夺走的对象。 这哑巴孩子平时木木的,但做起木匠活来简直神了,不管做什么都精致绝伦,还经常创造一些机关暗锁之类的,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做木工而生的。 他问了老人的身份,得知他是墨家的老仆人,带小主子出来游玩的,所以好好将对方二人护送了回去。 墨家家主听说孙子半路被人截杀,又被好心人送了回来,亲自带人迎出来,儿子中有人认出陆离的身份,提醒他对方是当朝六王爷,他忙下跪拜倒。 “若不是王爷出手相助,我这昙儿可就要……” 家主五十来岁年纪了,支撑诺达的一个墨家,养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但在陆离身边,竟像生生矮了一截。 陆离笑着让众人起身,简单说了路上的情况,又叮嘱对方加强对孩子的保护,婉拒了对方要留他用膳的邀请,打算立刻回府。 出来好多天了,府上大小事也得由他料理一下。 没想到那个叫昙儿的孩子却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仰头冲他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眼神让人怜爱,那眼神很是不舍的样子。 明明才见了一面,加上刚才在路上的时间,也才不到一个时辰,陆离惊讶的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也很有好感,便轻轻抚摸了他的头几下,明知他不会说话,还是轻声叮咛了几句话。 “这孩子跟殿下有缘啊。” “是啊,从没见咱昙儿跟陌生人如此亲近。” 这一幕让墨家人很是惊讶,一边感慨命运多舛,一面欣慰孩子遇到了好人。 家主再次邀请他留下,陆离犹豫了下,只说自己改日到访,又留下了自己府上的地址,拉上李如酥,跟众人告辞了。 管家见他们回来,忙过来牵马,陆离问了问府上最近的情况,让人准备了点点心,跟李如酥说了会话就去午睡。 最近朝中立太子的呼声很高,连老太傅都上了折子,说皇上春秋鼎盛,但也要提前将储君之位定下,这样才能防止皇子之前争斗。 毕竟,没有立为储君的皇子们都是要被封王,然后迁到封地去的,宫中有大事提前传召他们,他们要想进宫也要提前申请,这样极大避免了很多争斗。 皇上被说动了,但是想到自己好几个儿子,脑中将这几个名字都过了一遍,发现还是对六儿子期望高些。 臣子们并没有公开自己推举的储君人选,皇上自然没有表态,只说会将此事好哈斟酌。 这话一出,各个皇子都严阵以待,似乎到了真正较量的时候了,除了陆离和九皇子,谁见了诸兄弟都恨不能将对方弄死,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这就显得有些气氛尴尬。 对于这些事,皇上明面上不说,但他布在各处的眼线都将皇子们之间的微妙告诉了他,他听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帝王家的孩子们啊,从出生就面临着争夺,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想调节,而是他更清楚,这种对帝王之位的争逐是没办法调节的。 这天他心情低落,将李如酥叫到了御书房。 李如酥知道最近立太子的事让他烦心,但也不好直接说出自己推举陆离,只能静静地替地方斟茶,说着让他宽心的话。 最后,皇上忽然问道:“李如景,都说你是个七巧玲珑心,你倒是跟眹说说,几个儿子都争红了眼了,好像谁身上都有长处,作为眹,该怎么做选择?” “奴婢不敢妄议朝政。” 李如酥听见这话,脸上很是惶恐,忙弓腰往后退了几步。 “恕你无罪,你且说就是。” 皇上懒懒的摆了摆手,好像丝毫不在意这些虚礼。 李如酥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想了想,试探道:“皇上如今春秋鼎盛,精气神足,皇子们自然争着抢着在您面前表现,您看到的各个都是人精,都是可用之人,若您精神不济……顾不上去精挑细选呢?” 她眼光灼灼,皇上眼中出现一抹光亮,慢慢笑道:“你是让眹装病,暗中观察他们几个?” “皇上圣明。” 李如酥竖起一个大拇指,眼中露出些许调皮。 第288章 皇上病重 很快宫里传出皇上病重的消息。 皇子们几乎同时赶到养心殿,说要侍疾,但太医表示皇上的病需要静养,一个都不放进去。 众人在门外等的着急,又不敢大声斥责太医,见其他几人不走,也不敢先离开,所以场面就显得很尴尬,像在比赛谁会先走似的。 李如酥去的时候,见陆鸣已经跟陆唸坐在了地上等,兄弟二人不时抬头往殿内瞧一眼,见没什么动静,又扭头回来,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陆嗔则依着栏杆立在廊檐下,欣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别看他眼睛在看花,但耳朵随时捕捉殿内的声音。 陆沛也去了,他见李如酥过来,白了一眼,继续在门外哀嚎了一句:“父皇睡了吗?李公公,我就在远处瞧一眼行不?” 没有人回应他。 李如酥笑了笑,上前给几人行礼,抬了抬手中的果盘,道:“各位殿下,奴婢是来给皇上送葡萄的,你们若是有什么话,就告诉奴婢,奴婢给您转达进去。” “你转达?”几人同时凑过来,脸上分明带了几分不屑,但陆鸣陆嗔和陆唸毕竟年纪大些,没有将不满说出来,陆沛直接暴跳,指着她的鼻子道:“李如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们都进不了父皇的房间,你凭什么能进去?” 李如酥淡淡一笑,轻声道:“皇上亲口说的,说病中怕吵闹,又想吃奴婢做的冰葡萄。” 她眼神甚至有些挑衅,见对方脸色气得通红,又意有所指道:“如今朝政上的事,皇上都给几位殿下放权了,你们要是真心孝顺,就该将自己负责的部分管好了,等皇上病好后, 还他一个盛世山河才好,在这里干等是没用的。” 她这句话总算起了作用,陆鸣等人干咳几声,背过手去走了,陆沛气呼呼发不出来,也嘟囔了几句话,转身离开。 李如酥往殿内看了一眼,知道皇上对外面的情形都看到也听到了,但他能这么长时间不发声也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幸好提前给陆离透了信,他没过来凑热闹。 皇家的亲情,就算真替对方着想,也好像夹杂着些算计,她幽幽叹了口气,缓步走进去。 果然见皇上悠闲地躺在软榻上,旁边李公公放了个小台子,上面点心茶水一应俱全,他正在端着茶盅细抿,眼中神情晦暗晦明的。 “那几个人都走了?” 见她进来,皇上抬了抬眼皮,问道:“你看眹这一病,几个儿子齐刷刷的来关心眹,感动吗?” 李如酥见他眉间隐约有些怒意,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将冰葡萄放在他面前,笑道:“皇上,天气炎热,太医叮嘱要静气养神,殿下们又不知道您是装病,听您病了巴巴的赶了来,您还阴阳怪气的……” 被她这几句话一挑,皇上才算真的展开了笑颜,跟她随意攀谈起来,左不过后宫的一些变化。 他打定主意要试探一下诸位皇子们的本事,所以得病一事连后宫嫔妃都瞒着,又想趁机好好清净一下,所以这个秘密,只身边的李公公,还有李如酥知道了,三个人在屋里说些机密的事,像是躲在暗处的上帝之眼,看尽人世间的琐碎繁华,感到一种特有的兴奋。 说到皇后,李如酥有些忧心,皱眉道:“皇上,昨天太医们一说您病了,皇后娘娘就要来看您,奴婢死拦着她才没来,要是明天她再见不到,硬闯了来,奴婢可拦不住啊。” 皇上正将一颗葡萄放进口中,听见这话立刻横眉竖眼,道:“她够胆就来!刚放出来几天就不消停,若动了胎气,看眹怎么治她!” 李如酥笑了笑,赶紧讨好的将葡萄盘子往前推了推。 几天过去,不管是后宫嫔妃,还是前朝的大臣或皇子们,凡是来探病的,统统被挡了回去,李如酥干脆在御书房旁边打扫了一间小房子出来,白天黑夜的守着,跟李公公换班,谁的面子都不给,俨然两尊门神。 时间一久,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之前皇上身体一点不好的征兆都没有,怎么忽然之间就连门都不出了呢? 关键是还不让探望,这好几天了,到底是什么病? 陆鸣他们好几天没来,一是彼此都有六部的事需要处理,再说他们不是傻子,这么诡异的病情发生在皇上身上,不但没有引起一丝慌乱,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手掌在推动,看似没有头绪实则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们开始怀疑,是否父皇的病,其中有些深意。 李如酥很快将皇子们的变化看在眼中,跟皇上说了这事后,对方大手一挥,道:“那就让他们出宫去办事,没有事也给他制造几件出来,好歹多抻些日子。” 很快,长安街发生几起“无头命案”,报案人是负责打扫街道的老头,说一早起来就见街上白花花几具尸体,且都没有头,他吓得屁滚尿流的就去报案了。 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这么严重的命案,刑部负责此类案件,分管的是陆鸣,他当天就出宫赶去了刑部后衙,召集众人展开了会议,开始调查这起无头命案。 几乎是同时,好几个粮仓失窃,一`夜之间几百车粮食仿佛消失了一样,仓门也没有被盗的痕迹,也没人见可疑人等进出,粮食就这么没了,负责管理户部的陆嗔也忙活起来了。 夏天雨水多,近几天大雨将河堤冲毁了,工部的陆唸整日在河堤上巡视,带人抢修,跟老天爷抢时间。 而陆离这边也不清闲,因为边关来报,说受邻国的侵犯,将一些防御兵器销毁了不少,他要迅速带人赶制新的兵器出来,直接赶车住到了军营里。 仿佛一天的功夫,皇子们都忙碌了起来,人人都不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皇上每天早睡晚起,乐滋滋的听着李如酥给他汇报各处的动静,就像个稳坐钓鱼台的老者。 第289章 赶往封地 他感觉这滋味不错,盘腿坐在榻上,悠闲地捋了捋胡子,道:“几个人都老大不小的了,也该历练一下了,等他们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眹就恢复生龙活虎。” 说完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李如酥笑着附和,心中还有些担心陆离,除了边关那事,其余皇子们摊上的,都是她带侍卫们制造出来的。 那无头命案,是侍卫将刚执行的死囚犯扔在了街上;失窃的粮食也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陆唸巡视的那段河道确实被雨水冲垮了,但这事正常,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常驻河堤的官兵已经有足够多的经验去应对了,只要陆唸肯听人的意见,及时修复,那就是个闭着眼睛领功的事情。 三天后等到陆离回来了一次,李如酥赶紧找他去问情况,得知他已经让墨家人赶去帮忙了,新的防御兵器也制造了大半,剩下的也在进行中,这才放下心来。 “李如景,我打算跟父皇申请,去封地历练一下。” 陆离这几天意识到自己能力还不够,人脉也不够多,在召集人马感激兵器的时候尤其觉得无奈,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 李如酥听完并没觉得惊讶,反而欣慰的看看他,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很快,各处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皇子们个个都像打赢了仗的将军,将自己办事的经过整理成折子,拖李公公先收了,等皇上醒来看。 皇上好像掐着点的病好了,意气风发从养心殿出来,当天晚上就传召皇子们进宫,挨个奖励了一番。 无非是些口头嘉奖, 以及赏赐金银财宝什么的,众人都高兴谢恩,唯独陆离神情萧索,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离儿莫非累着了?怎么无精打采的。”皇上的眼神深深看过去,他也知道,之前那些麻烦,就是这个儿子是用自己的本事解决的。 问完这句话,陆鸣和陆沛便看过去,看向陆离的眼神充满了不屑,陆沛还冷哼了一声,道:“六哥若是累了,就早回去休息吧,毕竟做兵器也不是你的强项,你这细皮嫩肉的,边关的风把你吹坏了吧?” 陆离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抬头直视皇上,道:“父皇,儿臣此次给边关修复了战车一百五十辆,防御工事两座,还让墨家人设计出了新的兵器图纸,接下里足够应付几年,但儿臣深感不足,各方面还需历练,想自请去封地磨练一下。” 皇上听闻此言,眼中神情有些复杂,他看了这个儿子一眼,眼中绽放出赞许,半晌才点点头,道:“好,果真长大了,皇城的优渥生活没有消磨你的斗志,很好。” 连口称赞,诸位皇子脸上都不太好看,陆唸作为老大,当先出列陈情,“父皇,儿臣也想去封地历练一下,替父皇保卫一方平安。” 老大一表态,剩下的几人连忙跪下,异口同声道:“儿臣也愿意前往。” 皇上高兴,当即就表态,让众人回去等着,说自己要跟几个重臣商议一下,给几个人分配封地,连九皇子都有份。 众人回去等着,这段时间很是煎熬,都知道封地跟封地可不一样,若是分配到富庶之地,那就是肥的流油的差事,只等着捡现成的就行了,分到穷乡僻壤,那就惨了,百姓都吃不饱,王爷们自然没银子,最惨的是分到那些民风彪悍野蛮的地方,连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晚上,众皇子们所分配封地的圣旨,传达到了各个王府。 李公公带圣旨来到陆离府上,当众宣读他被封为朝阳君,封地是巴依国。 李如酥跪在陆离后面,仔细回想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半天才想起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国家,不光离长安远,还挺穷的,当时就有些生气,皇上怎么将这么个破地方分给最出色的儿子了呢? 陆离倒是没有表现出失望,反倒有些向往,就像个被禁足在笼子里的鸟雀,即将飞向天空了,眼中抑制不住的欢喜。 “殿下,您去了封地,可要好好治理啊,皇上对您期望很高啊。” 李公公将圣旨递到对方手中,并没有当时离开,而是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了几句话,眼中仿佛有殷切的热忱。 他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从小就伺候皇上了,自然知道主子的微妙心思,李如酥见他话中有深意,这才放下心来。 在皇上心中,还是认可陆离的。 她也在翌日见了皇上,说自己愿意随陆离前往巴依国。 本来猜着对方不会痛快答应,毕竟她将后宫治理的很好,已经好久没让皇上烦心后宫事了,但这次他却一口应下,还送了不少赏赐。 皇子们各自出发,李如酥临走让人打听了,得知其余几人的封地都比陆离好,就是九皇子的南国不太富裕,离巴依也很近。 送行当天,皇上皇后都来到宫门口,目送儿子们乘坐的马车排列在自己面前,百姓也来相送了,但他们更多的是跟在陆离的车后,还有不少挎着篮子的,里面装满了各种食物,都试图塞到车上去,侍卫们在旁边拦住,累的腰都快断了。 见了这个情景,皇上有些动容,但皇后却不合时宜的开口了,“离儿还真是会拉拢人心呢。”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了皇上的心上,他不满的回头看去,怒道:“好好过你的日子,安心养胎就行,多想那些没用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句话将对方抢白的没动静了,皇后缩了缩嘴,见后面有妃子在捂嘴偷笑,又勉强整理了一下仪容,极力做出端庄的微笑,维持她母仪天下的形象。 这次皇子们出城,被定了一年的期限,皇上在圣旨上清清楚楚写着,若没有宫中的旨意,几人不能私自回宫。 一年后期限到了,会有新的旨意下来,或者让他们继续呆在封地,或者有人被立为太子,太子自然会入住东宫的,那其余人就只能一辈子呆在封地,做太子的臣子了。 第290章 恶劣的环境 吉时还没到,那巫在钦天监时带出来的几个司礼太监在盯着时辰,皇子们也只是在原地等着,与皇上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但由于人多,并没有多余的交谈。 林月和那巫也混迹在百姓之间,就在李如酥的车外面跟她说话。 这时有几道不太和谐的声音传来,几人立即看向人群正中央,被侍卫隔出来的那个空地上。 陆鸣知道李如酥也跟着路离去封地了,本来心里就不满,见时辰马上要到了,终于忍不住发起牢搔来。 “人家都是只身前往,或者带家眷,他倒好,把个女官带上了……” “就是,这是什么事啊?” “谁不知道李如景是人精啊,平时鬼点子一套一套的,父皇恩准她跟着六弟,这不公平。” 几个皇子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光传进皇上的耳中,连站在近处的侍卫们都听到了。 陆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几次张了张嘴没说话,虽然他已经跟父皇说过要娶李如酥为妻,但毕竟事情还没定下来,他们俩的关系始终有些尴尬。 皇上抬眼看向百姓,摆明了打算装聋作哑。 李如酥明白这个时候吭声就是给陆离惹麻烦,索性也当起鹌鹑来,反正一会儿就要走了,就让他们过过嘴瘾吧。 偏偏那巫和林月没眼力,听见几个人在那边抱怨,竟当众上了李如酥的马车,林月一只脚踏上,另一只脚还没上去,口中就道:“不是说可以带丫鬟吗?从今天起,我就是殿下的丫鬟了。” “我是小厮。” 那巫也接话,二人这番操作直接气坏了几个皇子,若不是当着皇上的面,陆沛能过来跟他们打架。 “吉时已到,启程!” 司礼太监悠长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一挥手,诸位皇子叩拜告别,一一踏上马车远去。 路上,李如酥和林月不时掀起帘子看向车外,见道路两旁的树木迅速倒退,清风袭来一阵凉爽,心情大好。 那巫则闭着眼睛养神,他都快睡着了,怀中忽然一阵耸动,几声吱吱声响在车厢里,将陆离吓了一跳,瞪眼道:“你把黄鼠狼也带上了?” 从那巫衣襟里钻出个黄黄的脑袋,上面一对湿漉漉的眼珠冲陆离眨了眨,又钻回去了,惹得李如酥和林月一阵大笑。 马车里有口粮,选的又都是健壮的高头大马,一路上除了偶尔歇脚,其余时间都在赶路,不到五天的功夫就到了巴依。 邻国是九皇子的南国,两地之间有一块硕大的石碑当做界碑,一过了巴依的境地,就到处都是一片荒凉。 刚开始,众人还以为那是巴依的边境,荒凉是因为没有人烟的原因呢,后来经过几个镇子,发现都是一穷二白的,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封地财政的预估,还是太乐观了。 又行驶了大半天,到了巴依最大的城中,城门出来一队人迎接,看样子是当地的官员,陆离让车队停下,下车拿出官印文书。 这里的官员一辈子也没有进宫的机会,所以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更不用说皇子了,此时见了皇子,脸上都有些木然,半天才想起行礼。 周围还有不少问询赶来看热闹的百姓,虽然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但眼神里可没有一丝憨厚纯真,甚至还带了些敌意。 初来乍到的,李如酥感受到这种敌意,心里十分不自在,但又不好当众发作,见陆离也没说什么,便问那最前面一个官员,道:“你就是巴依的知府,叫什么名字?” 对方见她穿着打扮与常人不同,浑身的气质逼人,以为是王妃,连忙笑道:“回王妃的话,下官钱兆丰……” “谁是你王妃!你管理巴依这么久,这儿可一点都不像你的名字。” 李如酥直接一个眼刀过去,话语中丝毫不掩饰讽刺意味,将对方抢白的张口结舌。 对方也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肯定见识了这里的经济,尴尬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陪笑道:“既然王爷来了巴依,那咱们就有主心骨了,啊相信日后巴依肯定能富起来。”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百姓的,但百姓们似乎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甚至还传出了几声不屑的声音。 看来,这里的环境恶劣的很啊,李如酥皱了皱眉头。 恶劣的环境,不光体现在贫富上,还体现在民风上,陆离要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甚至将这管理好,还需要走很远的路。 此时陆离朝她看来,二人眼神彼此都有些深沉。 并没多说什么,只让钱知府带他们去王府。 按说朝阳君要来封地的旨意,宫里当天决定后,就让快马来报了,给了足够的时间准备,但当众人到了那个王府,还是被那副破败的样子惊呆了。 钱知府看陆离脸色发黑,对着那扇掉黑漆的破木门道:“咱巴依没银子啊,这到处都是荒山,土地贫瘠不长粮食,官员们也没钱,委屈王爷了……” 陆离摆手,道:“慢慢来,时间多着呢,只要为尊上者心系百姓,总能想办法将经济搞上去,你先回去吧。” 让对方走后,韩长风过去开门,几辆马车缓缓走了进去。 满院子的杂草被清理过,到处露着地皮,有些地方还晒得起了层层白花花的盐碱印子,府上正院的房屋不高,从院子里可以看到屋檐上有塌陷的地方,可以想见若是下雨,那肯定是会漏雨的。 果然,往前走了几步,见厅里的柱子都被腐蚀了,上面的雕花已经看不出图案,也不知道是何年建造的。 林月当时就怒了,叉腰大骂,道:“这帮龟孙子们,分明没将王爷当回事,这种房子也敢领王爷进来,我一脚就能将那墙踹塌了!” 韩长风也是个功夫高手,他听了这句话,看向一面墙,发现自己若是用足了力道,真能将墙踹倒,但他没有抱怨,只红了眼圈。 主子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受过这等委屈啊。 “好了,都先动手收拾一下吧,今天也算认识了一下当地的人们,他们对咱们的到来丝毫不欢迎,接下来肯定不只这点委屈,且看着吧。” 李如酥让人去解马车上的绳子,指挥众人开始收拾庭院。 第291章 天灾 今日之事闹的动静虽不算大,但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小地方来说几乎瞬间就传开了。 李如酥看到陆离在会议结束之后就垂头坐在那张并不算是稳当的桌子前,不知晓在看着些什么。 等她走近了,才看到那张可以称得上破落的桌面上除了脱皮的木材之外什么都没有。 “别灰心。” 李如酥停在陆离的身边站立,看着他这般沮丧的样子也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难……” 这是李如酥第一次听到陆离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居然还带着这样的无奈与疲惫,好似对前景毫无期望。 要是这件事情放到自己身上,恐怕也会如此吧? 毕竟被一群人群起攻之又不存在丝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觉得,他们不是故意要针对你的。” 她的语气中满是沉着认真,这让埋头沮丧的陆离有了一种很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感觉。 “你想啊,这些百姓被压迫了太长的时间了,他们对任何领导层的人都不会轻易产生信任的,就算是换别人来他们也会一上来就反对那人的所有做法。” 旁的不说,就那群贪官给百姓们造成的极差的印象,恐怕只有陆离带他们真的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才能被打破。 “想立刻扭转他们的心思其实是很困难的,但也并不是没有法子实现啊。” 李如酥细细想了一下,跟陆离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她认为需要让百姓们看到他们的决心,而这里的环境又极差,或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整治环境与那些贪官,两者一起抓,才能初步建立起与百姓之间的信任。 “所以我们或许要先尽自己所能把环境改变一下。” 李如酥先将第一步的计划说出来,而陆离只听了这一句就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计划:“然后整治腐败官府?” 她肯定的点了点头,陆离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希望现在跟陆离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再做些什么带着百姓们暴富,让这里的生活提升起来。 可是陆离这一声叹息却是让李如酥顿住了。 虽然他也在仔细想着李如酥的那些计划,但心里仍是在难受。 “你的计划极好。”陆离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可是天时地利人和,那个都没有占到。” “更何况,这群人顽固不灵,就光我们有任何的想法和心思根本没有用。” 百姓根本就不会配合。 陆离心中越是这样想,就越是觉得无望。 “这里的环境这么差,要改善也得许久之后才能浅见效果。” 陆离抬眸环视了这屋子里一眼,似乎是在照应着自己的话语。 “那也得做了之后才能有效果呀。” 李如酥之前可没有见过这样颓丧的陆离,只能想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他。 后者将视线转到她身上,李如酥被两人的突然对视吓了一下,但随后就扬起了一个浅溢柔和的笑容。 陆离怔了怔,而后突然就站起来,小声地说了句“我要休息了”就轻轻推着李如酥出来了。李如酥一下子就察觉到他的掌心温度很高,下意识地抬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陆离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转身摸自己的额头,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热啊。” 李如酥还在疑惑呢,陆离就突然低下头关上了门。 李如酥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休息了。” 陆离在里面说了一句,李如酥也只能“哦”了一声就先回去了。 而此刻的陆离却是背对着门。 他的额头确实不烫,可是耳尖却是被烫红了。 夜再次寂静下来,可是等所有人赴周公宴后,天边又开始渐渐“喧哗”起来。 李如酥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还没等睁开眼睛呢,就又被手背上传来的凉意激醒了。她立马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住的这个屋子里已经被淹了一小片了。屋顶上的小漏洞还没来得及修呢,就赶上了一场雨。 她起身,赶紧先拿盆子接住了雨水,随后打开了屋门,这才发现外面的雨就好似倾盆而下一般,激起的雨雾甚至都让她看不清院子的场景。 一阵阵的凉意刺骨,李如酥赶紧关上了门缩到了被窝里,不久便被困意袭卷进了梦乡。 而这样的夜,注定不会安宁。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吵醒的。 外面一直有人在喧哗,她赶紧起身披了个衣服就出门了,而后就看到门口堵了一堆人。 “殿下呢?” 李如酥询问林月,林月却说陆离去了山里。 等她赶到山脚下时,已经听林月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昨晚大雨造成了山体滑坡,一大早就有人来传了这个消息,陆离第一时间带人去山里救援了,而百姓们醒了之后听说了这事就第一时间来找陆离,只不过晚了一步没见到人,所以一直堵在门口。 此刻已经有人也堵在了山脚下,陆离站在众人面前,表情严肃。 “已经搜过山了,无人伤亡,但是那个厂子被埋住了。” 陆离说完之后,百姓们的表情一滞,而后就变得激动起来。 那吾看出了这些人的意图,在他们开口说话之前抢着说道:“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天罚啊!就是因为你们不识好歹,上天才会这样惩罚你们,不然为什么就偏偏把这破厂给埋了?” 村民们一听,立马安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瑟瑟发抖地开口问着:“那……那可怎么办啊?” 这群百姓别的不行,就是对鬼神十分信仰。 一群人立马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但语气都是包含着害怕的。 “别听他瞎说!” 人群中突然有人站出来,李如酥自然也就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是骗人的!他们一群人刚来咱村子里就发生了这事,怎么想怎么有蹊跷!” 那人穿着华服,吃得膀大腰圆,李如酥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靠此厂赚钱还压榨村民劳动力的无良商人。 第292章 挑拨离间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啊?” 有些人听见有人站出来质疑了,也开始跟着发出了疑问。 “蹊跷?”那吾听见他说的话,就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怎么的,我们还能管得着天灾?” 那吾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打破了之前跟着说的百姓的怀疑。 确实,就算他是皇子,又怎么能想出法子制造个天灾呢? “你要非得这样说,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们刚跟我们反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这灾难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 那吾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寂静。 “老天爷想罚你,谁都拦不住。” 那吾略带不屑地看着无良商人说出了这句话,而那人则是一愣。 “这……这可怎么办啊?” 有妇人胆子小,听见他的这番言论赶紧抱紧了自己的孩子,就好似在害怕下一秒老天的惩罚就会降在自家孩子身上一样。 这带着哭腔的话语一在人群里响起,就立马牵动了人们的情绪。 “没救了……”一群人开始发抖,好像真的已经没有了出路一般。 那吾的这几句话显然是将他们的胆子给吓破了。 “那吾。” 陆离喊了一声,那吾立刻来到了他的身边。 “带人随我上山,重新种些树苗。” 之前在刚来的时候陆离就让人去买了很多树苗,可是还没等种呢就发生了这样的山崩。 陆离的声音不算大,但还是有站在前面的百姓听见了。 “俺也去!” 那吾的话很显然给这些百姓心中留下了些许阴影,听见陆离要往山上种树,就立马有人也要前去。 “加俺一个!” 又有百姓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越来越多附和的声音。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带着自己的人和树苗上了山,而那群村民也自觉的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上了山,李如酥也看到那个商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阻拦自己身边的村民无果后就也只能跟着上山了。 陆离虽是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但还是让自己的人注意保护一下村民,滑坡后的路并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而他则是站在了一旁,好像是在等人。 过了好一会儿,爬到山腰处的人们才看到陆离扶着李如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李如酥原本是不想让陆离扶着自己的,她觉得自己又不是不能走,可是在刚说完话就摔了个蹲儿之后她也就老老实实地抓住了陆离伸过来的胳膊。 陆离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表面波澜不惊地走过了他们的面前。 “你耳朵怎么了?” 李如酥看到陆离的耳尖红的跟个什么似的,就发自内心好奇的问了一句,可是问出这句话之后陆离的耳朵却是又红了不少。 “到了。” 他说完,就站定。 李如酥自然也是被顺利的转移了注意力,她抬眸四处望去,此刻的山上可谓是乱糟一片。 陆离带着自己的人开始刨坑准备种树,也有村民加入了进来。 李如酥也想帮忙却是被陆离以“人手充足”给挡了回来。 可是她明明看到一直有人加入啊…… 陆离和自己这边的人言传身教,几乎所有人都跟着陆离在种树,都忙得不亦乐乎,只有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一上前就会被陆离发现的李如酥,另一个就是看到两方居然一起忙活而感觉到十分不爽的奸商。他看到原本应该势不两立的双方此刻居然因为一场山崩而团结了起来,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就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李如酥一直在一旁看着,自然也就留意到了奸商的表情变化。 等奸商离开之后,李如酥才松了口气,可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多久,紧接着她就看到那奸商又回来了。这一次不同,他不是孤身前来,身后还跟着家丁,家丁的手中无不拿着袋子。 “殿下……” 他刚要喊,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路。 “这些是什么?” 奸商一看堵住自己的是姑娘,又想起这姑娘是跟着陆离一起来的,态度一下子就放端正了。 “这位小姐,我是来送粮食的。” 奸商赶紧躲开,让李如酥看到家丁们手中拿着的粮食。 “为何突然送这些?” 李如酥很警惕,看到奸商的眼睛一直在转就知晓他不会那么好心,所以便也就多了些盘问。 奸商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但仍是假装和善的和李如酥说话。 “看到殿下辛苦……” 奸商说出来这句话,李如酥基本就可以确定他的目的了。 怎么之前不送之后不送,偏偏现在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这般浩浩荡荡的要给陆离送粮食?难道他不知晓这个村里的百姓都快没有东西吃了?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挑拨双方这刚刚缓和的关系。 “这就不必了。” 李如酥说完,朝着那些粮食看了一眼,接着说道:“对了,殿下来了这段时间,你的账目似乎还没有配合查吧?” 李如酥这句话刚说完,奸商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殿下确实辛苦,若是你知晓这些,那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查一下账目,这也算是替殿下分忧,你说呢?” 她这句话把奸商给捧起来了,奸商进退两难,只得先行逃离这里。 李如酥看出了他的目的,立马上前阻拦。 “滚开!” 李如酥本就偏瘦,面对这般吨位的奸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一推,李如酥就快要倒了。 “小心!” 李如酥跌进了一个怀抱里,随后不等抬眸看一眼,就听见陆离冰冷的声音从自己头上传来。 “来人,陪着王富贵回府,查账!” 王富贵立马被人控制了起来,一旁的百姓们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一边看着。 很快,王富贵家的账目表就被拿了出来,不仅如此,在调查的过程中,果真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在得到了陆离的指示后,王富贵的家立马就被彻查了,这座不小的府邸竟全是金银珠宝。 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每日累死累活做着苦力却吃不到一点东西,而这等奸商什么都不干却吃着喝着穷苦百姓们赚来的血汗钱。 陆离知晓后大怒。 “此人手黑心也黑,株连其九族!” 传达命令的人眼看就要下去了,李如酥赶紧开口,阻拦了下来。 第293章 杀鸡儆猴 “殿下,杀鸡儆猴便可,让其他人长个教训,若是太过于严苛,怕是不便于治理。” 李如酥走到了陆离的身边,轻声说着。 陆离听闻,火气下去了些,仔细想想确实是如此,便也将自己的命令重新下了一遍,将奸商王富贵的责任及与他贪污有关的人全部查出来同一论罪。 李如酥站在一旁,听着陆离的决定,浅浅笑着。 幸好,幸好自己在天上时犯下的错误并没有将他变成糟糕的人,幸好他仍是明智且正直的人。 陆离将查处王富贵的事情尽数写清楚并且张贴出来,让百姓们都能够看到。 一时之间,人们纷纷议论此事,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后悔不已。 但较为统一的,是他们对于陆离的态度变化。 此事之后,大家几乎都知晓了陆离并不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所以见到陆离的时候虽然还不算是特别友善,但还是会唤一声“王爷”。 这原本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是一到了李如酥这里,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一天两人在街上走过的时候,有几个街边玩耍的小孩子突然就朝着两人奔来,开开心心地唤了一声“王爷好”。 李如酥自是很开心看见这样的场面,可是当她准备走过去的时候,那群小孩却再一次开口了。 “王妃好!” 李如酥惊到了,没想到这些孩童竟会这般误会。 而陆离就好似没有听到孩子们叫错了一样,反倒是笑着蹲下来。 “谁同你们说的她是王妃?” 其中一个较大些的孩子立马开口:“阿娘说的,而且我也看见了。” “看见了?” 陆离刚问,还不等小孩子回答,就听到李如酥突然开口:“你们误会了,我不是。” 孩童听完这话都懵了。 不对啊,自己明明看到过王爷一直在盯着王妃看的呀,而且当时自己站在一边就看见王爷一边种树一边偷偷留意王妃…… 陆离原是想继续说些什么的,可是听到李如酥澄清之后,他想说的话就突然噎在了唇边,随后就立马站起来了。 李如酥看到陆离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还以为他是因为别人误会两人是一对所以有点不高兴,压根就没有往自己急于澄清这方面想。 “我想去山脚那边看看,你先回去吧。” 陆离说完之后便站在原地不走了。 李如酥见他如此,便也只能往回走。但没等她走几步,就想起来自己也应该去看看所以返了回来。 可她刚转身,就又看到了陆离蹲在那群孩童的面前。 她觉得奇怪,便悄悄地蹲在了旁边。 “没事,以后该叫什么还是叫什么,不必听王妃话。” 李如酥听到他这样跟孩子们说,有些惊诧,但随后也没太在意,只不过是有些无奈,觉得陆离实在是有些小孩子脾气,自己一个几百岁的神仙也就不同他计较了。 陆离看到李如酥走来,赶紧站了起来,随后面上装作没事地朝着山那边走去。 李如酥只得跟上去,在路过这群小孩子面前时,又被叫了一声“王妃”。 这一次李如酥没有着急否定,只是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而走在前面的陆离一直留意听着后面的动静,听到李如酥并没有否认,一直垂着的唇角总算是扬上去了。 林月原是在院里寻找李如酥,却是到处都没有瞧见李如酥的身影,只能跑去询问那吾。 “跟殿下一起去山上了。” 那吾见怪不怪的说着,林月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也并没有很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看到那吾似乎正在收拾,就询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殿下嘱咐让我去外面的地里巡逻一下。” 林月一听,立马就来劲了。 “我也去!” 一直在院子里闷着,她特别想出去逛逛,如今听见那吾这样说,立马就想跟上。 原本那吾是觉得外面的太阳很毒,但是看到林月那般可怜巴巴的也就只能点了头。 而林月原本的任务是带小铃铛的,现在这样便也就变成了林月和那吾抱着小铃铛去外面的地里巡逻查看。 但是这一看,两人才发现了一个较为严重的问题。 因为之前这一片全部都用来开采煤矿了,可用的耕地原本很多但是现在不少都荒废了,甚至一些村民都不会种地。 那吾瞧见这些情况便也就明白了为何王爷一定要让自己来这边巡逻。 他来之前特意学习的种地知识此刻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那吾唤起了一个蹲在一旁一筹莫展的村民,知晓他是因为种地问题发愁时便立刻组织到了此刻在田地里的所有村民过来,特意将他知晓的所有种地知识全数教授给了村民们。 “你们放心,只要这样种地,我跟你们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绝对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了。” “然后呢?” 陆离在回来之后就听到了那吾跟自己讲的这些事情,而后便问道。 那吾迟疑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 “殿下,当时村民们对我诉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很相信,甚至有人觉得我是在骗他们。” 那吾其实能够理解那些村民,毕竟经历过了那样的日子,恐怕在见到成果之前是不会再相信别人的口头保证了。 陆离听闻,剑眉微蹙。 这些问题,确实很棘手,并且他并不是不知道当地管理的问题很大,根本就不严谨,这与现在造成的情况有很大的关系。 可这里虽然算是自己的封地,关于官职人员的任免还是需要同父皇商量的。 陆离想过之后,便立马坐于桌前,开始执笔写着那封专门给父皇的信。 李如酥走进来的时候,只见陆离挺坐在桌前,微微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毫毛笔在纸张上一笔一画的写着什么,从侧面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不偏不倚的洒在他的身上,他周身皆是光圈,长睫似乎落满了碎光。 陆离抬头时,看到李如酥呆呆地看着自己,勾唇浅笑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在给父皇写信,说了一下这边的具体情况和事件。” 不等李如酥反应过来主动开问,陆离就主动回答了一遍。 第294章 蒸蒸日上 “那你呢,在看什么?” 陆离看着李如酥,嘴角牵着笑意。 李如酥怔了一下,刚刚抬眸就正正地撞进眼前男子的深眸中,看到他眼眸之中倒映的自己,一时间竟觉得不知晓如何回答他自己刚刚是在偷看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李如酥回答不了那就只能先逃,扔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只得无奈浅笑。 “混账!” 书房之内,皇帝在启了一封信之后突然暴怒,将手中的信一摔。 李公公知晓这封信是六皇子差人送来的,见到皇帝这反应也着实是吓了一跳。 “陛下……”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随后便见皇帝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乾宏送了这封信来,朕都不知晓这下面的封地竟乱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着,将手中的那份信朝着李公公抛开,李公公赶紧上前接住,大致看了几眼。 “殿下,刚开始确实难以管理,六皇子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公公还以为皇帝在生陆离的气,所以赶紧说着。 但皇帝却是略显无语地看了李公公一眼。 “朕自然知晓。” 皇帝气了一会儿之后,立马让李公公遣人去传话,让陆离严查这件事情,那奸商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才能做出这么猖狂的事情。 李公公听闻后立马就领命下去转达皇帝的口瑜了。 在圣旨到达这里的时候,府里面恰巧没有人。 李如酥正往山上走,手中提着一个小桶,而她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朝着自己身后望一眼。 只见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他们每个人手中都带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装的都是清水。 因为知晓是要上山给树苗浇水,所以小孩子们都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竹筒,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水给撒了。 李如酥自然知晓山上是有山泉的,但是现在现在她是带着一群孩子们上山,就得从小让他们养成珍惜的习惯。 所以她并没有说山上有水的事情,而是让一群孩子们跟自己一起从山下带了水上来。 也幸亏当时发生了山崩之后陆离带人种树的同时也修好了一条小路,这才让上山的路没有那么难走。 等一行人来到了山上,孩子们便自觉的走到了树苗旁边,小心翼翼地撒着水。 李如酥看到孩子们这般小心,很是欣慰,也看出了他们因为树多水少都有些着急了。 “这里有水!” 李如酥说了一声,孩子们紧接着跟着跑了过来,看到汩汩的山泉,一时之间欢呼不已。 李如酥算是给孩子们上了一小课,至于他们以后会不会记住,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随后她又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草籽。 她早就观察过,上一次大家在种树她也没有闲下来,一直在观察着山上的地形与土质,发现这里并不是种不活植物,而是当时表面的那些煤渣混入土地,导致种的东西活不了。 但是只要他们当时能够多下一点力,将土表翻松一下,就不管是什么都能种的活了。 所以在那场山崩之后,表面表面泥土被覆盖上了新的土,种些什么都可以了。 小孩子们对于这些看起来就比较有趣的事情很感兴趣,不一会就边跑着边将拿来的草籽撒完了。 李如酥也没想到做完这些事情居然才花了半天的时间,原本她还以为至少要一整天呢,所以剩下的事情也就没有准备。 她将孩子们带下了山,看着天色还早,就在街上走着,边走边瞧。 苏大看到王妃在自家门前停着,眼神一直放在自家院子里的鸡身上,有些不解。 “王妃。”他打了个招呼,可李如酥只是点了点头,仍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李如酥开口了:“您家这鸡能买吗?” “啊?” 苏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李如酥就又问了一遍。 苏大犹豫了一下,但是听到李如酥出的价格很合理,而且想到这里几乎家家都养家禽,自己这院里养了这么多平时也卖不出去,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李如酥借了一辆轻便些的拖车,带着一筐鸡又停在了另外一户人家的门口。 “您家的鹅卖吗?” “鸭子呢?” …… 李如酥带着一堆买来的家禽来到了山脚下,将这些家禽全部都放进了山里。 她回到府里的时候,就看到陆离正在接旨,她便也就上前给来传旨的太监行了个礼。 陆离拿到圣旨,将圣旨的内容告诉了她。 李如酥一听,满心欢喜。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开始好好地整治这里了。 很快,街上的公示板就张贴出来了最新的规定。 上面规定了打猎及捕鱼的时间,而除了这段时间之外都不允许上山打猎。 原本在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众人都有些不满。这里本就不好生活,现在连打猎都开始限制了,到时候那些靠着打猎为生的人根本就活不下去了啊。 而就在众人不满的时候,又张贴出来了另一张告示。 而这上面写的,正是刚刚人们在抱怨的事情。 陆离和李如酥给那些特殊职业的人安排了合适他们的工作,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那些富绅都需要配合检查,之前的事情也会继续深究。 最重要的是,所有孩子都去读书。 看完这张告示,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多是不解与不相信。 毕竟,这谁家一旦有钱想的第一件事都是送自家孩子去读书。可是读书也不是说读就能读的,大部分人家贫苦,哪里供得起孩子? 而后来,他们就打破了这样的顾虑,因为李如酥直接亲自组织了孩子们去私塾,所有孩子真的都读上书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蒸蒸日上,这也让镇子上的人不再对他们抱有敌意。 李如酥走在街上,看着渐渐好起来的一切,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终于,一切终于好起来了。 就在李如酥在心里感叹的时候,突然就有一个小孩子朝着她跑来。 李如酥看到小孩子面带灿烂笑意,便笑着蹲了下来。 “王妃,给!” 第295章 不愿争抢 李如酥垂眸看去,发现这孩子手中正捧着一只小鸟。 那小鸟很小,但是已经长出了羽毛,看起来圆鼓鼓的像个小球,可爱极了。 李如酥伸手,轻轻接过了那只小鸟,细细地看着,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王妃,这是送给你的。”小孩子笑着跑开了。李如酥看着这可可爱爱的小幼崽,只觉得内心一片温暖。 那吾最近总是看不见身影,林月找寻无果便回到了院里,却在这时看到了一道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啊?” 那吾抬头,看到林月朝着自己走来,笑了一下。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林月探出头,看向那吾挡住的东西。 “这?” 只见一个银白色铁皮下似乎包着什么东西,直到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居然是小铃铛。 “这是?” 那吾看到林月惊讶的表情,便开口同她解释了一番:“我这几天一直在拾掇小铃铛,想着它总不能一直这样不稳定的暴露在人们面前,就趁着有空闲的时间改造了一下。” 林月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见到那吾呢。 “可是我瞧着这也就是换了一下外面的颜色罢了。” 那吾听完,也没有着急着辩驳,而是直接启动了小铃铛。 只见在启动的那一瞬间,小铃铛居然消失在了林月的面前。 “?!” 林月很是震惊,而那吾看到她的反应后笑着带她往前走了几步。 这时林月才发现,小铃铛压根就没有消失,它还在原地,只不过是将面对着自己的那一面变成了和背景一样的颜色。 “不仅如此,它还可以一晚上就跑二十公里。” 不得不说,那吾改造完了之后,小铃铛除了体型小之外,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间谍。 在将小铃铛的具体改造完成之后,小铃铛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给九皇子与七皇子送信。” 在得到了命令之后,小铃铛立马就出发了。 而远在另一边的九皇子还正在与旁人玩闹,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全然失掉。 九皇子与友人聊得正欢,却是看见了一个东西突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立马就蹦到了十七的身上。 十七作为侍卫,自然是要保护九皇子的,可是他刚举剑要劈向那东西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这是什么啊?” 九皇子见十七犹豫,便赶紧询问。 “殿下,这东西我认识,不会伤人。” 十七说着,把九皇子放到了一旁,随后上前查看小铃铛。 九皇子心有顾忌的站的远远的看着小铃铛啊,刚想嘱咐十七小心,就看到了十七从那东西上拿了一个东西下来。 九皇子壮起胆子来上前,只见十七手中是一封信。 “这好像是六皇子传来的。” 十七说着,将这封信递给了九皇子。 九皇子打开,看了一眼,随后之前那情绪突然就一扫而空。 原是六皇子那边治理的差不多了,所以想要邀请九皇子过去。 九皇子早就在一个地方待腻歪了,现下自己皇兄主动送了信来,他可是说什么也要去的。 “十七,快快快,收拾收拾启程!” 十七见九皇子这般激动,便也只得随着他说的去做。 九皇子低头看着小铃铛,越看越觉得神奇。 等他带着一批人启程后,自然而然也将小铃铛带到了马车上。 “你说这是个什么?” 九皇子询问十七,十七也说不上来,只是之前见过而已。 见十七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九皇子便也就只能自己开始研究起来。他仔细地盯着小铃铛,却意外发现小铃铛竟能像个人般的有些许反应,这让九皇子很是震惊。 但震惊过后,他却是对这自己从未见过的神奇玩意燃起了巨大的兴趣。 李如酥一早便听说了九皇子要过来的消息,所以早早地就开始准备。 等到快午时时,几辆马车才终于出现在了李如酥的视野里。 等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停在了李如酥面前时,还不等李如酥上前行礼,就瞧见了九皇子先行蹦了下来。 “如酥!” 九皇子经历了这一路的颠簸,终于看见熟人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殿下。” 林月给九皇子行礼,九皇子赶紧让她起来,随后就着急忙慌的跟李如酥说道:“如酥,看在我是六哥的九弟的份上,能不能把小铃铛送给我啊?” 九皇子这一路上对小铃铛是越看越喜欢,所以这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李如酥把小铃铛给自己。 “行不行啊如酥?” 九皇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盯着李如酥,十分真诚的恳求她。 李如酥看了九皇子一眼,最后却还是笑了一下。 九皇子见她这反应,还以为她答应了,可是还不等欢呼呢,就听见李如酥接了一句:“不行。” 九皇子瞬间失落,还是不死心的问为什么。 李如酥知晓九皇子的封地有多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和他们这里简直就是反义词,心里十分羡慕,可是也隐隐地有些小不平衡罢了。 “九殿下封地那么富饶,我们这里东西少得很,怎么还要来跟我们抢小铃铛啊?” 林月开玩笑地打趣道,而九皇子却是立马正色道:“封地富饶也甚是无聊。” 说罢,他便看着林月,表情中竟带了一丝讨好。 九皇子并不是一个对皇位有兴趣的人,在他的心里或许这一个皇位都比不上一顿饭来的重要。 “林月,这里有没有什么特色的菜品啊?” 林月听闻他这么问,便知晓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九殿下,这里刚来时那般贫瘠,您觉得能有什么特色?要硬说的话,白煮树皮应该算一个吧?” 听到她这般说,九皇子赶紧摇头。 “那这样的话,还是麻烦你多做些好吃的吧。” 九皇子说的很是诚恳,这倒是让林月有些不由发笑,口头上也嫌弃着九皇子没出息。 而九皇子却是根本就不恼,反而笑笑。 十七早就习惯了,自家主子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愿争抢。 第296章 棉花 九皇子是一收到信就开始启程的,而七皇子就不是这样了。 他是在九皇子之前就接到了信,但就是迟迟没有出发。 “殿下,九殿下已经到了。” 拾离跟七皇子说着,但七皇子仍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放下了手中的纸笔,询问了拾离这般一句:“那老九是什么反应?” 拾离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地说着:“九殿下似乎很满意。” 不仅很满意,吃得还很欢。 七皇子站起身来,看了拾离一眼。 “是吗?” 他转身走到窗前,瞧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既然如此,准备吧。” 拾离听闻,立马遣了人去准备启程。 七皇子哼笑了一声,讲实话,他根本就不相信陆离真的治理好了那个地方。 他在一开始所有皇子前赴封地的时候就特意调查过,陆离被分到的那一块封地是所有封地里面条件最差的,差得都让他一个旁观者怀疑父皇是不是故意为难陆离。 就这样一个又差又乱到离谱的地方,他就不相信陆离能够这么快就治理好这个地方。 所以他便在心里面认定了陆离在说谎。 现在既然九皇子已经到了,那自己也该去看看了。 等他端端正正地一路来到了陆离的封地时,原本还有些不相信的态度渐渐就改变了。 他目光所及之处,根本就不是自己之前所了解的那个样子,不是黄沙漫天,也不是土地干涸开缝。 远处的山满山绿色,眼前的田地正在冒芽,而时不时的传来一声鸡鸣之声,不远处的农户正升起袅袅炊烟。 他渐渐地坐直,随后头也是快要伸到窗户外面去了。 不可能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治理成这个样子? 七皇子很是震惊,而更令他震惊的还是在后面。 原本他听闻这里的民风强悍,还对上面的管理者很是不满,原本以为陆离与这里的百姓相处起来必定会很困难。 可是,当马车渐渐行驶到一片田野的时候,他却是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如酥正站在田地里,伏腰似乎是在播种着什么,而后就看见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身旁的几个人,那几个农民立马就接了过来。 七皇子让马车停在了一旁,自己则是躲在了一旁偷偷地听着。 “你们看……就这样种下去……然后……以后就会长出来棉花了。” 在偷听到李如酥的话之后,七皇子更是感觉震惊。 棉花?! 李如酥早早地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就特意去找了江湖首领,从那里弄来了一些棉花种子。 这棉花可是个好东西,而且种子很不好弄来。不过李如酥死缠烂打给江湖首领烦得不行了,就干脆给了她一些,让她不要再来缠着自己。 李如酥如愿的拿到了棉花种子,随后就立马开始教着一部分农民种植,主要就是看看这棉花到底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种活。如果真的种活了的话,那这里的情况就会飞速发展。 七皇子目瞪口呆,随后立马就回到了马车上。 直到马车停在了府邸门前,七皇子还是没缓过神来,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相信。 九皇子原本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这段时间过的真是悠闲自在,看到门口停了马车,便好奇的朝着外面望去。 “皇兄?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他瞧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七皇子,便赶紧上前迎接了一下,满是一种已经融入了这里生活的感觉。 “嗯。” 七皇子只是敷衍的点了下头,可是心里还是没想通。 难不成陆离就真的那么厉害? 正想着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陆离刚刚从外面回来,就瞧见了门口停着马车,而后便看到了还没缓过神来的七皇子。 “老七来了。” 陆离好像根本就不吃惊他会来,也根本就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晚这几天才来。 七皇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了一道身影正在走来,表情一转,赶紧上前。 “七殿下。” 李如酥给七皇子行了礼,似乎也是毫不惊讶。 “你可是还有棉花种子?能否给我一些?” 李如酥浅笑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七殿下,那些种子都用完了,实在是没有剩余的了。” 七皇子很明显的沮丧了一下,而李如酥也没有继续在他的面前停留,则是走到了九皇子的面前,回头看到七皇子根本就没有朝这边看,所以就赶紧小声说了一句:“九殿下,这可是个好东西,有许多的用处,收好。” 九皇子听见李如酥说的话,还正在纳闷呢,就感觉到了自己手里似乎被放了个什么东西。 他赶紧将那东西攥紧,等看到众人都离开了之后才缓缓地低头去看。 只见自己的手中正躺着一袋种子。 九皇子并不知道这棉花都有什么用处,也不知道该怎么种,所以就算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种子给揣回到了房里,也是放到一旁之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转头就忘记了。 还是十七看到了,赶紧将那一袋东西给收了起来,好好收好,随后在发现九皇子并没有什么规划之后就将这袋种子尽数的播种在了九皇子所居住的院子里。 过了好些天,李如酥发现之前试着种的那些棉花如今已经发了一些小小的芽,明白了这里的土质是可以种植棉花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立马就开始鼓动镇子上的人开始种棉花。 可是不管李如酥说的多好,镇上的人们还是对这件事情抱着一种观察的态度。他们根本就没有种过那什么棉花,之前也很少听说过棉花的种植能带来什么,所以就算是现在听李如酥这样说,在没看到真正的成果之前镇上的人也是不相信李如酥的。 但是,仍是有人站出来,力挺李如酥。 之前被那吾和林月教过种地的农民们,现在都站了出来。 “俺们相信!俺们种!” 他们之前正是因为有李如酥等人的帮助,这庄稼才能种起来,才不至于挨饿受冻,所以现在,他们也会站出来选择相信李如酥。 第297章 告状一一一 陆离在这个时候更是选择直接把村长叫了过来,现在这各个村子之中的人只有村长是最有威望的。 现在只有把他们叫来开会,让他们真正的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接下来让他们把该分配的任务分配下去,才能够让剩下的行程继续。 陆离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今天把各位叫过来,如今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各位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很忙的,人如今剩下的事情我也是不想要在这里多耽误大家的时间。” 陆离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村长,在这个时候认真的说道,各村村长听到这句话在这个时候更是有些感慨,直接瞧着陆离。 “您放心吧,你有什么事就直接都吩咐我们,我们这些人现在是全听您的命令,你有什么事直说,我们绝对不会有二话的。” 听着哥哥的村长如今这么配合,陆离在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们。 这是各个村子里的任务,现在如果若是分多完成任务的话,应该会更加轻松自己知道,如果要是把所有的任务全部都给他们堆积到一起的话。 对于这些人来说确实是有些麻烦,但是如果每个村子的任务不相同,这样解决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我希望我们大家可以共同合作,共同获得其中的利益,我相信大家知道这里面的好处,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尽力去完成。” 陆离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各个村长也是很认真,毕竟现在如果要是能够把这项事情完成的话。 那么他们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的,各个村长也是明白,现在陆离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他们好。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们都是清楚的,请您一定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们,我们现在全部都会做好的。” 各位村长现在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在这个时候更是慎重的点头答应了。 陆离听到了这里在这个时候再彻底的放松一口气,如今他们能够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也不用太过于担忧。 李如酥也知道陆离最近实在是过于繁忙,所以在这个时候更是没有任何的停息,在深夜的时候,自己也是帮助这些村子之中的村民们编辑了许多的书。 “现在这些书他们一定能够用得上的,只要有了现在这书本上的知识,到时候他们做起事情来一定会更加方便。” 李如酥知道一个道理,现在就算是自己说道再过于多,如今他们也不一定是能够完全清楚的。 所以自己现在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编写出来,他们到时候能够真真切切的看到做起事情来才能够更加方便。 “你这些日子也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陆离看着李如酥这副样子,在这个时候更是心里面有些心疼,现在都已经深夜了,李如酥还在这里编写这些书。 “虽然确实是有些太累了,但是我们不是都在努力嘛,你不要以为我白天没有看见你和他们也是一直都很努力的在那里耕地。” 陆离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李如酥也是在旁边笑着回答着说道。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罢了,现在如果若是他们真的能够做出成绩才是最好的事情。” 陆离听着李如酥的话摇了摇头,但是看着李如酥脸上多了一丝疲倦,还是在这个时候忍不住的心疼。 明明这件事情不需要让李如酥现在这么累的,如果李如酥要不是为了帮助自己也不会如此。 “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现在心里面都明白了,你也不用再继续担心什么,我也是希望大家能够尽早的把这些事情完成,到时候能够做出真的成绩。” 看着自己手中的说,李如酥在这个时候也是由衷的说道。 自己希望现在这些村民们能够靠着自己去过上很好的生活,而且自己相信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虚谈。 七皇子等人在这边一直想着到底该怎么把陆离从这个位置上踹下去,他们集结起来了其他的几位皇子。 “我们现在不能够这么做以待毙,现在要是想要铲除威胁的话,我们就必须要一致对外,既然大家现在都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么我们当即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要去找父皇。” 七皇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攥着拳头在他眼里看来自己现在必须要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不然的话就凭借着陆离,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他们大.麻烦,其余的几个皇子在这个时候也是认认真真的点头。 为了除掉陆离,他们几个人可是费尽了功夫特地去找了皇上,找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想要给陆离安上。 但是却没有想到皇上压根就不听他们的,在皇上的眼里看来陆离现在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民生。 “如果若是各位这么闲的话,现在就不如好好的像他学习一下,有时间在这里污蔑你们的手足,还不如好好的去充实一下自己!” 七皇子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自己真的是没有想到父皇现在居然已经这么偏向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全部都说完,自己的父皇就这么严厉的阻止听到了,这里七皇子等人虽然心里面害怕。 但是他们也更加确定现在一定要解决掉这个陆离,不然的话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在这个时候一时间一个个更加的慎重。 因为父皇这里面没有办法解决掉,七皇子更是转念一想就去找了陆离,想要一些棉花种子。 反正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自己也没有必要拉不下什么脸,但是这些办法均都没有成功。 各位村长们回到村子之后,更是按照陆离和李如酥的要求,直接把村子之中的男女老少现在全都聚集了一起。 “我刚才说道话大家应该都已经听明白了吧,现在除了读书的孩子,只要能干活的全部都给我聚集起来。” 各位村长,现在把所有的有劳动力的人全部都聚集了起来,把工作分配好。 第298章 欺负人 李如酥给各个村子之中都画分了,他们应该做的工作更是划分了几个部分,这个样子的话分配更均匀,大家也能够干劲十足一。 “种植养殖生产,现在这三个部分我相信大家都能够做得很好,各个村子只需要齐心合力,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李如酥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村民,在这个时候更是感慨的说道,现在大家都干劲十足,自己相信,只要他们努力,剩下的问题绝对不会再有什么麻烦的。 村民们听到了李如酥的鼓舞,心中更是干劲十足,几个村子早已经放下了他们平日里的灯。 对于这些村民们来说,现在能够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剩下其他的对于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平日里的一些普通的事情罢了。 现在李如酥能够给他们这些办法,能够让他们有更好的方法去活下去,他们当然是愿意的了,能够有平安安稳的日子,是所有老百姓的期望。 “老张家的,现在你们家的生活怎么样啊?” 这天几个村子的村民凑在一起干活的时候,随口便聊起天来,听到了旁边的村民在那里喊道,其中一个正在干活的村民抬起头来兴奋的说道。 “自从陆离和李如酥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就变好了,现在我们每天都有饱饭吃,我真的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居然不会再为饥饿发愁。” 被称为老张的农民,在这个时候更是满脸感慨的说道。 在他眼里看来现在李如酥和陆离呢就是救世的活,菩萨如今做出这些事情,他们心里面也是越发的高兴。 “你别说我们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啊,我这回家就可以吃饭,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终于不用为粮食发愁了,这些要是没有这些大恩人,我们又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日子?” 这民以食为天,如今这些村民们现在都能够吃饱饭,每个月还有银子呢,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没干一天的活,那就是向着新生活再更进一步。 大家都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虽然干的活确实也很苦很累,比他们从前的根本就不差什么,可是他们知道现在的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正有奔头的。 李如酥看着大家顶着大太阳,但是却都干到汗流浃背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干劲十足的样子。 在这个时候心里面也是有些高兴,看来这个管理模式如今确实是很不错的,大家都能因为这件事情,越干越起劲儿,这就是最好的。 “看来林月所提出的这个管理模式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大家这个样子我也不用再继续担心了。” 李如酥本来开始还是有一些担心的,但是听到了现在的这个管理模式,在这个时候心里面也是高兴的,如今大家能够有干劲都不偷懒,这就是最好的。 “村长们,这些就是我给大家准备的绿豆汤,现在这大太阳也是很毒的,大家都休息一下,等会儿再干吧。” 李如酥把自己拿过来的绿豆汤更是给大家直接发了过去,看着大家这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李如酥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大家都能够按照自己说给的方向继续去努力,这就已经足够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看着现在村民的情况,自己也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可是另一方面陆离的面却就不一样了,九皇子在这个时候委屈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看着九皇子陆离在这个时候也是停下了自己办公务的手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按道理来说他们平日里并不经常来,到自己这里的现在怎么居然来了。 而且再看这九皇子,现在这副样子明显是受了什么委屈,陆离在这个时候也是有些担心,便直接问道。 “他们都欺负我,你现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哥!” 听到九皇子的话,陆离在这个时候更是皱紧的眉头,现在就九皇子平日里这幅嚣张跋扈的样子,什么人还能够欺负他? 不过看着九皇子这个样子好像确实是有些委屈,想到了这里陆离也是直接说道。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九皇子听到陆离这么说,就知道陆离一定会给他作主的,便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的全部都跟陆离说了。 最后特别把这几个皇子欺负她,把她赶出来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了陆离,陆离听到了这话顿时有些生气。 想都不想的就拉着九皇子要去找他们几个算账,现在大家都是兄弟,明明都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现在偏偏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离找到了几个皇子之后,更是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去质问他们现在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九皇子。 可是几个皇子却在这个时候表示,既然陆离现在这么厉害的话,那么就不如收留九皇子吧,反正他们现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陆离听到这句话更是觉得现在十分气愤,自己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几个兄弟,现在居然都会这么无赖。 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更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时候,早已经带着九皇子去见了自己的父皇。 想让父皇把这件事情跟这群皇子说一说,好好给九皇子主持公道。 可是父皇却把这件事情描述的轻描淡写,压根就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甚至都不准备插手去管这件事情。 陆离想都想不明白现在父皇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件事情现在是如此。 这件事情现在这么严重,可是复活还能够如此坦然。 说什么不过是内部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但是现在九皇子已经被他们欺负出来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解决了。 “这群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兄弟,为什么现在居然做出这个样子的事情?这真是太过分了一些。” 陆离想到了这里就觉得心里面更加的生气了,他们心里面也实在是太没有兄弟情分了。 第299章 劝说 李如酥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觉得有些无奈,但是又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当即在这一天他们两个人都较为闲着的时候。 便找到了陆离,给陆离讲了一些林月写的许多小故事。 就在李如酥终于讲到口干舌燥的时候,看着陆离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给讲的这些故事全部都是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兄弟之间互相算计的故事。 自己希望陆离听完这些故事之后心里面能够有所触动,如今一些事情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有些麻烦。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确实是让你心里面感觉到有些难受,但是今天听完这个故事,你应该会有新的感受吧 ” 李如酥看着自己眼前的陆离,也是在这个时候笑着说道。 陆离又不是一个很笨的人,自己现在说这么多的故事,陆离肯定是能够明白的。 自己想了半天都觉得这件事情如今自己已经说道够直接了,陆离现在不管怎么样都是能够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李如酥在这个时候心中一直期待,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陆离现在听着李如酥的话确实是有所感触。 但是唯一的感触就是自己现在一定要更加努力,努力把自己的这几个兄弟全部都干倒这个样子的话。 这几个兄弟到时候就没有办法再去算计自己了,也不会再去欺负谁了。 陆离觉得这些兄弟们只不过是被表面上的这一切所蒙蔽了,陆离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现在必须要努力的强大了起来。 到时候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兄弟情,那样子的事情才是自己该做的,想到了这里,陆离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有了很多的勇气看着陆离这个样子。 李如酥虽然不明白陆离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陆离这副样子,李如酥也觉得好像应该是明白了一些。 “我一定要告诉他们现在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兄弟情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一定会打败他们的,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像他们那样的事。” 听着陆离这振振有词的话,李如酥只觉得自己现在一阵头疼。 自己觉得自己现在讲的这些故事好像都白讲了,反而是把陆离引入到了一个歧途中。 “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让你知道这个结果的,现在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你要明白我现在所要表达的意思。” 看着陆离这副振奋的样子,李如酥就觉得自己现在十分麻烦。 自己现在本来是想要传达给陆离另外一个意思,但是陆离这个死脑筋现在怎么都不明白呢? 李如酥又是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到现在教育成了一个这样子的死脑筋。 “放心吧,我知道你现在的意思的,如今我一定会努力的,我绝对不会让我的那些兄弟们现在这么轻易的得逞的,我一定要努力,到时候告诉他们真正的兄弟情是什么样子的,让他们改邪归正。” 陆离振奋的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头便跑了出去继续处理公务了,看到了这个样子,李如酥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力。 自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跟陆离解释,因为自己知道,如果要是有些话真的说道太多的话,到时候陆离只会很伤心。 如果若是真的那个样子的话,反而还会起一个反效果,陆离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也是感觉到有些莫名的难受。 “看来小时候实在是跟这个孩子聊的太少了,对于兄弟之间的情谊陆离实在是太过于在意了,如今若是继续这个样子下去的话,到时候肯定会有麻烦的。” 李如酥决定现在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这个样子,可是现在对于陆离来说,自己这面不管说什么陆离恐怕都会理解为另一个意思。 如果到时候要是理解错了,反而再那么继续下去,李如酥实在是想象不到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在这个时候当即就决定自己现在恐怕还是要指望陆离的父亲,只有皇上现在恐怕才能够劝得了陆离这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皇上。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去劝得了陆离,那就只能够在皇上那边下手了,如今要是让皇上能够把这几个儿子之间的问题平衡好,剩下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李如酥虽然觉得皇上现在这么做,确实是让自己心里面也是有些无奈,可是如今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自己现在只能够写信给皇上。 “现在因为您的问题,如今各个皇子之间也出现了不小的矛盾,我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为了这件事情有什么别样的想法,可是如今有些事情您还是需要认真的。” 李如酥在写信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每天要操心的事情还真是多。 自己担心,如果要是皇上真的平衡不好,各个皇子之间的问题到时候陆离这面只会受到更多皇子的压迫。 陆离现在对于这些皇子根本没有任何的杀心,不管如何,只不过是想让这些皇子全部都迷途知返。 不要再继续做出这种残害手足的事情,可是这些皇子就不那么想了。 他们现在真的做出了对陆离,痛下杀手的心思,如今这陆离还想要去感化他们。 李如酥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如果要是真的那个样子的话,那实在是太过于麻烦了。 现在自己也只能够希望皇帝能够快点给自己回信了,李如酥心中带着期望,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终于不知道等了多久李如酥在这天回来之后,突然听到身旁的人说自己有信来了,在这个时候心里面更是很兴奋。 自己知道这封信是谁的自己,为了等这封信,这些日子连吃都没吃好。 “你的话我都知道,但是现在陆离有陆离的问题,如今陆离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于心软了,如今若是不改变这件事情的话,陆离角永远不会成长,你是为陆离好,可是这是他的短板。” 第300章 颓废 看着皇上的信李如酥在这个时候陷入了沉思,自己突然觉得皇上现在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皇上所考虑的东西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情自己也并不觉得皇上现在说道真的是什么问题。 可是有些东西如果真的要让陆离承受的话,那实在是太过于麻烦了,而且李如酥觉得对陆离也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一些。 李如酥不知道现在这些事情自己到底该怎么和陆离说明白,你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自己到底该怎么和陆离说,但是在这个时候李如酥心里面也是有些难受。 就在李如酥想着接下来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陆离兴奋的声音,李如酥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手中的信烧掉。 可是就在李如酥四处找,能够去把这些信烧掉的东西的时候,陆离在外面早已经走了进来。 看着李如酥这副慌张的样子,再看着李如酥手里面拿着的东西就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事情,一时间直接走上前,把李如酥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现在你居然还瞒着不给我看,是不是父皇那边有什么事情?” 陆离是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李如酥担心自己,所以在这个时候更是直接开口说道。 想到了这里也是毫不犹豫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李如酥,有些着急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个东西。 “这个……” 陆离看着眼前的这封信,忍不住在这个时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突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自己真的是没有想到如今父皇的信上居然说道是这些东西,再看着眼前的李如酥,陆离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整个人都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父皇会这么说呢?如今难不成真的要手足相残才是最好的事情吗?可是如果要是那个样子的话,那不是最为让人难过的事情吗?” 陆离觉得现在这些事情让自己甚至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这么说,也根本想象不到现在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理解。 “其实皇上并不是这个意思,有些是小皇上,只不过是希望你现在能够成长的更快一些罢了,毕竟皇上拿你是很当为重要的人的。” 李如酥看着陆离这个样子,在这个时候也是轻声的安慰着说道。 自己知道陆离心里面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事情,就连有些东西陆离都是在现在才开始逐渐向外踏出去的。 一下子让他知道现在这么多事情是很难以接受的,自己心里面明白,所以也并不希望让陆离有多么的难过。 “其实我知道他们现在都对我不好,我知道这些皇子之间大家都在勾心斗角,可是明明是能够改变的,明明是能够让他们大家知道兄弟情的,可是父皇为什么说这是我的短板?” 陆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李如酥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接受这件事情。 现在父皇所说道这些话,让陆离在这一刻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到了一起了,这就是父皇为什么对九皇子被欺负不管不顾吗? 自己就算是去找他,他也是压根就什么都不管,这就是父皇任由这些皇子之间勾心斗角的原因吗? 李如酥听到了这里,就知道陆离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恐怕现在这个牛角尖陆离会做很久,想要去跟陆离解释什么。 可是陆离却根本没有办法接受现在自己所得到的这个信息,直接转过头就向着外面跑了出去。 李如酥看到了这个样子更是有些着急,但是陆离现在就直接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谁都不让进去。 本来以为陆离现在自己在屋子里好好的冷静一下,很快应该就会明白的,可是陆离却很久都没有在屋子里出来,李如酥就知道这件事情麻烦了。 “你现在出来好不好,有些事情我认真的和你说,这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皇上也并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是有一些东西你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 李如酥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老母亲,一直在这里对陆离操心,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李如酥说了半天,陆离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李如酥最终没有办法了,只能够强行撬锁,最终终于看到了坐在桌子上一脸沉闷的陆离,此时的陆离身上透露着一股沉郁气息。 “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皇上也真的只不过是希望你成长,你现在的一切对你的成长道路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处,我开始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李如酥虽然也很头疼,让陆离知道了这些事情,可是李如酥知道身在帝王.之家,有些东西早晚都要知道的。 自己现在就算是不把这些事情告诉陆离,早晚有一天陆离也是要接受的,陆离早晚还是会发现这些事情。 李如酥在这里口干舌燥的解释了一大堆,可是陆离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压根对于李如酥说道这些话就想不明白。 看着陆离桌子上所堆积的公墓在看着陆离,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李如酥知道绝对不能够这个样子,想到了这里,根本不顾陆离的反驳,直接拉着陆离就来到了村子里。 “你看看这周围的这些平民百姓,他们每天只为一点点辛苦的工钱在这里拼命干活,但是这里确实是跟我们开始所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吗?” 陆离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百姓,再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笑脸,还有周围着生机昂.扬的生气,陆离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心里面突然有些波动。 “做皇子是比普通人不知道要高贵多少的身份,但是也有比普通人要承担不少的责任,做皇子的你争我斗其实根本就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最后能够对百姓好。” 听着李如酥的话,陆离在这个时候心里面才彻底的有了感觉,好像突然明白自己到底接下来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了。 第301章 制造麻烦 陆离在回去之后更是在这个时候一改,现在的颓废气息,把所有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也是一件件的安排。 李如酥看到陆离这个样子,李如酥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如今陆离能够好好的重新振作起来,这个样子自己才能够放心。 “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个样子颓废了,这些事情我现在都已经明白了,如今绝对不会再做出那么傻的事情了。” 陆离觉得自己开始为了那么一点小事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瞧着陆离现在这个样子。 李如酥心里面也是高兴的,如果陆离能够明白现在自己到底该做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之前到底经历了多少的不愉快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看着李如酥这副样子陆离心里面也是有些感动,如果要是没有李如酥的话,自己肯定在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明白这个道理的。 “既然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了,你放心吧,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多说了,好了,我现在要赶紧去看一看附近了。” 李如酥这段时间知道这附近是有一片盐湖的当知道的时候李如酥就决定一定要去考察一下这个地方。 李如酥去真正的实地考察之后,看着自己眼前的这片盐湖,在这个时候更是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片盐湖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 而且周围的空气甚至都带着腥鲜的气息,这里绝对是一个适合制造盐的地方。 林月知道了李如酥的想法之后,手里面有好几个之言的办法,特地全部都教给了李如酥。 “这几个制造盐的办法是我真正的尝试过的,如今非常好,有你就可以按照我上面给你的办法随便选一个去制造。” 听着林月的话,李如酥在这个时候心里面也是高兴的,更是谢了过林月之后。 李如酥直接把这些手手里的办法交给了村民们,现在只要村民们按照这个办法,又会多一项收入。 “大家只要齐心协力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如今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请大家一定要仔细按照我给你们的办法。” 李如酥说完这句话之后,村民们在这个时候也是越发的高兴,更是不敢多说什么,便赶紧地投入到生产之中。 村子里面开始大量的生产出了盐李如酥在查看这批盐的时候,心里面也是越发的满意。 自己真的是没有想到村子里制造的盐现在居然会这么好,而且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这么多的细盐,如果要是放到外面的话,一定是一个很爆炸性的事情。 “现在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讶了,如今咱们村子之中居然真的能够生产出这么多的细盐。” 陆离看着这些制造出来的盐也是在这个时候很是惊讶的说道,听到了陆离的话,李如酥有些骄傲的扬起了头,现在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的功劳。 “你放心吧,我已经跟父皇提前说好了,如今这些细言若是真的能够制造出来,到时候我们首先就要给皇宫运送过去,这个样子的话到时候一定会少很多的麻烦。” 陆离在跟李如酥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如酥,但是看着李如酥现在点头答应,也是心里面有些高兴。 “你跟皇上说这件事情是对的,如今咱们村子里生产出了的细盐,当然首要的细盐是给皇宫了,这件事情你做的没有任何的错误,反而觉得你非常厉害。” 李如酥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陆离认真的夸奖着,听到了李如酥这么说,陆离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只是觉得现在村子里面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大家一定会有一个新的情况,得等到以后的话,我相信大家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好。” 陆离认真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李如酥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自己知道陆离现在是在想些什么。 “真的是没有想到现在皇子如今居然有这样的能耐,这些细盐就算是放在外面的皇上想要制造出来也是极其难的,但是现在皇子再造出来之后,第一个就是想到皇上你。” 在看着陆离进贡上来的细盐之后,在一旁的太监也是惊讶的说道,要知道这些细盐的质量看上去就是非常不错。 如今想必陆离他们那边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在这个时候直接拍着马屁宫里面,谁不知道现在皇上十分重视陆离。 陆离又有这样的能力,看来日后有些事情他们大家都已经看透了。 “确实是不错,真的是没有想到我的皇儿现在如今居然如此厉害,不过这件事情也是皇儿早就已经打过报告的。” 皇上在这个时候十分满意更是高兴的赏了陆离许多的东西,这件事情当然很快也是传入到了其他的皇子的耳朵里。 大家在这个时候都十分震惊,他们真的是没有想到现在的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如今这一切怎么可能是陆离应得的呢? 要知道这样的制造盐的方法,那可是大家都梦寐以求的,现在陆离居然就能够制造出来。 “如果要是让这个陆离越来越嚣张的话,到时候一定会成为我们的麻烦的,更何况这一切本来就不是应该他得到的!” 所有的皇子都觉得现在的这一切陆离到底是凭什么,他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一切,所以当即更是想要赶紧找到陆离的麻烦。 只要他们找到陆离的麻烦,到时候就有办法把陆离直接给揪下来看看那个时候这个陆离到底该怎么嚣张。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们就立刻去派人寻找陆离。 可是他们现在想要找陆离,却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得到陆离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些皇子,到时候知道的这个消息肯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自己更是早就已经藏好了,这些皇子不管费多大的功夫都找不到陆离任何的踪影。 他们现在十分生气想要去找李如酥,可是就算是找到李如酥也是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的,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动得了李如酥。 而且就算是找到李如酥,李如酥也不可能会把陆离所在的位置说出来。 第302章 吃里扒外 村子里的所有村民,都是靠着陆离的各种帮助,在自己的辛勤劳动之下全部都富裕了起来。 跟从前的他们相比,现在的这一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要是没有陆离的话,恐怕他们现在还是在过着以前食不饱腹的日子,就连冬日都没有办法真正的熬过去。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但是每天根本不愁吃穿,而且还月月都有着银钱,每次想到这些事情,大家都觉得自己干劲十足。 想到陆离,大家大多数心里面都是十分感谢陆离的,可是偏偏有的人却并不那么认为。 其中赵二更是觉得现在这件事情压根就不是这帮农民想的那些样子。 “如果要是没有六皇子的话,现在我们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我们真的要感谢,六皇子现在做出的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他。” 这天一些农民更是聚在一起,在这个时候唠着家常说道。 一个农民在这个时候也是越发的感激起陆离来,在他眼里看来,如果要是没有陆离的话,就没有今天的这一切。 “就是啊,真的是没有想到堂堂的皇子如今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现在我如果要不是因为他的话,恐怕早就已经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 大家都觉得现在因为陆离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心里面提到陆离的时候都带着感情,可是在一旁的赵二听到这话确实不屑的撇了撇嘴。 “现在陆离努力帮助我们是为了什么?现在陆离努力帮助我们,不过就是为了去跟其他的皇子斗争罢了,你以为他还是真心实意的对我们好吗?” 赵二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百姓,在这个时候更是不屑的说道,这群蠢货现在给一个大早就以为这件事情全部都已经结束了,就以为他们现在都已经进入到一个良好的环境之中了。 “我告诉你们,现在你们不过都是被利用了罢了,这些短暂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陆离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所以才会帮助我们的,你们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啊!” 赵二从前只不过是在这村子之中的一个混混罢了,过着有一天吃没一天吃的日子,现在靠着自己的努力富裕起来之后。 却觉得陆离现在只不过是在这里利用他们,听到了这话几个人都觉得赵二说道不对。 “六皇子是个好人,现在你可千万不能够这么说,我觉得六皇子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从前你们家里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你也是知道的。” 几个百姓在一旁反驳着这句话的时候,可是赵二确实不以为然,赵二觉得这一切全部都是陆离的计谋罢了。 只有这些家伙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会对陆离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感恩戴德。 “如果现在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的皇子的话,到时候其他的皇子说不定会对我有所感激,如果要是我愿意去投奔他们,把陆离的秘密全都出卖的话,说不定还要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赵二回到家之后左思右想更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正确了一些,现在其他皇子根本没有办法对陆离有什么奈何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陆离的计划是什么。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陆离到底是怎么做的,去问其他的一些村民,可是那些村民却并不多说。 所以才导致与其他皇子现在频频吃瘪,但是如果自己要是去投奔其他皇子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到时候要是能够换来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我现在还每天在这里下地干活,做什么到时候我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 想到了这里赵二在这个时候越发的兴奋了起来,现在这件事情他已经彻底决定了,自己必须要去找其他的几个皇子。 五皇子府… “说道可都是真的?” 几个皇子在五皇子府看着这个赵二听着赵二所说道这些消息,在这个时候更是有些兴奋。 怪不得他们现在没有办法找到陆离,也根本就不知道陆离的计划是什么,可是现在这个人把这些事情全部都给说出来了。 他们就能够有法子了,这个样子就不用再看着陆离在那嚣张,他们在这个时候干着急。 “几位皇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胆子在这里撒谎的,这些事情那都是千真万确的我来投奔各位,只不过是觉得各位皇子才是真正有前途之人。” 赵二在这个时候更是拍着马屁说到听到了他的话,几个皇子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 “算你现在是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的话,这些东西现在就奖励给你了,我相信你既然都知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那你就自然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五皇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拍了拍手只见一堆人便,拿了一些金银珠宝上来看到了眼前这些东西,觉得在这个时候更是兴奋。 赵二直接毫不犹豫的就把这些珠宝全都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可是就在下一秒,皇子直接给旁边一个侍卫用了一个眼色,他毫不犹豫的直接一剑就刺进了赵二的身体。 “真是大胆的很,现在居然敢来我王府之中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几个皇子听到了这句话,在这个时候也是点了点头,像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他们如今也是坚决不会用的,现在这件事情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的直接被解决掉。 李如酥这些日子一直听到周围许多的地方,对于他们村子之中的房子用了各种抄袭的办法,看着这些抄袭的办法。 李如酥在这个时候更是觉得有些疑惑当即就去调查这件事情,可是知道调查的结果之后,李如酥却十分生气。 但是却没有办法,李如酥当时心里面有了一个计谋,费了很大的功夫和价钱去把赵二的尸体在外面运了回来。 赵二的家人本来以为知道赵二,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是分担惊受怕,但是又听到了赵二死掉的消息也是很难受。 赵二一家对李如酥更是感恩戴德,其他有想法的人也不敢再继续多动手。 第303章 心生感动 陆离很快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觉得李如酥这么做,现在虽然确实是让别人明白。 可是这件事情对于陆离来说也是觉得有些事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个样子的话,如果说是若有心之人想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的话。 到时候一定会让李如酥有很多的麻烦的,现在为了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人,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了。 “这件事情万一最后被有些人之人污蔑的话,到时候你岂不是白白的吃了哑巴亏,下次可千万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陆离在这个时候忍不住一遍遍的跟李如酥说着,可是李如酥听到了这话只不过是摇了摇头看着陆离,在这个时候便安慰着说道。 “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如今若是日后真的有什么人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的话,那就做吧,如今如果是在乎的话,我当初就不会去做出那样的选择了。” 李如酥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摇了摇头,听着李如酥这么说,陆离在这个时候陷入了沉默,瞧到了陆离这个样子,李如酥也是上前拍了拍难渡的肩膀。 “我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把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你放心吧我只会帮你把一些顾虑全部都扫清的。” 李如酥在这个时候安慰着说道,可是陆离听到了这话,却在这个心里面越发的感动。 “我真的是没有想到,现在你居然是为了我考虑才做出这些事情的,如今都是因为我现在你才会迫不得已的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承担到你的身上 ” 陆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也是越发的感动,看着自己眼前的李如酥,忍不住心里面更是有些高兴。 自己觉得李如酥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自己只觉得自己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想到李如酥现在居然会如此。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我所有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好了,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麻烦的,这些事情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再继续让你失望呢?” 李如酥听着陆离的话,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撇了撇嘴,自己总觉得陆离现在好像哪里有些误会了。 可是看着陆离这副认真的样子,李如酥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反驳陆离的话,才是真正的没有办法,想到了这里只能够点了点头。 自己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和林月上山采果子,林月那些日子特地告诉自己山上的果子都已经成熟了。 这个村落后面有一座大山,后山上有许多的野果子,那些果子自己曾经尝过一回,那可是酸甜可口十分喜欢。 所以自己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很是高兴,可是现在陆离却跟自己说了这么多,李如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只是想随便找个借口让陆离过去就算了,可是没有想到陆离对于这件事情反而是开始越发的感动。 拉着李如酥更是说了个不停,李如酥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开始的时候让陆离一直感动把这件事情直接解决完了就好了。 省得现在还要在这里继续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如果要是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到时候山上的野果子恐怕都没了,今天又没时间了。” 李如酥想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终于有了一些闲时间可以去山上,但是现在如果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等一下天就黑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出去了。 江户的首领很快就过来了,想要来看望一下李如酥和陆离,听说他们现在过得不好,江户首领的心里面也是有些担心。 因为对他们很过分,李如酥在这个时候更是不满了起来,觉得现在这件事情有些无奈。 对于李如酥现在的反应江户首领也是心里面十分明白的。 但是有些事情目前为止恐怕也只能够这个样子相互说理想要安慰李如酥,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如酥心里面也是明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实在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江户首领看望完他们之后,更是直接找了那屋,对于那吾来说江户首领,可是他的老朋友了。 两个人更是彻夜聊了一晚上,对于两个人来说现在见面的机会也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彻夜长谈,对于他们来说那简直是一种朋友之间最友好的交流。 就在这天准备离开的时候,江户首领看到了小铃铛,心里面当然就觉得很是喜欢看着这个铃铛,也是有些爱不释手。 “不知道九皇子现在可否知道这个东西。” 九皇子不知道江户首领到底是想干什么,在这个时候愣愣的点了点头。 看到了九皇子这个样子,江户首领心里面也是越发的高兴,直接在这个时候更是开始努力的忽悠起来九皇子。 “如果说是九皇子真的能够给我找一个一模一样的铃铛来,到时候我一定会有重谢的,我相信凭借着九皇子这样的能耐是绝对没问题的。” 九皇子在这个时候愣愣的听着江户首领对自己的忽悠还在这里心里面很高兴,以为自己现在成长了。 让江户首领都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了,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听着九皇子现在答应了江户首领才特地满意在临走之前找了李如酥。 “这本书给你。” 看着江户首领给自己的书,李如酥也是下意识的愣愣愣瞧着自己眼前的书,在这个时候更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疑惑。 “放心吧,到时候你一定会谢谢我的,只不过呢我也不需要什么感谢,现在能够来看看你们,我就已经彻底放心了。” 送走了江户首领之后,李如酥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打开了江户首领给自己的书,本来以为江户首领这么神神秘秘。 这本书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内容,搞得李如酥也是很紧张,可是却没有想到打开书之后看着眼前一片片空白的书面。 李如酥却在这个时候越发的疑惑了,这书里面根本什么字都没有。 第304章 进展 虽然这上面的字体显示不出,但是对于林月来说这个办法根本就难不倒她。 “这上面的字体很难显示出来?你想到办法了吗?林月。” 李如酥眉头紧皱,她知道林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这些事情上面肯定是有着自己的主见的。 现在就看她怎么把这个字显示出来了。 “放心吧,这么简单的事情根本就难不倒我。你看。” 林月非常的有自信,提了点水过来,把书轻轻的打湿,过了一会儿后,上面的字全部都显示出来了。 李如酥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办法,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林月,你是怎么做到的?只要用水的话就可以看得见书上面的字体了?这种办法我从来都没有看人使用过。” “当然啊。这书本本来就特殊,用水打湿的话自然可以把字体显示出来。只是平常的人来用的话,跟我不一样的。” 林月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这就是她所谓的特殊手法。 “到底有何种不一样呢?” 李如酥还是没有明白过来,但是看着林月说话的语气,透露着一丝神秘,仿佛这件事情也不准备说。 那么再问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的字体全部都显示出来了,那么看一下就可以明白了。 “反正只要字体上面显示出来了就好。” 李如酥把那个书拿了过来,看到上面写了一些关于庄稼的种植方法,还有养殖以及改良农作物的种种方法。 要是这些东西让农民们利用起来的话,一定是可以提供很大的便利的。 “看来我真的是捡到宝贝了,这上面的东西一定可以给老百姓们带来很大的好处的。” 李如酥都已经先想好了,打算怎么利用这个东西了。 虽然她也不懂种植这一块,但是只要有了这书上的说明,把事情做好应该是不难的。 “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看这个东西是谁弄出来的。” 林月的眉头挑了挑,带着一丝邀功的气息。 “放心吧,只要真的能够帮这边的人改善生活,我一定会好好的奖励你的。”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但是话说回来,李如酥并不是很明白江湖首领的意思。 虽然是说让江湖的人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可这样对江湖的首领有什么好处呢。 “首领,我明明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您这样做的话,对你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还会在一些事情上面让人小看了去了。” 说起来让人小看的话,有的人可能不太相信 毕竟江湖的首领可是非常有钱的,在一些事情上面可是毫不手软的。 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自己怎么去做。 “我的这话你可能暂时不是明白,但是我作为一个首领,不管在哪个方便,我都是要从经济来考虑,你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江湖的首领也没有废话那么多,和李如酥说了几句话就直接离开。 也不想在这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面纠结。 只有认真的把事情做好,那么才有说话的余地。 李如酥按照这书上面的方法,亲自去田里面改良了很多棉花以及小麦等农作物。 她发现这些棉花的话,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现在虽然是盛产棉花的季节,但是有的棉花被虫子咬的惨不忍睹了。甚至是产生的变异的反应。 这些都是需要好好的调理一下的。 李如酥就根据上面的方法针对用药,把那些变异的棉花和害虫全部给处理了。 根据一些农作物还制定了一系列的资料。 方便这边的老百姓通俗易懂。 但是说到饲养小动物的话就有些复杂了。 饲养小动物无非就是一些猪牛羊马。 有一些猪和羊都是可以用于在市场上面卖钱的,最重要的是养的肥肥的。 同时也要保证这些小动物的身体健康。 李如酥安排了人手对小动物进行看管,还有定期的体检。 因为这些东西是要用到屠厂去宰杀的,必须要保证食品的健康。 看到李如酥在这里亲力亲为,林月感觉到非常的佩服。 “你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居然也能够把农作物还有小动物饲养的如此好。看来我真的是要佩服你了。” “别在这里夸大其词了。只要这些东西处理好的话,相信老百姓们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李如酥何时何地都考虑到了老百姓们的状态。 这一点是很难得的,也是让林月最敬佩的地方之一。 改良农作物和饲养小动物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李如酥就给皇帝写信将这些东西如数汇报。 远在京城的皇帝收到了信封之后,就把这些事情全部都分发给了皇子。 皇子们看了之后,纷纷的不能理解。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皇城里面的,何时种过棉花?何时饲养过小动物? 所以这对他们而言是很有难度的。 有的皇子就直接问皇上。 “父皇,您给儿臣提供的这些东西到底是有何帮助呢?从小到儿臣们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下过地,也从未饲养过小动物。这些事情做起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皇帝听了很不高兴,板着脸说:“这些都是有皇子做过了的,别人能够办到的事情,同样是身为皇子的你们,为什么不能够办到?从今天开始,请你们别再有反对的意见。” 看见父皇这么生气,皇子们也不敢再说一句抱怨的话了。 既然有皇子都已经做出来了,那么同样是身为皇子的他们,应该也没有难度吧。 皇子们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做,但是一段时间过后,根本就没有人像陆离这样种植出好的农作物,养出肥美的牲口。 皇帝看了一下他们的成果,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听说李如酥他们那边都已经开始吃涮羊肉了,为何他们在京城养的羊这么的瘦? 难道是水土不服?或者是说李如酥那块地更适合饲养小动物? 当然这仅仅只是皇帝的想法罢了。 而李如酥刚吃完火锅就去看母猪下崽了。 只要一直保持这样的进度,那么猪肉一定会卖一个好价钱的。 要知道猪肉也是很贵的。 第305章 宏图大业 不得不说这个江湖的手里留下来的东西非常的好,林月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下。 终于确定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现代结合的的,甚至比现在还要强。 林月说到这些的时,李如酥很是疑惑。 因为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对于林月说的样子,她又觉得非常的好奇。 如果能够丰富自己的世界,这对她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可是你说的这些现代结合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而且你还提了一句,比现在还要强,林月,你就可以和我好好的解释一下吧。” 林月看了一眼好奇的李如酥,说道:“你对这些东西真的感觉到很好奇吗?之前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过?” “林月,我要是听人说过了,还至于问你这样弱智的问题吗?” “李如酥,你居然说这样的问题弱智!你恐怕不知道现在是多么的强大,离这里远超了好几百倍好吗?” 要知道现在的科技还有一些技术是非常的发达的,不是这些古代的东西就可以比较的。 “你竟然说的这么神奇,那你就好好的跟我讲一下嘛,毕竟我没有见过。” 林月得意的挑了挑眉,就给构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世界。 原来在那个世界里面,他们每个人都是可以自力更生的,平常所使用的东西全部都是有现在最具有的高科技。 还有一些李如酥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电视机,电冰箱,电空调。 这些全部都是与电有关,而且只要一插上就可以给人带来无限的享受。 还有那种手机,平常的时候也可以打发时间。 李如酥听的不亦乐乎,“那在现代生产农科技和饲养动物,恐怕也是一流的吧?” “我跟你讲,在现代饲养动物是有专门的工厂,而且那些动物都是吃饲料长大的。至于农产品的话,也是有专门的种植场和有机蔬菜。不知道比古代方便了多少呢。”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挺有意思的。不过关于饲养动物这方面的话,你还可以跟我好好的讲一下吗?” 林月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守着老母猪,然后看着不远处的小黑猪,又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不过在养猪这一方面的话,还是和古代有着很大的差别的。 李如酥听得很是真切,在心里面都不由的开始向往了。 这对她来说可是很好的事情啊。 聊了几句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林月就很快回去就很快回去休息了。 夜晚的时候,李如酥在梦里设计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不仅有大的猪圈场,还有百亩的地,并且他们为了提高生产和村民的生活质量,可以做好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可以带动整个大家庭去发展。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李如酥就特别的有精神。 对她而言,只要把这件事情做好的话,那么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梦醒了之后,李如酥在这件事情上面也是非常的执着。 明月给她讲的那个现代社会的理论,在她的心里面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象。 如果社会也能够那样发展的,那么也是很可以的。 毕竟这些事情的话,只要做好了,就能够带动大家的发展。 那么老百姓以后绝对能够过上好日子。 醒来的李如酥也更加坚定了要这么做。 第二天的时候,李如酥起得早早的就去看饲养的动物了。 虽然羊已经长得非常肥了,并且也可以拿出去卖了。 但是说到这养的母牛,李如酥确实特别的忧心。 这养的母牛肚子也很大,但是一直都还没有把崽生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跟不上,所以才会造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她又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那就是大母牛居然可以产生牛奶。 这样一想,又是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 她赶紧拿着桶,就要去母牛那里挤牛奶。 母牛现在是处于一个怀孕的阶段,看着李如酥目的性很强,直接抬起脚,把她给踹飞了。 李如酥压根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到母牛这样的对待。 平常母牛对自己可谓是非常的友好的,而且她也是关爱他的。 怎么会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母牛,你真的是太有恩将仇报了,我平常对你这么的好,有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居然……还用脚踹我?你信不信我不再给你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了!” 真是不识好歹。 李如酥还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努力的想从地上起身,却发现压根就起不来,而且大腿上面已经完全青了。 陆离看到刚才剧烈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如酥和满是淤青的腿,很是担心的说:“怎么会这个样子?” 李如酥本来被牛踹了一脚就很烦躁,现在又看陆离这样担心自己,嘴巴嘟囔着说了一句,“我不过就是想挤一下牛奶而已,结果就被那个母牛给踹飞了。真是太倒霉了。这母牛,以后就不要给它好吃的好喝的了。” 陆离听了之后又好气又好笑。 搞了半天,这李如酥是跟母牛杠上了啊。 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可同时看着这一大片淤青,陆离的心里面也是很心疼的。 “李如酥,这母牛本来就是处于怀孕的阶段,你现在去挤牛奶,她当然会很警惕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饲养小动物,陆离已经准确的了解到了母牛的习性。 只是没想到这母牛护犊情深如此强,居然一脚踹飞了李如酥。 “警惕谁也不能警惕我啊。平常的时候我对这母牛可好了。想不到还是养了一头白眼狼,真是气死我了。” 李如酥很是生气,恨不得现在就给母牛一点颜色瞧瞧。 但是想想这母牛怀孕了,所作所为也能理解。 “如酥,咱们也不要跟一头母牛计较了。以后这挤牛奶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好了,你只需要在旁边耐心的等候就好了。” “陆离,当初我们一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早就说好了,要合理的分工,现在突然间改变主意,不让我去挤牛奶,你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李如酥双手环臂,直接说出做人是要讲诚信的话。 否则的话,这样和失信于人有啥区别。 第306章 牛奶计划 “李如酥,在我面前错反而根本就不算什么啊。而且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才不想让你去接触那群母牛的,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呢?” 陆离作为一个男人考虑的事情自然是要长远一些的。 现在李如酥都已经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受伤更严重怎么办? 再加上李如酥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情了,所以他觉得没有必要了。 这些小事情完全交给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陆离,你当我十三岁的小孩子吗?我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过就是磕磕绊绊那一会儿,难道就要就此放弃?” 遇到一些事情放弃的话,那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起码来说是要有一些追求的。 李如酥所追求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挤牛奶这么简单的。 陆离叹了口气,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了。 谁知道李如酥这么坚持了。 “我可以让你继续来挤牛奶。但是必须是在我的陪同下。” 李如酥忍不住被陆离给逗笑了,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颊,“放心吧,我们两个一起来挤牛奶,速度应该会很快的。” 两个人开始努力的干活了。 一头母牛一天的话可以产生很多牛奶。 李如酥考虑到这些牛奶的重要性,就先给正在上学的孩子们安排。 现在孩子们是处于一个发育的阶段,每天除了吃萝卜白菜肉之外,还要注重的是补钙补营养。 而牛奶的话也可以补钙,并且让他们长高。 老百姓们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非常感激李如酥。 更加热情的来农场帮陆离和李如酥一起干活了。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孩子们迅速的开始长高。 本来有的孩子是处于长高的阶段,但是喝了李如酥的牛奶之后,长得比以前更加壮了,甚至力气更大。 李如酥把这些数据全部都记录下来,并且送到了京城给皇帝看。 皇帝知道了之后非常的惊讶,居然没有想到牛奶还有这样的功效? 要知道他们在京城里面,平常都是喝不到母牛的牛奶,现在李如酥把这件事情居然处理的这么好。 实在是让皇帝惊讶极了。 根据大臣们的建议,皇帝决定亲自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陆离知道之后,非常的欢迎。 当天就把这件事情和李如酥商量了一下。 “父皇要来这边检查,相信他一定觉得我们这个方案很好。如酥,这段时间真的是谢谢你的帮助了。” 陆离激动的抱住了李如酥,然后连续转了好几圈。 李如酥感觉到头很晕,让陆离把她放了下来,“陆离,就这么一点事情就把你高兴坏了?” “我这不是因为看你做出了成绩,所以才会这么开心嘛。而且只要给老百姓们带来福气,我就觉得心情很好了。” 李如酥当然知道陆离有一颗为民的心,但是她觉得这一次皇帝过来考察的话,肯定还会做其他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她现在还想不到。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那你父皇说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也好歹准备一下!” “父皇说他明天上午过来,那我们要准备什么东西?” 李如酥想了下,让下人们去宰了一头羊,刚好可以做明天的羊肉火锅,顺便让皇上好好的品尝一下味道。 这样的话也算是对他们来说有一个很好的帮助了。 “除了准备羊肉火锅之外,还有一些农作物也给皇上瞧瞧。暂时就先准备这么多吧,你父皇估计是要看农场的整个情况,到时候我们为他解答就好。” 李如酥果然说的非常的准。 第二天皇上来的时候,果然是看了整个农场的情况。 一些皇子也趁这个机会过来学习。 他们原本农场都是脏乱不堪,鸡飞狗跳的场景,看到这里如此干净时,只觉得惊讶不已。 想不到居然有农场还能保持的这么干净。 简直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而且一些措施都完善的非常的好。 比如这些动物虽然圈养在一个笼子里面,但是排泄废物或者是吃饭什么的,都有专门的清理器。 这可是生活在京城里面的皇子,前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就连皇帝都忍不住问了一局,“李如酥,这个农场都是你一手打造的?” “对的,但是有一部分的功劳还是要归功于陆离。要是没有他这么勤劳的话,农场也不可能会建立的这么的好。” 李如酥在关键的时候肯定是要把陆离好好的表扬一番的。 多让陆离在皇帝面前露露脸才行。 “真是不错。不过正在京城的时候,听说牛奶一类的东西能够促进孩子们的长高,不知道是不是属实呢?” 李如酥认真的回答道 :“皇上,牛奶可以促进孩子们的生长发育,这是真的。但同时长高的话,还需要补充其他的维生素,两样相结合的话才能相得益彰。” 如果一味的只喝牛奶的话,那么也会产生一些副作用。 毕竟处于正在生长的孩子,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喝牛奶而不吃其他的东西。 皇上虽然不知道维生素是什么东西,但是听着李如酥这样说只觉得很高大上的样子。 然后这些牛奶可以让人促进生长发育,他决定一定要好好的推广才行。 毕竟只有国泰安康,老百姓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李如酥,朕认为这个牛奶促进孩子发育的点子十分要好。不知道可不可以进行多方面的推广?” 目前而来,只有李如酥和陆离这片的土地上的孩子喝上了牛奶,身高突飞猛长。 而其他偏僻地方的孩子并没有跟上。 如果加以推广的话,让每一个孩子都喝上牛奶,身体素质大大提高,这样也是未来的国家栋梁啊。 听到皇上的这个提议,李如酥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这个提议暂时还是不可以的。因为饲养牛奶,都是需要很大一部分的技术活。根本就是不能够一概而论的。” 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一蹴而就的话,那么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人为来做了。 主要是饲养这些方面的成本都是极高的,有些题意的话,的确是不能够快速的进行。 第307章 交易 现在看到李如酥回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了。 主要是现在她怀孕了,对于身边的人都很不信任。 再加上皇宫里面妃子流产的事情又比较多,所以这件事情她也是耿耿于怀的。 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要是又有什么差错的话,那么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现在看到李如酥回来了,就把宫里面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如酥,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本宫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什么好歹。” 皇后提到这件事情,都心有余悸。 李如酥向来都知道后宫勾心斗角的比较多,但是站在皇后的角度想了一下,身居高位,应该没有人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吧。 “皇后娘娘,臣女想了一下,您的位分比较大,在后宫当中,不论是贵妃还是不受宠的妃子,都不敢对您怎么样吧?” 要知道皇后的娘家是十分强大的,真的有妃子敢乱来的话,那么简直是不知死活了。 “如酥啊,有一些妃子呢,的确是比较安分。但是有一些妃子呢,他们的背景也比较强大,有时候在背地里做出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还真不知道。” 皇后娘娘虽然没有说明是谁,李如酥在看到她嘴角的冷笑,也立刻明白过来了。 人在高处不胜寒。 总有一些人会想办法来对付你。 “明白了。皇后娘娘您放心,您是后宫一宫之主,又受到的陛下的宠爱,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唉,如酥,你不用在面上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了。那些后宫的妃子本来就是不安分的主,真的想让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了,他们有的是阴招的。” 皇后娘娘闪过一丝精明,好歹也在这后宫当中待了这么久了,有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是比较清楚的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本宫也比较放心。而且本宫相信,如酥你一定会帮助本宫的吧?” 看着皇后的笑容,李如酥只觉得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皇后现在是在跟她谈交易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怎么去应对呢? “皇后娘娘,您说这句话实在是太严重了。臣女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来保护皇后娘娘的。” “如酥,你尽心尽力的保护本宫,本宫当然是要对你好啊。只要你帮我保住了孩子,并且让他平安生出世,本宫就帮助陆离登上皇位,你觉得如何?” 皇后娘娘一直都盯着李如酥的脸,就想看看她现在怎么做了。 毕竟这件事情说到底也算是一个交易。 而且皇后也知道,陆离和李如酥互相彼此相爱。 甚至可以说陆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李如酥的功劳。 现在皇后把这件事情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李如酥不可能不懂。 李如酥的眼眸沉了下来,皇后娘娘的这个想法,对她而言真的是很危险。 皇后娘娘现在自己都怀孕了,怎么可能说会把皇位让给陆离呢? 天底下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而且作为一个皇后,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当上皇帝。 至于其他的人,就只是做一个陪衬罢了。 想到这里,李如酥认为并不能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的去保护皇后了。 她须要在皇后身边留意后手,这样的话以免以后对陆离不利。 考虑到这样一个关键的因素,李如酥也装模作样的对皇后说:“娘娘,您说这话真的是太严重了。臣女和陆离只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对于皇位没有兴趣。” 皇后娘娘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如酥,“你说的是真的?李如酥,你要知道,很多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已久了。眼下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你确定要错过?” “皇后娘娘,现如今您的肚子里面已经怀了小皇子,皇位肯定是属于小皇子的。臣女不敢有窥视的心里。” “哈哈哈哈,李如酥,本宫实在是太欣赏你了。你真的很聪明。” 皇后娘娘对于李如酥的这个回答非常的满意。 也知道李如酥向来是一个聪明人,不会随随便便的乱来。 同时她也希望李如酥能够在身边保护她的孩子,能够平安的降临。 只要她自己能够当下皇子,那么皇位迟早是属于她的孩子的。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不用这么客气,你先跟着本宫的丫鬟去好好收拾一下吧。晚膳的时候一起过来。” 李如酥点了点头,直接退下了。 回宫之后,这段日子并不平静。 眼看李如酥是皇后身边的人,但是有一些妃子还是赶紧过来巴结。 这些妃子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来讨好李如酥,最重要的是想让李如酥帮助他们。 “李小姐,你现在都已经回宫这么久了。恐怕有些地方还是很不习惯的,本宫这边的东西可都是非常好的,你一定要收下。” “你这些东西算什么,”其中一个妃子瞪了一眼另外一个妃子,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拿出来给李如酥,“这可是本宫的父亲狩猎所得的,做成皮毛大衣绝对会很好看。李小姐长得这么的白,穿上去会更好看。” “你们这些礼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俗物,我们的李小姐根本就不会喜欢的。” 李如酥的目光看的过去,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妃子,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 在印象当中并没有见过这个妃子啊,难不成是皇帝新纳的宠妃? 那宠妃赶紧把东西递给了李如酥,并且还郑重的介绍了自己一番。 还真的是皇上新宠的妃子。 看来这段时间皇后娘娘怀孕了,皇帝也没少来这后宫啊。 “各位娘娘,你们的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如酥不敢收。” 李如酥对于他们送的这些金银财宝,压根就没有多大的兴趣。 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小姐,我们送你这些东西,无非就是想让你帮我们做点事情罢了。你就收下吧,也算是我们对你的心意。”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了,还是快点收下吧。” 在几个妃子的团结下,李如酥就把这些东西收下了。 帮助了他们一些小忙,但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第308章 回宫 虽然皇帝很想实行这个法子,但是听到李如酥说了之后,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毕竟是要考虑到人工的成本和技术的。 但是七皇子根本就不相信,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就直接跟陆离说:“六哥,我觉得你说的太过于夸张了。不过就是一点小事情而已,应该也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而且七皇子认为搞不好就是他们小气,不想这么做。 想到这一点,七皇子就对皇上说:“父皇,我觉得这件事情的话还是可行。六哥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经营的这么好了。这就说明是可以让全国人民喝上牛奶的。” “七弟,你觉得这件事情很容易吗?” 陆离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仗着自己年纪小,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 如果这些事情真的那么容易成功的话,那岂不是可以让全国上下的人民都过上好日子了? 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我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困难的。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们的饲养动物做的极好。今日一看,果真是名不虚传!现在父皇只不过提一个小小的意见,你们就这么难做到?” 李如酥听到这话有些不悦,就直接对那七皇子说:“七皇子,我也听说过,你们在京城当中实行农作物,还有饲养动物的时候并不成功。这也足以说明,有些事情的话也不像想的这么简单。” “那是因为我们并不清楚诀窍,你们把农作物养的这么的好,羊和牛又如此的肥,相信你们一定是有好的诀窍的。” 李如酥笑了笑,他们还真的没什么诀窍。 无非就是辛辛苦苦的来做事罢了。 “说白了,七皇子你就是不相信。” 李如酥为了给这个七皇子一点颜色瞧瞧,就直接把桶递到他的手中,“既然七皇子不相信,那么你现在就自己去挤挤奶牛好了。如果能够成功,你就当我这话没有白说。” “不过就是挤牛奶而已,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七皇子不信那个邪,立马就拿着桶准备去挤牛奶。 谁知道刚走到那母牛的旁边,就直接被母牛给踹了一脚,瞬间跌倒在地。狠狠的被打脸。 “这母牛竟如此凶悍!真是太过分了!” 李如酥在旁边只觉得好笑,“那是因为你不懂经营。” “既然你这么懂,那你就试试看啊。” 七皇子愤怒的说。 原本李如酥是不想跟七皇子一般计较下去的,可是看他这个样子,还是决定给点颜色瞧瞧。 这几牛奶除了李如酥和其他的几个女生,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对付。 就连陆离也没有办法收拾。 在七皇子和皇帝的见证,李如酥和几个女生成功的挤了两桶满满的牛奶。 七皇子一脸不可思议,瞬间为刚才的话而感到懊恼,在皇帝旁边默默不作声。 皇帝看了李如酥有如此的能力,很是欣慰,“想不到李如酥你居然这么的厉害,真是让朕佩服的五体投地。” 皇上是很少夸奖人的,看见李如酥这么厉害也是非常的佩服。 而且他还有一个私心,就是希望李如酥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样才能国泰民安。 “皇上太夸奖了。这些事情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想要有一样东西做得好的话,就必须得勤学苦练,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七皇子,你说是不是呢?” 七皇子在旁边一脸羞愧,年年点了点头,“李小姐说的对,确实应该得好好学习学习。” 见证了李如酥神奇的能力之后,皇帝就立马派人过来学习了。 并且叮嘱他们一定要把这边的技能都学到手。 再加上皇后马上就要生了,皇上就对李如酥说:“皇后娘娘马上就要生了,你这边忙的差不多之后就来照顾皇后吧。她上次还提到了你,说你做的饭很好吃。” 李如酥赶紧俯了个身,“多谢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厚爱,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臣女立马会回宫。” “很好。朕和皇后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皇上说完之后就直接回去了。 因为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李如酥赶紧安排这里的一切。 虽然农作物还有其他地方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这边破旧的屋子有很多都没有收拾。 再加上皇帝派人过来学习,也要好好的进行培训。 关于培训的事情,李如酥特地找陆离商量了一下。 “皇后娘娘马上就要生了,我这边的话要尽快赶回去。关于皇帝派人来学习的事情,我们也要跟进了。” “这个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在这里吗?父皇派人过来学习,也是希望江山能够更加稳固。我也会把这边说的东西交给他们的。” 陆离还让李如酥放心,就算她去了皇宫,他一定会把这里看得好好的。 有任何事情的话也会立马向李如酥报告的。 李如酥倒不是担心这一点,昨天做梦的时候,她梦见了那个关于现代的发展。 如今在这个地方待了好长时间,那些破旧的屋子已经被整治过了,但是没有翻新。 她在记忆当中又回忆了一遍现在的那个场景,如果把这边的装修风格按照现在的那样来设计的话,应该会更加好。 他和陆离立马就把这件事情说了。 “你确定这样做合适吗?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会不会太冒险?” 陆离不知道那个现代的场景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对于李如酥说的话,他只是很疑惑。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咱们的这个农场一定会越办越好的。” 看着李如酥这么有自信的样子,陆离也非常的相信。 很快他们就联系了一大群工人,把这边破败的屋子全部都重新装修。 有好几间屋子是用来给人住的,还有一部分的屋子是用来养花的。 看着成果这么好,李如酥也露出了欣慰的笑。 所有的事情做完,马上也要到三个月了。 李如酥带着一些特产和一类的东西前往京城。 皇后知道李如酥要回来了,立马就安排人去热情的接待。 第309章 交易之事 现在看到李如酥回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了。 主要是现在她怀孕了,对于身边的人都很不信任。 再加上皇宫里面妃子流产的事情又比较多,所以这件事情她也是耿耿于怀的。 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要是又有什么差错的话,那么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现在看到李如酥回来了,就把宫里面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如酥,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本宫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什么好歹。” 皇后提到这件事情,都心有余悸。 李如酥向来都知道后宫勾心斗角的比较多,但是站在皇后的角度想了一下,身居高位,应该没有人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吧。 “皇后娘娘,臣女想了一下,您的位分比较大,在后宫当中,不论是贵妃还是不受宠的妃子,都不敢对您怎么样吧?” 要知道皇后的娘家是十分强大的,真的有妃子敢乱来的话,那么简直是不知死活了。 “如酥啊,有一些妃子呢,的确是比较安分。但是有一些妃子呢,他们的背景也比较强大,有时候在背地里做出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你还真不知道。” 皇后娘娘虽然没有说明是谁,李如酥在看到她嘴角的冷笑,也立刻明白过来了。 人在高处不胜寒。 总有一些人会想办法来对付你。 “明白了。皇后娘娘您放心,您是后宫一宫之主,又受到的陛下的宠爱,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唉,如酥,你不用在面上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了。那些后宫的妃子本来就是不安分的主,真的想让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了,他们有的是阴招的。” 皇后娘娘闪过一丝精明,好歹也在这后宫当中待了这么久了,有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是比较清楚的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本宫也比较放心。而且本宫相信,如酥你一定会帮助本宫的吧?” 看着皇后的笑容,李如酥只觉得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皇后现在是在跟她谈交易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怎么去应对呢? “皇后娘娘,您说这句话实在是太严重了。臣女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来保护皇后娘娘的。” “如酥,你尽心尽力的保护本宫,本宫当然是要对你好啊。只要你帮我保住了孩子,并且让他平安生出世,本宫就帮助陆离登上皇位,你觉得如何?” 皇后娘娘一直都盯着李如酥的脸,就想看看她现在怎么做了。 毕竟这件事情说到底也算是一个交易。 而且皇后也知道,陆离和李如酥互相彼此相爱。 甚至可以说陆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李如酥的功劳。 现在皇后把这件事情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李如酥不可能不懂。 李如酥的眼眸沉了下来,皇后娘娘的这个想法,对她而言真的是很危险。 皇后娘娘现在自己都怀孕了,怎么可能说会把皇位让给陆离呢? 天底下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而且作为一个皇后,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当上皇帝。 至于其他的人,就只是做一个陪衬罢了。 想到这里,李如酥认为并不能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的去保护皇后了。 她须要在皇后身边留意后手,这样的话以免以后对陆离不利。 考虑到这样一个关键的因素,李如酥也装模作样的对皇后说:“娘娘,您说这话真的是太严重了。臣女和陆离只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对于皇位没有兴趣。” 皇后娘娘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如酥,“你说的是真的?李如酥,你要知道,很多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已久了。眼下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你确定要错过?” “皇后娘娘,现如今您的肚子里面已经怀了小皇子,皇位肯定是属于小皇子的。臣女不敢有窥视的心里。” “哈哈哈哈,李如酥,本宫实在是太欣赏你了。你真的很聪明。” 皇后娘娘对于李如酥的这个回答非常的满意。 也知道李如酥向来是一个聪明人,不会随随便便的乱来。 同时她也希望李如酥能够在身边保护她的孩子,能够平安的降临。 只要她自己能够当下皇子,那么皇位迟早是属于她的孩子的。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不用这么客气,你先跟着本宫的丫鬟去好好收拾一下吧。晚膳的时候一起过来。” 李如酥点了点头,直接退下了。 回宫之后,这段日子并不平静。 眼看李如酥是皇后身边的人,但是有一些妃子还是赶紧过来巴结。 这些妃子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来讨好李如酥,最重要的是想让李如酥帮助他们。 “李小姐,你现在都已经回宫这么久了。恐怕有些地方还是很不习惯的,本宫这边的东西可都是非常好的,你一定要收下。” “你这些东西算什么,”其中一个妃子瞪了一眼另外一个妃子,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拿出来给李如酥,“这可是本宫的父亲狩猎所得的,做成皮毛大衣绝对会很好看。李小姐长得这么的白,穿上去会更好看。” “你们这些礼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俗物,我们的李小姐根本就不会喜欢的。” 李如酥的目光看的过去,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妃子,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 在印象当中并没有见过这个妃子啊,难不成是皇帝新纳的宠妃? 那宠妃赶紧把东西递给了李如酥,并且还郑重的介绍了自己一番。 还真的是皇上新宠的妃子。 看来这段时间皇后娘娘怀孕了,皇帝也没少来这后宫啊。 “各位娘娘,你们的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如酥不敢收。” 李如酥对于他们送的这些金银财宝,压根就没有多大的兴趣。 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小姐,我们送你这些东西,无非就是想让你帮我们做点事情罢了。你就收下吧,也算是我们对你的心意。”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了,还是快点收下吧。” 在几个妃子的团结下,李如酥就把这些东西收下了。 帮助了他们一些小忙,但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第310章 不服气 李如酥做的这些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当中。 本以为李如酥是她这边的人,想不到一直在背后偷偷的帮助别人。 难免心中有些不舒服。 皇后的贴身丫鬟就对她说:“娘娘,李如酥实在是有些太不识好歹了。您对她这么的好,她居然在背后偷偷的收其他嫔妃的礼物。这不就是说明了她想叛变吗?” 皇后心中本来就不舒服,加上又有人挑唆,端庄的容颜直接阴沉下来。 “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李如酥只是不知道拒绝其他嫔妃,所以才会收下礼物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皇后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里面埋下了。 如果真的信任李如酥的话,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娘娘,那这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李如酥可是当着那么多嫔妃的面收下礼物,这就说明了她想叛变的嫌疑。依奴婢来看,这贱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倒不如……” 那丫鬟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神色,做了一个手势,皇后脸色大变。 虽然知道李如酥已经有一丝想叛变的心了,可是她还指望着李如酥给她自己安胎呢。 在这后宫当中,皇后娘娘谁也不信任。 本以为李如酥是可以控制的,想不到她居然叛变的这么的快。 “还不能这么做,李如酥现在情况不明,而且万一她只是单纯的收一下礼物,本宫失去了这么一颗好的棋子,岂不是很可惜?” 人在一些事情上面是要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而且现在皇后怀孕了,有很多事情不能单靠自己一人之力。 当她那么着急的让李如酥回宫,不就是想好好的安个胎吗? 现在目的还没有达到,皇后也不会对李如酥怎么样的。 “娘娘,您可不能太过于心软。毕竟刚才的情形您也看到了。李如酥这个人本来就非常的自私,有私心,为了您肚子的孩子安全,所以咱们才要更加提防她才对!” 皇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就开始慢慢的提防李如酥了。 李如酥把那些嫔妃交代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就去御膳房抓了点药,亲自煎好给皇后端了过去,“皇后娘娘,这是上好的安胎药,您喝了之后可以保肚中的胎儿健康。” 看到李如酥端着的安胎药,皇后脸色一板,“李如酥,这安胎药是你亲自煎的?不会是你故意来害本宫的吧!” “娘娘,您说这话是何意思?” 李如酥没有想到皇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昨天还说要好好帮她保护腹中的胎儿,今天又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明白就是不信任自己了吗? “娘娘,如果您不相信的话,以后这安胎药就不必由臣女负责了。” 李如酥是一个心细如针的人,知道皇后不信任自己了。 那么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 “李如酥,你这是在拒绝本宫?本宫刚才说的话,也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你,结果你就是这样一副态度?” 李如酥抬头,看着皇后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就仿佛是阴晴表一样,不解的看着她,“皇后娘娘,这安胎药是你让我煎的,也是你让我保证你肚子里面孩子的安全。现如今我也都这样做了,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李如酥的称呼不再是臣女,而是直接变成了我。 “李如酥,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本宫说话!” “皇后娘娘,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你刚才所问的话已经怀疑到了我,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李如酥觉得真的是很搞笑,这皇后娘娘的脑回路实在是太过于清奇了。 一方面想从自己这里保胎,另一方面呢,又有些怀疑自己。 鱼和熊掌根本就不能兼得,真是太过于贪婪了。 “李如酥,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不能保证本宫孩子成功降生,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李如酥应了一声,但是心中却冷冷的笑了笑。 皇后真的是太狭隘了。 这段时间她只用做好自己分类的事情,随便皇后娘娘怎么做,反正她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能影响到李如酥的好心情。 在皇宫里面的日子虽然很难熬,但是陆离却积极的在给李如酥写信。 上面充分表达了对李如酥的思念之情,而且陆离答应,只要这农场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回宫来接李如酥。 李如酥知道之后非常的开心,把陆离的信也慢慢的珍藏起来。 这可是他们相爱的证据,当然是要好好的保存。 李如酥的这些动作,被皇后身边的丫鬟看在了眼里。 趁李如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把信件偷了出来给皇后。 皇后看了上面的信,异常的愤怒。 “这些信都是真的?李如酥居然在本宫的眼皮底下偷情,真是太大逆不道! ” “皇后娘娘,这上面的信封,可是我亲自从李如酥那边拿过来的。绝对是句句属实。而且皇宫里面有规定,是绝对不可以偷情的,利用这个机会应当好好的惩治一下李如酥。” “你说的很对,的确是要好好的惩罚一下李如酥。不然有越来越多的人犯,还把不把皇宫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皇后娘娘气势汹汹的拿着信件来找李如酥算账。 李如酥看着信封,全部都到了皇后娘娘的手里,又看着她旁边的丫鬟,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她珍藏好的信封是被这丫鬟偷走的。 想说什么时,却被皇后打了一巴掌。 “李如酥,你还要不要脸?居然敢跟六皇子偷情,你可真是大逆不道!” 李如酥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五指的红痕,听到偷情两个字,实属不悦,瞪着皇后娘娘,“娘娘此言差矣,我和陆离两情相悦,怎么可能偷情?皇后娘娘的话说的太过于过分了!” 听到两情相悦这四个字,然后勃然大怒,让旁边的丫鬟狠狠的打李如酥。 “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你李如酥玩闹的地方。而且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怎么能够配得上六皇子,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 那丫鬟打的劲道越来越大,李如酥不屈。 第311章 发烧 李如酥挨打的事情几乎传遍了整个后宫,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性格乖张,压根就不敢惹她。 皇上知道了李如酥受伤的事情,就过来问候。 “李如酥,你的伤势严重吗?我给你找个太医看看吧?” 皇上的话虽然是充满了关切,但是并没有问到李如酥受伤的经过,以及是不是皇后造成的。 这不就表示了皇上是想护短吗? 李如酥也知道皇后娘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皇上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可能说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在皇后的身上。 “谢谢皇上的关心,我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好好疗养的话,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李如酥真的遭了不少罪。 特别是那巴掌落到脸上的时候,那叫一个疼。 还有那杖打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作为一个女孩子,身体的折磨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忍受的。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皇上肯定能够想得到,但是他也是有些畏惧皇后娘家的权势,所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如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现在朕就给你把御医叫过来,会帮你把伤势养好的。” “谢谢皇上。” 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走了。 很快御医就被叫了过来。 李如酥在养伤的时候发烧了,御医给她开了几服药。 但是这个时候,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过来,用一副命令的口气对御医说。 “御医,皇后娘娘那边胎儿有些不稳,需要您过去看一看呢。” 那御医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他过来是替李如酥看病,现在被叫到皇后那边去的话,那李如酥这边怎么办呢。 到时候伤势没有退,肯定会被皇责罚的。 “可眼下李小姐这边的伤势还未痊愈,臣要是去了那边有些不妥吧?” “御医,我们皇后娘娘的胎可是有些不保,你若是不去的话,造成了皇后娘娘一尸两命,你赔得起吗?” “这……” 御医也不可能说真的和皇后娘娘势不两立。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为什么偏偏在他帮李如酥看病的时候,就被皇后娘娘叫走呢? 这不就是不想让李如酥好过。 若是现在不跟着这丫鬟走的话,那么就是代表得罪了皇后娘娘。 自己赚点钱也不容易,再加上上有老下有小。 御医压根也不敢胡来。 就直接对昏迷的李如酥说:“李小姐,皇后娘娘那边的情况比较严重,我现在就先走一步了。” 李如酥虽然是昏迷了,但是还是能够听到御医和那个丫鬟的话的。 御医来到皇后的寝宫之后,发现很多御医都在这里。 皇后娘娘的举动不就是说明了不允许御医跟李如酥看病吗? 现在皇后娘娘和李如酥势不两立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后宫了。 李如酥在混沌之中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生活,只感觉浑身无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在临死之前却看到了那吾。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轻轻的张嘴喊了一下那吾的名字。 果然是那吾。 那吾给李如酥治疗伤口,把她身上的伤全部都给痊愈了。 又看到她脸上的红痕,想必被皇后娘娘打的时候,肯定是很疼的吧。 “李如酥,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的好,也很满意。只是对于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吾虽然只是一个旁观者的人,但是对于发生的事情却也是清清楚楚的。 那皇后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为了给李如酥一个教训。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打她了。 一想到这皇宫就是吃人的妖怪,那吾动了一丝想带李如酥离开的念头。 “李如酥,我觉得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好呆的,你不如跟我一起离开皇宫去陆离的身边,如何?” 李如酥轻轻的笑了笑,“若是我现在随你离开的话,那么肯定会引起皇宫里面人的怀疑。到时候对于陆离而言很是不利?” 而且,现在皇宫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和陆离两情相悦。 若是她现在离开,那么和陆离偷情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吗? 就算两个人想好好的在一起,那么也要经过明媒正娶的。 否则的话,在一些事情上面根本就没有可能。 “你现在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考虑那么多干嘛?这皇宫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妖怪,像你这样的柔弱女子,最好还是快点离开好。” 那吾虽然没有看见皇后娘娘亲自打李如酥的场景,但是看到她身上的伤,也知道了当时是多么的痛苦了。 “那吾,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现在是根本就不可能离开的。我想和陆离好好的在一起,就必须要过这一关才行。” 而且皇后现在是陆离的养母,这以后也是陆离和她要面对的事情。 想要和陆离在一起,就要面对他这些家人。 所以,李如酥的心里面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准备。 “我都说了这么多,你都不听,那么也没有办法了。我现在都要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那吾现在知道李如酥心心念念的是陆离。 也只能把一些事情传达给陆离听了。 “你回去告诉陆离,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不用担心。但是皇后的孩子若是顺利出世的话,肯定会对陆离造成不利的影响。势必会对皇位造成威胁。”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现在又怀了轮胎,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的。 说什么让陆离当皇帝的事情,完全就是在扯淡。 那吾听清楚了之后,叮嘱李如酥好好的休息,回去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陆离。 “李如酥还有没有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有她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陆离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一听说李如酥身受重伤,心里面就一直处于一个担心的状态。 “我已经给她治疗过了,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你是打算怎么处理的?李如酥说的很对,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养母!” 第312章 皇后流产 陆离压根就不在意,虽然皇后是他的养母,但是皇后的为人他也是十分清楚的。 这一次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李如酥,归根究底还是太过分了。 “怕什么?皇后虽然是我的养母,可是李如酥是我这辈子喜欢的人。” 陆离的眼神当中写满了坚定。 “你能有如此坚毅的想法,那么我也挺为你开心的。但是说到底,在一些事情上面还是不能太过于轻举妄动,否则的话,这对于你和李如酥而言,都是有些得不偿失的。” 那吾出于朋友好心的提点。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也是如此。 在一些问题上面的确是要好好的解决清楚。 万万不可慌乱。 皇后把李如酥叫去了一顿之后,感觉到非常的解气,整个人如沐春风。 旁边的丫鬟小心搀扶她在御花园散步,想起这段时日,简直是堪比宫斗大戏一样精彩。 “皇后娘娘,据奴婢所知,那李小姐伤势惨重,还躺在床上呢,估计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呢。” 丫鬟的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味道。 若不是她从李如酥那里把信件全部都偷出来,怎么会知道这么大的秘密。 以前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谁知道被一个李如酥给抢了,现在逮着机会了,自然是要好好的报复一番。 否则的话,难以解心头之恨。 “谁让她不好好的听本宫的话。若是好好的听本宫的吩咐,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一个场地,说白了还真的是让人悲哀的很呢。” 皇后娘娘冷冷一笑,说白了李如酥不过就是一个贱东西罢了。 原本以为这死丫头会帮助自己,谁知道和那些后宫的嫔妃搞在了一起。 要不是发现的早的话,谁知道还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瞒着呢。 “不过娘娘现在也不必为这件事情烦恼,有任何事情还是让奴婢来做比较好。”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让丫鬟扶着她往旁边的小亭子走去。 谁知一个不小心,皇后居然摔倒在地。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裙摆下居然流出了血。 丫鬟急得立马就叫太医。 太医过来为皇后诊治,发现已经流产了。 皇后很悲痛,把所有的火全部都发泄到了太医的身上,“太医,你说的是真的?本宫的孩子真的没有了吗?” “娘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您这一跤摔的太严重了,直接把肚子里面的孩子摔没了啊!” 太医顶着压力,对皇后娘娘说。 主要是皇后娘娘没了孩子,他们这些御医院的人也别想好过了。 “绝对不可能,本宫在前面走的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况且,本宫只是轻轻的摔了一下,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怎么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没有了!” 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对皇后而言悲痛欲绝,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当即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摔了,并且对御医警告,“再给你一次机会,本宫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皇后娘娘,节哀吧。” “都滚,你们都给本宫滚出去!” 所有的丫鬟和御医通通告退。 皇后一个人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皇上听说了这件事情,就直接赶过来安慰皇后。 看到皇后这样悲伤的样子,他也很是心疼。 “皇后,切莫悲伤,皇儿与咱们无缘,以后还是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皇后听了这话,留下了泪水,“臣妾辛辛苦苦的保全这个孩子,却还是没有。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一定是有人想陷害臣妾,所以才把孩子弄没了。” 皇上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也派人到皇后所在的御花园调查了的。 但是没有调查一个所以然来,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没有下落。 悲伤的皇后还是需要安慰的,皇上紧紧的抱住了她,安慰了好一阵。 后面又因为公事繁忙就没有再来看望皇后了。 皇后也因为这件事情不愿意跟任何人见面说话,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寝宫里面。 突然有一天,皇后让李如酥过去。 丫鬟把命令传达之后,李如酥角是很想拒绝的。 上次被皇后打的那件事情已经在心里面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了。 所以她见皇后基本上就是能避着就避着。 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皇后现在居然要亲自见她。 这让她根本就躲不掉。 最要命的是,那丫鬟在走之前还郑重警告了一下李如酥,让她去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千万不要说一些让她悲伤的话。 李如酥对皇后娘娘身边的这个丫鬟早就已经不满了。 如果不是这丫鬟偷偷的把信封偷出来,她也不可能被皇后娘娘这样责罚。 但现在皇宫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李如酥压根也不想惹事生非。 李如酥简单的打扮了一下之后就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穿着一件素白的衣服,脸色惨白如纸。 那模样让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叫臣女前来,有何要事?” 皇后娘娘转过身,一脸犀利的盯着李如酥。 “李如酥,本宫的孩子没了?你知道吗?” 她的语气平静,不像是失去孩子的样子。 但是李如酥知道,皇后是过于悲痛,所以才这样的。 “皇后娘娘节哀,您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李如酥客套的说着,其实也知道,皇后娘娘都已经几十岁的人,好不容易怀上了第二胎,如今又不小心没了,怕是以后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李如酥,你用不着跟本宫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本宫怀疑,这一次的流产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本宫要你发誓,一定要为本宫的孩子报仇!” 李如酥疑惑,这皇后娘娘怕不是脑子烧坏了吧? 她自己的孩子没了,为什么让自己去报仇? 这明摆着就是不符合逻辑好吗? 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个凶手是谁,怎么去报仇! 只能说这后宫当中的关系太过于复杂了。 李如酥在旁边沉默着皇后,却因为这件事情开始精神恍惚了。 李如酥只觉得一片的唏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是皇后娘娘不怀疑她的话,恐怕这件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可惜没有如果。 第313章 被山贼抓了 李如酥回去之后就给陆离写信,把最近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陆离。 陆离最近在进行海洋产业,突然间知道皇后的孩子没了,就在心中写信让她直接回来比较好。 毕竟农场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李如酥去处理呢。 为了完成他们的梦想,才要更加努力才是。 李如酥收到陆离的信之后,非常的开心。乖乖的听话,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临行前也和皇上告别了。 皇上知道皇后的所作所为,多少都给李如酥造成了一些影响,所以准备专程送她 谁知道在送行的时候,皇后突然间发疯了。 整个人像是一匹脱缰了的野马,看到人就直接抓,用巴掌去打,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你们这群坏人,为什么要伤害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现在死了,要你们血债血偿!” 那些宫里面的丫鬟压根就不敢反抗。 首先这是皇后啊。 敢跟皇后对着干,简直是不要命了。 所以他们也只是能躲避的时候尽量躲避。 “皇后娘娘,你误会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伤害你的孩子!” 有一个宫女解释道,但却被皇后直接扇了一巴掌,并且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 “谁让你这么说的?本宫的孩子可是未来的太子,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你们杀了本宫的孩子,本宫让你们好看!” 皇上看到这样的场面,直接让护卫把皇后拉开了,并说道:“皇后,朕知道你失去了孩子,太过于悲痛,但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礼!” 皇后早就已经神志不清了,那些护卫也不敢把皇后怎么样。 皇后变本加厉的去掐皇上的脖子,愤怒的说:“本宫的孩子没了,最伤心的莫过于本宫,而皇上你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有考虑过本宫的感受吗?” “来人啊,皇后疯了,快点把她给我抓住!” “本宫可是皇后,你们别想抓本宫!” 皇后往前面的方向跑了过去,李如酥看到这样的阵势,就要躲开。 皇后看到了李如酥,直接冲了过来。 好在护卫感到及时,直接阻止了这一切。 李如酥勉强逃过了一劫。 很快就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想到皇后的所作所为,李如酥现在只有一个答案。 会不会是皇后因为失去了腹中的孩子,感到悲痛欲绝,得了失心疯? 而且皇后的那个样子确实和失心疯没有什么区别! 见人就抓,见人就骂! 要是不好好治疗的话,真的后方无穷。 但是想想皇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她操心的事情。 马车朝前面奔跑着,却突然停止住了。 马儿传来惊吓的声音,李如酥感到不对劲,立马探出头来。 却被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李如酥抬头看了过去,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山贼把他们包围了。 她很冷静的说:“你们最好别抓我,我可是李如酥,并且也认识不少皇宫里面的人。若是你们敢对我怎么样的话,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山贼根本就不相信,冷冷的笑了,“你这小妮子嘴硬,长得也颇有几分姿色。还是跟着我们上山好好的伺候一下我们吧。我们心情一好,说不定让你做一个压寨夫人也是可以的!” “休想!” 那山贼也不想跟李如酥过于废话,就直接把他们带上了山。 而李如酥劝说也没有用。 上了山之后,李如酥才发现这群山贼所处的地方多么的差。 但是她现在为了回到陆离的身边,不能在这个事情上面在耽误了。 就直接对旁边的一个山贼说:“把你们的老大叫过来,我要跟他谈一笔交易!” “臭丫头,你除了会吹牛逼之外,还能跟我们老大谈什么交易呢?乖乖的在这里好好的服侍我们,会给你不少好处的!” “我知道你们要的是钱。只要你们把山贼老大叫过来,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钱。” 这山贼听到钱眼睛冒金光,就立马把自己的老大叫过来。 李如酥说明了自己和陆离的关系,并且还强调,“我看了一下你们的环境,平常过的也挺拮据的吧?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当山贼的地步了!” 山贼的老大可没有那么好说话,最讨厌装逼的人。 “臭丫头,你口口声声的说你跟陆离的关系很好。你又在这里嫌弃我们环境差!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很简单,你们想要钱我是可以给你们的。但是我现在要写一封信告诉陆离。不然他怎么可能乖乖的给你们送钱?” 看着李如酥很有把握的样子,山贼却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们让我写一封信就是了。又何必在这里问的多此一举呢?” “好。你现在就写一封信告诉陆离,若是发现你在欺骗我们,当场就把你给杀了。” 李如酥把信写好之后,山贼就让人送给了陆离。 陆离收到信,脸上写满了,震惊。 想不到李如酥在回来的路途中,居然被那群山贼给抓获了。 现在山贼需要钱,这就代表着立马要送了过去。 但是信上的李如酥却说,这几个山贼武功高强,可以收为己用。 李如酥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陆离认为有必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手下知道李如酥被抓了,很是担忧,就直接对陆离说:“万一咱们中计了怎么办?王爷,现在倒不如直接冲上去,把李小姐救出来!”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了,也应该知道我的性格。遇到事情可千万不能冲动,否则的话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陆离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告诉他们在一些事情上面应对的法子。 “那现在就乖乖的把钱送过去?” “没错。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 手下想了一下,立刻就去准备钱财,给那群山贼送了过去。 看到这么多钱,那群山贼乐开了花。 做山贼做了这么久,还是第1一次收到这么一大笔钱财,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暴富了。 李如酥看到这个机会,笑着对那山贼说:“我早就说过了,陆离一定会把钱给你们的。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归顺我们?好处比这还要多!” 第314章 回到陆离身边 山贼老大已经收到了这么多钱,李如酥说的那些条件,他认为还要考虑一下。 “等见了陆离之后再说吧。如果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这群兄弟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 第二天,山贼和陆离就在约定的地方见面。 看到李如酥好好的,陆离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和山贼老大说道:“你们当山贼也挺久了,一直这样也不是一个事儿!只要你们跟从了我,可以为你们正名,同时,还可以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山贼老大笑了笑,“公子,你还是先把条件说一下吧。我们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赚钱!” “条件嘛,当然也是非常好的。只要你们跟着我干一番事业,我可以保证你们一个个黄金百两,不愁吃穿。” 所有的山贼都睁大了眼睛,这对他们来说利润可非常的大啊。 黄金百两,那岂不是暴富了! 就意味着比现在更加有钱! 他们没有办法拒绝,就直接答应了陆离的要求,直接跟着他回去了。 陆离回去之后建造了几艘非常大的船,还准备了自己最精良的护卫队,开启了航海的生活。 航海计划本来就是陆离一直要进行的,现在一步一步的走上正轨,也是李如酥乐意见到的。 “如酥,你看我这几艘船非常的大。以后不管是捕鱼还是外出,都是可以实现的。有没有觉得很浪漫?” 李如酥看到这几艘船,只觉得很浪漫,压根就沾不上边。 但是知道陆离的良苦用心,还是开心的说:“你的计划一定会实现的,毕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着你。” “正是因为有了你的陪同,所以我才有了一颗敢于冒险的心。如酥,我答应你,只要计划一步步实现了,我觉得会给你一个美满的生活的。” 陆离也不止一次的说过,李如酥也知道他一定会实现。 所以也是非常相信他的。 “我相信你,不过皇后娘娘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提到皇后,李如酥的语气有些委婉。 皇后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是可悲又可叹。 “皇后虽然是我的养母,但是他让人打你这件事情我始终无法接受。现在她的孩子又掉了,我只能说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吧。” 皇后对他终究养育一场,陆离又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面,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皇后娘娘现在确实蛮可怜的,我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见人就抓和咬。估计皇上现在正在为她诊治呢。” 李如酥虽然同情皇后,但是并不认为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希望皇后没事吧。不过我们现在团聚了,也不要提这些糟心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带你去出海,让你好好的感受一下航海生活。” “好呀。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好。” 两个人紧紧相拥。 那吾看到李如酥平安的回来了,总算是没有过多的担忧了。 想起李如酥的那个心愿,他又问到,“如酥,你当初许的那个心愿,实现了没有呢?” 李如酥脸色一变,压根就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和那吾有关。 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是不是和你有关?” 想到这里,李如酥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和那吾有关的话,那么那天的事情到底怎么解释? 那吾知道李如酥已经怀疑了,他只是笑了笑,“你觉得跟我有关吗?” “你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那你觉得跟我有关就是有关,跟我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李如酥,存在乎你自己怎么想!” “那吾,我再郑重的问你一遍,那件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插手?” 李如酥的语气充满了严肃,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又觉得那吾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仿佛就好像自己一个人蒙在了鼓里面,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更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如酥,我早就说过了。这件事情怎么想的,全凭你内心的答案。所以,你也不需要问我。” 李如酥只感觉到非常的郁闷,那吾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李如酥越想越不对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陆离过来了,李如酥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他了。 “陆离,那吾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问那件事情的时候,他都没有正面的回答我呢?” 李如酥现在还是觉得疑惑,而且那吾一直不说出实话,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酥,你就不要过于的深究了。毕竟,有些问题的话,越知道反而对自己不好。你明白吗?” 陆离说的一脸认真。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啊?你说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那吾把实话说出来?” “好了,这些问题也不是我们该纠结的了。” 陆离拉着李如酥的手来到了外面,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堆在她的跟前,“你回京城也有些时日了,早在知道你回来时,我就为你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物,现在也能亲手给你了,你快拆开看看!” 看着陆离准备的惊喜,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感动的说:“这些礼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在你离开之后,就开始准备了。如酥,这些都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够收下。” 李如酥感动的抱住了陆离,还从来没有人给她准备这么浪漫的惊喜。 “我很喜欢,谢谢你陆离。我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拥抱在一起,别提有多甜蜜了。 后面又聊到了农场发生的事情,李如酥才知道,原来她离开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羊群突然生病,又比如说母牛突然没有了奶水。又因为有的技术不达标,害得一些动物都死亡了。 这些事情想想都非常的糟心,也不知道陆离是怎么过来的。 同时李如酥也只觉得很是无奈。 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要付出很多努力。 可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艰难,让你不得不往前走,甚至根本就不可能停下脚步。 第315章 占领小岛 又过了很多天,去航海的人终于传来了消息。 陆离发现信鸽后便把信鸽上的信封拿了下来,看了上面的内容后,笑容也不自觉的浮现在了脸上,是喜讯。 看完之后,他又第一时间把这封信给了李如酥。 “他们很安全,落在一个岛上,还发现很多我们都没有的东西。” 李如酥看完了信封,也不禁开心。 微微颔首,李如酥笑着附和道:“还很适合人居住,看来这次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 两个人又就着信封上的内容分析了一下局势,李如酥把信折叠好递给陆离让他前去告知皇上。 皇帝看到了这些内容,自然也是大喜。如今可谓是局势大好,而且看那岛上的局势,他们占领可以说是不用花费一兵一卒。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顺利的完成,陆离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 皇上又让人告知陆离前去一探究竟,当然也是毫无吝啬的赞赏了他,说是等事成之后一定会大大奖赏。 陆离自然是应允,他也早猜到皇帝会让他去一探究竟。 李如酥在门外见陆离回来,便也连忙跑上前询问状况。 “如何?” 陆离笑笑道。 “和我想的差不多,让我去岛上看看,占领那个岛屿。” 李如酥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那我们何时动身啊?” 李如酥问道。 “你也一同前往?” 闻言,陆离笑着挑眉。 李如酥呆住了几秒钟显然是没想到陆离出此一问,又似乎是害怕对方不同意,想要说话反驳他。 见状,陆离微微一笑也不打算再逗她了,还不等李如酥说话就先行道。 “好,那你就陪我一起去吧。” 其实陆离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前往小岛的路他没有走过,也不知道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险途。 但以他对她的了解,也知道对方定然不会轻易的放弃,思来想去还不如应下,自己保护好她便好了。 收拾了一些行李,二人和一些侍从便乘船去往岛上。 李如酥坐在船上看着海水不知在思考什么。 近日的海水该算是平静,只是偶尔有一些微小的浪花扑在在船的甲板上面,天气还算是风和日丽。但当微风拂过,却还是会带来一丝凉意。 陆离走到她身边,轻轻地给她披上一件衣服。 李如酥被一愣随即转头边看看见陆离这才放下心。 陆离笑了笑,绕到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我只是突然想到皇后怎么没有动静。” 陆离换了下姿势。 “可能这件事她还不知道吧。” “不可能。” 李如酥还没说完,船突然剧烈的晃动了好几下,她一个没站稳,直直的像陆离倒去。 陆离也没反应过来,看到李如酥倒过来,下意识的用手臂环绕住她。 双目对视,空气突然凝固,李如酥感到一丝尴尬。她立刻站起身脸颊也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发红。 “这天气看起来是不太好,去里面避一下雨吧。” 陆离也不闹,看着女子难得可爱的一面,不经哑然失笑。 他起身,替李如酥整理下衣服。 “好” 两个人刚进去不久,天气却突然转冷,下起了大暴雨,李如酥怕冷,凑巧有没有带保暖的衣服,陆离就一直抱着她。 起初还有些不自然,但毕竟是在这种环境之下,两个人互相依喂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到达了小岛。 陆离和李如酥相拥而眠也难得睡得都很安稳。 下船的时候天气已经恢复如常,两个人休息的都不错,所以也没有多做停留,开始巡视岛上的环境,发现这里确实有很多物资。 陆离看了一圈,惊奇的发现这里特别适合人去居住。 虽然可以看出来之前在这里并没有居民,但是可能是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所以这里的植物还算是繁多。 果子什么的也是不少,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适合定居。 这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巡视完毕,陆离便来到了之前军队所住的地方。 “这里物资很多,你们不妨在这里居住几日,到时候我会派军队来驻扎。”陆离对那些侍从吩咐。 办好这些事情,天色就已经接近黄昏,陆离急于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皇上便和李如酥先行休息。 而李如酥来到这里本来也是为了陪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次日,两个人便又启程。 小岛距离皇宫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很近,两个人光是来到这里就耗费了一天的路程,再次回去,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是这也比两个人预计的时间要短了许多,毕竟走之前要打好足够的预付。 只能说是岛上的一切事宜都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两个人一到达小岛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巡查的原因。 陆离回到皇宫,也没有隐瞒什么,把事情全部禀报给了皇上。 皇上听完更是大喜,之前虽然已经得到来信,得知那边的情况一片大好,但是如今陆离已经亲自去那里考察,意义自然就不一样了。 可以说他们占领小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经过这件事情,皇上更是十分看好陆离,便把占领小岛的事情全权交给他。 别看这看似只是小小的权限,但这件事情若是成了,功绩自然都是记在陆离的身上,他自然也就会在朝廷中更加站的住脚。 其他的几个皇子自然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纷纷眼红不已,却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毕竟这件事情是皇上亲点的,他们奈何不甘心,却也无计可施。 李如酥得知了消息自然也十分为他高兴。 陆离怕夜长梦多,也没有耽搁,派了军队去岛上。 因为小岛上并没有原著的居民,而之前他们又已经留了一部分人在那里看守。所以派遣军队的是实际上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带领。 李如酥分析了一下当今朝廷的局势,却仍然建议他们亲自派遣军队前去。 陆离自然是信服,两人亲自带兵,终于是彻底把小岛上归于他们的领地范围。 第316章 求和 把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李如酥和陆离就回到了皇宫,他们并没有先回复休息而是去汇报小岛上的具体情况。 关于这件事的信件在昨日就已经传到了皇上手中,只不过两人因为在海上又遭遇了一场暴雨,所以才晚些回来,所幸是有惊无险两个人也都没有大碍。 这件事情的完美落幕,自然令皇上对两个人是大大的赞赏,赏赐和俸禄也是还不吝啬的给与。 陆离自然也是道谢收下,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又不骄不躁。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不争不抢模样。让人感觉似乎跟他勾心斗角,又有些显得欺负人,但若是放纵下去,他又不知何时会踩到自己的头上。 这更是令众人心中憋屈。 但表面上仍然是恭喜着,二皇子倒是看起来丝毫不眼红的率先前来祝贺。 陆离自然是谦虚着说是运气,两个人打着太极拳。 其余人见状更是也纷纷前来祝贺,陆离心中蹙眉,我太喜欢应对这种场面,但表面上也是纷纷道谢着。 另一边 皇后宫中 “娘娘,六皇子已经成功占领小岛得到皇上大赏了。” 宫女刚刚得到情报便急忙的汇报给了皇后娘娘。 皇后闻言双手不禁一紧,她前几日已经隐约听到风声,陆离怕是要立大功,但想到前几次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有些懊恼。 如今,这事情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了,她也终于真正开始后悔之前得罪他。 她如今才明白,只有依靠陆离,自己才能站得住脚。若是没有陆离,恐怕这后宫之中便也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皇后猛的站起身来,宫女一惊,随机就看见皇后略有慌张道。 “不行,我得去求和!” 前些日子两人的关系虽然还没有完全撕破脸闹翻但显然也比较僵持,如今皇后又是终于意识到依靠陆离自己才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如今便有些急不可待的缓和两人的关系。 她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庆幸。 后悔之前没有好好讨好他,发展两人的关系,又庆幸没有把他彻底得罪。 所以如今才会显得有些慌乱。 宫女弯身小心翼翼道“是。” 随后便退下,皇后却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直到宫女退出房门心中还在思量着如何缓和两人的关系。 陆离终于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刚刚回到府中便有下人来报,刚刚皇后派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 听到风声的李如酥此时也赶来,正好和陆离碰了个照面。 相比于李如酥的有些欣喜,陆离倒是似乎并不以为。 下人呈上一封信说是皇后送来的,而剩下的礼物也让下人纷纷呈上。 陆离淡淡的看了一眼信封,却并没有结果,只是扫视礼物一遍就吩咐下人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前来送东西的宫女闻言十分震惊,还想说些什么,奈何陆离并没有给她们机会而是不由分说的拂袖离去。 似乎处理这些皇后送来了礼物,就像处理残羹剩饭一样随意。 宫女自然不敢上前阻拦,有些焦急的站在原地。她自然也没有想到陆离竟然完全不给面子,说扔就扔。 李如酥显然也有些讶异。 她虽然知道陆离不会轻易和皇后缓和关系但起码也会手下礼物。 快走了几步,李如酥挡在陆离身前。 “皇后此次主动来求和已经实属难得了,你无论如何也应该先把礼物收下啊。” 面对李如酥的不解,陆离倒是显得理所当然。 “如果轻易的接受下来,难免以后还会多生事端。” “那你也不该…” “我自有定夺!” 不等李如酥说完,陆离就抢先说道,显得极为果断。 李如酥有些气恼,觉得他做事太缺少考虑。 “真是小肚鸡肠!” 李如酥嘟囔,心中实在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看陆离那副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何不妥就更让她有些气恼。 陆离此时也有些认真起来,明显是不服李如酥所说。 “那便打个赌,不出三日,皇后大便肯定还会有人来求和。” 陆离自信道,李如酥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似乎也明白,以对方的脾气,无论自己再说什么,恐怕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了。 叹了口气,李如酥也只能道:“那拭目以待。” 宫女回到皇宫,自然就免不了遭受一番血雨腥风了。 皇后得知陆离竟然把自己送的礼物尽数扔出去自然是暴怒。 瓷器花瓶不计其数的没砸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宫女低头站在门口,心中也是无比慌乱。 皇后此时除了气愤,更多的却是后怕。 看陆离如今的态度,似乎是铁了心和自己敌对,奈何她知道陆离作用有些太迟了,现在她就只怕以后真的失去这个大靠山。 “不行…绝对不行!” 皇后喃喃自语,此时她已经不摔东西,暴怒之后,就只剩下害怕与心虚了。 她不能就此放弃。 又吩咐宫女继续送些更贵重的礼物后,皇后这才让人打扫房间之后出去,说是自己要一个软件静静。 次日,皇后的礼物再次送来,陆离似乎是有些得意的给李如酥看。 李如酥心中虽然无奈,却也并不生气,虽然她仍然不建议陆离太过于武断,但经过这一事,她也不再好反对什么。 此次陆离倒是没有直接全部扔出去而是挑选了些李如酥喜欢的小玩意留下。 毕竟皇后那里怎么说也是好东西繁多,而她们女子所喜爱的东西又不尽相同。 陆离也就没再估计什么,想着一会送给李如酥。 但虽说是收下了些东西,其余的却仍然没留。 宫女看着手下剩着的大半数礼物,心中可谓是无比焦急。 但其实陆离今日已经有所变化,并没有一概而论的扔出去,起码也给她们留下些希望。 更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求和不是不行,就看对方的诚信了。 想明白这些,宫女也没再强求想着总比昨日要强便匆匆告辞了。 陆离也根本没什么表示,倒是因为和李如酥的赌约赢了而心情大好。 他手中把玩着留下的几个小物件便向李如酥的院子走去。 第317章 宴席 李如酥见陆离拿着一堆从皇后的礼物中挑选出来的小玩意儿站在自己门前的时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虽然知道陆离本性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但有的时候性子还是十分可爱的,就像是现在。 李如酥上去接过,看着陆离一副邀功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好笑。 但更多的是感动。 皇后这三番两次向这边示好,想来那群皇子多少也听到些许风声了。 原本前几日皇上的大赏就弄得皇宫里面其他皇子的人心惶惶的,如今皇后又紧随而上。 除了那些心中不平的,更多人恐怕是现在恨不得立马拍上这个高枝,巴结巴结这个大红人。 李如酥懂得这个道理,陆离自然也懂。 但是陆离显然并不是喜欢处理这些事情的。 两个人进了屋又叙话一会,李如酥这才把话引到正题上。 “这几日你风头出的太多了,树大招风,过几日还是宴请一下各位皇子好些。” 李如酥直言,她知道,如果自己和对方打着太极,那么也不知猴年马月,两个人能把话题点开。 陆离见状,心中暗叹果然还是逃不过。 这件事情显然不是陆离擅长的,所以李如酥也就自作主张帮忙打理了。 陆离表示没什么意见,这才发觉李如酥这是先斩后奏啊,晴天已经拍下,人都发了出去只等他点头答应了。 日子就定在明天,李如酥便没多留陆离,说是自己还要打理一些事宜,为明天的宴会做准备。 其实现在许多皇子都恨不得削减了脑袋,到他们这里来做客自然不会计较准备的如何,但这显然也不不是李如酥敷衍的理由。 第二天很快就来到,两个人所想,果然所有皇子是都到了场。 这场宴会说白了就是一场鸿门宴,前来的皇子自然也想得到这其中的弯弯肠子。 但就像刚刚李如酥所想的,皇子中眼红的人现在也不敢逆序什么,而想要巴结他们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所以人来的很齐。 “皇兄,这次你在黄山那里立了大功,真的是祝贺你了!” 率先开口的还是九皇子,而这话也终于让那些明里暗里打量陆离的人有了些正当的理由看过来。 众人见状也是纷纷向前祝贺。 当然也免不了一些想要巴结他的皇子,明里暗里的的挑拨对方的话语。 更有人趁机发现了自己建立的不满和眼红,阴阳怪气的祝贺。 陆离向来十分讨厌应付这副场景。 可等他想要向后找找援兵的时候,哪里还看的到李如酥的身影。 李如酥只负责打理好宴会正常进行,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先行离开了。 她其实多少也是刻意而为之的,她自然知道陆离不喜欢应付这种场面,但随着发展,这是无可避免的,自己又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陆离心中叹气,似乎是认命了。 “好了,今日只是请大家来聚一聚也不必多说什么官面上的话,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请落座吧。” 陆离一出声,其余人自然都闭嘴看过来,闻言便纷纷归位。 不得不说,陆离这幅上王者的气质还是有的,这种场面想镇得住自然也不在话下。 落了坐,自然也就开饭了。 毕竟大家过来虽说都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但实际上还是以吃饭为幌子的。 陆离表面上看着倒是气定神闲,心中却是无比的想要逃离这里。 不是他心虚,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气氛和场合。 终于事情完毕,众人见陆离一副不想众人留下的样子也纷纷告辞。 陆离这才欢欢吐出一口气,李如酥此时也姗姗来迟了。 见到她,陆离立马一泄气。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这种饭了。” 李如酥暗笑,心中有些同情他,嘴上却还是不忘灌的心灵鸡汤。 “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以后你若想要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这种事情是难免的,况且这次的磨练也是件好事啊。” 见陆离不回,李如酥继续道。 “当你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日常不知道会比现在大多少,而你是必须要具备这种处理问题的能力,而且你看,今日不是很好的镇住场面。” 李如酥笑眯眯的,陆离终于是招架不住 没在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来的皇子所以说几乎都尽数离开了,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个。 九皇子。 他说什么也要好好留下来恭喜陆离和李如酥,陆离见赶不走,索性也就随他了。 但陆离留他可不是让他吃白饭的。 “皇弟,我这边手头人手不太够用,你就先去帮忙处理一下现场吧。” 九皇子闻言,立马小嘴一瘪。 “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里会做这些啊。” “那你还是先行离开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陆离对其他人可不像在李如酥面前那副好说话的样子了。 九皇子只好认命的帮忙打起了下手。 李如酥此时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见状便是笑眯眯的看着九皇子被迁去干活。 九皇子见到李如酥,似乎是看见了一丝希望,连忙挤眉弄眼的希望他为自己说些话。 他可不甘心来这里竟然干起了下人干的活。 对于九皇子的暗示,李如酥自然看的明白,奈何她可不想掺和这一档子事。 况且她也不可能拆陆离的台,所以只能委屈这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了。 但…也不是一点儿也不能帮他。 想着,李如酥便做了几个加油的手势。 九皇子只见李如酥不仅没没帮自己说什么话还开始加油助威,似乎是看定自己帮忙干活儿了。 见状,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觉李如酥真是没义气。 自己怎么说也前前后后帮她说了许多好话,如今需要她帮忙,李如酥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对自己此时的产经也是只字不提,任由陆离压榨自己。 只可惜他一不敢对付陆离,二不敢对付李如酥,此时,心中如何委屈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九皇子心中画着小九九,怒骂两个人没有人性,身体倒是十分的诚实。此时已经帮着吓人收拾起现场的残羹了。 第318章 造反 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陆离和李如酥也难得了过了几天的清闲日子。 皇后似乎还是没有放弃,像两人是好不时就送来一些礼物,陆离也从最开始的拒不接受转变成了现在可以收下,但却也迟迟没有表态。 但这对于皇后来说也是好事了,也许这就是所谓先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意义。 只可惜两个人的清闲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又过了几日,海岛那边突然穿来秘密的信鸽,至于为什么是秘密的是因为在这之前没有丝毫的风声,而且陆离认出来这是留在那里派遣军队中自己的人的专属信鸽。 陆离微微蹙眉,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他看完信上的内容,眉头已经深深的蹙了起来。李如酥见状也是心中一沉。 “出什么意外了吗?”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把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 李如酥看完信笺,脸色也有些难看。 那边的人竟然造反了,并且看信上十分急切的样子,向来是他们的人偷偷传来的对方现在或许已经完全控制了岛上他们的人。 这无疑对于两人是个重创。 陆离和李如酥商量了一下,两个人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要尽快出发解决这件事情。 陆离虽然不想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但也明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便亲自进宫面圣。 而皇上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当初拿下小岛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气愤。 自然就把气都撒在陆离身上。 陆离也自知理亏,也知道这个时候比起自己找借口解释,还不如默默承认错误提出解决方案。 “父皇,请您派我亲自前去镇压。” 皇上沉默半晌,这才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说动就动,当天晚上就已经动身前往。 这次陆离并没有带李如酥,毕竟此次和上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上一次虽说是第一次去,但是毕竟没有什么敌对的势力,风险也不是很大,但这次却不一样,他是去那里武装镇压的,自然有很多危险。 除了担心李如酥受伤,也怕分心导致事情出现什么差错。 李如酥自然也想的到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提出一同前往,省着给他添麻烦。 陆离到达小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反动势力显然也没想到这边的事情竟然那么快的就传到了陆离耳朵里,如今更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在怕的。 反动的人十分嚣张,见陆离只是带着十几个人来到这里,不免都出言挑衅。 陆离心中对于他们的嚣张自然是无比的气氛。 看现在的情势,和平谈判显然已经行不通了,那就只能武力解决。 况且陆离也从来都不是能纵容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腾的人。 没有耽搁,陆离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了当地的军队和一些被镇压的人,又加上他带的几十个士兵个个实力都十分强悍。 对打小岛上这些临时起意毫无准备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陆离也没有就此轻敌。 他先是跟着自己的人回到了唯一还剩下的一个跟去点,这里的地形毕竟他不是很熟悉。 所以即便是武力解决也要动用技巧,尽量减少自己这边的损伤。 陆离换上了一身当地的装扮,又把泥土往自己的脸上磨了磨,确定不会被其他人认出,之后才离开营地打听消息。 自古打仗先擒王,这仗就赢了一大伴儿。 陆离显然也想用此妙计。 对方嚣张的气焰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泄下去,甚至还开起了酒会来商讨处置他们残余力量的办法。 就会看门的几个士兵也喝的酩酊大醉,陆离解决其他们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解决了这几个人,他就顺利的进入了酒会。 陆离一路打听,这才终于找到反动组织的幕后主使。 此人满脸都是络腮胡,一脸凶样正豪爽的大口喝着酒。 陆离没做犹豫,趁其不备,便把自己藏在手袖里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意外来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这方的老大就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 “将军!”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过来。 陆离心中冷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山贼头头一般的人物还给自己放了一个将军的称号。 这人的手下显然是各个虎视眈眈的看向这里。 陆离冷笑把手中的小刀又网络腮胡子,男人的搏击出靠了靠。 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拖延时间,不过一会儿自己的军队就会闯进来。 果然,老大被擒住,其他人都不敢动身。此时络腮胡子男人也是被吓得满头大汗。 而不过一会儿,一群人便乌泱泱的闯了进来。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他们这边就已经成功拿下络腮胡子男人一方。 陆离又安排了人处理反动队的人,自己则是把络腮胡子男人拖到了场地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不得不说,陆离完美的解决了这次小岛上的叛乱。 “如果还有人敢生出什么事端下场和他一” 陆离冷冷的指着地上的男子道。 其余人都是红着眼睛,但此时也是被陆离这股狠辣的手段给吓住了,愣是不敢动态分毫。 剩下的事情就好处理多了,解决了一些主要的反动派人物,剩下的人自然都是无话可说的归降了。 陆离又定下了一系列的规矩以防后患。这种反动的事情一次就已经让他头痛了,他可不想以后在夜场梦。 虽然不是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屡次被皇上教训也的确让他不舒服。 陆离没有多留,把所有的事宜处理完之后就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陆离并没有先回复,而是先来到皇宫禀告情况。 皇上得知事情顺利这才缓和了面色。 “虽然这件事情你已经解决,但是差一点就失手的事情还是你的责任,所以责罚也是不能避免的。” 陆离没有反驳说了声是后便告辞离开。 而其他闻讯的人纷纷私下谴责陆离手段狠辣,简直是残忍无比。 想来一刀人头落地的事情已经在文武百官里面传开了。 第319章 责罚 陆离回到府上的时候,李如酥已经等待他许久。 自从得知陆离已经回到这里,她便出门等着,直到陆离面圣之后回来。 见这几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影缓缓向自己靠近,李如酥连忙小跑几步上前,询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而此时的陆离刚刚回到这里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皇宫禀报这件事情,如今回府,他已经十分疲惫,不过还是强撑着笑了笑示意他事情已经解决。 李如酥见他这幅神态,也知道对方应该是忙碌了许多日,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十分的疲惫,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便扶着他回去休息。 陆离倒真是累了,刚刚上床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如酥凝视着床上人儿的脸半晌,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离开之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她前去询问陪着陆离一同入宫的人事情了。 她从下人的口中得知皇上要责罚,先是十分的震惊,随后便是有些气愤的。 李如酥一时心中十分的替陆离不平。 收服小岛的事情原本就是陆离立功,虽然说其中出现了一些差错,差点失守,不过无论怎么说他已经完美的挽回了事情。 如今皇上还在咄咄逼人的说要责罚,就多少显得有些过不过去了。 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想着,李如酥纷纷起身打算去皇宫求情。 陆离劳累的样子,她刚才看在眼中,心中自然也是心疼无比,哪里还看得了他在受罚。 又陆离正妻身份在,李如酥也算是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皇宫,李如酥便跪下来开门见山道。 “皇上,请您念在陆离将功补过的份上,避免了他的责罚吧,他这几日已经十分劳累了。” 她知道皇上自然是不会喜欢他耍什么花花肠子,索性就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皇上蹙眉,却也是果断的摇头,李如见状酥便一跪不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似乎也有些对李如酥于心不忍最终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问问叹气,皇上有些无奈道。 “虽然这次的确可以将功补过,但是毕竟整个朝廷都在看着我的做法,如果这次不做的狠厉一点,以后哪里还有人会以身作则以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他还是希望成功劝说李如酥回去,责罚陆离的事情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谁来求情,都不可能改变。 李如酥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宫殿上却再次进入一个人。 李如酥回头一看,竟然是皇后来了! 皇后居然也是也是替陆离求情的。 虽然说经过前几天的事情陆离一时间成了红人,但陨落的也算快,不免有人会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但是皇后自从上次似乎已经认定无论怎样陆离都会重新站起来,所以此时才会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皇上仍然丝毫不买账,甚至直接对两个人下起了逐客令。 李如酥心中微微叹气,只好下次再另想办法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责罚也如期而至。 眼睁睁的看着陆离受罚,李如酥心中自然是无比的心疼,去皇宫的脚步也越发频繁了起来。 可过了几日,李如酥这才发现竟然自己越去求情下来的责罚竟然越多越重。 看明了这一点,李如酥终于是死心了,也不再去求情,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陆离又养了几日的病,两个人这才启程去往封地。 可两个人刚刚到达这里,却发现有一个意外之人出现了。 是七皇子。 他自然也听说了这几日出的事情。 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的复杂,也有些想知道失去了皇上的宠爱,现在两个人还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但当几个人见面,七皇子却发现陆离还是如往常一样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不甘。 他到底在嚣张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但相比较陆离的淡定,李如酥就有些喜怒形于色了,他自然想明白这件事情多少有七皇子搞鬼。 一想到前几日因为皇上的责罚陆离所受的伤,她就更加的气愤。 “怎么,难道皇上的责罚还不够重吗?” 七皇子难看着脸色出声道。 “你…” 李如酥刚想反驳话却被陆离打断。 “与其来这里担心我,还不如想想你自己怎么做人吧。比起担心我,你更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这样剩下的事才有继续说的意义。” 陆离面不改色道,显然是一副丝毫不把对方放进眼里的模样。 这更让七皇子心中无比的不甘,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闻言,七皇子也终于秀出了这话语之中似乎不太寻常的味道。 又想起陆离从刚开始见面就十分平淡的神色,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一股后怕和不祥的预感。 事有蹊跷! 这是七皇子下意识的反应。 可陆离看样子已经丝毫不想再理会他,根本没有给七皇子拦下的机会,就已经侧身从他的身边走过。 七皇子一时间,心急联盟抓住了紧随其后的李如酥的手腕。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因为心中的不慌越发的明显了。 李如酥蹙眉,下意识甩了甩手万想要挣脱开来。 但对方是成年男子,自己只是一介女子,两个人的力气实在是悬殊巨大。李如酥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成功。 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反正对方也无法奈何自己。 见状,七皇子蹙着眉头问李如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如酥自然也是易脑子雾水,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自己抓住,如今又是前不搭后语的询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当然一头雾水。 李如酥只觉得七皇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所以,七皇子自然没得到答案。 没问出个所以然,七皇子也不放手,两个人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的意味。 终于,李如酥不耐烦了,趁着对方没有说话定在原处的时候猛然抽手。 李如酥揉着已经有些发红的手腕,满眼都是厌恶和愤怒。 可七皇子却仍然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拦在他的前面,眉头紧紧的簇在一起。 李如酥只觉得他有些神经质,心中暗骂晦气便大声斥道。 “滚!” 第320章 彻底翻脸 闻言,七皇子顿时脸色被气的铁青。 他从小就是皇子,身边奉承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如今竟然被一个女子怒骂,怎么能不生气。 所以,七皇子立即又拽住了李如酥的手腕,似乎是铁了心不让她离开了。 李如酥蹙眉,七皇子用的力气比刚才还要大上许多。 就刚才的力度他的手腕都有些泛红,可想而知如今手腕的遭遇。 “放开!” 李如酥怒斥,此时她也是真的生气了。 七皇子三番五次的拦住自己的去路不说,如今竟然还想要对自己动手。 七煌及手下意识一松,却仍然没有放下李如酥的手腕。 不得不说,李如酥发怒时候也是十分有气场的,就连七皇子刚刚都不禁心头一场。 丝毫是想挽回厂子,此时七皇子缓过来之后,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恶狠狠的,李如酥却仍然是冷言相对,仿佛丝毫不害怕。 这更让七皇子气愤。 从小谁不是看见自己要发怒的时候,都是十分的害怕。想李如酥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他突然有一种无力感,仿佛无论自己做什么,面前这个女人都不会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一样。 七皇子强压住心中的心虚,不断安慰自己,他们已经失去靠山了,已经奈何不了自己了。 但是似乎光这样安慰自己还不够,他又出声威胁道。 “我劝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你们现在都自身难保,如果再跟我撕破脸皮,以后有你们受的。” 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吓唬李如酥还是让自己显得更加有底气一些。 李如酥冷哼,显然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进眼里。 见李如酥并没有出声反驳自己,七皇子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只是表面上害,不甘心承认,心中变得有些得意起来。 他得寸进尺道。 “想想你后你们的生活处境,如果你还有些脑子,现在就应该立即跟我道歉,请求我帮你们一把,或许以后还能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此时李如酥只感觉心底一顿的反胃。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这次李如酥倒是给他反应了,不过并不是七皇子想象中的低头求饶,而是不以为然甚至是有些轻蔑的冷哼了一声。 七皇子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而陆离此时也终于发现身后的女子并没有跟上来,回头便看见这样一幕自然是震惊之余,更是愤怒。 因为此时七皇子的手竟然紧紧的抓着李如酥的手腕。 他的女人怎么能受别人的欺负? 没有丝毫的犹豫,陆离铁青着脸色快步向两个人的方向走了两步,一圈就狠狠砸在了七皇子的侧脸上。 七皇子被打的错不及防,因为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他不出所料的被陆离一拳撂倒在地上。 刚刚那一拳可谓是结结实实的打进了七皇子的脸上,此时倒在地上的人已经半边脸全部青紫了起来。 甚至可以看出挨打的那一面,脸部竟然微微的向里面塌陷了进去。 七皇子一模竟然摸到一手的鼻血。 “啊啊啊!” 七皇子大叫起来,他从小就备受尊敬,哪里受过这种气。 这个卑鄙小人竟然趁着自己不注意偷袭。 七皇子暗骂。 不过害怕过后更多的是无与伦比的暴怒。 他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给打了。 七皇子红着眼睛踉跄的站了起来,做事就要像两个人的方向扑去。 但他怎么可能是陆离的对手。 虽然刚刚陆离多少都有些趁人之危偷袭的成分,但是如果两个人真刀真枪的动起手来,七皇子是必输无疑的。 先不用说陆离天赋在那里,无论是后天的努力还是实战经验,都不知道要甩七皇子几条街。 哪里是那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皇子能比拟的。 所以,结局不出意外的是陆离再次一拳把七皇子打到地上,此时的七皇子是真正无法再站起来对抗了。 其实陆离并没有使出全力,不然恐怕现在七皇子的大半条命都已经没了。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真的打出了什么意外,造成麻烦的还是陆离。 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教训教训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也不知道七皇子是真的一点儿力气反抗都没有啦,还是因为心虚,真的太害怕了站起来的时候,浑身还有些哆嗦着,看着两个人,眼底透露出惊恐之色。 他就不缓缓的向后退去,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陆离,似乎害怕他随时再上来对付自己。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而他退了这么久也距离陆离有些距离了。 七皇子这才微微镇定下来,离开之前还不忘放句狠话。 “你就等着做好准备吧,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七皇子恶狠狠的说道,随后似乎怕他报复一般,连忙跑了起来。 直到七皇子完全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中。陆离这才有些神色复杂的向身边看去。 他刚刚闻言七皇子最后的警告心不禁也是微微一沉。 自然就是因为害怕他的报复,而是担心李如酥跟着自己以后恐怕会有不少的苦要吃。 他如果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 李如酥此时也向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李如酥似乎是能感觉出来陆离想要表达的意思。 还不等他开口就率先道。 “不管未来有什么事情我都不怕,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李如酥此时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而陆离闻言更是十分的感动,他轻轻把李如酥揽入怀里。 刚刚被拽着的手腕被拉扯到,李如酥不禁一呲牙。 陆离这才发现不对劲儿,像他的手腕处一看竟然发现已经红紫了一块圈。 他顿时心疼的扶住细细检查淤青的地方。 见只是稍微有些皮外伤并没有大碍,他这才放下心来。陆离此时脸色也变得阴沉,心中更是已经给七皇子判了死刑。 这次的事情他早晚会百倍还到七皇子身上。 如果说每一个人都有底线的话,那么陆离的底线就是李如酥。 李如酥摸了摸陆离的脸温柔一笑,似乎是在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大碍。 陆离这才恢复正常的神色,又把她揽住。 第321章 人尽皆知的事 经过了方才的事情,段时间之内七皇子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思及此处,李如酥和陆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皇上并非当真厌弃了陆离,可皇上对陆离的惩罚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如今有人过来落井下石也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刚刚安置好,宫里便传来了消息。 “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已经派人接管了小岛,还说……”话说到一半,李如酥突然吞吞吐吐的。 “没关系,我想听实话。” 知道李如酥是担心他听到了真相之后心里难受,陆离也故意表现的十分轻松,看似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思量半晌,李如酥还是觉得陆离有必要知道真相,便将皇上不允许他过问小岛上的事务的决定,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随即,李如酥便开始关注陆离的反应,却发现陆离的情绪没有任何的起伏,就连手中的那支笔,都未曾停顿过。 “你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陆离摇头,委屈倒是没有,他是当事人,事情的发展与他息息相关,自然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放心,这点小事,并不会影响到我。” 说着,陆离给了李如酥一个微笑,真心实意的向她表达了他没有问题。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身为六皇子,陆离从小丧母,本就不招人待见,如今立了功却又紧跟着失了宠,早就成为了那些皇子们落井下石的对象。 府中小厮敲响了房门,怯生生的声音,传入了陆离和李如酥的耳朵。 “主,主子,有位大人说奉皇子之命,给您送信了,您看……” “进来吧。” 听闻信是皇子身边的人送来的,陆离不禁有些好奇,他都已经被赶到封地来了,除了七皇子以外,还有谁会这么特意跑来看他的笑话? 他和李如酥都明白,如今被派到了封地,陆离就算不得任何皇子的威胁,若是单纯只是为了看笑话,那未免也有些太过大费周章了! 那小厮唯唯诺诺的将书信递到了李如酥的手里,如同遇见了瘟神一般,转头便跑出了书房。 李如酥本想将人叫住,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这个小厮惧怕陆离怕成这副样子,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得到对方的人影呢! “还是看看这信中究竟都写了些什么吧。” 说完,陆离便将信从李如酥的手中夺了过来,动作麻利的拆开细细阅读。 看了许久,李如酥都不见陆离开口,顿时忍不住了,一把将信从陆离的手中夺走。 “让我来瞧瞧,咱们大盛的皇子们,究竟是如何‘关照’你这位不受宠的六皇子的!” 目光落在信纸上,信中的内容便让李如酥面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信中说,皇上如今非常担心陆离,可能是怕惩罚他惩罚的太过严重了,时常叫人到近前汇报有关于陆离的消息。 派人送信过来的这位皇子,平日里鲜少能够见到皇帝,但是却在被皇帝召见的那一日,却听闻其他皇子聊起了有关于陆离,这位六皇子的事情。 向来是不受宠的他,终于找到了旁人的“趣事”定然是不会放过的,便有了这封书信。 而其他皇子口中的趣事,便是皇上要过问陆离的一言一行。 也就是说,如今陆离的身边有皇帝派来的人秘密监视着他,还时不时的会将陆离的言行汇报给皇上知道。 京城中的皇子们都已经知道了此事,并且以此事为乐。 看到这里,李如酥的心里已经非常憋屈了。 她甚至有些难以接受,更加不懂皇上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在李如酥准备岔开话题,不让陆离继续因为此事难过之时,陆离却主动开口问道:“如酥,如今本皇子已经身无长物了,以后就都要靠你了,不知今日咱们吃些什么?” 见陆离还有心情关心今天晚上吃什么,李如酥觉得陆离有些反常。 这样的消息传来,他难道就不觉得心里憋屈吗? 可陆离却早就已经看明白了,如今的这些遭遇,不过是父皇给他的一次考验,能否荣辱不惊,便奠定了他日后还能否回到京城去。 他自然是不会因为旁人的一丁点嘲讽,便坚持不下去的。 “该不会如酥你也……” 陆离拉长了尾音,表情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哀怨”。 “瞧我这记性,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李如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看着李如酥离去的背影,陆离笑了。 他何尝不能看的出来,李如酥是在关心他呢?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便越不能表现如任何反常的态度来让李如酥担忧,他不仅仅要重新回到京城去,更要保护好李如酥! 另一边。 满腹心事的李如酥,来到了小菜园里,挑了些长相顺眼的蔬菜,到厨房为陆离做了几道简单的小菜,送到了书房。 身为皇子,即便吃食这般简单,陆离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过饭,陆离继续在书房中看书,李如酥便去整理他们带过来的东西,顺便为陆离准备沐浴要用到的东西。 虽然李如酥并不是陆离的婢女,但是有关于陆离的事情,李如酥便不愿假他人之手。 一切整理妥当之后,陆离瞧见了她的脸色不好,关切道:“时辰不早了,剩下的事情婢女会来处理的,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休息?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能有心思休息呢! 她一定得想个办法,让皇上改变对陆离的看法。 不过面上,李如酥还是点头附和着陆离的话,“你放心吧,我这就回去休息了,你也要好生休息才是!” 简短的告别,李如酥回到了她的房间。 可即便外面的夜已经深了,她也没有丝毫睡意。 一想到陆离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她就睡不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同时,她也觉得陆离变成了现在这样也挺好,能吃能睡,全然不将京城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样,至少陆离的心里不会太过难过才是吧。 最终,李如酥是因为困意袭来,坚持不住才终于睡下,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仍旧满是陆离。 第322章 新上任的知府 翌日。 林月一大早就登门拜访,李如酥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可等见到林月本人,听了她口中的那件“大事”她却彻底傻了眼。 “你说说,这人怎么能这么气人呢?!”林月满脸怒意的看向了李如酥,气愤让她的胸膛上下起伏,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可这厢,李如酥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面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来跟她诉苦的,很明显就是来往她的嘴里塞狗粮的! 不过是那吾直男了些,这个女人难道就不能想个办法调/教调/教吗? 非要到她这里找什么存在感!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都半日过去了,就听我一个人在这里喋喋不休,你倒是帮我出出主意啊!” “你想让我给你出什么主意?”李如酥挑眉,看向了林月。 男人不解风情这不是很正常吗? 像陆离这样双商都高的人也不是遍地都是,不然她为什么会被顶头上司封住了一身仙力,还被提到了凡间,变成了一个一切都只能靠双手的凡人! 不知道李如酥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林月自顾自的说道:“那自然是让你帮我想想,要如何改了他这一身的臭毛病了!” “我也没有办法,我又未曾成婚,如何能帮得上这种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李如酥也不跟林月废话,转身走开了。 心中本就憋着一股子气,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倾泻的对象,林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随后,不管李如酥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个喋喋不休的女子,那女子正是林月。 “说了太长时间了,有些口渴,我能讨口水喝吗?” 闻言,李如酥将面前的茶壶推到了林月的面前,林月也不客气,倒了一杯茶水,咕咚下肚。 但李如酥并不知道,这杯水可给了林月继续说下去的动力。 即便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林月,林月仍旧能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正当她被烦的不行,准备开口赶人之际,林月却突然提出了告辞。 “唉,说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这口气也消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了,改日带些点心过来给你。” 说完,林月倒是真的走了。 看着林月的背影,回想着方才林月对那吾的吐槽,李如酥明白,正是因为林月的心里一直都有那吾的位置,所以才会对那吾做的那些事情表现的这么反感。 若是心里没有那吾,她又怎么会在乎呢? 与此同时,陆离也在书房里忙碌着。 虽然被遣回了封地,但封地这一块的事物,他身为封地的主人,身为六皇子还是有必要亲力亲为的。 而此时,陆离便正在府中浏览着县城的账簿,检查这当地的税收以及百姓的收成等情况。 “主子,有人在外面求见!”门口传来的小厮的声音。 陆离没有抬头,目光仍旧停留在手中的账簿上,却开口问道:“何人求见?” “那人说是新上任的知府。” 知府? 闻言,陆离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封地何时出现了一位新上任的知府,倒还真让他想起了一位。 只不过,新上任的知府,不应当先到府衙当中去交接各项事务吗? 为何出现在了他的府上? “请进来吧。” 既然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他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便让小厮将人带过来,看看对方登门拜访,到底所为何事。 很快,那位新上任的知府就被请进了书房。 “微臣乃此地新上任的知府,见过六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说着,那位知府大人便恭敬的给陆离行了礼。 “知府大人快快请起。” 虚扶了一把,陆离将人扶起之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 看此人虽然有些獐头鼠目,不过冒充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的,陆离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知府大人到本皇子的府上来,所为何事?” 闻言,知府大人笑了笑,“下官刚刚上任,听闻皇子也在此处,便想着过来拜见皇子殿下,看看是否有下官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下官定然在所不辞!” 帮忙? 自从来到了封地,他鲜少出门,也不太过问府衙的事情,他有什么好帮忙的? “大人言重了,虽然此地是本皇子的封地,但一切还要仰仗府衙的各位大人主持大局,本皇子这里也没有需要大人帮忙的地方,大人公务繁忙,还是请回吧。” 见陆离这便要赶人,知府大人的面上也挂不住,但也不好死皮赖脸的继续留下来,只能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告辞了,若皇子有用的上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陆离笑着点头,目送这位知府大人离去。 碰巧,这位知府大人离去的时候,遇见了正要到书房里叫陆离用晚膳的李如酥,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李如酥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 知府大人似乎将李如酥当做了婢女,脚步未曾有丝毫的停留,快步走出了后院。 看着知府大人的背影,李如酥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个人不仅仅长的不像是什么好人,就连身上的气息,都给人一种需要小心谨慎的感觉。 这种感觉寻常人无法察觉,但她好歹曾经也是一位仙官,自然能察觉出一二。 走进了陆离的书房,李如酥便问道:“方才从你书房走出去的那人是什么人?” 听闻是李如酥的声音,陆离抬头看着她道:“那位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有什么问题?” 知府大人? “我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好……对了,晚膳已经准备妥当了,快去饭厅吧。” 说着,李如酥便拉着陆离直奔饭厅。 这厢,李如酥说者无意,但陆离却听者有心。 他知道,李如酥是从来都不会骗他的,如果是李如酥说这个人有问题,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具体有什么问题,还需要具体调查一番! 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中,陆离跟着李如酥来到了饭厅。 接下来的几日过的都非常的平静,没有人再来看笑话,似乎已经将陆离遗忘,又似乎是因为陆离对七皇子做的那些事,惧怕了陆离。 第323章 翻窗的知府 但没人去六皇子府打扰,并不代表没有人暗中打探有关于陆离的消息。 专心经营点心铺子,和自己的小日子的林月,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平日里,来她铺子里买点心的多半都是女子,男子是极少的。 可这两日却总有一位知府大人上门买点心,而且她总觉得对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她这里买点心,似乎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大人,未曾听说您到此地上任还带着家人,您每日都买这么多的点心,是要送人吗?” 一边给新上任的知府包着点心,林月一边问道。 她表现的没有很刻意,倒像是在和知府大人闲话家常的模样。 “这,府衙中的衙役们也辛苦了,买回去犒赏他们的。”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林月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能笑着点点头,继续打包点心。 “对了,老板娘,听说你们铺子经常给六皇子府上送点心,可曾听闻六皇子府上发生什么事了?” 听闻这话,林月看了一眼这位知府大人,很快便又低下头去,“知府大人您怕不是在说笑,我不过是去送点心的,能知道些什么呢。” “这样啊……” 拿好了点心,知府大人便离开了,可林月的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她将手里的事情交给了那吾,便去了六皇子府。 一进门,林月便神秘兮兮的关上了李如酥的房门。 瞧着她的这幅样子,李如酥问道:“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的!”说着,林月拉着李如酥坐定。 听闻林月有大事,李如酥心下一惊,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她已经不太相信林月口中所谓的大事了,只想赶紧逃离。 可林月却拉着她不松开,“最近上任的那位知府大人有些奇怪,明明家人都没有跟过来,却经常来铺子里买点心……” 听到这里,李如酥就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难不成林月要跟她说的,就是这种事? 谁知,林月却接着说道:“而且,那位大人似乎还在打听有关于皇子府的事情……” 林月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如酥已经冲出了房间。 “你在这里逛逛便自行回去吧,我还有事!” 李如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是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着她的这副样子,林月摇了摇头,起身回了铺子。 这边,李如酥没有将此事告知陆离,反而是直接去了府衙。 经过通报之后,李如酥终于见到了这位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奴家这厢有礼了,听闻大人时常问起有关于皇子府的事情,奴家特意代皇子过来感谢大人的挂怀!” 看着面前的女子,知府微微眯起了眼睛。 先前便听闻六皇子身边有一女子十分特殊,想必正是面前这人。 “您说的是哪里的话,下官关心六皇子是应当的,毕竟本地是六皇子的封地,与六皇子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只是下官很担心,皇子何时返回京城?若是没有皇子坐镇,下官倒是有些忧心……” 此话一出,李如酥便明白对方是想要打探有关于六皇子府的事情,更想知道的则是皇上是否当真厌弃了陆离。 对这位知府大人的好感,也瞬间全无。 “这些事情,奴家倒是不清楚,若大人当真关切六皇子殿下,不如亲自去问殿下?” 对,亲自去问陆离,看看陆离怎么把你赶出来! 李如酥可没有忘记,上次这位知府大人刚进书房,随后就被陆离给赶出来了。 提及此事,知府大人的面色难看至极。 两人没有多聊,李如酥就回到了六皇子府。 刚回到府上,陆离便告诉李如酥,附近另一位皇子的封地上有事发生,他被请过去看看,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就放心去吧,这里的一切交给我,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听闻李如酥这样说,陆离笑着点头,抬手轻轻在她的发心处揉了揉,这才带人离开。 但陆离虽然离开之时交代她要好生照看六皇子府,可李如酥也没有想到,陆离离开才不过一日,六皇子府就走了水! “来人啊!走水啦!” “快来人!” 听闻后院吵闹声不断,还有从后院升起的阵阵浓烟,李如酥心下一惊,连忙朝着后院冲了过去。 走水的院子,正好就是她的院子,虽然发现的及时,火势也很快就被扑灭了,但是房子确实不能住人了。 瞧见满院狼藉,李如酥看向院中婢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婢女见李如酥动了怒,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回,回李小姐的话,奴婢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烛台,便,便……” 听到了这里,李如酥即便不再继续问下去,也能够猜到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可是不过是一个烛台,怎么能将整个院子烧成这样呢? “行了,烧了便烧了,修葺一下便是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看着婢女的模样,李如酥叹了一声说道。 “那怎么行,奴婢这便为小姐收拾一件厢房出来,这里怕是,怕是没法住人了!”说着,婢女便要去收拾厢房。 李如酥抬手拦住了婢女,“不用了,反正这两日皇子不在府上,我便到皇子的院子里去对付两日,等我的院子修葺好了,再搬回来就是了!” 闻言,婢女们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搬到了陆离的院子里,李如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她也院子也在紧锣密鼓的修葺,很快便能重新住人了。 可就在几日后,夜里李如酥睡不着,却听到了隔壁传来了响动。 隔壁就是陆离的书房,这么晚了,到底是什么人去了陆离的书房呢? 不是陆离,更不可能是府中的下人,下人都知道书房重地不可随便进出,那么就只剩下了贼人! 李如酥悄悄起身,偷偷溜出房间,躲在了暗处仔细观察书房那边的动静。 随身书房的窗子被打开,一个人影从窗子翻出来,李如酥一眼认出了那人,那人正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 第324章 真假知府 虽说是书房重地,但平日里下人们不敢打扰,不过是她不想让这群下人打扰到陆离而已。 并非是书房之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对方很明显不是这样认为的!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李如酥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而且,很有可能是假冒的! 身为一名文官,应当饱读诗书,绝对不会身手这般利落,方才她可是看的真切,那知府大人翻窗时的身手,可是比府里的那些习武的家丁还要强上不少。 隔天。 李如酥便带着两名婢女来到了府衙。 见是李如酥,知府大人冷着一张脸,毕竟也从李如酥的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自然也没个好脸色。 “奴家见过知府大人,今日奴家前来,是有一事想要劳烦知府大人,还望知府大人能行个方便,想必皇子殿下也会因此而感激大人的!” 听闻李如酥要说的事情与六皇子陆离有关,知府大人顿时来了兴趣。 “李姑娘请说,既然是六皇子的吩咐,那下官必定竭尽所能!” 竭尽所能是吧?! 今天她就要揭开这位知府大人的真面目,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想必知府大人也知晓,六皇子前些日子出了门,去了其他皇子的封地,但皇子临行前将一件事吩咐个了奴家,让奴家找到知府大人要一张批条,这是六皇子留下的信!” 原来,在来之前,李如酥模仿着陆离的笔迹,写了一封书信,上面写明了陆离需要一张只有知府大人才能开的批条。 而且这张批条上还需要知府大人的官印,官印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商人的官员随身携带的,生怕弄丢了。 如果面前这位知府大人拿不出官印,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知府大人! “批条?信上六皇子并未明说是何等批条,这要下官如何开具?”知府大人略带疑惑的看向了李如酥。 闻言,李如酥冷笑一声。 她已经在信中写明了要何种批条,若是真的知府大人一看便知。 即便会过问几句,也是要询问批条要用到何处,什么时候要,不应当是看不懂。 “难道知府大人您看不懂信中六皇子所言之事吗?奴家乃一介女子,本以为奴家看不明白,大人您一定能看懂的,这可如何是好?!” 跟在知府大人身旁的师爷,闻言接过了李如酥交给知府大人的信,看过之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连他都看懂了信中索要批条为何物,为何这位知府大人却看不懂? 见状,李如酥连忙“求助”于这位师爷,“师爷,您可能看懂这信中六皇子所言?” 师爷环顾了一圈,犹豫了半晌后才点了点头,“草民确实能看懂,只不过……”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这位知府大人的身上,知府大人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让下官再瞧瞧,说不定是方才太过匆忙了,未曾看清也说不定。” 说着,知府大人从师爷的手里再度接过了信,“认真”的瞧了又瞧,但好像根本就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大人,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面对李如酥的催问,这位知府大人汗如雨下。 随即,知府大人挥出一掌打向了李如酥,准备解决了李如酥之后便逃离此地,却被李如酥一个闪身躲开。 不过,李如酥这一闪身,倒给了这位“知府大人”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只见这位“知府大人”身形极快,很快便消失不见。 可李如酥并不打无准备的仗,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府衙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有人从府衙里出来,且不是她李如酥,那就绝对逃不掉! 李如酥带着一群人缓缓从府衙里走出去,那吾已经将人擒住了。 “知府大人,您跑什么啊,就算看不懂六皇子信中所言,您直说不就成了,何必出此下策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面前这位知府大人如果不是假冒的,那边必定是一个草包。 此时,那吾开口道:“如酥小姐,您看!” 随即,那吾的大手在“知府大人”的脸上撕下了一张人皮一样的东西,那位“知府大人”的脸瞬间变了模样。 “这……这是易容术!” 不愧是府衙的师爷,就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知府大人”脸上戴着的人皮一样的面具,便是用了易容术。 “如酥小姐,现在怎么办?”那吾为了防止那人挣扎,已经一掌将人劈晕。 “关着吧,等陆离回来再说。”李如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吾便将人带了下去。 说也是巧,“知府大人”身份败露那日,陆离便带着一名长相与“知府大人”一模一样的人回来了。 看着陆离身旁的人,李如酥立刻戒备起来。 “这是什么人?” 闻言,陆离轻笑,“不必忧心,我觉得此人应当是真正的知府大人,我们不妨听听他是如何说的?” 随后,被陆离带回来的人,便将他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原来,他在上任的途中和手底下的人都被人打晕了,身上的银子什么的都被拿走了,就连文书也没留下,但却唯独没有被拿走官印。 随即,李如酥也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这些,陆离和其他人基本上就能够确定了,那位先前不断打探六皇子府的消息,还偷偷溜进府中,翻窗进书房的“知府大人”就是假冒的! 将真正的知府大人送下去休息之后,李如酥看向了陆离,“既然已经确定对方是假冒的了,那接下来我们要如何是好?” 闻言,陆离沉默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他也同样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将这位假冒的“知府大人”处置了才好。 肯定不能让此人继续假冒知府了,府衙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不说,如今他们已经撕破了脸皮,就算让他继续装下去,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那吾是个性子直的,“殿下,这种小人居然敢欺骗您,我看不如杀了算了!” 第325章 给本王换张床 冒牌货被捆绑着塞住了口鼻押在一边,又留心听到了李如酥随意霸道地处置自己,心里生出无限的怨气。 可是李如酥连看她一眼都不想,忙碌了这些时候,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一边的贴身丫头却不干了:“小姐,就是这个人烧了我们的房子,你这样轻轻放过实在太便宜她了,按我说的,咱们就应该回禀了官府治她一个纵火伤人之罪。” 李如酥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当即上前踹了她几脚发泄心中的怨气。 那小丫头也想上前好好教训一下冒牌货,却被李如酥制止了:“好了,说到底她也没有伤了我们分毫,你这样把她打死了,我们倒要吃人命官司了。” 可是李如酥的宽容并没有得到冒牌货的感激,她一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李如酥,心里各种辱骂李如酥的心肠歹毒。 小丫头也看见了她的眼神,心里很是替自家小姐不值:“只怕咱们好心放她一马,她却是要反咬咱们一口。” 李如酥看到此间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自有知府定论,打了个哈欠说:“眼下就是你当家了不成,等来日将你嫁出去还要怎么说嘴,好了,去客栈开间客房吧,你家小姐我真的困了。” 丫头眼见自家小姐非但没有严厉惩治坏人,还拿她来打趣,撅着嘴埋怨:“奴婢给小姐出主意,主意出的不好也就算了,竟要被小姐嫁出去,奴婢真是冤死了,这就却给你安排了客栈也就了了差事,去寺庙里绞了头发做姑子,省得小姐烦心。” 在一旁的陆离听到主仆二人你来我往的逗闷子颇为有趣,这段时间李如酥明明都住在他的府上,今日却要说这一番话来考验他的真心。 “哪里用得着去什么客栈,你之前住在哪里,如今还住在哪里,想住多久都可以,等到你的房子修好再走也不迟。” 陆离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丫头,一双琉璃般的丹凤眼却宠溺地看着李如酥。 李如酥其实也想着要住在陆离的府邸之中,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多少是知根知底的,但又没有台阶开口,如今倒是放心了:“王爷都开口留了,奴家不敢不从呢。” “知府,既然全部贼人都已落网,本王命你即日严审不得怠慢,三天之内查证清楚后按国法处置,你可有什么疑难?”陆离走到知府的身边,用折扇在他的肩头敲了一下。 那知府吓得抖似塞糠战栗不止,战战兢兢地回道:“王爷还请放心,卑职必定秉公办理绝不徇私枉法!” 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却是对李如酥微笑道:“如酥,那我们就摆驾回府吧?” 李如酥睡意阑珊,一派慵懒恣意的模样,连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变得秋雾弥漫,敷衍回答:“好困,回去。” 陆离见到此情此景不禁莞尔一笑,温润如玉的脸庞都是如沐春风的笑意。 可是身后的知府却看得是胆颤心惊,这陆离面对自己的时候是疾言厉色喜怒无常,面对李如酥的时候又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究竟哪个才是王爷的真面目呢? 回到王府之中,李如酥已经瞌睡连天了许久,也不管是谁的院子,直奔那豪华舒服的大床而去,一头栽进了温柔乡之中。 小丫头想要上前伺候主子更衣沐浴,可是无奈力气太小,根本连翻动主子的玉体都不行。 陆离轻轻上前抱起了李如酥,将她妥帖地安放在了床榻内侧,还贴心地给李如酥盖好了被子,那样子简直就像二十四孝大孝子。 李如酥翻了个身,小脸鼓鼓的,嘟嘟囔囔说:“太硬了太硬了,胳死人了!” 陆离还没有离开床边,小丫头心下直打鼓,小姐也太豪放洒脱了,住进人家家里不说还睡了人家的床,最后还要嫌弃床板太硬,哪有这样霸道的客人。 紫色的帷帐朦朦胧胧透出李如酥白皙美丽的脸庞,陆离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对小丫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小丫头哪敢动身,这王爷分明对小姐图谋不轨想要做点什么,要是自己离开了那小姐根本就是小白兔遇上大灰狼,被吃的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小姐入睡很不安慰,奴婢还是一旁伺候为好,喝水起床的也方便些。” 自家小姐虽然不懂什么瓜田李下男女有别,但她一个贴身侍婢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姐,不管是对谁。 陆离看这个小丫头一脸视死如归拼命相护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他不过是想让她却打盆水给李如酥擦擦脸。 “既然如此,那你便留在这里,本王晚点叫人送水过来,还有劳姑娘给你家小姐洗漱了。” 说完陆离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忽又听得李如酥在床榻上嘤咛了两句,似乎是枕头不够绵软的抱怨。 王府管家拎着灯笼在房外等候多时,本来想问王爷是否需要宵夜又怕坏了主子的好事,他不是看不出来,王爷对那个丫头是有情的。 “管家,给本王连夜打造一张红木雕花床,要配上蜀锦刺绣的枕头,马上去办不得有误。”陆离一边书房走一边吩咐。 管家迟疑道:“王爷,您不是一直睡这汉白玉的床榻吗,怎么突然要换了?” 想起那张软糯的小脸,陆离晃了晃神:“要你去办你就去办,啰嗦什么,还有,给本王拿一套被褥来,今晚本王要睡书房。” 老管家满肚子的疑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家这个主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夜里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果然是下雨天睡觉天。 已经睡了一觉的李如酥半夜醒来,想要喝点水再睡,不想却看到屋子外面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看着她,当场吓得惊慌大叫。 这个人不是别人,真是白日里被押送官府的冒牌货。 因为嫌疑人众多,知府又必须在三天之内查清案情,便将所有犯人一起拘来大堂审问,可是这却被冒牌货找到了机会。 她趁着公堂上一片混乱,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还满心恶意地找上了李如酥。 第326章 画条楚河汉界 李如酥的声音打破了王府的宁静,所有人都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到了这里,一时间灯火通明人马皆惊。 “如酥,发生了什么事?”带着侍卫和下人赶到的陆离,一脸焦急的模样。 李如酥指着窗户,颤抖着手指,惊恐地说:“有人,那里有人!” 陆离立刻抬眼望去,窗户上果然有人留下的两个空洞,看来刚才那里真的有人,他沉声说:“管家,派两队人马前去搜索,抓不带刺客提头来见,暗卫,马上去本王房间外布防,不得再发生任何意外。” “是!”管家和侍卫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地去实施了。 这个时候那个守夜的小丫头才从茅房回来,其实她也不过离开了片刻的功夫,进入房间后看到众人脸色凝重似有刀兵之声,不禁询问: “小姐,发生了什么,还有,王爷...奴婢参加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李如酥此刻已经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心有余悸:“刚才,有人要杀我?!” 她可以确定那个人对自己是怀有杀意的,哪怕只对上了那么一眼,看来今夜注定无眠了。 小丫头闻言,当场跪了下来,哐哐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都是奴婢护主不利,才害小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奴婢该死...” 自己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丫头,对自己又是掏心窝子的忠诚,李如酥怎么忍心多加责怪呢? “起来吧,你也是防不胜防,坏人做坏事又怎么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小丫头还要再说什么,陆离却出声制止了:“只有千日抓贼,哪有千日防贼,不过你一人守夜确实不妥,本王今夜就在这里了。”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停歇了,那些派出去寻找刺客的人,想来很快就会找到蛛丝马迹。 主仆都没有拒绝陆离的提议,毕竟那个冒牌货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招,两个女流之辈又如何防身呢。 “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陆离对着小丫头吩咐,“两人守夜,你家小姐也不好安眠。” 小丫头自知自己护主不利,又看小姐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当即顺从听话地退了出去。 谁知道丫头刚走,陆离就长腿一迈来到床边,还长身玉立躺了上去,昏黄的油灯映照他妖孽的容颜。 “你怎么还躺下了?起来起来,这不是你睡觉的地方!”李如酥看到自己的床铺被人占了,插着腰气鼓鼓地抗议。 陆离支棱起半边身子,斜倚在香枕上,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香气,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把小扇子。 “如酥,我连寝衣都没脱心急如焚地赶来,现在又要彻夜护你周全,难道你忍心我在地上安眠?” 陆离本来就长得粉雕玉砌相貌堂堂,嘴上又说的是情真意切可怜兮兮,更想到这半夜合府惊动,李如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 “要睡在床上可以,但是诺,这里为界,咱两井水不犯河水,你休想欺负我。” 李如酥将软枕放在了两人中间,宣布这里就是楚河汉界,有了这条界限,两人都不得越雷池半步。 陆离得逞地笑了,好看的眸子里贮满了甜蜜,旋即头颅枕在双手之上,浅闭双眼。 李如酥看到陆离确实没什么别的动作,瞌睡虫又阵阵来袭,当下也便心不设防地躺在了楚河汉界的另一边。 可是等到李如酥呼呼大睡意识模糊的时候,本来闭上双眼的陆离却睁开了眸子,贪婪地看着眼前人的睡颜。 突然李如酥一个翻身,竟然像熊猫一样滚到了陆离的怀里,陆离噗嗤一声笑了,可是伸展给了李如酥一个安枕的臂膀,另一只手更揽着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一夜,李如酥享受了舒服的安眠,陆离享受着两人的温存。 就在阳光透过窗纸映出花丛的影子,陆离才松开了李如酥的身子,下一秒李如酥就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 “早上好呀!”李如酥伸着懒腰,灿烂地对着陆离笑了。 “好。”陆离也回报她明媚的笑。 昨夜的旖旎只有他心知肚明,不知何时才能对这心生人吐露分毫。 李如酥睡了一夜只觉得府中饥肠辘辘,当即爬起来让小丫头伺候她梳妆打扮,便叫嚷着要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管家,上早膳吧。”起身的陆离说出了让李如酥心花怒放的话语。 她当即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还过来拥抱了陆离一下,口无遮拦地说:“陆离,你可真是我的知心人,太懂我了!” 陆离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知心人吗?! 两人来到客厅用膳,李如酥一坐下便大快朵颐,小丫头则在一边伺候,陆离给她夹了一筷子蟹黄酥:“慢点吃,不够还有。” 李如酥来者不拒吃了三份点心,终于拍着肚子说:“不要了不要,真的吃不下了。” 看来她真的是吃饱喝足不能再吃了! 陆离优雅地捻起一块帕子擦嘴,却听到了侍卫行色匆匆的前来汇报: “启禀王爷,昨日我们在墙角发现了脚印,那家伙应该离开了半个时辰,后我们又出府找寻,因天雨路滑冲散脚印一时竟遍寻不见,还请主子责罚。” 他不敢抬头和陆离对视,除了惧怕他的雷霆手段,更是害怕对上那双杀伐决断看透人心的死神之眼。 可是陆离这一次却并没有当场发作,也许是不想让李如酥觉得她冷血无情吧,应声说:“既如此便罢了,只是如酥身边只有一个婢女不甚安全,你们立刻着手挑选几个丫鬟供她使用,记住,挑那武艺精湛又衷心的。” “是。”侍卫闻言知道自己算是躲过了死罪,当即如蒙大赦的退了出去。 那边小丫头却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奴婢护主不利罪该万死,可奴婢对主子衷心耿耿天地可鉴,还请王爷不要赶走奴婢,还请王爷不要赶走奴婢...” 她说的言辞恳切泪流满面,李如酥也是心下不忍,走上前扶起小丫头:“放心吧,没人赶你走,你就留在我身边。” 陆离并没有反对李如酥的意思,这丫头很是衷心,不会武艺之后再学也就是了:“如酥,你现在身边危机重重,不可单独行动,这几日,便留在本王身边吧。” 第327章 什么贴身保护 就这样安稳的过了两日,李如酥一直跟着陆离处理各种事务,虽然安全无比却也是无趣得很,不禁心生吐槽。 这一日陆离在书房阅览文书,李如酥则在一边红袖添香,远看是俊男美女好不艳羡,细看在知道李如酥一直在香炉灰里刨坑。 一边刨坑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眼神还不停地往陆离那边瞟:“什么贴身保护,根本就是变相囚禁,还说的好听,戳戳戳,戳死你!” 陆离正在专心处理公事,却也没有放过李如酥一丝一毫的动静,尤其是这一句。 他眉毛挑了挑,这丫头,道:“这几日,暗卫已经给你寻摸了几个合适的丫头,你可要前去看一看?” 这屋里并不允许别的人进来,李如酥自然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当即兴奋地抬头:“我可以去看吗?” 只要不再跟着这冰块脸处理公务,就算去看蚂蚁打架,她也会觉得非常有趣的。 “你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咯。”陆离当然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故作姿态的说。 李如酥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生怕陆离会后悔,连忙点头:“那我走了,你在这里好好办公,好好办公。” 她兴高采烈地打开了书房的大门,然后一阵烟似得跑了出去,门口的侍卫向陆离投去询问的目光,陆离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在侍卫的引路下,李如酥来到了站满奴婢的院子,好家伙这得有几十号人吧,王爷的下人规格和旁人就是不一样。 可是李如酥不知道的是,这些人都是陆离为她准备的,怕她的安全有失,足足添了两倍的人手。 “李小姐,您看,这些人哪些是您中意的,都可以带在身边,要是全部都中意也是可以的。” 管家站在所有丫鬟的前面,慈眉善目地对李如酥说。 李如酥自然不会答应全部留下,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连连摆手:“那我挑几个吧,就她她她她还有她。” 李如酥一口气挑了五个人,觉得这下陆离还是管家都应该没话说了,毕竟世家小姐出门也就带两个丫头,她都选了五个还想怎么样。 管家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恭敬地回答:“李小姐这是选了随身陪侍的丫鬟,暗中保护的还没有选吧,那老朽就倚老卖老一下,这边几个丫鬟都是武功了得的翘楚,一定能保护姑娘安全。” 李如酥大惊失色:“这一二三四五,再加上我挑的五个,一共十个人,算上小丫头,那就是十一个丫鬟,我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啊?!” 没想到逃离了陆离的贴身保护,却又迎来了丫鬟们的围追堵截,她可以选择逃跑吗? 管家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好像李如酥的话根本和他无关,道:“李姑娘放心,这些丫鬟都是暗中保护,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行迹的,尽可以放心。” 李如酥简直想翻白眼了,这根本不是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啊,自己要真的带着这么多人出门,简直就是公主的排场了,太夸张了吧。 可是看样子没有人会在乎自己的想法,这些人就算明里不会跟在自己的身边,暗里也会听从陆离的安排,李如酥此时正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随便你们,我现在要出去逛街了。”李如酥只能把自己的无语发泄在购物上了。 可是一上街才发现还是她太过天真了,带着这么多人根本没办法好好逛街啊。 “是李姑娘,啊,今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出来?” “真不知是丫鬟,还是七大姑八大姨?” “看那些丫头年纪和李姑娘差不对,应该是表姐堂妹吧,哈哈哈,一家子都出动了呀!” “......” 因为明面上的丫头就有六个,李如酥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又因为李如酥平时很接地气和这些老百姓的关系挺好的,所以这些人也敢直接地调侃她。 当下李如酥也只能表面维持笑容,其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没有没有,这不是我表姐,也不是我的大姑大姨,我不认识她们不认识不认识...” 她想要摆脱这些丫鬟,可是人家全都会武功根本走不掉,只能虚伪陪着笑装作不认识了。 “都怪陆离,没事给我选这么多丫鬟干嘛,害得我现在被大家取笑,这个仇记下了!”李如酥一边感觉到无比的羞耻一边暗暗在小本本上记下了陆离的罪行。 而与此同时,在书房办公的陆离,收到了暗卫们的另一个发现,一个人皮面具。 他看着那块已经沾上泥土的人皮面具,久久出神。 院子,泥土,屋檐,脚印,人皮面具,这一切都有什么联系呢,而那个冒牌货现在又潜伏在哪里呢? 香炉里的烟圈突然发出了奇怪的香味,肯定是李如酥那个小糊涂蛋留下的痕迹,现在她会在干什么。 那双秋水含波的眸子,气鼓鼓的小脸,纤细的腰肢,只要想到有人会伤害这样的玉人儿,陆离就有些不安。 “王爷,我们已经在方圆十里的住宅酒肆青楼集市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刺客的踪迹!”侍卫又进来回禀查访的进度。 陆离看着桌上的人皮面具,突然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他已经知道了冒牌货的去向,只是还要确认一下。 “带本王去你们发现脚印的地方。” 陆离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得出结论,院子里和屋檐上都有脚印,可是院子外面却没有,这个人很有可能还在王府之内。 “吩咐下去,暗中调查最近入府的可疑人等,尤其问询刺杀当日的行迹,有不尽不实者立刻羁押,带来本王审问,还有,切勿让如酥知道此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点意思,那本王就和你好好玩玩。 侍卫闻言应了声便火速下去行事了,主子这样笑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招惹他。 很快调查便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一个平时十分和蔼可亲的大厨,现在却变得脾气暴躁甚少见人,而且也答不出那日的行踪。 更可疑的是,他最忌做饭的时候完全不允许旁人帮助。 陆离听着下人的汇报,手里却填好了香炉里李如酥戳出的小坑,随意答道:“如此,本王了然了。” 第328章 此事有点意思 冒牌货很快就被押了进来,显然已经是用过酷刑的样子,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取了下来,手脚被绑的严严实实。 “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个大厨是假扮的。”侍卫将她压在地上跪下来。 那冒牌货许是知道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逃,一脸的拒不认罪,在侍卫押解的时候还狠狠啐了一口,看来是个狠角色。 因为他们用尽了酷刑,冒牌货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所以也只能带着人来禀告陆离该如何处置了。 陆离看了冒牌货一眼,她看起来身量纤纤很是柔柔却是一块罕见的硬骨头,若放在平时陆离肯定会想办法收归己用。 这样的心智,这样的坚韧,如果使用得当,绝对是利剑一把。 只可惜她对李如酥动了心思,那是陆离的底线,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凌驾在李如酥之上,所以这个冒牌货决不能留。 “你很聪明,也够有韧劲,所以,本王可以给你一条特例。”陆离接过下人的帕子,擦拭自己刚刚调香的手,上面有浅浅的灰。 冒牌货听到这话,有了丝毫的动摇,她并非一心求死,能活当然最好。 “什么特例?” 她的声音喑哑难听,之前便受伤被俘,又仓皇逃命,现在还遭了酷刑,实在发不出悦耳的声音。 陆离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若供出幕后之人,我会差人留你一条全尸,你若是冥顽不灵,本王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这句话一点也不残忍,反而是极大的宽恩。 冒牌货听完之后放声大笑,听到了这辈子最好听的笑话:“既然左右都是死,那我为什么要招呢?” 青瓷的茶盏盖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陆离的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冷漠,道:“本王听闻西周有两种刑罚尤其酷烈,对付囚犯却颇为有用,一种叫做炮烙,一种叫做虿盆,你可知晓啊?” 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抽气,原来这叫做炮烙的刑罚便是将人绑在烧红的铜柱上,实行过后便是皮肉不存筋断骨融,而那叫做虿盆的酷刑便是将活人丢进万毒之坑,活活被毒物要死才算完。 其实陆离也并非常常做这样的残酷之事,只是特殊时节用些特殊手段。 冒牌货替人做了刀口舔血的买卖,自然知道各种阴暗之法,饶是她如此坚毅也心神崩溃:“你杀了我吧。” 听到她言辞中似有软弱之意,只是仍不愿说那人的姓名,于是陆离决定炸她一炸:“本王纵横朝堂多年,深知其实在京畿之地犯下此等罪行的罪魁祸首,也无外乎那几位,比如二皇子,三皇子,七皇子?” 冒牌货听着陆离一个个说出那些皇子,却一言不发,好似一幅永远不会认错的样子。 可是陆离却突然坐在了太师椅上,还颇为随意地对着侍卫吩咐:“去把七皇子请来。” 果然冒牌货的身形出现了一丝波动,侍卫见状对自家主子是更加拜服了,这固若金汤的铁齿铜牙,竟然被陆离攻破了一丝缺口。 可是陆离其实也并没有真的猜到是谁,只是推测到是谁在惹事生非。 不想七皇子就在王府附近,接到陆离的邀请后,十分愉悦的随同前往前往,可是一进客厅却看到了一跪一坐的问讯两人。 “皇兄有礼,不知召臣弟前来所为何事啊,还有,这女子是什么人,为何跪在堂前?” 七皇子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刚进来便嗅到了大事发生。 陆离抬起狭长的眸子,里面看不清是什么意味,波澜不惊地问:“本王之所以派人将七弟前来,是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想问问七弟,你当真不识得此人?” 那堂下跪着的冒牌货还有意地别过脸去,不让人看清她的面容,王府的侍卫立刻将她的脸捏着抬了起来。 七皇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好像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答道:“皇兄见谅,臣弟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皇兄府上的侍卫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这好好的美人竟这样对待可惜可惜。” 看到那人纨绔如常的做派,陆离有些将信将疑。 就在这个时候,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冒牌货居然口吐鲜血双目圆睁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七皇子被吓得不轻,赶忙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杜鹃啼血了?” 侍卫随即上前查探冒牌货的情况,探了她的鼻息脉息和脖颈处,又捏开了她的口鼻:“启禀主子,犯人服毒自尽了,此毒一直藏在牙后备不时之需,手下一时不查被她得逞,还请主子责罚。” “罢了,死人就问不出消息了,,如此,便拖下去喂狗吧。” 陆离嘴上虽然随意处置了那个冒牌货,但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七皇子的神态动作和言行,这个人说话真的可信吗? 七皇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客座之上,还吩咐管家上茶,俨然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 “皇兄派人请我前来就是为看这美人服毒自尽?此事确实有些意思,那臣弟便留下来看看还有什么好节目了?!”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莫名诡异,良久之后,陆离起身背手:“七弟说笑了,人命关天又岂能当做游戏取乐呢,既然七弟不认识此人,本王便不多留了,来人送客。” “是。”两个侍卫夹着刚准备端茶喝还没端起来的七皇子,就出去了。 七皇子一边挣扎一边喊:“皇兄,我茶还没喝呢,让我喝口茶,切莫如此小气。” 就这样花孔雀一般的七皇子,就被陆离连滚带爬的赶了出去。 又处理了几件公务,陆离对管家问道:“如酥,现在哪里在干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管家心想,主子这是怎么了,思春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问了三次,不过他是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的。 他恭敬不失礼貌地回道:“启禀王爷,根据探子回报,李姑娘还在街上闲逛,大约是为了丫鬟之事还在赌气呢。” 陆离立刻站起了身子,秀气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不悦道:“闲逛闲逛,怎么逛了一下午还不回来,知不知道王府之人还在为她担心啊?” 管家呵呵一笑,尴尬又不失礼貌,心里又吐槽道,这王王府里还有谁比您更担心呢,李姑娘之所以不回来也是因为您啊... 第329章 疯子不是人吗? 李如酥本来是想远远的躲开这些丫鬟,免得她们碍了自己的事,可是在经历了一通逛吃逛吃小丫头满手东西之后,学会利用了这些丫鬟。 自己和小丫头手无缚鸡之力拿不了多少东西,但是这些王府的丫鬟都是练家子,一个打十个,拿东西肯定也是一个顶十个。 于是经过了一番头脑风暴之后,心安理得地将所有东西都吩咐给了这些丫头。 她走进一家绸缎庄就大手一挥,挥了一锭金子:“老板绫罗绸缎十匹,每个颜色都要一匹,各色丝线八两,要足称。” 李如酥就是故意刁难,也是为了让这些人知难而退不再跟着自己。 还不等歇脚,她又走进了一家点心铺子:“老板美味点心十袋,每种口味一袋,一袋一斤,不可以少称。” 李如酥想着这些人都是陆离的人,这些钱也是陆离的钱,不用白不用,就当出气了。 接着又走进了一家水果摊,热情地对摊贩说:“老板新鲜西瓜十个,少于五斤的不要,本小姐要回府请大家一起吃。” 李如酥心里琢磨的是,等下你们累得不成样子,我和小丫头还不趁机溜了,我真是个机智的少女,想着还对小丫头挑了挑眉毛。 可是小丫头却不像她的主子小姐那乐观,这些丫鬟拿了这么老些东西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还一副绰绰有余的样子,恐怕是很难找机会离开了。 就这样所有人各怀目的地扫荡大街,简直要把王府面前的大街搬运一空,可是李如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样一通的操作下来,那些丫鬟倒是没有劳累,李如酥和小丫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直呼走不动了。 两人找了一个茶寮坐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又点了几杯茶,要那几个丫头一起来喝。 其中一个年纪略大一些的丫鬟,上前拱手道:“小姐,现在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不如我们改日再逛,小姐以为如何?”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累了,而是接到了暗卫的秘密暗号,得知陆离在王府里心急如焚等着李如酥,再要看不见李如酥只怕要把王府掀了。 李如酥却觉得这丫头总算是不堪重负了吧,看来自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还是有用的,立刻拍了拍胸脯站起来。 “还有北街没逛呢,再说我也不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累了,还有,要是你们累了,就先回去吧,有小丫头陪着我就好了。” 小丫头在一边刚咕咚完一碗茶,听到自家小姐打肿脸充胖子的说法,暗暗叫苦不迭。 脸上却还是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是,奴婢一点都不累,奴婢还能走,你们先回去吧。” 看到两人精疲力竭还是不愿意回府的丫鬟,一时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脑子里在思索要不要将两人打晕带回去的办法。 可是一边却突然冲出了一个女人,对着李如酥就来了,动作极为迅猛。 刚才还在两难的丫鬟,立刻出手,一个漂亮的横扫加手刀,就把女人制服了,果然是武功高手呢。 “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谁派你来的?”另一个丫鬟上前问话,显然这是她们对刺客的一贯手段。 先制服后逼问再抹除,干净利落又有效。 可是那女人好像完全听不懂她们的话,一直对着李如酥喊:“女儿,我的女儿!妈妈抱抱!” 看来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李如酥虽然刚刚吓了一跳,但看到疯子殷切的眼神便释然了。 “放她走吧,不要为难她。” 李如酥总是愿意对别人怀有悲悯之心,更何况是一个寻找女儿的可怜母亲。 但两个丫鬟并没有立即放开这个女人,她们久经江湖涉世已深,太知道有些看似柔弱可欺的人,实则隐藏了锋利的刀刃。 主子的吩咐,她们绝不能忘,寸步不离地保护李如酥,宁杀错不放过。 那茶寮的伙计这才看见了这边的剑拔弩张,赔着笑脸就出来解围了。 “各位贵客别动气,她呀,就是一个疯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被男人抛弃孩子又死了,房子被人占了,这才疯了,要是她有什么得罪的,在下给你们赔不是了。” 那疯女人好像也认出了伙计,呜呜咽咽的哭了,想要寻求熟识之人的庇护。 孩子死了四个字重重地刺痛了李如酥的心脏,想必自己和她的孩子一定很像吧,不然怎么会不管不顾地扑过来。 “放开她。” 两个丫鬟欲言又止,最终思虑良久还是放开了那个疯子。 李如酥温柔地扶起她,还将她随风披散的头发束在脑后,蹲在她的身前:“我带你去一个能吃饱能穿干净衣服的地方好不好?” 疯子还没有说话,茶寮伙计却开口了:“客官,不是我说呀,这疯婆子什么都干不了,她呀就是个要饭的命。” 命吗? 那疯婆子却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糖,递给李如酥,眼睛亮亮的:“女儿吃糖糖,吃吃。” 李如酥再不管任何人的言语,搀扶着疯女人便去了林月那里,让她帮忙照顾这个女人,慢慢教她自力更生。 林月自然应允,又叫了两个姐妹把这疯女人拾掇干净,却和常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在王府来回踱步的陆离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前来找寻李如酥,还傲娇地不肯承认:“本王正巧路过这里,没想到遇到你了,便一起回府吧!” 李如酥心里清楚,王府在东边,这里是西边,根本没可能是巧遇,看来他是特意来接自己的此前的介意也消除了不少。 “你就是同情心太过,这女人若是坏人,你该如何自处?就算她不是疯子,你又何必劳心费神?” 陆离知道了李如酥的事情,认为她是妇人之仁,完全没必要对一个疯子太好。 李如酥本来是看陆离风尘仆仆,林月这边又安顿好了,才愿意跟他回去,不想却听到这番言辞,立刻反驳。 “只要是人,是你的百姓,就应该一视同仁怀仁而治,疯子不是人吗,不是你的百姓吗,还是说你的百姓就只有达官贵人世家子弟?” 陆离没想到自己的关切之语,却招来了李如酥的雷霆之怒,又看她言之切切赤子之心当真难得。 是啊,自己不该轻寒门而重贵子。 于是他沉吟了一会儿,温柔的说:“那就按你说的想的去做吧,本王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今日之言。” 第330章 疑似吵架 “我们今日在外头吃些东西吧。”李如酥罕见的起个大早,本以为这个点,街市上定会人烟稀少,却怎么都未曾想到,却也是一副人声鼎沸的模样。 看样子终归是勤劳的人比较多,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权当是视察民情了。 “好。”陆离应了一声,本想多说几句,忽的想起李如酥之前所说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虽说府上专门请了一流的厨子,但偶尔用些外面的吃食,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终归是府上的厨子做的好吃。”陆离只是用了几口粥,便放了下来,摇了摇头。 “那是当然,毕竟食材不一样 ”李如酥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吃的那叫一个香。 要知道,府上单单一个简单的早点,差不多就抵得上一个平民家庭半个月的伙食费,这两者又怎能对比呢? 陆离自然也知道是这个理,毕竟他一个月给厨房那么多工钱,又岂是打水漂。 一顿早饭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了书房,开始工作。 待处理的文件高高的叠成一堆,光是看着就很是头疼。 李如酥没有多加言语,只是安静的处理着,不说一句话。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很是安静严肃,就连翻越着纸张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进来送东西的丫鬟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免咯噔一声。 毕竟这二人早餐都未在一起吃,再加上眼下这种氛围,很难不让人多想。 难不成是两人吵架了? 丫鬟也不敢多问,低着头,用余光打量着二人。 等到做好自己的事情,走出书房,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怎么了?不就是进去送个东西,怎么弄成这副样子?”那守卫看她这幅样子,略有些疑惑的问了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 她稍稍的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主子们好像吵架了,感觉气氛不是很对,整个书房的气氛都很是凝重。” “怎么会?”侍卫听到这话,不免的有些讶异,要知道两个主子的关系一向是非常好的,别说是吵架了,就连拌嘴都没有几次:“你真的看到他们吵架了?” “那倒没有,只是那个氛围很像,两个人各忙各的,都互相不搭理,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小丫鬟说着,连忙补救道:“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 “放心吧,这种东西我怎么会乱说?”侍卫信誓旦旦的保证,等到丫鬟离开之后,转头就和自己的好友八卦起来,就这样,不多时,几乎所有的下人都知道了,自己的两个主子好像开始闹别扭了。 甚至谣言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然而这一切,两个当事人并不知晓。 当李如酥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缓缓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四肢。 “我出去溜达一圈,书房里太烦闷了。”李如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我同你一起去。”陆离见状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也许是久坐的缘故,他刚站起来就感觉腿部一阵酥麻。 李如酥趁机把人按在板凳上,指着他前面的文件说道:“你可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呢?” 说着略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我可是已经全部做完了哦。” 说完,不管在那里叹气的陆离,径直的走了出去。 虽然不过是只坐了一上午,但当她呼吸到新鲜空气时,还是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七皇子翻墙而入,正巧和李如酥打了个照面。 后者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居然会有人,不免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翻墙而显得有些脏乱。 他慢慢的站定,理了理自己的袍子,慢悠悠的想要打个招呼。 就看见李如酥连正眼都没有瞧见他一下,直接抱着小铃铛转身离开。 七皇子确认对方的确是看到了自己,那她这个态度…… 他不自觉的有些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对方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然而,李如酥并不知道他这些小九九,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他。 她抱着小铃铛,转身回到了屋里。 只有这个地方才是安全的,不会有那些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见李如酥进屋的时候冷着脸,结合起之前的那些传言,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李如酥挥了挥手:“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此话一出,小丫鬟一下子有些慌了神:“小姐,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您可千万不要赶奴婢走。” “没有。”李如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想静一静,你出去吧。” 话说到这种份上,小丫鬟也不好久留,只能点了点头,出去时还很是贴心的带上了门。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心中不免很是慌乱。 其他人看着那个丫鬟神情失落的走了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上去询问一番。 “小姐的精神很是不好,我感觉那个传言倒也不像是作假。”小丫鬟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她所说的传言,自然便是两个主子吵架的传言。 先前她还并不相信,眼下李如酥心情不好的事实摆在面前,不免可信了几分。 “主子之间一定是有了什么误会。”几个小丫头一商计,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毕竟且不说两个主子之间的关系,他们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吵架的人。 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李如酥心情不好的事实摆在面前。 “现在的当务之急,让小姐恢复笑容。”小丫鬟拍板道,至于吵架的事,倒也可以先放在一边。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找到了共通点,点了点头,敲响了门。 “谁?来做什么?”李如酥皱了皱眉头,自己刚刚才说过不准打扰,没有想到这才不到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这是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吗? 她心中略有些不悦,只觉得自己该好好好调教一下下人了,毕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下人的职责就是听从命令。 第331章 下毒 几个丫鬟完全没有意识到李如酥的不悦,她们端着厨房特别准备的小点心:“来给小姐送东西。” 这个时候来送东西,李如酥一时之间有拿不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人打着的主意? 毕竟这些日子经历了一切,让她简直都有些被害妄想症了。 不过尽管如此,李如酥倒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只是说道:“进来吧。” 心中却也保着一丝谨慎。 小丫鬟并未察觉到这一段,她们端着点心盒,脸上露着些许笑容,打定主意要让李如酥重新露出笑容。 “小姐,这可是专门托小厨房按照您的口味做的糕点,您看合不合心意?”那丫鬟将东西放在茶桌上,就要招呼李如酥。 然而还没有碰到对方,后者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猛的一疼,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还让她整个人瞳孔放大,脚步顿在原地。 小丫鬟见她这副样子,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上一把,然而还碰到对方的时候,李如酥就后退几步,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呼吸也在逐渐加重。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李如酥深知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非常的不妙,尤其是心脏处,格外的难受,浑身也满是燥热。 虽然意识还算是清楚,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小丫鬟满脸慌张的朝自己跑来。 无力感充斥了她的全身。 怎么会这样,李如酥试图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切都不那么顺随人愿,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也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心口的疼痛慢慢的占据了所有的感官,终于痛到眼前发黑,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虽然这个感觉在李如酥的意识里无限拉长,然而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小丫鬟满脸慌张的跑来,这才勉强的接住了李如酥的身体。 “快去找太医,快去找殿下,快。”虽然也算是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但看着自家主子就这样倒在自己的面前,这怎能让她们冷静。 陆离还在书房里对着那堆文件苦哈哈的时候,猛然听到下人的来报,手中的毛笔应声而断,连衣服上都溅上了零星的墨汁。 “你说的可是真的。”然而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接把笔甩到一旁,揪着来报告的护卫的领子,双眼通红的问道。 “自然是。”那个下人见他这副样子,丝毫不敢隐瞒,将事情如实的说了。 “怎么会这样?”陆离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六神无主,他飞快地将其他事扔到一边,直奔李如酥的住所而去。 满脑子都是,李如酥,你可千万别有事,李如酥,你可不准有事。 但他赶到院子时,就见几个丫鬟正在悉心照料着李如酥,满脸都是紧张,见他过来,连忙跪下。 毕竟人是在她们面前倒下的,就算不是她们所做,连带责任终究是跑不掉的。 陆离现在并没有时间纠结这个,他走上前,将李如酥环到自己的怀里。 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尽管人已经晕了过去,但因为剧痛,身体还忍不住有些抽搐。 看着这个样子的李如酥,陆离满脑子都是心疼,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陆离红着眼睛,已然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焦急的对着周围的丫鬟喊道。 “已经去请了,想必马上……” 那家伙还没说完,就看见太医匆匆忙忙的踏着鞋,衣服还很是凌乱,显然是被直接抓过来的。 这个时候倒也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个了。 陆离脸色难看的把人召了过来:“你给我看看,人怎么样了。” 那太医虽然心中有些预料,但看着陆离如此宝贝李如酥,心中也有了考量。 他伸手,为李如酥细细把脉。 只是越把脉,太医脸上的神色越发的难看,止不住摇头。 “怎么样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突然就晕倒了。”陆离连忙问道,几乎没有给太医多少思考的空间。 “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姑娘这是被下毒了。”太医摇了摇头:“这个毒性相当的猛烈,便是我,也不保证能够将毒素清掉。” “你说什么?”陆离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难不成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个毒很是霸道,而且他医院里也没有记载,照着姑娘现在的脉搏,要想治好,恐怕难。” “你有多少的概率?”陆离忍不住询问道。 “不到十分之一。”那个太医犹豫了一下,给了个数字:“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后遗症。” 其实这都是往高了估算,连他也都只能试一试,并不能打保票,更何况:“就算要治的话,恐怕所用的药材也极其的名贵。” “这个都不怕。”陆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开口说道:“我库里的药材和钱财,尽管使,只要能救活李如酥,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一看着这番可歌可泣的感情,终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李如酥对这一切并不知晓,她所有的感官都在痛苦之上,尽管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生。 看着自己怀中不断抽搐着的人,陆离心在滴血,他恨不得自己来代替她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离握着李如酥的手,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她从来不是一个人,自己会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然而这一坐就是两天,若不是怕自己身体扛不住,还不等李如酥醒来自己就先没了。 陆离多少还是吃了点东西,但也仅仅只够果腹,维持基本的生存罢了。 毕竟李如酥如此痛苦,他有怎能吃的下去呢,如今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对方痛苦的模样。 当太医拿着药贴来的时候,就看见陆离眼下的乌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睡。 “殿下多少吃点,不然小姐醒来之后,一定会心疼的。”太医见他这个样子,多少还是劝了劝。 然而陆离又怎会听他的话,直接摆手说道:“这句话我希望她醒来之后亲自对我说。” 第332章 赐婚 太医终究是执拗不过,只能着手于李如酥的治疗。 然而就算他用尽了一切的办法,终究也是无济于事。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看着李如酥紧闭的双眼和痛苦蹙着的眉头,陆离颤抖的问道:“那大概还有多久?” “一个月的时间。”太医不敢有所隐瞒,如实的说道:“按照现在病重的程度,大概一个月之内这位姑娘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这个死法是不是特别痛苦?”陆离还没等太医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一定会吧,毕竟她现在都这么难受了。” 他不忍心看她如此难过,却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她走。 总会有办法的,陆离在不断的安慰着自己,虽然他也明白自己这样做很是自私,但却也不忍心放弃。 太医终究是没有劝,医者仁心,对于他来说,让李如酥如此痛苦的吊着命,又或者是劝陆离不如早日让人离去,免得更加痛苦,他都做不到。 只能叹了口气,寄希望于奇迹。 又或者是他们的诚心打动了上天,太医在药房里翻着古籍,忽然从柜子上掉落一个卷宗。 他只是微微的翻了翻,顿时眼睛一亮,直奔王府而去。 “殿下,这有法子了。” 听着太医的话,陆离的眸子久违的亮了亮,连忙问道:“是找到治疗的方法了吗?快过来拿给我看看。” “是的。”太医连忙呈上卷轴:“这上面记载的毒药正和小姐中的是一样的,而且这里也写明了该如何解毒。”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如实的说道:“只是这药材非常的稀有,多是可遇不可求。” “无妨,有希望就好。”陆离就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半魂,连忙派手下去寻找这些药材。 然而就在这时,李如酥猛然睁开了眼睛,直接按住了陆离的手:“不行,咳咳,你不要再寻找了。” “你醒了?”陆离满眼的惊喜,直接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李如酥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刚刚自己所说的话语:“你不要再去找了,那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你都知道了啊。”陆离苦笑了一下:“恐怕这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李如酥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尝试了两下,最终只能放弃,她伸手划过陆离的面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未说出口就再次昏迷了过去。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陆离怎么可能会放弃?他生怕下人粗心,而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便干脆亲自上阵,带着人去寻找那传说中的药材。 就在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被一个路边的乞丐给拦了下来。 “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已经两三天没有吃饭了,好心人,求求你了。”那个乞丐丝毫没有顾忌陆离慌张的情绪,伸手讨要的饭食。 陆离虽然心中满是慌乱,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但看着对方灰扑扑的脸颊,终究是心软了下来,直接招来自己的侍卫,拿了点食物交给对方。 “对不起,老人家,我们现在还有事情,您先拿这个垫垫肚子吧。”说完,陆离就要离开。 却再次被对方拉住了裤子。 “还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真的很急。”陆离语气很急促,却还是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暴躁,算是和蔼的开口道。 “既然你给了我食物,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要给你一些回报。”那个乞丐说着,从自己的破布包里拿出草药,直接交给了陆离:“这个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吧,反正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处,送你了。” 说完,就挥了挥手,只给陆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离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奇遇,他拿着草药反复的检查了一番,的确和太医所说的草药很是相似。 便干脆带回了府上,直接交给了太医。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太医检查过后,神色可谓是相当兴奋,直接拿着草药去熬制解药。 陆离也算是微微的松了口气。 倒是那吾像是十分好奇,特意赶来询问那个乞丐的长相。 陆离也没有隐瞒,直接大概的将人的长相告诉了他。 “这个人说不准就是我的师父。”那吾沉思了一番:“既然他出现在这里的话,作为徒弟,我怎么样也要去会会。” 说着,看了陆离一眼:“林月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几天?” “可以。”倒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陆离直接就点头应下,不过是多一个人的饭量而已,他倒是也不怎么在意。 那吾见他答应下来之后,便起身去寻找那个所谓的师傅。 太医还是有些用的,仅仅只用了五个时辰,便熬好了药,给李如酥端了过来。 后者倒也没有怎么怀疑,直接仰头喝下,毕竟是生死线上走了一圈的人,多少有些释然。 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呢。 几副药下去,李如酥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陆离的心也重新落回了肚子里,他在对方的催促下好好的休息了一下,随后便写了折子,赶去皇宫。 “你确定要娶李如酥为妻?你真的想好了吗?”皇上看着那个折子,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怒。 陆离也不惧,只是点了点头:“是的,儿臣已经想好了,前几日李如酥中毒,生死未卜,那一刻,儿臣都想随她而去。” “从那时儿臣就知道,非她不可,还请父皇成全。”陆离坚定的说道。 皇上原本还有些不太情愿,毕竟李如酥距离自己理想的儿媳妇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二人的身份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看着陆离如此坚定的模样,终究也是不好拆散,终究是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那边依你就是。” 左右李如酥留在他身边也是有很大的用处的,拆散他们两个,反倒会让自己和陆离离心,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 “至于婚礼,毕竟是皇家的人,总不能太穷酸。”皇上这样说着,一挥手就给李如酥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就这样,李如酥被强行拜堂成亲,一下子沦为已婚妇女。 第333章 信 “什么!” 祝玥茗听着自己面前的宫女的话,不由得猛的站了起来,脸上表情有一些惊讶。 感觉到自己脸上表情有一些不妥,祝玥茗又恢复了平日里面那一副冷淡的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宫女,她脸上勉强染上了一抹的笑意。 “你是说陛下已经赐婚他们两个人了啊,真是没有想到啊。” 祝玥茗看着自己刚才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失控结果吓到自己面前的宫女了,脸上表情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是的,娘娘,这件事情奴婢也没有想到。陛下居然真的给他们两个人赐婚了。” 宫女倒是心里面没有多么害怕,见自己面前的祝玥茗娘娘这样子说,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祝玥茗脸上表情不由得僵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宫女如此肯定,她心中不由得开始有一些担心了起来了。 她真的未曾想到李如酥居然真的和陆离两个人这下子真的要成婚了。 如今现在李如酥和陆离两个人强强联手,李如酥现在身边有了陆离…… 这…… 祝玥茗不由得眯起了自己眼睛,心里面很是担心,毕竟…… 自己当初如何和李如酥联手的自己心里面也是了解的请清楚楚。 若是她和陆离两个人真的将自己抛之不顾的话…… 祝玥茗心里面不由得下意识开始慌张了起来。 “这……” 祝玥茗死死的咬住了自己嘴唇,不行! 祝玥茗想到如果到时候真的到了那个下场的话,那么自己…… 祝玥茗越想心里面越是担心,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叫李如酥将她自己一脚踹开。 祝玥茗拿起笔墨,开始仔细斟酌如何与李如酥写信。 “小姐,今日的信又来了。” 丫鬟看着自己面前的李如酥,眼中神色很是不满意,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之前那个一直和小姐联系不密切的那个人现在几乎天天一封信。 “又来信了?” 李如酥听着丫鬟这样子说,脸上表情不由得疑惑了起来,忍不住蹙眉,将丫鬟手里面的那一封信拿到了自己的手里面。 这信不是别人给她写的,如今的祝玥茗娘娘写给自己的。 李如酥疑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个祝玥茗娘娘给自己写信的日子越发的频繁起来了,这叫李如酥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信吗?” 李如酥看着自己面前的丫鬟,心中不明白,看着信里面祝玥茗娘娘还特意说了给自己准备了东西,这叫李如酥心里面很是好奇,不知道这个祝玥茗娘娘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子的礼物。 “是有礼物,奴婢这就叫下人给小姐您全部搬过来。” 搬过来!? 李如酥犹豫,不知道祝玥茗娘娘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写了那么多的信,还为什么送了那么多的东西。况且,信里面的内容偏偏还温情的不得了。 这叫李如酥心里面越发的疑惑。 而此时的丫鬟叫着那些下人将东西全部搬了进来,那些下人气喘吁吁将那些东西搬了进来。 李如酥看着下人抬进来的那些东西,她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祝玥茗娘娘为何这个样子。 李如酥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礼物,心中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自己现已经是陆离的妻子了,自然有一些事情还是要与陆离一同商量的。 “祝玥茗娘娘给我送了一些东西,你瞧如今我们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自然是对于这些事情我知道的你也应该知道的……” 听着李如酥这样子说,陆离看了李如酥一眼,但是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面。 “祝玥茗娘娘既然送礼的话,那么我们还是先收着,留着倒也是有地方放着。况且,祝玥茗娘娘送的东西也不能送个旁人。” 听着陆离这样子说,李如酥心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便好。” 李如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陆离开口说道:“倒不如先打听一下祝玥茗娘娘如今在宫里面什么样子了,毕竟祝玥茗娘娘现在突然送来这么多的东西,事出必有妖。” 见李如酥这样子说,陆离点了点头,心中明白李如酥的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么倒不如我去派人调查一下。” 陆离说道做到,叫下人打探最近宫里面的消息如何了。特别是祝玥茗最近在宫里面的处境,看看她这样子做到底是想要干一些什么。 “祝玥茗娘娘如今在宫里面如何?”李如酥看着那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后,望着自己身边的陆离,不由得开口问着。 那探子听到李如酥就这样子说,连忙下跪开口,便对李如酥说道:“属下已经打听到祝玥茗娘娘最近在宫里面的消息。如今皇上依旧是冷落祝玥茗娘娘不曾怎么见过,而宫里的那些妃子一个个猖狂无比,也未曾将祝玥茗娘娘放在眼里,所以说每日按规定去见祝玥茗娘娘,可是那些妃嫔未曾将娘娘放在眼里,如今祝玥茗娘娘在宫中的处境倒是有些艰难。” 李如酥听到那探子所说的话,脸上表情不由得愣住了,未曾想到祝玥茗娘娘现在如今的处境居然如此艰难,也难怪会给自己写那么多的信,还送来那么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如酥心中便不由得有些心酸。 “这……” 李如酥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现如今,祝玥茗娘娘在宫里面的处境如此危险,确实也该是时候替祝玥茗娘娘做主了。” 见李如酥这样子说,陆离倒也没有多加阻止点了点头:“既然你要这样子做的话,那么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想起来接下来要回京城册封王妃的事情,李如酥倒是有些纠结,毕竟册封王妃自然是要回到京城里的,只不过到时候其他的那些皇子也要一定去。 “等到了京城的时候,再与祝玥茗娘娘仔细说这些事情嘛,到时候也能够彻底为她做主了。” 李如酥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陆离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点了点头。 “好。”近来即将回城要到京城的事情,陆离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么还是先找一些准备好回京城的那些事情嘛,这一路舟车劳顿,我倒是怕你身体有些吃不消。” “怎么可能。” 李如酥笑着反驳看着眼前的陆离。 第334章 神秘乞丐 李如酥坐在马车上,掀开了车帘,看着外面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李如酥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的笑意。 坐在李如酥身旁的陆离见李如酥笑的如此的高兴,严重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笑,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未曾发现罢了。 “不过京城这段时间已经比之前越发的好了起来,确实是让我们心里面看着很是高兴。况且这些百姓现如今安居乐业,倒是和我们之前的心里面的想法一样了。” 李如酥笑着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两个人看着外面这一片的欢声笑语,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车形式原本是要去到王府里,结果偏偏却被李如酥叫住了。 “马车就先暂时停在这里吧,毕竟我们也好久没有回来京城了。现在在这附近逛一逛,看看京城这些日子可曾添了一些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李如酥这一路上奔波劳累了,好不容易现如今到了整个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她怎么可能不会下去转一转,看一看是否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陆离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心中自然是很是宠溺李如酥 见李如酥这样子,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陪你。” 见陆离这样子说,李如酥笑了笑:“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去逛一逛嘛。你瞧,那边的小吃倒是看起来不错。” 陆离顺着李如酥指过去的目光看了过去,倒是觉得那东西的确是不错,领着李如酥便过去了。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倒不如去尝一尝。你瞧,现如今这街道繁华热闹,百姓身上穿的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这一切都是以前你的功劳啊。” 见陆离夸奖自己,李如酥笑了笑,心中倒是不由得有一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了起来。 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能够叫京城变得更好一些,甚至不断的在想着各种可以叫百姓越来越富裕的办法。 最后皇天终于不负有心人,倒是让她最终成功了。 李如酥跟着陆离刚想要过去,却突然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爷你就饶了我吧!” 李如酥听着那道声音,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两个人的目光相对,有些疑惑。 这道声音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叫他们听到那道声音的第一瞬间,便不由得向着那方向看了过去。 两个人却见到一个乞丐被一个小厮狠狠地抓住了。李如酥心中震惊,这个人不就是之前的那个乞丐嘛…… 李如酥心中很是惊讶,急急忙忙地领着陆离便过了去了。 陆离看着那个小厮刚想要动手打那个乞丐,连忙阻拦了下来。 “住手!” 那小厮看到自己面前的陆离,脸上表情很是不友善,他狠狠的开口说道:“你……你叫我怎么住手!他可是偷了我们这里整整一只烧鸡的人,你知道一只烧鸡有多贵吗?!” 陆离听到那小厮这样子说,掏出了自己腰间的钱袋子。直接向那小厮扔了一锭碎银子。 “你瞧这个钱是否能抵了你那烧鸡的钱?” 见陆离这样子说呢,小厮急急忙忙的接过了钱,看那钱掂量在手中倒是不少。 小厮心中很是高兴,便将那乞丐放了出去。 “今天是你运气好,有一个好心人救你,等到改天你在来我们这里偷烧鸡的话,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那个乞丐看到居然是陆离和李如酥将自己救了出来,心中很是感激。 “你现在跟我一同去皇宫里洗漱,一同去吃饭。” 陆离望着自己面前的乞丐开口说着。 那个乞丐听到陆离这样子说,脸上倒是有些惊讶。 但是一想到自己进皇宫,心里面又有一些激动。 到了皇宫,陆离便让那些宫女们替那个乞丐洗漱。 乞丐在皇宫里面倒是有一些逍遥自在,洗漱完毕之后便跟着陆离和李如酥一同来到了御书房里。 他望着自己面前的皇上,心中有些不由地暗自惊奇。 皇上见乞丐这幅样子,连忙开口问道:“你瞧见朕这个样子是有什么问题呢?” 那乞丐见皇上这样子说,也丝毫不避讳:“既然陛下这样子问,那么还请陛下先饶恕草民的冒犯。” 听着乞丐这样子说,皇上摆了摆手:“既然如此的话,你倒是说朕饶恕你的罪。” 那乞丐心中这才放心下来。望着自己面前的皇上开口说道:“皇上这几日可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不舒服。” 皇上听到乞丐这样子说,心中觉得有些惊奇连忙点头:“朕实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身体有些不适,但是宫里面的太医已经为朕开了方子调养了,怎么你是发现哪里有些什么不对了吗?” 见皇上这样子说,那乞丐再一次开口:“陛下最近身上总有一阵黑风缠绕,恐怕会遭遇到小人之劫。” “小人!” 自古生在帝王之家,对于这些巫术占卜之类的自然是有一些相信的。 皇上听到这乞丐这样子说,脸上表情一瞬间有一些错愕,却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 看着自己面前的乞丐,皇上心中暗自担心自己这段时间会有遇到一些不测。 皇上望着自己面前乞丐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正这段时间便留你在朕的身边。” 那乞丐听到皇上这样子说,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愣住了。 他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些话罢了,没有想到皇上居然留他在自己的身边。 要是自己现在再将那些话收走,这还能不能离开。 乞丐想要说话,可是望着自己面前天子之威的皇上又无奈地闭上了嘴,只能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 “这封妃大典,朕这几日已经让礼部的人开始着手准备了。用不了多久,这王妃之位便是你名正言顺的了,你们二人暂时先下去休息吧,这一路奔波劳累,总该是要好生休息一番的了。” 皇上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和李如酥,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陆离和李如酥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见陛下这样子说,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 “父皇,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儿臣便退了。” 陆离与李如酥二人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这御书房。 第335章 捣乱 “今日便是封妃大典了……” 李如酥身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王妃,正装望着自己身旁替自己梳妆的婢女,她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的笑意。 那婢女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点了点头:“是啊,王妃娘娘今日可真是格外热闹,所有的皇子们都已经齐聚一堂了,就等着见证你与王爷两个人之间的封妃仪式了。” 听到婢女这样子说,李如酥脸上的表情倒是不由得有一些娇羞了起来。 李如酥自己的心里面也有一些隐隐约约期待今天的这一场的封妃大典了。 想到自己将与陆离两个人共同执子之手。想到这,她脸上不由得笑意越发的深了起来。 “黄天在上,今当朝皇子,六皇子迎娶正妃,礼记,记族谱!” 那太监尖锐了,嗓音不由地响了起来。李如酥听着那太监的声音,望着执自己的手,一同并肩走向那祭坛的陆离。 她心中不由得有一些高兴,脸上的笑意越发升了起来,原本那张白嫩的脸上也不由得染上了一抹的绯红。 而皇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面自然也是无比的高兴。 毕竟今日六皇子迎娶了自己的正妃,虽然曾经说自己对于李如酥嫁给陆离的这件事情有些纠结。 可是李如酥又对陆离有利,他们两个人如此结亲的话,自然也是叫皇上心中无比的高兴起来了。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祭坛下面望着李如酥与陆离,两个人一同慢慢走向祭坛。 李如酥接过来了祭祀祖先的香,点燃后却发现其中一根怎么点都点不燃,李如酥脸上不由得有些疑惑。 而那些太监也不由得震惊了起来…… 这封妃大典的香之前可都是他们亲自验证过的,是可以点燃的。 可是如今这香却怎么都点不燃…… 那太监的心里面不由的越发的紧张了起来,擦了擦自己的汗。 皇上看着李如酥与陆离两个人如此这样,心中有些震惊。 而那些百官看着那香居然没有点燃,他们心中也不由得开始纷纷猜测起来,难不成这真的是不祥之兆吗。 文武百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心里面都是担心这不祥之兆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封妃大典自然还要一如既往地举行着。 “这……”李如酥望着自己手中,这怎么点燃都点燃不了的香,她的眼中染上了一抹的错愕,很是疑惑。 陆离看李如酥这样直接将那箱拿到了自己的手中,完全丝毫不在意。 他与李如酥两个人之前就已经拜过天地了,今日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若是真的不吉利的话,那原本成亲的那一日就已经是不吉利了。 可是现如今她还好好的,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的不吉利呢。 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又何须自己与自己想那些疑神疑鬼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离对着李如酥微微一笑:“放心吧,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李如酥见陆离这样子说,心中原本紧紧吊起来的大石头,此时此刻却又再次落了下去。 她微微笑着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好。”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望着自己身边的那侍从:“本殿下交代,你们的事情你们可都曾办完了。” 七皇子不由得眯了眯自己的眼,望着自己面前一副恭恭敬敬模样的侍从。 他眼中很是得意,望着那祭坛上面的一男一女,眼中划过了一抹的势在必得。 “殿下您之前叫我们安插在礼部的人已经将您之前所说的那些吩咐通通都完成了,就等到陆离将那香插上去,到时候那些人就会将您所制定的计划彻底完成。” 七皇子听到是从这样子说,心中不由的高清了起来。他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扇子,越发的兴奋。 “那便好……” 陆离毫不在意的样子将那香放了上去 ,又在这文武百官的见证下拜了那天地,而这忙碌的封妃大典今日便算是完成了。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原本喜气洋洋的绫罗红绸却不知怎么了,突然掉落了下来,甚至那红绸上面居然染上了朵朵黑墨。 “这……”那些大人不由得慌了起来,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天灾吗……况且这地上突然间不知怎么了,变得一片狼藉起来。 七皇子看着这件如今已经变得混乱了起来,心中不由的高兴。 皇上望着自己面前的李如酥和陆离两个人开口叮嘱着,可是他自己的心中却依然想着陆离和李如酥两个人在今日这场封妃大典当中怎么点燃都未曾点燃起来的香,难不成这就是不祥之兆吗。 皇上的眉头不由得紧紧锁了起来,想起来那乞丐所说的话,他心中越发觉得是这个道理。 况且,若只是一炷香就罢了,可那些红绸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黑色,这场地又一瞬间变得如此地狼藉,这叫皇上心中越发的担心了起来。 “如今这封妃大典也已经完成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了,还是抓紧时间回到我们封地上去。” 陆离望着自己面前的李如酥眼中不由得染过了一抹的担心,紧紧地握住李如酥的手。 李如酥听到陆离这样子说,脸上表情倒是有些惊讶,未曾想到陆离居然这么快就要带她回到封地里。 陆离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毕竟这封妃大典一结束,关于那天场上所有发生的事情,已经在那些大臣和百姓的口中越描越黑,变成了天灾降临的前兆了。 他自己不想叫李如酥为了这些不该发生的事情胡思乱想,索性决定带着李如酥回去。 李如酥见陆离这样子决定,心中有些意外,脸上表情不由得愣了一下,却又恢复。 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回到封地里吧……” 李如酥脸上扬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毕竟在这京城待的也是有些不自在了。李如酥也听到了关于那些百姓口中说天灾降临的事情。” 见李如酥答应,陆离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便叫府里面的家丁收拾好了东西,带着李如酥便匆匆忙忙的赶回到了封地。 第336章 安顿 “天灾”来的措手不及,城中的百姓完全未曾有所防备,都纷纷遭了殃。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里都是一片哀嚎,家家户户也都挂起了白绫,空气里更是弥漫着烧纸钱的气味。 放眼望去,原本一片祥和的街道突然冷清下来,只剩下未亡人的悼念和哭嚎,所有人都笼罩在悲泣中。 李如酥得知城中百姓死伤不少,气的直接从一旁的侍卫手中夺过了刀,“把人给我扣住,今天是要是把他给放走了,我一同治罪!” 她最看不得和亲人生离死别的场景,可偏偏因为七皇子的存在,硬生生的死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对方闹这一场“天灾”的原因居然只是个人意气,只想着破坏他和陆离和睦的感情。 她手中拎着沉重的大刀,走路都有些艰难,但气的眼睛几乎能喷得出火来。 七皇子见李如酥动了真格,自然是左闪右闪,不敢上前过去赔礼认错。 此刻侍卫们都面露难色,完全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可如果按照李如酥吩咐去做,一想到七皇子的身份,所有人都有些为难。 李如酥见这些人丝毫没有动弹,更是气的够呛,直接怒吼起来,“你们全都聋了吗?还不赶快给我动手,现在一个个都准备忤逆我了!” 想到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她打心眼里就觉得来气,更恨不得当场乱刀剁了七皇子,眼不见心不烦。 眼看着侍卫走了过来,七皇子这时候才真的慌了,惊叫着大声喊道,“你们敢动本皇子一下试试!” 陆离赶过来时,连忙夺过李如酥手中的刀,冷声喝斥,“够了!” 七皇子也因此逃过一劫,后怕的拍着胸脯,“你们若是敢真的对本皇子动手,我定绝不会饶了你们!”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未见半点反悔之意,甚至还狐假虎威,继续威胁这些侍卫。 陆离也有些听不下去,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来人,送七弟回去休息,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门!” 外面百姓痛失亲人,哭嚎不断,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仍旧嬉皮笑脸。 李如酥更是愤愤不平,恶狠狠的瞪着七皇子,“你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午夜梦回之际,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会回来,希望你到时还能笑得出来!” 七皇子完全未曾放在心上,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住处。 陆离则是一声不吭拉过李如酥,带着人去了城中,亲自动手在石碑上刻下这些无故枉死的百姓的名字。 他刻的极为认真,仿佛要将这些被七皇子害死之人记在心中。 事实也正是如此,等他实在是握不动刻刀,这才稍稍停下了动作。 李如酥上前帮陆离擦拭汗水,不明所以的询问,“你刻下他们的名字做什么?” “虽是逝者已矣,但我要在心中记住这些人,将来肯定要让人血债血偿。”陆离冷声回答,随后又握着刻刀继续刻了下去。 他也不过是暂时忍让,死伤了这么多人,又怎能轻易让七皇子逍遥自在。 对方如此肆意妄为,害死这么多无辜百姓,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眼前倒下,他自然也是愤恨不已。 李如酥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也跟着一起握着刻刀,在石碑上刻下这些百姓的名字。 “我同你一起记得,届时一定要始作俑者还债!” 不过她也只是雕刻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放下了手中的刻刀,“我去想办法安葬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抚恤这些未亡人。” 她无法去惩戒七皇子,可对于城中这些无辜受苦的百姓,自然是不能冷眼旁观。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尽力去弥补,让这些与亲人阴阳两隔的百姓们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许。 陆离闻言抬起头来,语重心长的叮嘱着,“等我刻完了石碑,届时去帮你。” 李如酥回头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名字,摇了摇头,“无妨,我能处理好的。” 她亲自带了些侍卫,挨家挨户走访,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带头亲自动手好生安葬了这些已经死去的百姓们。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李如酥让人准备了些银两,分散开来交给了这些户人家。 “这些银两是补偿金,务必亲自要交给这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不可有半点闪失!” 她分散银子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侍卫,只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来弥补这些无辜枉死的百姓。 补偿银两送到这些百姓们手中,此后的日子多少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等这些银两全部散发完毕过后,这件人为制造的“天灾”也算是就此过去了。 然而陆离和李如酥心中都十分沉痛,彼此更是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愧疚。 李如酥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中,陆离也已经刻好了石碑。 “那些百姓我已经让人安抚了,也给了一笔丰厚的补偿金,只希望能早些挺过悲伤,继续过日子。” “你做的很好,这次辛苦你了。”陆离颇为触动,面上露出些许浅淡的微笑。 只不过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七皇子却高枕无忧,完全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李如酥特意看了一眼七皇子住所的方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有了些许的起伏。 “他果真是心思狭隘,没心没肺,不拿这些平常百姓当人命!” 如此草菅人命的皇子,她当时恨不得直接把人给砍了,可最终因为陆离的阻拦,始终是为能下的去手。 陆离拉过李如酥,主动揽着对方往卧房走去,“不要想了,此事我早晚都会让人还债的,你现在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怒。” 至少他们不会表面上这般便宜了七皇子,这笔血债早晚都是要讨回来的。 实际上七皇子也未有多少安心,在得知事情已经被处理完后,他真的如释重负。 也因为这次事件,心中更加觉得对自己而言,这般肆意妄为痛快的很。 能够看到陆离和李如酥倍感头疼,却拿自己毫无半点办法,他暗自做决定,日后一定要想办法继续找两人的麻烦,让这两人焦头烂额,日子不能消停一天。 第337章 疑云 万籁俱寂的夜里,村子突然热闹起来,有一些人趁着夜色来到了村子里。 这些人打扮匪里匪气,明显是这附近的土匪,但来到村子过后却对百姓的财物分文不取。 尽管如此,还是将这些百姓吓得够呛。 村子里面人心惶惶,最终还是村长壮着胆子出面,与这些突然跑来的土匪沟通。 “我们不会动你们的东西,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传个消息,让我们见一眼王爷。”土匪头子大大咧咧,直接提出了要求。 村长自然是不敢继续再问,立刻让人快马加鞭的将消息传到了陆离那里,请求对方出面解决。 大半夜的两人刚睡下没多久,便又再次被人吵醒了。 得知村子里面来了土匪,两人立刻起身,胡乱拉过一旁的外衣披上,紧接着便走了出去。 李如酥一边赶路,一边询问着情况,“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不清楚,只是这帮梓土匪说要见我。”陆离应了一声,耐心做着解释。 两人深夜衣冠不整,只急匆匆的批了外衣,便赶到了土匪到来的村子。 陆离将李如酥护在身后,带着对方便去了土匪那里。 土匪头子见到陆离突然跪地,毫无之前嚣张的模样,“王爷,深夜叨扰请您见谅,我们也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出此下策引您出来见面。” 见此,陆离不禁皱了眉头,摸不清楚这些人的真正用意。 他警惕着,冷声开口询问,“你们想要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原本这些日子就不平静,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天灾”遗留下来的问题,结果这帮子土匪就突然跑了出来。 想到此处,陆离倍感头疼,“你们把话说清楚,半夜突袭村庄的真正用意,否则本王绝不姑息任何胡作非为之人。” 他终究是不会轻易相信这些土匪,在问清楚具体来源之前,也不会让人放松警惕。 以免一个不小心,着了这些土匪的道,到最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土匪头子突然猛磕了几个响头,随后便一脸愁容的恳求起来,“王爷,我们这些人决心改正,洗心革面,此次下山是想投奔您,希望您能收下我们这些兄弟!” 他态度诚恳热切,就差没有直接扑到陆离身上,请求着对方了。 陆离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和李如酥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感到有些迷茫。 土匪头子又继续解释起来,“实不相瞒,七皇子突然派人袭击寨子,我们已经没剩几个兄弟了,现在只希望王爷能收下我们,哪怕是成为您的私人军队,我们也心甘情愿为您效劳!” 话音刚落,其他的土匪也跟着附和,都纷纷哭诉起来自己的凄惨遭遇,言语之间满是对七皇子的哀怨。 土匪头子更是一脸愁容,一再恳求着,“王爷,最近这些时我们也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若不是七皇子突然剿匪,我们也不会半夜突袭村庄,惊扰到您!” 得知这一切又是七皇子干的好事,陆离的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而李如酥也同样面上露出些许的怒气,对七皇子的不满油然而生,“我竟然未曾想到,他居然还不死心,私底下如此折腾!” 陆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软下了心肠,“你们的情况我知晓了,这件事情如果考虑一番,稍后便给你们答复。” 土匪头子更是感激涕零,几乎将陆离当成了救命恩人,“多谢王爷体谅,我们一定会好好效忠王爷,绝对不会再生二心!” 然而他已然决定,想要收下这些前来投奔的土匪头子,用来训练收编成军队。 可还未曾主动说起,李如酥突然抬头冷不丁的开口,“等一下,我还有几个问题,你们且认真回答我。” 土匪头子并未把李如酥放在心上,于是便满口答应了下来,“王妃请讲,我们若是知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李如酥笑着点了下头,给了陆离一个安慰的眼神,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之中。 面向土匪之时,她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听你们说,你们的寨子连夜被七皇子的人给偷袭了,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确定他的身份?” 大晚上的突然冒出这么一波土匪,本就有些稀奇古怪,更何况对方又是打着被七皇子剿匪的名义,更是处处冒着古怪。 这样疑点重重的一群人,她多少都是有些不安,并未曾像陆离那般答应下去。 哪怕要收编这么一支队伍,但终要弄清楚这些人的具体情况,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安下心来,而不是要时刻提防着。 土匪头子面露苦色,更是胆战心惊的回道,“我们听到那些人喊着,说是受七皇子命令前来剿匪。” 闻言,李如酥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转瞬即逝。 紧接着她又开口询问,“那你们可是看清楚这些人穿着打扮如何?以及领头之人是谁?” 土匪头子又开始摇头,面上露出些许的茫然,“夜色太黑,事情又发生得如此突然,我们只顾着逃命,根本就未曾看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何模样!” 然而仅仅只是这几个问题,就已经是疑点重重,让陆离心中不禁有些起疑。 李如酥却给了陆离一个抚慰的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于是她便继续询问了下去。 又接二连三问了几个问题过后,果不其然,这些土匪开始牛头不对马嘴,先前的答案也都对不上了。 发现这么个情况,陆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今夜天色太晚,你们先去别处安顿,莫要打扰这里的村民。” 他收了收编这些土匪的心思,同时也因为李如酥的几个问题,意识到这些人绝对有问题。 土匪头子脸色一变,慌里慌张的问道,“王爷,我们愿意为您效劳,请您一定要收下我们!” “收编你们的事情等之后再说,你们已经打绕到这些百姓了,还是赶紧速速离去,不要继续让这些百姓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陆离直接下了逐客令。 最终土匪也只能带人离开,不仅如此,陆离还派了人手跟踪土匪,暗处进行了解情况。 第338章 败露 派出去的侍卫很快就有了消息,传递回来信息过后,陆离和李如酥脸色都微微一变。 李如酥更是直接冷笑出声,毫不客气的嘲讽着,“看来果真如同我猜想那般,这些人身份果真是不对劲!” 也幸亏她留了个心眼,才发现这几个土匪是在说谎,寨子里根本就未曾受到过突袭。 可想而知这些人绝对不安好心,只是故意如此,想要试图混水摸鱼,极有可能要对他们不利。 她很快冷静下来,直接切入正题,“这些土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如此,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几个土匪突然下山,凭借他们自己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那么可想而知,背后绝对是有人指使。 想到之前被土匪提起的七皇子,李如酥的眼神闪了闪,“你觉得此事和七皇子有多大联系?” 对方打着被七皇子剿匪的名义,故意糊弄玄虚,多少都是有些值得让人怀疑。 陆离沉默片刻后,突然给出了结论,“恐怕他们如此,极有可能是受了对方的指引。” “无妨。”李如酥挥了挥衣袖,面露讥讽的笑着,“我可以耐心等下去,等着七皇子自己露马脚,把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好好清算一番!” 他们拒绝了收编土匪的请求,这些土匪绝对沉不住气,想来私底下会与七皇子再次联系,寻找其他的办法。 与此同时,林月寻了个借口,跑到山上去寻找药材。 当她走入深山过后,遇到了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那吾,两人相视一笑。 那吾将自己采到的药材放到林月的背篓中,主动为对方分担重量,“山上药材不少,我发现了很多药材,等下你跟着我来。” “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久了。”林月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在那吾的后面。 两人名义上是为采药,实则是相互倾诉情愫,彼此眉眼之间满是柔情。 不知不觉中两人越走越远,阴差阳错之余来到了这些土匪的藏身之处。 那吾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小心翼翼地探头去听动静。 林月也在那吾的掩护之下,躲在较为隐秘的角落,仔细聆听着这几个人的对话。 一番偷听下来发现,这几个土匪竟然在秘密商议着谋害李如酥和陆离的事情。 土匪头子更是磨刀霍霍,满脸的杀气腾腾,“先除掉李如酥,若不是这个女人坏事,我们也不会沦落如此。” “对,此女着实恶毒,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 “我定要让她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点点的在痛苦之中死去!” 几个人大声嚷嚷着,丝毫未曾察觉这周围的不妥之处。 那吾和林月对视一眼,彼此眸中都看到了浓郁的担忧,两人不再继续采药,而是立刻原路返回。 林月走出去一段路程,担忧不已的小声说道,“这些人太过胆大妄为,我们一定要早些把消息传递出去,让王爷和王妃做准备!” “我知晓。”那吾点点头,带着林月继续赶路。 然而在下山的路上,他们却阴差阳错与这些土匪相遇,立刻开始了生死逃亡。 土匪头子更是直接追赶,仗着对山里的熟悉,不断的抄近路,试图想要留下那吾和林月。 林月慌不择路,一不小心脚底踩空,当场就掉进了这山里的陷阱。 “啊!” 那吾干着急,“你别慌,我现在得想办法把你救下来!” 然而林月却忍着疼痛,大声的喊叫着,“你先不要管我,赶紧下山去找王妃,把消息告知他们,让王妃带人来救我!” 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些土匪眼看着已经追了上来。 林月自己已然没有逃脱的机会,但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让那吾赶紧离开,想办法把消息给传递出去。 “他们有所图谋,绝对不会伤害我,你赶紧去传递消息!” 那吾几番挣扎,忍痛做了决定,“好,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去山底下找人!” 他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跑下了山,把遇到土匪的事情告知给了李如酥。 李如酥脸色一变,整个人瞬间杀气腾腾,“来人,同我一起进山!” “我来领路!”那吾自告奋勇,直接拔腿就往山上的方向赶去。 而等两人来到山上,这些土匪头子也抓住了受伤落入陷阱的林月,直接把林月当成了人质。 土匪头子押着林月走了出来,面色阴冷,“王妃,你我还真是有缘,又再次相见了。” 李如酥神色不变,冷声开口,“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想要这个女人活命,其实也不难,只要满足我们的交换条件,我便保证她平安无事的回去。”土匪头子不慌不忙的兜着圈子。 李如酥眼神闪烁不明,随即便做出了决定,“可以,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 土匪头子并未发话,而是让身旁的兄弟相继提出了要求。 “我要黄金万两!” “我要美女妻妾成群!” 面对这些人的要求,李如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可以,我现在就让人回去取黄金,你们不许伤害她。” 见此,土匪头子面露得意之色,“请王妃放心,只要让我们见到这些东西,我们一定会双手把人奉还。” 很快,便有更多的侍卫抬了几箱子钱才过来。 李如酥在这些土匪的面前,一一把箱子打开,里面尽是些琳琅满目的珠宝。 “黄金万两没有,不过这些珠宝应该足够了吧?” “自然是够了。”土匪头子再也掩饰不住面上的得意,目光贪婪地看着这些珠宝。 而后李如酥便让人把箱子往土匪那边抬了抬,随后便往后面退了一些路程。 土匪也不假思索,押着林月来到箱子面前,让手底下的人把钱拿走,随后这才松开了林月。 林月直接跑了回去,神色多有些惊恐恐。 还未等她开口,李如酥突然令下,“动手!” 草丛中突然涌出更多的侍卫,直接冲向那些还来不及逃走的土匪。 确保林月未曾受伤,她当场出尔反尔,直接收拾了这帮子嚣张得意的土匪,让这些人一个都未曾跑远。 第339章 七皇子的恶性 李如酥自然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答应那些人的要求,最初目的便是救人,谁说一定要顺从了他们? 将这些人制服之后,当然是问他们后面的指示者。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这是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望你们好好珍惜,可别不识好歹。”李如酥先说道。 这群人哪能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肯定是收了一些封口费的。 只见那领头的说道:“什么指使人?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这件事是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做的,无非就是想获取些金银罢了。 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讲些什么。” 李如酥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幕后指示者,他们根本就做不出来,于是便继续问。 “看你们这个样子,是当真不说?这是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背后那人是给了你们多少钱财? 才使得你们的嘴巴这么硬。” 那人还是斩钉截铁的辩解。 “我都说了,何必造假,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任你处置。” 看起来这些人的嘴巴是真的很严,死活都不承认是七皇子指示他们。 陆离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便对李如酥说道:“如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看他们这个样子,是不会说了,不如让我试试看。” 说完便走上前去,简单的笑笑。 “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那我们自然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不过相信你们都有亲人在家里吧?如果他们发现你们在外面这般造作,不知道啊,会怎么样呢?” 那些人果真动摇了一下,看来有一些还是有家庭的,便直接恼羞成怒。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都说了,是我们自己所为,非要这么绝是吗?为什么还要牵扯到我们的家庭? 难道你们就这点作为吗?只会拿别人的家人来威胁,没有人指示我们,我们怎么说?无非就是想让我们说出一个你满意的答案是吗?” 陆离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放弃。 “听说前段时间,三皇子在派人追杀我们,莫非不会是你们吧?难道你们背后是他对吗?” 那些人的情绪刚刚起来,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你懂个什么?明明是七皇……”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立马住了嘴,领头的非常生气,连忙喝斥道。 “混账,你说什么?” 那个人连忙将头低了下去,也没再说话了。 李如酥和陆离这才发现,原来是七皇子。 “好啊!居然是老七,平日里看他还对我们和和气气,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内心竟如此恶毒。” 陆离十分生气,害人的居然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那些人还想再狡辩些什么。 “无非是一个小弟说错了口,何必这么当真?之前的话还要让我讲多少遍,你们才信?” 陆离冷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为老七辩解,这是得多衷心啊,真的是比狗还好呢。” 说完也不听他们的狡辩了,用手挥了挥,上来了许多人,将那群绑匪给带走了。 带走之后便说道:“看来我得亲自去会会他了。” 李如酥在一旁点了点头,几人便往回走了。 陆离亲自去找了七皇子,看到他的到来,老七假惺惺的说道:“哟,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有时间来我府上坐坐,来人,奉两杯茶上来,府上有贵客来了。” 他像下人招了招手,那人很是听话的端来了两杯茶。 陆离没有坐下,也没有干任何事,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七皇子。 直到对方给自己端上了一杯茶,他直接将茶给泼了。 随即就是一拳,打在了七皇子脸上,下手十分用力,快狠准。 对方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这一拳给打蒙了,趴在了地上,旁边的下人也被吓了一跳,但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七皇子招了招手,示意那些人下去,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 “六哥这趟来怎么火气这么大?上来就动手。” 陆离喝斥道。 “我为了什么来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你派的那些人吧?” 七皇子还在装傻。 “六哥,你在说什么?臣弟听不懂,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陆离冷笑道。 “弄没弄你自己心里肯定有数,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商量?你的那些人都已经承认,就是你干的,你还想怎么狡辩?” 说完便又拎起对方的领子打了几拳,留了一句话,直接被他打到了内出血。 躺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还吐了几口血。 “希望你好自为之。” 随后便潇洒离开。 离开之后下人变过来了。 刚回到自己的府上,皇上的口谕便来了。 陆离看到是皇帝身边的公公,就知道一定是找自己讨论老七的事情。 “传皇上的口谕,召六皇子陆离进店面圣。” 陆离恭敬的跪下,接过口谕。 “遵命,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便进宫面圣了。 到了皇帝的寝宫,陆离让公公帮自己传一下,待皇上同意之后,便毕恭毕敬的进去随后说道:“父皇。” 皇帝点了点头。 “父皇,这次找儿臣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帝喝了口茶,说道:“我想你也知道我这次叫你来是有什么事吧?老七的事情,是你干的吧?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离早就料到是这件事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老七派了许多人拦截我们,并想对我们做些不好的事情。 还好我们将这件事情化解过去,并从他们的口中套出指使人,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打的。” 说完之后,还将自己收集的证据全都给他了。 皇上看完这件事情之后,十分震惊,没想到自己的七儿子会这么做。 对他十分的失望,便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陆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儿臣就先离开了。” 皇帝点了点头。 随后便将七皇子叫回来,留在身边教育,发现七皇子根本无法感化后,直接将七皇子送去佛庙之中学习。 第340章 囚禁 皇上可是为了老七的事情操碎了心。 回想那时候将他叫到自己身边,他却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反倒是他们小人之心了。 皇帝龙颜大怒。 “要不是朕找了老六跟我讲这件事情的缘由,你到底还要瞒朕多久?是不是打算真的不会有人发现你的所作所为? 你是皇子,作者这一切都有关于皇族的脸面,你却在外面这番行为,到底有没有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对方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皇上气急败坏,为了不让老六丢自己的脸面,所以便将他圈在了自己身边。 随后发现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老七太过于好动,即使将他送进了寺庙,也未能改善。 按理来说佛堂之中,应该是一个神圣而又安静庄严的地方,皇帝更多的是想让老七在那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做所为,防止下次再犯。 但还没有送进佛堂多久,七皇子便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整出了许多幺蛾子。 佛堂之中的尼姑还有高僧,不止一次的在皇帝面前反映过这个问题。 “皇上,七皇子在寺院中将柴火全打湿了,还会经常在围墙边翻墙,一次又一次,老衲怎么劝说都没有用,这才来请皇上制止一下。 寺庙里的生活被七皇子弄得一团糟,十分乱,不管尼姑说些什么,他都不听,按照自己的性子来,按七皇子这样,可是万万不能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其实一次还是好的,只要提醒一下就可以了,但这已经不是一次来向自己汇报了。 皇帝的头都被吵得痛,不禁说道:“这个混账东西,经知道给朕添乱,连一天的安稳日子都过不好。 一听到老七时不时的就翻墙,便知道她想逃离那里,但在他真正的醒悟和改过自新之前,皇帝是无论如何不会将他从那里放出来的。 于是便又吩咐了许多士兵,看管在寺庙的周边。” 七皇子在里面,虽说被父皇已经训斥好几回了,但依然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父皇说只要他不改过自新,就会一直呆在那里。 永远不会将它放出来的,七皇子只觉得,这一小小的寺庙,怎么可能困得住自己? “父皇说的这些都算什么?真觉得我会听得下去吗?我根本就是一点错都没有,明明是皇兄把我打成这样,最后在这里受罪的还是我,为什么不去惩罚陆离?” 他根本就按耐不住这个心思,想着皇兄将自己揍了一顿,最后还是自己承受了这一切。 不管里面的尼姑,还有和尚怎么吩咐自己,都当什么没听见一般。 每次只要趁他们不注意,就会去扒后院的围墙,妄想能从这里面出去,他受够这里的生活了,没有肉,每天只吃一些清汤寡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他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呆,但是几次三番五次都想逃出生天,但都被抓了回来。 一出去还没走多久,他以为能够全身而退的时候,变出来了许多皇上的卫兵,直接将其拿下,并送回寺院里。 七皇子十分不满。 “你们要干嘛?别碰我。” 虽然那些士兵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是毕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虽然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但圣旨就是圣旨。 还是将其拿下。 “七皇子,对不住了。” 于是许多个人将其拿下了,但是七皇子根本就不放弃,每天都会去试,想着自己肯定有一天会逃出这个鬼地方。 但每一天都是以同样的结果告终,就是被抓回去的命运,他也想过用绝食的方法,可能绝食了之后,父皇就让自己出去了呢? 但是皇帝却传来圣旨,说他如果敢绝食的话,就让他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弄得他也不敢绝食,但这里清淡的食物真的入不了口,整天就是白粥和青菜,但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翻围墙,或者钻洞,什么办法都用上了,但很显然没用。 皇上每天都能够听说关于七皇子的事情,每天都会去那里爬围墙,这谁受得了? “这个小崽子的决心居然这么久,明明知道围墙外面很多士兵,还是往外面爬?这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每次只要他翻一次围墙,就会有士兵来汇报,一天又一天的持续着,皇帝的脑子真的要炸了,自己都警告这么多次了,还是不省心,到底多大了?才能让他省心。 直到这一天,又有士兵来汇报了。 “皇上,今儿个七皇子又翻围墙了,不过很快便被我们的人发现,将其抓了回去。” 皇帝直接将手中的毛笔直接甩了出去。 “这逆子,非要气死朕不可吗?” 那下人立马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我们一定会再派些人手严加看管的。”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你,朕命令你,过会儿就去寺庙将七皇子给用绳索捆起来。 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放手,如若是敢反抗你们,直接说是朕的命令。” 那人点了点头,便下去了。 七皇子自然是非常不愿意的,不断反抗。 “你们要做什么?都已经把本皇子关在这个破庙中了,为什么还要捆绑我?别碰我,拿开你们的脏手。” 那些人依然在做着手上的事情,圣旨罢了,无非是遵从命令。 于是很快便将七皇子捆绑了起来,随后便离开了。 而这边,陆离处理完事情回去之后,林月立马过来说道。 “六皇子,如酥再救了我之后,还是很正常的,和我们回来,到之后我才发现,她居然受了伤。 一直在流血,也不跟我们说,还是到之后我发现的,你快去看看吧! 一条很长的口子,我刚刚已经叫了大夫了。”陆离立马过去。 在了解了事情之后,大夫说需要缝针。李如酥还强忍着不敢叫出声,担心陆离生气。陆离心中明白,她懂事,让她以后不必如此。 第341章 烧香 大夫给她缝针的时候,由于伤口过了很久才被发现,治疗的时候已经发炎了,伤口也十分之大。 发炎加原本的疼痛感,是平常人都无法承受的那种痛,但是李如酥却一声不吭,说实话,当时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受伤了。 若不是伤口出现了疼痛的感觉,她可能都不是那么在意自己,看林月盯着自己的伤口,震惊。 “我没事的,不过是个小口子,包扎一下就好了。” 但到之后听大夫说要缝针,她自己也是惊讶了一下,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红的快发紫的伤口,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她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伤口的发炎,导致大夫不能使用麻沸散,只能硬生生的用针缝,只见他将那针在火上烧了烧,便开始缝了起来。 那是个人都能想象到疼痛感有多么剧烈,何况是个女子,也是硬生生挺下来了。 陆离也是蛮心疼的。 “下次再救别人之前先要弄好自己,一定要注意自己不被弄伤,可别那么傻了,如果疼的话,也不用强忍。” 李如酥点了点头。 缝完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几人纷纷回自己的卧房休息了。 由于伤口的不便,也是林月将她扶了回去,可能是经历过一番疼痛感了,李如酥刚到床上,便熟睡了。 夜晚大家都沉溺在睡眠中,她却做了噩梦,梦里的她全透明了,站在别人面前都有可能不会被发现的那种。 可以回到天庭了,做了一个梦,她满头冷汗,做梦做着做着,越来越奇怪,流的汗也越来越多,仿佛是梦里面出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别立马惊醒,醒来之后才发现,只是一场梦罢了。 发现自己做的是梦,她立马便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没想到自己做了一番梦的时间,竟已到了第二天清晨了。 这个点也该起床了,于是她打了个哈欠,便打算起身,梳妆打扮。 伤口的不便,使她动作十分缓慢,也显得有些许笨拙。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刚出门便碰见了林月,对方看到她有些不方便,也是很快搀扶着她一起。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伤口这么严重,应该多休息一会儿的,我还打算过会儿来叫你,没想到你都弄好了。” 李如酥笑笑,说道:“我哪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一点小伤而已,我可不能显得太过于矫情。” 林月搀扶着她去吃了早膳,吃早膳的时候,林月开始说起了今天的计划。 “最近可真的是太衰了,又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想着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李如酥就是笑笑。 “你居然还相信这个啊?可能只是碰巧刚好都发生在你身上罢了,不要想太多啦!” 林月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托着下巴,一看就是上次的事情,惊吓到了她。 “我最近睡眠都不太好,老是会梦到当时的场景,可烦死我了,与其每天在家里担心受怕,还不如去消除一下身上的晦气。 所以我打算去寺庙烧香拜佛,求佛保佑我。” 李如酥看她有这样的打算,也是在一边点了点头。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其实也还好,毕竟那天可能真的让你受到了惊吓,拜拜佛烧烧香也是好的,总比呆在家里乱想好吧。” 林月点了点头,立马挽着她,说道。 “如酥,我一个人可不敢去。” 说着便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她。 李如酥立马就明白了林月的目的。 “明白了明白了,我陪你去。” 林月看了看对方的伤口,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说道:“那你的伤口可怎么办?这可是昨天才包扎的,今天要爬那么高,伤口复发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你还是呆在府上好好休息,我可不能拉着你冒险。” 李如酥根本不在意。 “哎呀,受伤的又不是什么要害部位?而且受伤了,更应该要出去活动一下啊!不用担心,我自己心里都有分寸的,要是真的痛的话,我也不会选择自残啊 所以你放心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吧,最近我也有去寺庙的念头,刚好一起。” 林月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可以吗?” 李如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 于是两人吃完早饭之后便出门了,他们到达了寺庙的那座山,看了看,寺庙在山顶上面,可是这山也不低。 两人看了几下之后,便打算上去了。 这山着实有些高和陡峭,但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吧? 两人艰难地爬到山上的寺庙,上山的时候都有一些气喘。 “这山着实有些太高了,谁料想有这么高? 可能在山底下望着都没有走的这样。” 两人到山顶的寺庙时,直接坐在了边上的石板上。 休息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求神拜佛了,而且从山底下上来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毕竟在半路也要走走歇歇。 林月说道:“这也太累了吧?哎~” 李如酥只能在一旁安慰到。 “还好还好,我们已经到了,就没什么了,咱们先去带着其他人吃斋饭吧!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用食了。” 林月点了点头,便直接带着人去吃了斋饭,下午才去到寺庙烧香拜佛。 李如酥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寺庙拜佛了,这次过了就是打算好好为自己祈祷一下。 不仅这样,几人还是捐了很多的香油钱。 随后便跪在那里开始祷告,那个住持盯着李如酥,看他们捐了许多香油钱,但似乎心思不在这上面。 心里还是有很多杂念的。 于是便走到一边说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不要不务正业,要好好利用自己的时间,在为自己祷告的过程中,一定要心无杂念。” 李如酥有些听不懂话语。 那住持又说道:“女施主应该抓紧时间去做正事了。” 第342章 正经事情 “什么正经事情啊,你快说来给我听一听。” 林月眼中带着几分的好奇,看着自己面前的李如酥。 李如酥听着那个和尚这样子说,脸上表情不由得愣住了。 正经事情,那么不就是陆离和自己的事情吗。 李如酥不由得紧紧的咬住嘴唇,心里面很是担心,看来这是特意来提醒自己了。 李如酥叹了一口气,听着林月问到什么正事…… 这正经事情她自己总不能告诉林月吧,林月知道了怕是要吓死了。 想到这里,李如酥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林月。 “什么正事,你为什么不给我说啊。” 林月见李如酥一直不说话,连忙开口追问着。李如酥见见自己一直沉默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林月一直追问自己,自己总不能说什么正经事情都没有叭。 想到这里,李如酥只感觉自己头有些痛,可没有办法,她只能看着自己面前的林月,开口解释着:“你不是想要知道什么正经事情吗?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林月听着李如酥这样子说,眼睛不由得放亮:“快说。” 李如酥故意装作认真的开口说道:“当然是关于陆离的事情了。” 听着李如酥提到陆离,林月不追问了,心里面明白了。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么我明白了。” 见林月不追问了,李如酥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感觉自己有一点对不起陆离,可是只要把林月敷衍过去了那么就好。 李如酥心中越想心中越是高兴。 “真是奇怪,这个今天我和李如酥一起去上山,老和尚对着李如酥说该做正事了。” 林月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吾,不由得撇了撇嘴,手中的动作不由得一顿:“你说,那个老和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李如酥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林月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吾,那吾听着林月这样子说,心中很是疑惑。 “和尚,正事?” 见那吾重复,林月点头:“是啊是啊,这和尚奇奇怪怪的,你快算算。” 那吾心中也打算给李如酥算一算,毕竟这个和尚太奇怪了。 摆好了八卦阵,那吾开始给李如酥算着,却怎么算都算不出来。 那吾皱着自己的眉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八卦阵,嘴里面一直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这真的是好奇怪啊……” 听着那吾这样子说,林月心中疑惑。 “什么啊?” 林月忍不住看着那吾,开口问到:“你这喃喃自语一些什么啊,怎么奇怪了?” 那吾见到林月这样子问,不由得皱起了自己的眉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林月摇了摇头。 “我算了许久,结果算出来的却完全算不出来,不知道。” 那吾的话倒是叫林月心里面瞬间感到有几分的惊讶,她未曾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居然会算不出来。” 那人听到她这样子说,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是事情就是算不出来算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林月才松了一口气,有一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也就不再多问了。” “好。” 阴森森的大牢里面,七皇子见着前来将他救走的黑衣人,心中很是高兴。 “没有想到你们真的来了。”那黑衣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他们望着自己面前的七皇子,开口说道:“参见七皇子殿下,属下来迟了,还望七皇子殿下恕罪。” 听到他们这样子说,七皇子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得意了起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你们这次来的很及时,若不是你们的话,恐怕我也不会离开了。” 七皇子眼中很是愤怒。 “这该死的天牢,本殿下终于可以逃脱这里了。” 七皇子很是高兴,临走前还不忘在这墙上用鲜血。留下了血迹。 等到来日,我一定会百般报复回来。 “七皇子殿下现如今已经逃出大牢了,还希望殿下您抓紧时间快快去寻找。” 那天牢里面被打晕的侍卫睁眼一看,发现七皇子殿下不见了,连忙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陆离。 陆离听到这事,手中的笔不由得顿了顿,他望着自己面前的人,眼睛里面有一抹的担心。 这七皇子殿下一旦逃出大牢,恐怕第一个人就要去报复李如酥了。 想到七皇子殿下可能会对李如酥下毒手,陆离心里面就很是担忧不行。 毕竟当初这七皇子殿下之所以会进了大牢也完全因为李如酥。 现如今七皇子跑了出来,第一个人自然是要找李如酥。 想到这里,陆离心里面越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些侍卫,冷冷地开口说道:“”论如何,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七皇子殿下给我抓回来。” 听到陆离这样子说,那些侍卫心中还老,见陆离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 他们们的心中又松一口气。 听到陆离吩咐让他们将七皇子抓回来,他们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属下听从殿下命令。” 陆离将自己面前的那些侍卫赶出了房间,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陆离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书籍,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此时的七皇子那一边却是一番不太平。 “殿下,我们如今要去哪里?是否要杀回皇宫!” 听到自己的手下这样子说,七皇子殿下摆了摆手,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开口说道:“现如今回到京城,那么就是找死,竟然如此的话,那倒还不如去投靠边疆之地的那些部落,毕竟那些部落里当初也有本殿下的熟人。” 听到七皇子殿下这样子说,那些侍从不由得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殿下咱们倒不如快点启程去吧。” 七皇子点了点头他心中正有此意,倒不如先在那边疆之地消失一段时间。 就算是陆离想要把他给抓回来,也没有办法将他给找到。 想到这七皇子,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是绝妙。 而陆离派来的侍卫在京城搜寻了遍地,可是一直都没有打听到七皇子的消息,而陆离也为了七皇子的事情头疼不已。 第343章 生病 “你这家伙怎么还不起床,怎么今日就这么赖床呢?”那吾见林月今日一直都没有起床,她心中很是疑惑,不由得连忙走到了林月的房间里面。 那吾却看着林月一个人躺在床上,脸上表情潮红,倒是叫那吾吓了一大跳。 “你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脸色居然这么红?” 林月心中暗自叫了一声不妙,连忙的摸了摸那吾的额头,却发现他的额头比自己都不知道烫了好几倍,林月心中很是担忧。 “你怎么突然生病了啊。”林月心中很是担心,那吾见那吾如今已经生病了,便只能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好生的照料那吾。 林月希望那吾的身体早日好转起来。 “你今日居然烧的这样重,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在这房间里面继续待着了,我还是快一些……我去帮你叫太医吧。” 林月心中十分关心那吾。 俗话说得好,关心则乱。 林月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吾,很是纠结一番后,连忙又叫人去太医院,将太医叫了过来。 “太医还劳烦你抓紧时间看看他,他为何突然烧的这么厉害。而且他咳嗽也越来越厉害了。我都已经照顾她这行几天了,可是他到现在病情一点好转都没有……” 林月紧紧咬住嘴唇,望着自己面前姗姗来迟的太医,她不由得着急的开口说着。 太医听到林月这样子说,匆匆忙忙地走到了那吾的面前。 太医摸了摸那吾滚烫的额头,心中大叫一声不妙,又把了脉那吾的脉,沉思一会儿,太医却不由得摇了摇头。 林月看着太医这个样子,心中很是害怕:“太医……他……他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 太医望着自己面前的林月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开口说道:“他这个病,我这个太医也没有办法治,还请林小姐,你另谋高就吧,恐怕眼下你只有为他准备棺材的份儿了。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暂先告辞了。” 那太医说完这番话匆匆忙忙的便离开了。 林月听着太医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有着几分的惊讶。 林月望着太医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她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一丝的落寞。 那……那这就是说,那吾没有办法就好了吗…… 林月越想心中越发感觉到了悲哀。 “现如今你可怎么办啊?” “这是怎么回事?”李如酥听到消息后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听到林月与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话,李如酥脸上表情很是惊讶。 那吾望着来到了李如酥,他叹了一口气,望着李如酥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情还希望你能帮我去做,帮我去山上踩一味草药,说不定这对我的病有所转机。” 见那吾拜托自己。李如酥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样子的话,那么我便帮你。” 毕竟那吾有事相求,况且都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她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呢? “走,跟我上山。” 李如酥带着一些仆人上山去采那吾之前与自己所说的那味草药。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如酥带着那些仆人搜遍了半个山,最终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草药。 李如酥心中不由得很是高兴,连忙将那草药采完了之后,她又再一次的回到了府上。 李如酥叫下人将那一味草药煎好了之后,送到那吾的房间里,让那吾喝下去。 “现如今你的身体可好一些了?” 李如酥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吾,见他今日居然有心情出来晒太阳,不由得开口打趣着。 此时的那吾脸上的脸色也是越发的比之前更加红润了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 那吾望着自己面前的李如酥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确实情况倒是比之前有所好转了起来。我之前之所以身体成了那个样子,并不是林月嘴中所说的感冒了,这其中的缘由只有我知道。” 李如酥和林月听到那吾这样子说,两个人心中疑惑,不由得瞪大了眼。 “你这究竟是怎么情况,为何不与我们说?” 李如酥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吾,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吾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之前一直未曾告诉你们,也只不过是为了怕你们担心罢了。我之所以会一直病的不起,完全是因为我的身体中毒了。” 听到那吾说自己中了毒,李如酥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一些。 而林月则是完全震惊了,她不由得惊讶的大声的开口说道:“这这怎么会,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林月不相信,那吾居然会中毒。 那吾看这林月这一副十分正经的模样,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中毒。 可是事实就摆在了眼前,不认也得承认。那吾无奈的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中了毒。” 李如酥听到那吾这样子说,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了起来。 究竟是谁会给那吾下毒? 李如酥心中很是疑惑。 突然间,李如酥的心里面想起来了一个人。 之前李如酥她要给那吾去采药的时候,跟随自己出行的仆人当中,有一个人一直在百般阻挠自己。 那个仆人说明明自己与那吾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交情很深,为何要给那吾采草药。 自己之前未曾将那个人的话放在心里面,可是如今联合想到那吾身体中毒的这件事情。 李如酥心里面不由地震惊了,将事情的真相测了出来。 “你们快去将那个仆人给我抓回来。” 李如酥叫人去那个仆人的房间里面将仆人抓回来,却发现那个仆人早已经上吊自杀了。 “看来终究是我们来迟了一步。”李如酥望着那上吊自杀的仆人的尸体,眼睛里面不由的流露出了一抹的无奈儿。 那吾则是注意到那桌子上一封信,他将那封信拿了自己的手中,又将那封信交到了李如酥。 “你看看。” 那吾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一些严肃了起来。 李如酥见那吾将一封信交给了自己,她不由得连忙将难现打开,却发现信里面是那个仆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李如酥心中很是无奈。现如今这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是有着证据又有什么用呢? 第344章 奇怪 “他如今现在承认他自己的罪行这又有什么用呢。” 李如酥很是惋惜地望了一眼那个仆人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一封信。 她的心中中还是百般的不解。 突然间,李如酥又想起来了一个问题,猛地将自己的眼睛瞪大了,望着自己面前的人,不由得开口说道。 “可是如今他都已经死了,他承认这些罪行又有什么用,况且他如今死的又是那么的巧合。” 李如酥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吾和林月,不由得开口说着。 那吾和林月两个人心中同样也是不解,却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其中的缘故。 林月都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破了,却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小孩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如今他已经承认了,那就好,况且现在那吾身体也已经好了,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别在在这个人的身上耽误那么多的事情了。” 听着林月这样子说,李如酥心中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将这件问题藏在自己的心中。 当李如酥见到了陆离之后,又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一遍陆离。 陆离听着李如酥这样子说,不由得紧紧的皱着眉头,心中很是感到奇怪。 李如酥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不由得用手拖着自己的腮帮子,脸上表情很是疑惑:“你说这个家伙,他为什么要在死了的时候将罪行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了呢,这样子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死无罪证了?” 李如酥脸上表情很是疑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陆离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儿,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算了,还是不想了吧。真是的,整天想这些事情,真是叫人头疼。” 李如酥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不由得惋惜的。 陆离听着李如酥这样子说,脸上表情不由得染上了一摸宠溺。 陆离无奈的笑了笑:“你呀,不要想这么多些的事情了,现如今他的身体也已经好了,再想那么多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听着陆离这样子说,李如酥心里面也觉得言之有理。 是啊,现如今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况且那吾的身体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自己在纠结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又有什么用呢? “这样子的话,那我就不想这些事情了。” 李如酥笑了笑,望着自己面前的陆离 “我的身体这下子可算是终于好了,终于不用再整天躺在那床上了,躺在床上躺的我都快要闷死了。” 那吾很是高兴的走到了院子中,踢了踢自己的腿,感觉自己又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感觉,十分的美妙。 而林月看着那吾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你如今这才刚好,不要那么剧烈的活动。” 听着林月的话,那吾点了点头:”算了算了,我现在身体刚好,你就让我多折腾一会儿吧,这都多久没有算过卦了,今天我可要去好好的提人家算个卦。” 林月听这那吾的这一番话,心中有些无奈,却又只能点了点头。 “好。”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免费的算卦先生!” 那吾穿了一身道士的服装,在那城池之中架起了一个摊子,引来了无数人的观望。 许多人都不由得走了上去,看着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的那吾,倒是将他们不由得诓骗了过去。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眼前这个穿着道士服装衣服的那吾肯定是一个十分厉害的算卦先生,他们不由得将那吾的摊子围的很是厉害。 “道士,先给我算一算嘛,你瞧瞧我还差多久才可以嫁的出去。” 一个妙龄女子不由地走了,上前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吾着急忙慌地开口说道。 她如今都已经十六岁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 她娘愁的在家里头发都白了。 看到如今现在有一个算命的先生,她本着一个好奇心特意来问一问自己的姻缘,。 那吾看着自己面前的妙龄女子,开口问着那个妙龄女子的生辰八字,闭着眼睛就替她算起命来了。 “姻缘啊倒是不着急,再等上一年,你这良人自然会来……” 那个姑娘听着那吾这样子说,心中有些差异,却还是连忙道谢,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接下来的那些人更是将那吾的摊位围的水泄不通。有的客户那吾有的算出来的却是那么的不吉利,倒是叫人气得想要将他摊子砸了。 那吾出来算命倒是没有收到多少的夸赞,反倒是将这封地闹的真是鸡飞狗跳。 看着如今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李如酥心中倒是不由得有着几分的高兴。 可是李如酥却总觉得隐隐约约哪里有这几份的不对劲。 望着自己面前今日刚叫人撵了回来的那吾,李如酥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对啊,之前居然有人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那吾下药,保不齐这屋以后肯定还会有人再来下毒。 想到这里,李如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今天开始,你们这些人跟着我去上山,一同采一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李如酥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仆人,很是认真地开口,那些仆人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 “奴才明白。” 李如酥领着他们便上了山,一同去寻找草药。 “回禀王妃这边有草药踪迹。” 李如酥听到其中一个仆人开口这样子说,李如酥心中不由得有些高兴,连忙开口说道:“快!快带我去看看。” 那个仆人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脸上表情很是疑虑:“可……可是那草药在悬崖边上的,王妃。” 听到他这样子说,李如酥摆了摆手:“没有事情,我自然能够摘得到。” 李如酥跟着那个仆人一同来到了悬崖边。 李如酥看着那草药确实离悬崖非常的近,李如酥又叫了其他几个仆人在那边守着自己身上。 李如酥挂上了绳索,一步步的向那草药方向爬了过去,可突然间,她的绳索不知道叫谁突然给挣断了。 “这……” 李如酥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采购草药,居然有人将她的绳索割断了。 李如酥拼命的想要抓住那悬崖上的岩石,却怎么也抓不住,直直的坠入了山谷之中。 第345章 幕后黑手 “什么!王妃居然掉入悬崖当中了!” 陆离得知李如酥去悬崖边采草药,结果坠崖身亡的事情,他脸上表情不由得震惊猛的起来。 桌子都快要被陆离拍烂了。 陆离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侍卫,心中有几分不敢相信。 “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那是侍卫到陆离这样的说,不由得低头。 他知道王爷与王妃之间伉俪情深,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王妃居然会坠崖身亡……可是这是事实。 听着陆离再一次开口追问,侍卫说道:“回禀王爷,王妃的确坠入山崖身亡了。” 听到那个侍卫再一次与自己确认了这件事情,陆离。上表情不由得有几分的失魂落魄。 他不敢相信李如酥居然会突然间就这样子坠落山崖身亡了。 明明之前他还在自己的面前有说有笑的。 陆离心中有些崩溃,可是他如今在那侍卫面前,不能将那悲伤表露。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么无论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将她的尸体给我找回来。” 陆离眼圈发红,望着自己面前的侍卫开口说道。 那个侍卫听到陆离这样子说连忙召集了其他侍卫在山谷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最终在山谷一条河流边找到了李如酥的尸体。 他们将尸体运回了王府当中,陆离看着那白布盖着一具女尸,他不敢相信那个就是李如酥。 当陆离掀开了一层白布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赫然是李如酥的容颜,陆离心中心如刀割,未曾想到李如酥就这样子离开了他。 “既然李如酥是为了采草药才离开了那么的话,本王自然也要如她心中所愿继续继续挖草药!” 陆离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些下人人,不由得开口说道。 那些下人听到陆离这样子说,点了点头,心中明白。 “真是该死的,真的未曾想到如今那王妃都已经死了,可是那陆离依旧还是不愿意放弃继续挖采草药。” 那人坐在自己的房间,眼睛里面满是凶狠。 他未曾想到自己动手都将王妃杀害了,原本这陆离应该悲痛万分。 那么,陆离自然也会完全放弃了采草药的这件事情。 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要如李如酥所想的那般,继续挖着草药。 该死的,那么他们如果将草药挖了起,不就是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了吗? 那个人不由得紧紧地攥住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眼睛里面闪过了一抹的狠毒。 无论怎么样,眼前的陆离在自己的面前就是一个最大的障碍。 既然他是自己的障碍的话,那么自己就将这个障碍给铲除了不就好了吗? 反正自己都已经铲除掉了李如酥,再添一个陆离叫他们到阴曹地府里面做一对亡命鸳鸯,这样子不好吗? 想到这里,那个人眼中不由得出现了一摸得意的笑,他不由得哈哈的笑了起来。 自己一定要在陆离找到解药前将陆离给毒害了。 “王爷,请喝茶水。” 那侍卫看着陆离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手中端了一杯茶水走到了陆离的面前,很是低眉顺眼地开口说道:“王爷,如今王妃已经是逝世了。王妃自然也不愿意想看到王爷你这幅样子,王爷还是先喝一杯茶吧。” 陆离听到侍卫这样子说,不由得恶狠狠的望着那个侍卫。 陆离猛地将那杯子给打翻了,那杯子在地上碰的一声碎掉了。 “本王现在没有心情喝这茶水,你且先退下来吧,让本王自己一个人先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侍卫听到陆离这样子说,心中有些无奈,却也只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那么王爷我先叫外面的婢女将这房间好好打扫一下,以免伤了王爷您。” 那侍卫端着托盘走到门外,很是无奈地将那托盘再一次送回到了厨房。 而与此同时,那人也不由得走了进来,看着托盘上满是杯子的碎渣。 他的心里面很是无奈,未曾想到这陆离居然会为了李如酥的死,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这……” 可恶,这居然没有办法可以下手,那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眼睛里面满是愤怒。 “现如今可怎么办啊,如今这茶不思饭不想的……” 想到陆离为了李如酥的事情,如今茶不思饭不想,他心中便是一阵阵的愤怒,他自己连毒都不没有办法下了。 “这个家伙是不是太累了呀,要不然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它抓回来吧,我这段时间装死人也装够了。” 李如酥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吾,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说道。 李如酥她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装死,在暗中偷偷观察看看这个王府里面究竟是谁想要陷害他们,却未曾想到真的抓到了一个人。 那吾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 连忙摇了摇头,像是很不认同李如酥的话一样。 “我倒是觉得这个样子还挺不错的,还能再玩一会儿。” 见那吾这一副猫捉耗子的样子,李如酥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我们还是快一些将他抓起来吧,我见他整天下毒也不了,我自己看着都有些心疼他了,还是先把他抓回来吧。” 见李如酥坚持,那吾无奈,他们二人最终达成商量将那个人抓了回来。 “好啊,真是人赃并获,还未曾想到你居然敢在这里面下毒。” 李如酥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人,不由得微微勾嘴,笑了笑。 那个人见原本已经死了的李如酥,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心中很是惊讶。 “你……你……” 那个人吓的都说不出来话了。 李如酥笑了笑,吩咐了两个侍卫将那个人三下五除二的便抓了起来。 “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真是可惜,我只不过是一直在等你罢了。” 那个人听到李如酥这样子说,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中了李如酥的圈套罢了。 那人不由得开口破口大骂了起来:“没有想到你这个女人真是卑鄙无耻,竟然使这些手段……” 李如酥听着眼前的人破口大骂,心中倒是很不在意。反倒是摆了摆手,叫那两个侍卫将那个人给带了回去。 第346章 阴谋 只见那人开始不断挣扎,口中不断说道:“放开我,放开我。” 可能是力气太大,直接将其挣脱掉,想跑走,但他一个人哪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刚松开了手。 李如酥便立马吩咐道:“快给我追回来,切记,千万别伤了他,我们还要回去问幕后主使呢。” 下人们点了点头,便立马去追了,很显然没过一会儿,便将其逮住。 李如酥蹲下来对那人说道。 “既然已经落入我手,还想跑是吗?等了这么多天,总不能让我白等,对吧?你若再是挣扎,我可不能保证你的生死,劝你最好安分一些。” 于是挥了挥手,让那些下人们更加严的看管,手上的绳子也绑了许多到,那人见自己逃跑无望,便不打算继续挣扎了。 将人带了回去,陆离见面前的李如酥好生站着,面露震惊。 立马站了起来,跑了过去,不断摇晃对方。 “还活着,你还活着,可真是太好了。” 但更多的是惊喜,还好她没死,她还好好的。 “你这,你不是坠崖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没事吧?” 李如酥笑了笑,随即解释道:“我是坠崖了,但无非都是个幌子,我并没有死。” 陆离前几天的担忧和顾忌全都没有了,十分惊喜,抓着李如酥的手,心思更是无比激动,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跟我们报平安呢?” 只听对方回答道。 “我这次坠崖绝对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恶意加害于我,并非偶然,我自然是要呆在那里,如果我回来报平安的话,那一定会被那群人发现,幕后主使者就会找不出来。 这才使用这一计,引出着背后的人,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陆离了解了大概事情之后,点了点头。 “没事没事,安然无恙的回来即是最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如酥对着下人招了招手,那人便领上来一个人。 “这是?” 陆离看着面生。 “这便是想要加害于我的那人,被我抓住,曾想过溜走,但失败了,但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他一个人所为,我这才将他带了回来。 一定要问出其中的幕后指示者。” 陆离点了点头,立马叫手下将那人带到小黑屋里。 但无论他怎么问,对方就是不肯说自己的来历,并抱着必死的决心,就和那天碰到的人一般。 无论怎么问,怎么威胁从嘴巴里都抠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些没了耐心,这个时候李如酥进来了,问道:“可有问出什么来些什么?我敢相信这人的背后势力,绝对不简单。” 陆离摇了摇头。 “这人的嘴巴很牢,我已经对他用过刑了,也试过了很多方法,论我怎么讲都没有用。” 李如酥叹了口气,如若这么好问出来,那也不用带回来关小黑屋里拷问了。 陆离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连忙说道:“看来在这人的口中是问不出来什么线索,还得靠我们自己,而且这人口中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既然你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那不妨你来说说看,那天都看到了些什么或者一些其他的。” 李如酥点了点头。 “那边从我们这条线索查找吧!那天采药,着实有些惊心动魄了,并未怎么看清其他的东西,但我掉入山底,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若我记得没错,悬崖底下是有东西的,一条一条的,就算是神颜底下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大批量。” 话音刚落,那被捆着的人,便开始反应激烈,说道:“莫不是你眼花了,绝对没有这件事情,绝对没有。” 一看这反应,就知道那悬崖底下一定会有些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于是便认定了,那悬崖底下一定有东西。 并且隐藏着些什么大阴谋。 陆离立马叫来侍卫,吩咐道:“来人,立马找些人去悬崖查看,不光是悬崖底,四周一律都要查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那侍卫弯腰,行了个礼。 “遵命!” 说完便离开了,那被捆绑的人还在继续挣扎,生怕被他们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人已经派出去了! 不久后,派出去的侍卫带着一群人回来了,刚回来便找了陆离,看来是一无所获。 “皇子,属下按照你的吩咐,带人将那悬崖附近全都搜索了个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切正常。” 陆离有些疑惑。 “怎么会呢?居然会什么都没找到。” 正这么说着,突然发现他手上拎着个袋子。 那侍卫连忙说道。 “这是按照那吾的吩咐,让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毒蛇?属下一去发现的确有,但毕竟是悬崖底,有毒蛇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于是便抓回来了许多毒蛇。” 那吾拎过那个包袱,一打开的确是许多毒蛇,便满意的接了过来然后去研究。 而那人看自己不再被束缚,便趁着他们研究不注意自己的时候,连忙从腰间抓出一把辣椒面,直接洒在了那群人的脸上。 随后便逃走了,陆离立马追了上去,可无奈眼睛已经被迷住,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能看见的时候。 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可恶,竟被他跑了,来人,快继续派人将他抓回来。” 那吾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们的目的多半知道是什么了,即使将那人抓回来,也没有什么用处,我刚刚研究了一下这些毒蛇。 悬崖底下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么多,一定另有其因,我猜测他们那些人是想要制造灾害,可恶啊!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想的出来。 可惜没有问出幕后黑手,不然一定严惩不贷,是谁会这么恶毒呢?” 陆离可以着手预防,这些对他来说还是并无困难的。 李如酥看着到处忙上忙下,本也想去帮忙,被那吾拽住不许去。 “你就别去了吧,来陪我一起吃蛇肉。” 于是坐在一起吃蛇肉,告诉了她一个位置。 第347章 一举拿下 李如酥得知那个位置之后,便牢牢记住了,但现在不适合去,还需过一会儿。 于是便继续坐在那里陪那吾吃蛇肉,吃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些什么。 “那吾,你这蛇肉,莫非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毒蛇吗?” 那吾点了点头。 “自然,不然这个时候我上哪给你找蛇肉去?不得不说,这个味道可真是鲜美啊。” 李如酥干呕了起来。 “有毒的蛇,你也吃,你疯了吗?以为煮熟了就没有毒素了吗?简直太荒谬了。” 对方很显然根本不怎么在意。 “这有什么?别那么大惊小怪嘛,谁说不能吃了?越是有毒的蛇,越为鲜美,你懂什么? 并且毒不死人,每个蛇都有一个毒囊,只要将其剔除掉就好,将其剔除之后就和普通的蛇并无差别。 我刚刚才解剖了几只,想着可千万不能浪费,而这可是美味,怎么能轻易浪费呢? 这才拉着你来吃,你吃到现在,味道不也是一绝? 可就放一万个心,我是不会害你的。” 李如酥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不早说,害我吓了一跳真的是哦。” 那吾大笑了起来。 两人坐在那里品尝了一会,随后李如酥便离开了。 随着那吾所给自己指引的地方,独自去往了那个位置,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还专门没有带下人。 则是一个人独自去了,来这里的之前,那吾特地提醒过她。 动作一定要轻,一定不要被别人发现才行,若是被发现了,那可就是死路一条,那就惨了。 李如酥也很是听话,从去往那里的路上,都是十分小心翼翼,一直在不断观察附近的位置,生怕被发现了。 而这次又是一个人来的,危险度更是增加了许多。 好不容易去到了那吾所说的那个位置,她趴在附近的那个草丛观察着,看看会不会有人经过这里。 这个时候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黑影,李如酥立马减小了呼吸,生怕发现了自己。 但很显然,那人并没发现,而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等些什么人。 李如酥这才恍然大悟,男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会是他们的老巢吧? 他们这组织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一定还有其他人,李如酥有些紧张,一直没有出声,而是憋着,连呼吸都缓慢了。 那人等了一会,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又来了许多,几个人确认了,都是同伙之后,便开始交流一些机密。 李如酥那个位置也是十分之好的,刚好能够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简直是一清二楚。 只听他们嘀嘀咕咕的说了接下来投放病毒的位置…… “上一个计划,由于我的疏忽,作废了,但还好,我们都留有后手,我们还存放有很多病毒。 那群人还沿着上一个线索在盲目寻找着,却殊不知,我们已经在进行下一个了。” “是的是的,现如今,也并没有什么了,我们只需要将这一个计划做好,也是不错的。” 还有潜伏在这里很多年的敌国问谋,李如酥想着这一趟果真没白来,竟然收取到了这么多的机密。 几人投入的说了许多,李如酥在一旁全都听进耳中。 很快那些人这个计划说的差不多了,打算去实行,她在草丛里也觉得听得差不多了。 便打算离开,但刚走一步,脚便踩到了一个树枝,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往草丛这边看来。 “谁?谁在那?” 她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好不容易收取到了这么多信息,可千万不能在这里被抓住,到之后可全都前功尽弃了。 只见那群人中的一个,一点一点的往前走,想仔细看看里面到底藏有什么。 手上也是很自觉的,拿出了武器。 李如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发现的时候,草丛里突然蹦出了一只兔子。 那些人一看,原来是只兔子,还在左右探寻觅食中,便放松了警惕,原来就是兔子踩树枝的声音,随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就纷纷散开了。 李如酥僵硬的用那姿势持续了很久,这也太惊心动魄了吧。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她随着草丛的缝隙,向那边看去,确认所有的人都走光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好还好,没被那群人发现,要是被发现,那可就惨了。” 立马站起身来,身上已经麻得差不多了,缓了一会之后,便立马离开了这里,以免那些人再次返回,那到时候就完蛋了。 于是便立马回去,陆离看她回来了,连忙问道:“你这去哪儿了?让我好生焦虑,现在正值危险时刻,最好不要乱跑。” 李如酥摇了摇头。 “没有,我去那个人的老巢了,也发现了那个逃跑的人。” 陆离惊呆了,一个人独自去那里,还是一女子,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什么?你一个人去的?怎么不带几个下人一起?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你有没有受伤?” 李如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根本没事。 “我去那里打听了一下情况,听到他们说要将病毒放在许多位置,还好没有发现我,啊,回来及时和你汇报了,我们现在要停止查的了,要换一个。” 陆离点点头。 “没想到你这一去竟然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利益,真的是多亏了你,这次你做的,为我们做的贡献极大,但下次一个人尽量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李如酥点了点头。 陆离就这样,派人去到每个位置,一抓一个准,将他们那伙人全部一网打尽,之后特地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汇报给皇上。 皇上也对这件事十分生气。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会做出这种事情?老六啊!这次你巡查有功,朕一定会给你奖赏的。这件事情朕就交给你了,你办事的话,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下令彻查,将这件事交给了陆离,但是他这边只是凑巧,却毫无头绪。 第348章 陷阱 这可是他犯了难,这次的收获,还是因为李如酥去那里的时候碰巧听见的,可没想到这件事情直接交到了自己身上。 看皇上那样子,一定是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期望,可是陆离除了这一点,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碰巧的事罢了。 现在如果说重点调查的话,似乎是一点方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陆离不禁挠了挠头,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将这件事情调查到底了,毕竟已经处理了一个,之后的应该也不会太难。 回到府上,李如酥立马来问道:“怎么样?皇上怎么说的?” 陆离回复。 “父皇说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到底,危害性极大,并将此事交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将这整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才行。” 李如酥不禁有些疑惑了。 “那这可怎么办?我们当下也只掌握了这一个,其他的根本是毫无头绪啊!查出来还好,如果查不出来,你父皇岂不是又要说什么。” 陆离看样子也很是犯难。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想让他派人将整件事情调查一下,可没想到竟然直接交在了我身上,当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路可以选了。 只能继续调查。” 李如酥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本身我们也在调查这件事情,那便一起了吧,如果没有头绪,我们慢慢调查,毕竟不是很急,只要多派些人手,一定可以的。 我们能搅和他们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直到一并拿下,可千万别心急。” 陆离点了点头,刚坐下,便有侍卫上来通报。 “六皇子,有大事告知。” 陆离挥了挥手示意他说。 “是这样的,刚才我们有几个士兵在封地上面巡逻,突然出现了个人影,我们上前仔细查看的时候才发现,竟是七皇子,于是便连忙来汇报了。” 陆离有些惊讶,说道:“老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封地上面?莫非又要行什么不好的事情?” 于是便连忙追问。 “那你们可有将其压制住?七皇子可有做些什么事情?快点将事情的缘由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对方讲述了一下遇见的全过程,陆离知道后便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吩咐下去,一定要找到七皇子,找到之后直接将其逮捕,如果敢反抗的话,就说是我让的,务必找到他的下落。” 对方点了点头。 “遵命,一定将七皇子逮捕。” 随后便离开了。 李如酥真是摸不着头脑。 “这个老六怎么回事?突然又整出来这么一出,莫不是成心的?” 陆离也不知道他的动机,但能清晰的知道,他又要弄些幺蛾子了。 虽然已经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侍卫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从那次出现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第二次了,始终毫无音讯。 每天都会有侍卫上前来汇报这一天的行踪与收获,但都没有用。 就在陆离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时,突然有下人上来汇报。 “殿下,九皇子求见。” 陆离这下更是一头雾水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一向和自己没什么交流的九皇子突然来找自己。 又是有何居心?一般在皇宫里都不怎么交谈,两人都不会去找对方讲话,见到除非行个礼,不然没有其他的更多交谈了。 于是便让他进来。 只见九皇子进来之后,恭恭敬敬的行礼。 “九弟给六哥行礼了,冒昧来打扰,还希望六哥不要介意。” 陆离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谈,毕竟自己还有很多的公务在身,并不是很想浪费时间。 于是便礼貌地回复道。 “这次九弟来所谓何事?我这府上,九弟怕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道今日找我所为何事?莫非是皇宫里的?” 九皇子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虽说很少来六哥府上,但既然来了,肯定是有要事相报,听说六哥最近在找七哥的下落。 你看看他也是的,还是玩心太重,屡教不改,虽说我在深宫里,但也会经常关注一下宫外的事情。 一听到七哥身上出了事,我这边嘛,也派了些人手出去勘察,看看多些人查找是不是会快一些?” 陆离疑问。 “所以九弟这是查出来些什么咯。” 九皇子点了点头,随后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那是自然,这不是为了帮皇兄分担一下嘛毕竟皇兄派出去了那么多人,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不我刚好找到了下落,这不立马来求见了。” “愿闻其详。” 陆离用手挥了挥,示意九皇子坐下。 对方也不客气,直接坐下,随后他又对外面喊到。 “来人,为九皇子沏茶。” 九皇子道谢。 “六哥不必如此客气,我谈完事情就走,不会久留。” 陆离点了点头。 “那九弟就把你这几天查到的事情说说吧!” 九皇子便开始说道。 “我派我的贴身侍卫和一批秘密探案去查,发现七哥会在许多个地方频繁出现,我让人盯紧那些地方,这才查到,七哥最近活跃在……” 就这样,两人相谈了许久。 陆离相信了他的话,在九皇子离开之后,立马赶过去追踪七皇子,这一路上都十分顺畅,他也没有起疑心。 直到过去才发现,一切只是一场陷阱,自己上了他们的当了。 李如酥在府上,看陆离不在,立马问下人他的行踪,下人们的回答都是,殿下在九皇子来过之后,早早便出门了。 说是去找七皇子下落,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如酥想起九皇子很少来府上,陆离现在还未归,不禁使她有些担心。 这个时候突然收到了信,下人说有人敲了府上大门,随后留下这封信便走了…… 她打开一看,是七皇子写的,果真,整件事情就是他指使的,还发来如此嚣张的信。 让她准备黄金万两来救陆离。 她权衡再三,站在城墙上大喊自己没钱,让陆离自生自灭,自己成寡妇再去找别的小鲜肉。 第349章 永无天日 城中的人都十分的惊讶,没想到李如酥竟然说出了这样子的话,七皇子派去暗中盯着李如酥的人也是有点傻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要回去汇报一下?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回去,毕竟很快就人尽皆知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打算这样。 回去之后就将这消息告诉了七皇子。 “什么?她当真是这样子说的?” 七皇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还以为李如酥会暗中密谋些什么,结果却没想到她这样子做。 “千真万确!她可是在城墙上大喊呢,城中很多百姓都听见了。” 探子点了点头,七皇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让探子下去之后就来到了陆离面前。 陆离看见他一脸笑容的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看什么看。” “我看看被人抛弃的可怜虫,真是好笑呢。” 七皇子绕着他走了好几圈,眼里尽是嘲笑。 陆离更加的不解。 “我写信给她,说黄金万两就能救你,原本以为她会同意,甚至还会与我讨价还价,可是我却是万万不成想道她居然不愿意救你,还当众说自己没钱不会管你,你说,好不好笑?” 他一脸戏虐的看着陆离,十分好奇陆离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和自己一样难以置信,还是已经心如死灰,痛心李如酥的行为呢? 但是他却发现陆离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想象中的神情,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刚刚和他说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怎么,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吗,要我说你还是太相信女人了,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陆离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忍不住的想笑。 看来这家伙还没有意识到真实的情况。 七皇子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所说的内容无非都是在嘲笑陆离,陆离静静的看着他也没有反驳,算了,算时间,这个点李如酥应该也快赶到了。 “麻烦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在我的手上,你居然还敢如此猖狂,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吗?” 七皇子见半天陆离都没有反应,转头一看,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冲着陆离生气的说道。 “我哪里猖狂?明明是你一直说个不停。” “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 “可怜?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可怜呢。要不你现在就跑吧,说不定还来得及,要是晚了一点可就完蛋了。” 陆离气定神闲的看着他,好似在善意的提醒,但是话里充满了别的意味。 七皇子察觉到了不对劲,皱了皱眉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要完蛋了?” 还没有等到陆离给他解释,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随后就见到李如酥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陆离,以及愣在原地的七皇子。 李如酥二话不说就让人上前绑起了他,七皇子一脸的不解,不知道李如酥为何会找到这里来,不过此刻他也明白陆离刚刚说的完蛋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就知道李如酥会找过来,所以才会如此淡定! 李如酥走上前帮陆离松开了绳子,陆离简单活动了一下之后,走到了七皇子的面前。 蹲下来看着他笑道:“我说的嘛,谁可怜还不一定呢。” 说完之后也不管七皇子在说些什么,直接让人将他带了回去,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没有那么的严重,陆离还是决定帮七皇子求求情,至少把他的一条命给保下来。 有了他的求情,七皇子的下场也是好了一些,要被关在寺庙中,永无天日。 但好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 “事情结束了,在寺庙里清静的过着吧,洗一洗你身上的戾气。” 李如酥看着要被带走的七皇子,叹了一口气,劝阻道。 七皇子的目光极为的凶狠,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来,把李如酥给手撕了,但是一左一右都被人架着,他根本无法动弹。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在一个破寺庙里面度过余生,就觉得十分的不甘。 自己才不要出家去做和尚呢,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皇子呀,要不是怪他们父皇才不会那么的绝情。 怀着复杂的情绪,他还是被送去了寺庙,但是寺庙的伙食他实在是难以下咽,索性直接绝食,大不了饿死算了。 “七皇子,这是外面那人送给你的。” 一个小和尚手里拎着一个菜盒递给他,随后用目光示意他看向围墙那边。 七皇子狐疑的接过,随后走向了围墙,如果按照小和尚所说的围墙外面应该有人,但是这个围墙太高了,根本就看不见。 打开手里的菜盒,里面是不少的点心,看起来就比寺庙的饭菜有食欲。 “点心。” “是我,七皇子。” 围墙的另一边传出了林月的声音。 七皇子自然也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诧异的问道:“这点心是你送的?” “嗯,还是我亲手做的呢,可惜我没有办法亲手给你,也没有办法亲眼见你。” 林月轻轻搭上了墙,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她似乎能感受到另一边的七皇子,却又什么都触摸不到,看不到。 而且他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真是永无天日啊…… 七皇子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手里的点心静静地发呆。 “尝尝吧,味道可不错了。” “很好吃。” 七皇子也看着围墙,心中复杂,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局。 “人啊,一生中总会遇见很多坎,我们总会跌掉嘛,这个寺庙,或者说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坎,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爬不起来。” 林月语重心长的说道。 “怎么爬?” “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林月笑了笑,转身慢慢离开,七皇子听见了脚步声,连忙道:“别走,林月。” “七皇子保重了,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你要自己好好加油啊,爬起来好好做人,你还是一个好人的。” 林月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七皇子试图挽留,但是没有作用。 第350章 上门闹事 再度踏上京城的土地,陆离和李如酥的心情都是颇有一番感慨。 二人刚刚回到皇子府,管家便找上了陆离。 “殿下,有官员听闻您回京,便送上了拜帖,您看……”管家自然是明白他们夫妻二人舟车劳顿的。 可是如今皇储之位还没有个结论,纵然是不能冷落了那些有意与他家殿下交好的大臣们的,所以他才这般左右为难。 “你去瞧瞧吧,我就不去了,正好这些人是来找你的,我也能多休息休息。”说着,李如酥朝着陆离俏皮一笑,便转身走进了卧房。 看着李如酥离开的背影,陆离朝着管家点了点头,随即跟着管家离开了。 那些官员都是些人精,如今诸位皇子之中,仅仅剩下陆离一人还算是被皇上青睐,自然是要多多讨好的。 待日后陆离继承大统,他们这些先前帮扶过陆离的人,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一点。 来见陆离的官员,都是带着一张笑脸来的,一见面便歌颂陆离的丰功伟绩。 “六皇子殿下这番倒是辛苦了,若非六皇子殿下,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是啊,多亏六皇子殿下观察入围,能够及时发现七皇子有谋反之心……” 这个话题,即便是今日提起,仍旧算得上是禁忌,这些人精自然不会多说,但恭维之意且溢于言表。 “这番本皇子也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巧得到了这个功劳,若是说起辛苦,还是诸位大臣辛苦。”陆离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 诸位大臣见陆离的这副模样,便心中明了。 随即与陆离开始闲聊,近些日子朝中的一些政务,陆离静静的听着,鲜少发言。 他不过就是一名皇子,先前还是极为不受宠的皇子,即便如今七皇子已经被关,他也不好太过展露锋芒。 瞧着陆离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那群大臣也没有多留。 “微臣突然想起来,微臣还有些公务未曾处理,今日也叨扰了六皇子殿下许久,微臣这边告辞了!” 一名大臣朝着陆离拱手抱拳,看着是要告辞的样子。 “对,刘大人,我正好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不知可否到贵府一叙?” 瞧着这些人都已经找好了借口,陆离便起身说道:“既然诸位大人还有要事在身,本皇子也不便多留,本皇子便送给为大人出去吧。” 听闻陆离要送他们离开,可是让这些官员心中惶恐,一个二个的连连摇头摆手,“六皇子殿下方才回到京城,微臣等人便上门叨扰了许久,又怎好让皇子亲自相送呢,六皇子殿下留步!” 闻言,陆离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诸位大人这般体恤本皇子,本皇子记在心上了,来人啊!” 招了招手,管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送诸位大人离府!” 得到陆离的命令,管家的脸上挂着一抹憨笑,走上前去,对着那些大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大人,小的送诸位大人出去!” “六皇子殿下,微臣告退!” 点了点头,陆离目送这些人离去,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 回到院子,陆离便瞧见了悠闲的李如酥正坐在秋千上,手里还拿着一盘子糕点。 “你啊,就知道吃,方才你家夫君被拦在厅上,你也不知道去替为夫解围。” 听到了陆离的声音,李如酥连忙将手里的糕点放在了秋千上了,正准备让陆离做下歇歇,却只见陆离朝她走来,竟然将她再度按在了秋千上。 缓缓推动秋千,李如酥从最初的呆愣,也渐渐明白了陆离的意图,便欣然享受着陆离的照顾。 “那些人本就是墙头草,他们的话你其实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的,随便应付应付就是了。” 对于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李如酥是丁点好感都没有的,自然也就没给出什么好评价。 “爱妃说的是。” 小院中,一阵欢声笑语。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李如酥也没过上几日,终究她还是要出去见人的,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皇子府中什么都不做。 这日,陆离下朝回来,瞧见还赖在床榻上的李如酥,便笑着走上前去,将冰冷的大手贴在了李如酥的面颊上。 原本还睡意正浓的李如酥,顿时便清醒过来。 “你回来了?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都快正午了,你还不打算起身?本殿下本想着今夜带你到街上游玩一番的,以解你这段日子的苦闷,看爱妃的模样,倒是本殿下想多了。” 闻言,还有些困顿的李如酥立刻瞪大了眼睛。 虽说不用去应付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妇人,让她感觉很爽,可是终日憋在皇子府中也不是一回事,她都快要憋死了! “你可要说话算话,我这便起身!” 说完,李如酥便一溜烟的冲进了净房。 瞧着李如酥那着急的模样,陆离无奈的笑了。 “时辰还早,你便是再怎么着急,也要等到太阳落山,才能算是夜游,你如今这般着急,岂不是白白忙活?” 李如酥也不管那些,早早的便打理好了一起,跟陆离一同等着日落。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李如酥便忙不迭的拉着陆离走出了王府。 虽然夜幕降临,但是街上的人却并不少,一片灯火通明。 刚走出皇子府的后门没几步,李如酥便瞧见了街边跪着一名女子,面前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似是躺着一具尸体。 出于好奇,李如酥走上前去询问,一问方才知晓,竟然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 “小女名唤彩英,家中本就清贫,如今爹爹过身,小女竟然拿不出下葬的钱,无奈之下……” 听到这些,李如酥不禁同情心翻脸,连忙让丫鬟给那个叫彩英的姑娘那些了银钱。 随即开开心心的跟着陆离继续夜游去了。 隔天一早,李如酥方才起身,丫鬟便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皇子妃,不好了,有人在皇子府门前闹事!” 闹事? 先前陆离立下了大功,如今就算有人视陆离为眼中钉,定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上门找茬才对! “走,我随你去瞧瞧!” 第351章 收下一名丫鬟 毕竟是皇子妃,李如酥也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头露面,仅仅是站在靠近大门口的地方瞧了瞧。 可是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不禁转头看向身旁的丫鬟,“你且同我细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丫鬟点头,随即说道:“今日一早,看门小厮便找到了咱们院子,说是门口有一女子求见,奴婢看皇子妃您还未曾起身,便让人打发了,可没成想……” 后面的事情,李如酥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想来是上门闹事的人不愿离开,随即便在皇子府门前闹了起来。 “可是要见本皇子妃的人是什么身份?”她倒是很想瞧瞧,在这个时候,是什么人公然敢闹到六皇子府的门口来。 “听说是一名女子,叫什么彩……” “叫彩英?!”听了丫鬟的话,李如酥猛地想起了昨日同陆离夜游时瞧见的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 “对!就叫彩英,皇子妃您是如何知晓的?”丫鬟新奇的看着自家主子。 “罢了,叫人将她带进来吧,我去见见。”说完,李如酥便转身朝着院子走去。 既然不是朝廷的人,她也能松一口气了。 不消片刻,丫鬟便已经将彩英带了进来,瞧见高高在上的李如酥,彩英“噗通”一声跪在了李如酥的面前。 “多谢皇子妃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说话间,这彩英有些哽咽。 “起来吧,你父亲可安葬了?”李如酥并没有忘记,昨日遇见彩英的时候,彩英是要卖身葬父的。 “回皇子妃的话,小女子的爹爹已经安葬了,只是……只是……” 想也不用想,李如酥就知道,她面前的这个女子,是想到了伤心事。 如今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再了,她也就是孤身一人了。 “若是你不嫌弃,留在皇子府中,做我的贴身丫鬟可好?”虽然不太习惯有人贴身服侍,但是瞧着这般可怜的一个女子,李如酥也着实不忍心放任不管。 “可,可小女子什么都不会……”彩英明显有些犹豫,知晓李如酥便是当今六皇子的皇子妃的时候,她是又羡慕又惊讶的。 “不必担心,那些琐事自然有下人去做,你要做的就是跟在我身边伺候便好。” 闻言,彩英犹豫了半晌,终究是点了点头。 “带她下去,换身衣服,再带过来吧。”李如酥转头吩咐身旁服侍的丫鬟。 “彩英姐姐,随我来吧。” 彩英看了李如酥一眼,犹豫了片刻,便跟着丫鬟离开了。 那二人方才离开,陆离便回来了。 瞧见李如酥身旁一个丫鬟都没有,便问起李如酥,李如酥将彩英的事情同陆离简单的说了一遍。 正巧,此时丫鬟带着换好了衣裳的彩英回来,这次是白天,瞧见了陆离的俊脸,彩英顿时愣了神,也不顾身份的差距,便这般呆愣愣的瞧着陆离。 陆离对彩英的注视有些不满,但是李如酥的丫鬟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们两个先退下吧,本殿下有话要同皇子妃商议。” 陆离的声音,让呆愣的彩英终于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礼,低着头连忙向外走去。 可是,不知是因为太过着急了,还是惧怕陆离发怒,彩英竟不小心绊到,眼看着便要与地面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李如酥惊叫一声,却也忘记了上前救人,还是陆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彩英,这才没让彩英破了相。 被陆离拉住,这一幕英雄救美险些让彩英的心从嗓子眼跳出来,痴痴的看着陆离。 “彩英?”一旁的李如酥担心彩英初来乍到被陆离的冷脸吓到,开口喊了一句。 “奴婢,奴婢告退!” 说完,彩英便快速离开了房间。 当房间只剩下李如酥和陆离两个人之后,李如酥看向了陆离,“你支开她们二人应当是有事要同我说吧。” 闻言,陆离点了点头,“七皇子被废黜的事情已成定局,但七皇子的党羽仍旧不可小觑。” 这次,换成了李如酥沉默,思忖片刻后才缓缓道:“这件事,说不定还有旁的法子,总之你莫要声张,等我看看情况再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李如酥却已经想好,决定先从瓦解七皇子的财力开始着手。 没有了钱财,纵然七皇子的党羽有能力帮助七皇子翻身,七皇子定然也难成大器! “爱妃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如同本殿下好好说说?说不定本殿下也能帮上忙。” 嘴上说着正经事,但是陆离的一双猿臂却一把将李如酥揽在了怀里。 “我想,七皇子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支持,想来还是因为七皇子先前从未展露过锋芒,但是却有一直暗中谋划,联络朝中大臣,大臣们才觉得他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物。” 陆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若是七皇子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即便是七皇子的党羽再有本事,总也不能凭空帮着七皇子组建出一支军队来吧!” 七皇子应当是组建过一支军队的,为了日后成大事时所用,只不过现在,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这批军队的下落。 不过,找到是早晚的事情,那么多人需要养活,七皇子的财产便是重中之重。 二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即便是不说清楚,他们也能够想到。 可是李如酥却忽然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近的甚至是有些暧昧,顿时便红了脸。 “这些日子,让爱妃日日待在府中,爱妃可觉得烦闷了?”陆离不留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了李如酥的身上。 “也没什么,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总比出去应付那些朝廷命妇要强的多。” 李如酥一脸轻松,似乎对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是非常享受的。 “如今,七皇子已除,父皇也开始重视本皇子,爱妃是不是也应当考虑考虑,与本殿下要个孩子,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本就因为两人靠的很近而红了脸的李如酥,在听到要孩子这件事之后,脸就更红了,随后更是直接将脸埋在了陆离的胸前。 她靠在陆离的胸前,闷声道:“你说什么呢,如今周围人对我们虎视眈眈,你提什么要孩子……” 第352章 狐假虎威 知晓李如酥是害羞,陆离也没有多说,便静静的抱着李如酥。 隔天。 李如酥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李如酥便叫来了彩英服侍她起身。 “今日我们要出府,替我梳个简单的发髻便好。” “是,奴婢记下了。” 用过早膳,李如酥便带着彩英从后门出了皇子府的大门,直奔七皇子在京城购置的一处布庄。 来到布庄门口,下了轿辇李如酥发现布庄的生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反而根本就没有几个客人上门。 还好今日李如酥打扮的并不是十分显眼,便上前拉住了一位妇人。 “大嫂,我听闻这布庄是七皇子殿下的,还想着过来买些上好的布匹送人,怎么如今瞧着,这布庄倒像是快要关门了呢?” 闻言,那位妇人便拉着李如酥走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对李如酥说道:“可不是吗,先前七皇子还受陛下重视的时候,这间布庄的生意倒是也很红火,可如今七皇子被抓,这布庄的长工一个个都害怕受到牵连,跑了,布庄的生意自然也就不行了!” 说话间,那妇人一脸的惋惜。 不过,听了她的这番话,李如酥也算是心中了然了布庄门可罗雀的原因。 “多谢大嫂,看来我今天是白跑了。” 那位妇人也是个热心肠,见李如酥是要来买布匹的,随即又向李如酥介绍了几家出名的布庄,这才满意离去。 看着布庄,李如酥决定便先从这家布庄入手,既然布庄已经快要经营不下去了,那想要收购到手中,应该也不是一件难事才对。 “彩英,我们进去瞧瞧。” 说罢,李如酥便率先走进了布庄。 “你们掌柜的可在?”一进布庄,李如酥便瞧见了布庄内仅有的一名长工,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之上发呆。 “你找掌柜的做什么,若是要买布,布都在这里,自己挑,若是不买,门口在身后,请便!” 说完,那长工又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呆。 听闻这话,彩英顿时便气得不行,如今成为了皇子妃身边的丫鬟,她的心气自然也提高了不少。 “你这道你面前的这位是谁吗?是当今的六皇子妃,你居然敢这般对皇子妃说话,我看你的小命……” 还未等彩英的话说完,李如酥便拦住了彩英,“别这样。” 彩英低着头退到了李如酥的身后,不再开口,李如酥长叹一声,看向了被彩英吼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长工。 “还劳烦小哥通传一声,便说我想要见一见掌柜的,有要事相商!” 知晓了李如酥的身份,那长工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忙不得的冲进了里间,去寻找掌柜的。 很快,那长工便从里间走出来,面上也多了几分恭敬,“六皇子妃,里面请!” 李如酥点了点头,带着彩英走进了里间。 里间,掌柜的已经在等着她了,瞧见她便朝着她施了一礼。 “草民见过六皇子妃,六皇子妃金安!” “起来吧,今日过来,不过是想跟掌柜的商量一件事,掌柜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些虚礼。” 落落大方的说完,李如酥便坐在了上位。 “不知,六皇子妃此番前来,到底是有何事?” “听闻布庄经营状况不善,已经有不少人逃跑,本皇子妃想要收购布庄,不知掌柜意下如何?”李如酥并不打算强求,就算掌柜的不肯,她也还有旁的办法,总归是不好撕破脸皮的。 “这……”掌柜的虽然只负责看管这布庄,但也明白六皇子与七皇子之间的纠葛。 此时李如酥突然找上门来,且不说他根本做不了这个主,就算能做,也不敢将铺子转手卖给李如酥。 “皇子妃愿意收购你的布庄那是看的起你,这布庄若是再没有人接手,你同你铺子里那个只知道摸鱼的伙计,都只能活活饿死!”彩英又一次抢在了李如酥的前头说话,说的话还极为难听。 李如酥正要回头斥责彩英,便听到了掌柜的开口,“六皇子妃倒是好大的架子,虽然小的只是个掌柜,但是小的也明白,什么人是好人,什么人是坏人,这铺子,即便是小的饿死,也绝对不卖!六皇子妃请回吧!” 说完,掌柜便走出了里间。 很快,先前的长工便走了进来,“六皇子妃,请吧。” 瞧见那长工的脸色,李如酥知道这趟怕是只能白走了,走时还不忘瞪了彩英一眼。 她能够理解,彩英是想要帮着她赶紧谈下这间铺子,但是要知道有时候不是身份高人一等,就能办好所有事情的! 看来,这个彩英回去之后还是应当好生教导一番才是。 头疼的离开了布庄,在回皇子府的路上,李如酥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等进了她的院子,李如酥便冷眼看向了彩英,“你可知你今日哪里错了?” 先前一直服侍在李如酥身边的丫鬟,看着李如酥便退了下去。 “奴婢……奴婢不知。”彩英有些委屈,她不过是看不惯那些人不过是下人,却要对着李如酥颐指气使,这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她的本意是好的啊! “你可知京城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六皇子府,你今日这般嚣张,若是传出去,毁了六皇子的名声,你可担当的起?” 在彩英的心里,那些人不过就是些端不上台面的下人,即便是打杀了又能如何。 陆离可是当今六皇子,是最受宠的一位皇子了,难不成陛下还能因为这点你消失对陆离失望不成?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如酥一听便知道是陆离回来了,顿时长叹一声。 “听闻爱妃动了怒,可是发生了什么?” 陆离的视线未曾停留在彩英的身上,而是直接落在了李如酥的面上。 “没什么,你今日回来的倒是很晚。” 走到李如酥的身边,陆离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彩英。 “你先下去吧。” 说完,便坐在了李如酥的身旁,提起了江南出现了一伙倭寇的事情。 “父皇让我派兵前去捉拿,我不日怕是就要出发了……” 闻言,李如酥靠在了陆离肩膀上,“倭寇可不比旁的,你还是小心些微妙,千万不要受伤。” 第353章 突然转性 “本皇子倒是不担心倭寇,本皇子担心的是爱妃你,若是本皇子不再,那些人的矛头怕是就要对准你了!”陆离心疼的抱住了李如酥。 他明明是李如酥的夫,却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的守在李如酥的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殿下放心便是,即便他们想要加害于臣妾,也要要捉住臣妾的把柄才行!” 说着,李如酥双眸露出了一抹狡黠,朝着陆离甜甜一笑。 房间内一片浓情蜜意,可是门外的彩英却满腹怨念。 她并不认为她什么地方做错了,要说真的有错,也不过是她为了维护李如酥太过心急了而已。 难道这也能成为李如酥申斥她的理由吗?! 这般糊涂的女子都能成为皇子妃…… 她不禁想到了李如酥的吃穿用度,随便拿出一件来便足够寻常百姓一年的花销了。 若是她也成为了皇子妃,得到了六皇子的青眼,那她是不是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一想到这些,彩英便越发的妒嫉李如酥,心中也渐渐声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隔天,陆离便要出发,李如酥早早的起身替陆离打理一切。 将陆离送到门口时,陆离在李如酥的头上落下一吻,随即说道:“一会儿本皇子还要去军点兵,爱妃便不用送了,回去好生歇息吧,今日你起的太早了。” 李如酥点了点头,“一路上注意安全。” 应下之后,陆离点头,转身走出了大门。 “我们也回去吧。” 目睹了陆离对李如酥的深情,彩英的面色微变,乖巧的跟着李如酥回到了院子。 刚一进院子,彩英便跪在了李如酥的面前。 瞧着彩英的举动,李如酥微微皱眉,“彩英,你这是做什么?”说着,李如酥便伸出了手,要扶起彩英,却被她拒绝。 “皇子妃,奴婢知道错了,昨日奴婢不愿瞧见那些人怠慢皇子妃,但话却说的有欠妥当,奴婢该罚!” 听闻这话,李如酥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本还打算让人将彩英安排到别处,如今她也心软了。 “你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皇子在前朝处处小心谨慎,我们也不能拖了皇子的后腿。” 彩英点头,“奴婢记下了,日后奴婢做什么都会再三思考再动手的。” 对彩英的说法满意,李如酥便让彩英起身才做该做的事情。 回到房间,李如酥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应当再去一趟布庄,这次彩英已经意识到了错误,想来不会再犯。 她也想到了办法,让布庄掌柜定然能答应她的要求。 “彩英,替我梳妆,我们再去一趟布庄!” 彩英从外面进来,手脚麻利的替李如酥梳妆。 来到布庄,未曾进去之前,彩英便对李如酥说,这次的事情都交给她。 将信将疑的看着彩英,李如酥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那本皇子妃便等待你的好消息了。”说着,便带着彩英走进了布庄。 瞧见李如酥和彩英来了,长工的脸立刻便拉了下来,“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快走吧!” 未等李如酥开口,彩英便走上前去,朝着长工施了一礼,“小哥,您也不用急着将奴婢同皇子妃赶走,奴婢昨日有些激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今日便是奴婢求着皇子妃让皇子妃带奴婢过来向掌柜的赔礼的!” 闻言,那长工便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看彩英,又看了看彩英身后的李如酥。 “你当真是来道歉的?” 彩英乖顺的点头,那长工见彩英不像是撒谎,便犹豫了片刻,转身走进了里间。 很快,掌柜的便出来了,彩英作势就要跪下,却被掌柜的一把扶住。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很明显,掌柜的也被彩英的举动吓到了,就连李如酥也没有想到彩英会弄这么一出。 不过,既然彩英说了要她将这件事交给她,她也已经答应了,那么如今就只能等着彩英给她一个好消息了。 “昨日彩英对掌柜出言不逊,是彩英的错,还望掌柜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奴婢一般见识!”说着,彩英不顾掌柜的阻拦,执意跪在了掌柜的面前。 “皇子妃,这……”掌柜有些为难的看向了李如酥。 “昨日回到六皇子府,彩英便知道她错了,今日嚷着要来向掌柜的赔礼道歉,本皇子妃素来宠她,拗不过便带她过来了,是否原谅她,掌柜的您给个话便是。” 既然彩英都已经向掌柜的下跪道歉了,李如酥便也决定陪着彩英演完这场戏。 “昨日奴婢就看出来了, 其实掌柜的您是有心想要将布庄转让给皇子妃的,但是鉴于六皇子与七皇子的关系才有些为难,奴婢昨日说话虽急了些,但是也是希望掌柜您能找到一个出路,不至于守着这间铺子,连口饭都吃不上!” 缺少了七皇子的照拂,再加上七皇子的名声,纵然是有人想要买布,京城之中那么多布庄,也没必要偏要来这一家。 彩英的这句话,可谓是说到了掌柜的心里去。 “罢了,既然皇子妃这般有心,那我便将铺子交给皇子妃是了!” 听闻掌柜愿意将铺子交给李如酥,彩英兴奋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如酥,李如酥朝着她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称赞。 接下来,李如酥带着彩英又去了几家七皇子名下的铺子,靠着彩英的巧舌如簧,倒是顺利将三家铺子都收购到手了。 回到皇子府,李如酥便称赞了彩英,“昨日听你说的那些话,还以为你是鲁莽的性子,今日一看,你倒是个聪明的,帮了本皇子妃这么大的忙,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听闻赏赐,彩英小脸一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奴婢其实也没什么想要的,奴婢无依无靠,能有幸被皇子妃收留,已经是奴婢天大的福气了,奴婢什么都不要!” 无依无靠? 在古代,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有个好归宿,聪慧如李如酥,顿时便想通了彩英方才为何脸红。 “来人啊,将管家叫来!” 听闻李如酥要叫管家来,彩英隐隐有些激动。 管家很快便过来了,李如酥满脸喜气的对管家道:“彩英年岁也不小了,管家您认识的人多,便为彩英寻个靠谱的夫家吧!” 第354章 受诏入宫 本以为李如酥当真明白了她的意思,叫管家过来,是想要…… 可是彩英万万没想到,李如酥竟然是想要让管家帮她张罗亲事。 “皇子妃,奴婢,奴婢还不想嫁人!”彩英急忙开口,脸上也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看到彩英的模样,李如酥有些不解。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也是个女儿家,本皇子妃也是女儿家,你怎么能一辈子不嫁人,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本皇子妃是个恶人呢!” 这话,李如酥是开玩笑的,若是彩英当真不愿意嫁人,她也绝对不会拦着。 彩英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李如酥的面前,“皇子妃,奴婢当真不想嫁人,奴婢就想一辈子服侍皇子妃您,以报皇子妃的大恩大德!” 李如酥刚想要安慰彩英,便听见下人进来,说宫中的太监来了,说是来传皇后娘娘的懿旨。 皇后吗? 果然,这些人都是些坐不住的! “彩英,给本皇子妃更衣,告诉公公,本皇子妃马上就过去!” 闻言,彩英舒了一口气,方才她险些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若不是有这件事,她怕是当真就要被管家许给旁人了! 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给李如酥更衣,李如酥便带着彩英去了前厅,见到了皇后身边的管事太监。 “咱家参见六皇子妃,六皇子妃金安!” “公公快快请起,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若是让皇后娘娘知晓了,定然要以为本皇子妃欺负了公公呢!”李如酥开着玩笑将那位管事公公扶了起来。 “皇子妃您说的是哪里的话,咱家就算再怎么得皇后娘娘信任,也不过是一个奴才,皇子妃您才是真正的主子!” 这话,说起来便没个完,李如酥便没有接话茬,反而问起了管事公公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瞧咱家这记性,光顾着同皇子妃说闲话了,险些忘了正经事!” 李如酥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说皇子妃同六皇子回京许久,但是听闻六皇子说皇子妃身子不适,便不曾入宫请安,如今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六皇子也出去平定倭寇了,便想着请六皇子妃入宫叙叙旧。” “臣妾遵旨!” 领旨过后,李如酥便站起身来,示意一旁的管家给面前这位公公些好处。 接过了管家递过来的红色布包,管事公公笑了笑,看向李如酥,“时辰也不早了,皇子妃不如这便同咱家入宫面见皇后娘娘?” 李如酥点了点头,便跟着管事公公上了宫里来的马车。 到了皇后寝宫,李如酥福身向皇后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闻言,皇后面上是一副和善的笑容,“快快起来,小六家的,听小六说,你的身子不好,回来之后便一直休养,如今可好些了?” 落座之后,李如酥乖巧的点头,“多谢皇后娘娘挂怀,都是皇子殿下太过小题大做了,臣妾的身子早已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笑着打量着李如酥,发现李如酥面色红润倒是不想身体不好的模样,便料定了李如酥不是在撒谎。 “小六才刚刚回京,便要出去平定倭寇,倒也是辛苦他了。”皇后长叹一声,似乎非常担心陆离。 闻言,李如酥心中冷笑,皇后并非是陆离生母,又怎么可能真心关心陆离,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既然她愿意演戏,李如酥也愿意陪着她继续演下去! “身为陛下的骨血,为陛下分忧也是正常,六皇子时常说他不如大皇子,更不容其他皇子出色,能做的也不过是这些小事罢了。” 听了李如酥的话,皇后面色一凛。 如今谁人不知,皇上十分器重六皇子,平定倭寇这样大的功劳都落在了六皇子的身上,偏生李如酥还在她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 “还是小六懂事!”顿了顿,皇后又道:“你同小六成婚也有些日子了,你这肚子……” 说话间,皇后的目光便落在了李如酥的肚子上。 她的话,不禁让李如酥联想到,陆离出发之前曾经提起过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事情。 也是,目前皇室人丁稀少,若是此时六皇子能先为陛下诞下皇孙,那么便能更加得到皇上的青眼。 但是,在皇后的面前,李如酥却不打算将这些想法暴露出来,便佯装娇羞的模样。 “皇后娘娘,这事臣妾一人说了也不算,再说了六皇子时常说,他前头还有诸位皇兄,即便是晚些要孩子也无妨……” 方才,李如酥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位新婚妇人,可是皇后却看得心中烦闷。 不知为何,其他的皇子也有不少的皇子妃,就连姬妾也没少添置,却迟迟不见任何动静。 “这怎么行,既然小六也已经不小了,你们小两口也要尽快要个孩子才是,也好让陛下开心开心。”皇后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眼神中却闪过几分不耐。 “是,皇后娘娘说的是!”嘴上应承着,李如酥却怀疑皇后别有用心。 “本宫也有些乏了,拉着你说了好一会儿话,本宫让人带你到御花园里逛逛,你便回皇子府去吧,好生休养,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臣妾告退。” 前脚,李如酥刚刚走出皇后寝宫,皇后便叫来了身边的嬷嬷。 “看李如酥的样子,不像个好生养的,如今六皇子得势,我们也要安插个人到六皇子府才是,你去寻个可靠的人,到时本宫找个借口送进六皇子府,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老奴记下了。”嬷嬷说完便退了下去。 在御花园逛了一圈,李如酥就回到了六皇子府,心中却在思考,皇后今日召她入宫的目的。 如果说皇后单单是为了提点她要给皇家开枝散叶,总不至于这般明显。 虽然皇后坐在这个位置上尽职尽责,可是她毕竟是有皇子的人,他可不相信皇后的心思这般单纯。 想着,李如酥便听到彩英说,“皇子妃,一名自称叫林月的姑娘前来拜访!” 林月? 她这个时候来,该不会是…… 第355章 上门求情 思量半晌,李如酥还是决定见见林月。 “让管家将人带到偏厅,我稍候便过去。” 吩咐完彩英,李如酥让丫鬟过来将她身上为了入宫觐见皇后换上的衣裳脱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去了偏厅。 还未曾走进偏厅,李如酥便瞧见了正在偏厅内踱步的林月,看她身形消瘦了几分,李如酥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今日皇后娘娘传召我入宫,你定然是等的急了吧?”说着,李如酥便走到了林月的身边。 看到李如酥,林月的脸色有些难堪,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坐吧,我知道你来定然是有话要对我说,不管你想说什么总不能站着说吧。”李如酥看向林月,眼神中透露着释然。 “我知道七皇子做的那些事,但是……”林月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难道真的不能放过七皇子吗?” 看着面前泫然若泣的林月,李如酥心里也难过。 林月与她的关系也算得上很是要好了,可是在七皇子这件事上根本就没得商量。 “放过他?为何要放过他?既然你已经知晓七皇子都做了什么,那边应当与他划清界限,以免牵连到你自己!”李如酥换上了一张冷漠脸,不愿在让林月与七皇子有任何牵连。 林月来的目的她虽然早就猜到的,但是林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终究是难掩失望。 “你当真这般绝情,我以为我同你也算得上是情同姐妹了,难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七皇子都不成吗?”林月似乎也怒了,瞪着眼睛看着李如酥。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同你多说无益。”说着,李如酥转头看向偏厅外。 “管家,送客!” 管家出现,担忧的看向李如酥,紧接着便看向了林月,“林姑娘,请吧。” 林月冷哼一声,便走出了偏厅。 一路上,林月走的很快,却在快要出府的时候被人拦住,是个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你是何人,拦住我做什么?”林月一脸不耐。 “奴婢是六皇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名唤彩英,听闻林小姐此番前来是为了七皇子的事情?” 闻言,林月不由得正视了彩英,对着彩英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却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生了李如酥的气,气愤李如酥和陆离不愿意放过七皇子,可是这个人拦下她,明显也是目的不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月不耐烦的看着彩英,想要快点结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难道林小姐不想救下七皇子吗?”虽然彩英并不知道林月与七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她们毕竟都是女人,瞧着方才林月为了七皇子,连自尊都不顾的模样,彩英也猜到了一些。 “合作?你?” “是,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奴婢出府,定然找林小姐详谈!”说着,彩英便转身走开了。 此时,林月的背后响起了管家的声音,“林小姐,您慢些,让老奴好找!” 回头看了六皇子府的管家一眼,林月快步走出了六皇子府。 隔天。 管家照例来向李如酥请安,并将皇子府中发生的大小事宜向李如酥汇报之后,突然想起了李如酥前些日子吩咐他的事情。 “对了,皇子妃,前些日子您吩咐老奴,让老奴给您身边的彩英找个好人家的事情,老奴看中了几户人家,皇子妃可要听听?” 闻言,李如酥也想起了此事,便点了点头,让管家说来听听。 管家一连说了几户人家,李如酥最终还是觉得京城中一家酒楼里的少爷很是不错。 “就那家少爷吧,酒楼是个稳定的营生,既然是管家你看中的,定然不会差,如今就只等彩英点头了。” 说完,李如酥便瞧见服侍她的丫鬟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奴婢听皇子妃提起了彩英姐姐?” “是啊,今日怎么是你过来服侍,彩英那丫头呢?”听到丫鬟提起彩英,李如酥也才想起,今日自从她起身之后,便没有瞧见彩英的身影了。 “彩英姐姐在房间里休息呢,听闻是昨日出去买布的时候崴了脚,还特意跟管家告了假的!” 李如酥转头看向管家,管家点了点头,“确有此事,老奴瞧着皇子妃身边还有旁人伺候,便没有知会皇子妃,还望皇子妃恕罪!” “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件小事,倒是彩英,崴了脚也不同我说,既然说起了她的亲事,那本皇子妃便过去瞧瞧她吧。” 说完,李如酥便带着丫鬟去了下人居住的院落。 因着是李如酥的贴身丫鬟,彩英居住的也是一个单独的房间,不用同旁的丫鬟挤在一处。 “你们便在这里等着吧,女儿家的房间,人多了不好,本皇子妃一个人进去瞧瞧!” 其实,李如酥更怕人多了,提起亲事彩英害羞。 走进了房间,李如酥便瞧见了躺在床榻上的彩英,彩英见到李如酥想要起身行礼,被李如酥拦下。 “我听说你崴了脚,可看了大夫?可用了药?”李如酥关切的询问着彩英的伤势。 “回皇子妃的话,奴婢没瞧大夫,但是用了些土方子,奴婢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还无法下床走路。” 闻言,李如酥轻轻点头,“不用担心,皇子府还有下人,你便是歇歇也是无妨的,最重要的是将伤养好。” 说完这些,气氛便开始尴尬,李如酥犹豫了片刻,还是提起了管家为彩英看中的人家。 “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本皇子妃让管家给你挑选一个好的夫家的事情?今日管家过来同我说,说是看中些人家,我挑了挑,觉得这家还不错,你瞧瞧?” 说着,李如酥便从袖子里掏出了酒楼少爷的庚帖,递到了彩英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庚帖,彩英面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多谢皇子妃挂怀,不过奴婢早,早就有了心上人了。”彩英故作娇羞的说道。 闻言,李如酥倒是愣住了。 彩英既然是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何先前又说她无依无靠呢? 这样说起来,不是前后矛盾吗? 第356章 偷偷会面 不过,一想到彩英先前的家世,李如酥便心中了然,将庚帖重新收回到了袖间。 “你这丫头,有了心上人也不早些说明,还让我告知管家去找!”李如酥故作嗔怪。 “是奴婢的错。”见这么轻易便将李如酥哄骗过去,彩英心中对李如酥更是瞧不上。 “不知你那心上人是何许人也,说来让我也听听,替你把把关,若不是好人家,我可不放心将你这般可人的丫头嫁过去!” 虽然彩英入府的时间不长,但念在彩英的身世可怜,李如酥也总想这帮她一把。 “他……”回话时,陆离的脸浮现在了彩英的脑海,但一想到李如酥在,彩英瞬间恢复正常。 “他的事情,皇子妃您便莫要问了,奴婢,奴婢羞臊的很!”说着,彩英便将头蒙在了被子里。 见状,李如酥不禁嗤笑出声,这个世界里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娇羞。 若是当真遇到了喜欢的人,还这般害羞,那不是静等着将心上人拱手送出去吗? 难道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可是李如酥却未曾想到,彩英远比她想象的要主动,而且要主动的多! 不过,既然彩英不肯说,那她也不便多问,若是有情人,总能走到一处的。 “行了,你不愿说我便不问,你好生休养,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李如酥便起身离开了彩英的房间。 三日后。 李如酥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查看铺子的账簿和生意,为了这些铺子,李如酥忙的根本没时间去看彩英。 可是彩英却出现在了李如酥的房门口,瞧见彩英已经痊愈,李如酥也开心。 “几日不见,我都忙的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话音刚落,李如酥身边的丫鬟在院门口催促道:“皇子妃,您快些吧,马车都已经备好一个时辰了,您若是还不出来,那马儿怕是都要睡着了!” 对于院子里的这些丫鬟,李如酥一向很是宽容,她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如今都敢打趣你家主子了!”李如酥高声调侃道。 外面的丫鬟朝着李如酥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便不见了踪影。 “皇子妃可是要出门?”彩英看向了李如酥。 “是啊,托你的福,先前谈下了的铺子,如今都需要一家一家的查看,着实忙得很。”李如酥收拾这方才拿出来查看的账簿,便准备出发。 “皇子妃,可否让奴婢一同前往?”彩英看向了李如酥,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脚伤刚好不宜劳累,还是在府中吧,等过些日子,你再跟着我。”李如酥本想让彩英好生休养,但却瞧见她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 “你为何要跟着我?”李如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其实,这些日子奴婢的药用完了,但是脚还是有些疼,便准备去看看大夫,所以才想借着这次机会,跟皇子妃一同出府。” 皇子府的下人,若无主子允许是不能随便出去的,但是休息的时候是可以回家探亲的。 先前彩英受伤,便是借着回去给她父亲祭祀的时候,去买布崴了脚。 “行,那你便跟着吧。”本就有要紧事,再加上也没有防备彩英,李如酥便带着彩英一同去了铺子上。 到了铺子,彩英便声称附近正好正好有家医馆,想要过去看看,李如酥点头应下。 谁知,彩英竟然趁着出去的功夫,找到了一家茶馆的包间,在包间见到了林月! 瞧见彩英,林月皱着眉头,“你叫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彩英看到林月的模样,不禁想到了她自己,林月是眼神不好挑中了七皇子,她才不会如同林月一般! “奴婢前些日子便说了,若是林姑娘想要救七皇子殿下,奴婢可以帮忙!” “帮忙,就你?你一个六皇子府的丫鬟,你如何能做得了李如酥的和陆离的主?”林月根本不相信彩英的话,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彩英。 像她这样卖主求荣的人,她根本不屑一顾。 “林姑娘也不要小瞧了奴婢,若是奴婢有把握能够得到六皇子殿下青睐,到时候林姑娘想要救七皇子,也不是不可能……”彩英故意拉长的尾音,想要吊林月的胃口。 “你也别拿这种话吓唬我,你当真以为我会相信你?而且,你这么肯定你能爬上六皇子的床?” 虽然因为七皇子的事情,林月与李如酥还有陆离算是闹掰了,但是陆离对于李如酥的感情,林月她也算是一个见证者了。 “林姑娘若是不愿与奴婢合作便算了,何必羞辱奴婢呢?”彩英也怒了,她就算是六皇子府的丫鬟,但看在六皇子妃的面子上,也从来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羞辱?你也知道你是奴婢,奴婢便是下人,做主子的还不是想怎么羞辱便怎么羞辱?”林月冷哼一声,丝毫不将彩英的话放在心里。 彩英原本还想对林月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这里是茶馆便打住了。 “既然林姑娘这般不待见奴婢,那便全当奴婢自作多情了,奴婢告辞!” 说完,彩英便气冲冲的走出了雅间。 回到铺子上,李如酥一眼便认出了彩英,也瞧见了她面上的不耐。 “不是说去买东西了,你买了些什么?”李如酥看着账簿,头也没抬的问道。 “还能买什么,什么都没买!”被林月气得,彩英也忘了面前的女人如今还是她的主子。 “怎么跟主子说话呢!”一旁的管家闻言大声训斥彩英道。 闻言,彩英面色一变,普通一声跪在了李如酥的面前,“皇子妃,奴婢,奴婢知错,求皇子妃不要赶走奴婢!” 这次,李如酥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意味深长的看着彩英。 彩英不是没有口无遮拦的时候,只不过她以为彩英改好了,可如今看来,一个人的本性如此,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的! “奴婢惦念这皇子妃对奴婢的恩情,听闻京城中有一家很出名的糕点,便想着去买来孝敬皇子妃,可是等奴婢过去的时候,却被人抢了先,那人还十分无力,根本就不讲道理,奴婢心中气恼,方才一时走了神,这才……” 第357章 死不承认 “是这样,起来吧。”说完,李如酥便继续低头查看账本了。 长舒了一口气的彩英,以为躲过了一劫,更加觉得李如酥蠢笨。 殊不知,李如酥虽然表面上是在看账本,但是自从发生了彩英对她出言不逊的事情,她面前的账本便再也没有翻动过。 糕点,虽然不贵,但是给主人家吃的觉得不便宜。 彩英说她是去给她买糕点的,可是彩英入府还不到一个月,从未发过月例,她哪里来的银子? 如果她有银子能活下去,当初便不会求到六皇子府门前来。 若是她根本就没有银子,那先前说的便都是谎话。 想到这里,李如酥不禁警惕起来。 仔细一想,为何当晚那么多人从彩英面前经过,却唯独只有他们给了彩英银钱,让她能去安葬了她的父亲呢? “你们下去吧,本皇子妃看账簿看的有些累了,想要小憩一会。” 说完,李如酥便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她也起身走到了特意为她准备的软塌上。 待房间内安静下来,李如酥用特殊的方法唤来了陆离出发前留给她保命的暗卫。 “我身边叫彩英的丫鬟,方才说她去买糕点,我觉得事有蹊跷,你们去查查,她到底是去做了什么若是去见人,又是见了什么人。” 李如酥吩咐完,暗卫便快速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随后,李如酥便当真躺在软塌上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李如酥便带着一众人回到了皇子府,带回去的还有那几间铺子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账簿。 管家将账簿都送到了李如酥的院子,李如酥便一头扎进了账簿里,果然让她在账簿中找到了些端倪。 不管是哪一个铺子,在每个月的固定日期,都会有一大笔没有名目款项。 思来想去,李如酥都觉得,这些银子定然是被七皇子挪用了,若是铺子的正常支出,是绝对会详细记载的。 否则,账目便也不用做了。 这么多银子…… 思考着这些银子的用途的时候,李如酥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七皇子定然是利用这笔银子招兵买马的。 先前,她便听到过七皇子提起过一队兵马的事情,只是那时候她受制于人,也不能再知道的更详细了。 若是能够找到这些兵马,而且还是让陆离找到,七皇子的罪名无法更改不说,陆离还能立下汗马功劳! 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毕竟七皇子的党羽不少,趁着陆离不再京城的这段时间,他们定然也不会放弃,定是在想办法解救七皇子。 看来,等陆离回来是不可能了,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这支兵马,然后彻底让七皇子再无翻身的机会! 此时,窗外传来了一声猫叫,李如酥转头看向窗外,将房间内的灯吹熄了几盏,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便有一个人影从窗子跳了进来。 此人是陆离留下的暗卫,也便是之前李如酥派出去调查彩英的取向的暗卫!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李如酥坐在书案后,将被她弄得一团糟的账簿规整了一番。 “回主子的话,属下查到了,那名叫彩英的丫鬟,确实不是出去买东西的,而是去了茶馆!” 茶馆? 无缘无故的去了茶馆她可不信。 “是去见了什么人?” “林月姑娘!” 听了暗卫的话,李如酥震惊的回头看向了暗卫。 “你可确定,她是去见了林月?”即便是陆离最信任的暗卫调查出来的结果,在听到彩英是去见了林月的一瞬间,李如酥也是不相信的。 她并非是不能理解林月对七皇子的感情,以及林月不愿瞧见七皇子身陷困境的心情。 可是彩英为何会知晓林月的事情? 她那日明明没有带彩英去见林月,而且七皇子的事情,彩英又为何会知道? “主子,可要继续监视那个丫鬟?”暗卫也知道事关七皇子,那便是重中之重,主动问道。 “继续监视着吧。”李如酥无奈道。 暗卫离开之后,李如酥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样。 隔天。 李如酥放弃了账本,坐在院中,专门叫了彩英过来侍奉。 “彩英,你说的那间铺子,是什么铺子,听你说那里的糕点好吃,回来之后我便一直惦记着,你说说,我让管家去买些回来。” 闻言,彩英知道李如酥应当还是记得昨日发生的事情,幸好她提前做好了功课。 随口说了一间铺子的名字,李如酥还真的知道这家铺子,而且这家铺子的生意确实十分红火。 但暗卫是绝对不会骗她的,骗她的就只能是彩英…… “彩英,你知道林月吗?”李如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见李如酥提起林月,彩英心中一惊,低着头掩盖眼中的惊讶,“奴婢没有听说过,是皇子妃您认识的人吗?可是京城中的官宦小姐?” 闻言,李如酥心中冷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彩英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不是,是我的一个好友,如今我们的关系算是彻底闹掰了,说起来,我还有些难过。” 见李如酥似乎是想要跟她倾诉,彩英松了一口气,“皇子妃您这般好的一个人,那林姑娘都同您闹掰了,定然是她有眼不识金镶玉,您还是莫要因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才是。” 李如酥点头,没再提起林月,但心中却坚定了一个想法,彩英这般有心机的人,怕是不能留在身边了。 她并不担心彩英做什么小动作,可是林月那边…… 她实在是不想再让林月与七皇子有任何瓜葛了,一旦七皇子私自屯兵的事情被揭发,那七皇子以及他身边的人,怕是再难活命了。 “彩英,前些日子你说你有了心上人,不如改日带过来让我看看吧,若当着是个好人,我便做主让你嫁过去如何?” 听闻李如酥的话,彩英连忙拒绝,“皇子妃,您如同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如今不想嫁人,只想留在您身边……” 彩英的话还没说完,李如酥就听到了一声猫叫,挥了挥手让彩英下去看看是哪里的野猫。 彩英走后,一名暗卫出现在了李如酥的面前。 “皇子妃,主子让属下给您送信!”说着,暗卫举起了一封信,递给了李如酥。 第358章 各怀心思 信中陆离说自己已经斩杀倭寇,很快就要回到京城。 看到信的内容,李如酥很是高兴。脸上也不知不觉露了出了甜甜的微笑,很快两人就可以团聚了。希望陆离一切顺利,平平安安的回来。 彩英站在一旁看见李如酥的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心里的嫉妒一丝丝的泛了上来。 这是自己没有的待遇,所以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甜蜜。等自己。成了陆离的通房,到时候也就跟李如酥一样了。虽然这名分上是不一样,但是只要能和陆离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再说了以后得事情还不一定呢。 眼睛一转,彩英突然开口说道:“王妃,最近好像有很多的传言说,六王爷受到很多人的喜欢,尤其是官家小姐都对六王爷爱慕有加呢。现在六王爷在外征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回来。就算是这样,为了等他,有些人都打算终身不嫁,只为了等他一个人。” 彩英一边说,一边观察李如酥的反应,顺便添油加醋。 “还有传闻说那个如花楼里还有些女子为了留王爷都要自己赎身出来呢。” 看着李如酥脸上的笑容消失,彩英又赶紧找补怕自己的意图过于明显。 “不过六王爷还是喜欢您的,那些胭脂俗粉还是比不上小姐您的。”彩英的找补显有些空泛,但是李如酥的表情还是很平静,没什么被刺激到的反应。 反而开始夸奖起她最近的表现:“你最近店铺打理的不错,到时候到了月底到账房领你该有的赏钱。” 彩英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李如酥接着说:“以你的能力待在现在店铺管理这些杂事。也是有些委屈你了,所以我打算到时候派你去外面的庄子上做管事的,你看怎么样?” “啊?王妃,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把我派到外面的庄子上做管事?”为什么这时候要把自己派到外面的庄子,难道是看出了自己对六王爷的心思。 彩英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也没到自乱阵脚的地步。 要是自己想做陆离通房的想法被发现了,那她还能容下自己在这里吗? “是不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惹小姐生气了,王妃,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告诉我,我马上改。”彩英面带着急的说。 “我对你怎么会有什么意见呢?你长得好看,能力也不错,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以后肯定会成长成一个不错的人才。”李如酥表情淡淡,虽然是夸奖,但是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彩英有些慌了,作势要给李如酥下跪:“王妃,求求你,不要把我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我只想跟着王妃,我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王妃和六王妃,小姐,不要抛弃我呀,王妃!” “我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了,只想终身侍奉在王妃身边。” 看着彩英这泫然欲泣的样子,李如酥心里也软了下来。 伸手扶住她,不让她真的跪下来。耐心的跟她说明自己的想法。希望她能理解自己做的都是为她好。 “你以后到了那边会有更好的发展。你如果总是待在我身边,可能永远只能做一个管杂事的丫鬟。我是为了你未来的发展着想。” 李如酥拉着彩英的手认真的跟她说着自己的想法,这也是真心为她考虑的。 “彩英不想离开王妃,只想终身侍奉在王妃和六王爷身边。求求王妃不要送彩英走。”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眼里包含着眼泪。 李如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她没有其他的想法,把她留在身边或许还是可以的。可是她现在起了这样的心思,而且还不跟自己说。恐怕未来会有其他的变数。 把她留在身边说不定是养虎为患啊,但是毕竟,跟自己也是有缘分,现在她孤身一人。如果把她放到很远的地方,她一个弱女子确实还是有些为难的。 想到这里,李如酥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于是意味深长地问她。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说你心里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你如实说出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甚至还会为你高兴。” 李如酥说的话一出,彩英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不知该如何回答,要说自己喜欢的是六王爷,李如酥会大方到不介意吗?但是如果不说现在自己就要走。 这完全就是个死局,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彩英脑子里一团乱。她虽然表面说不介意,但是心里还是会有嫌隙的,万一到时候给自己是小绊子怎么办? 真话是不能说的,假话的话,万一被拆穿了,那结局想必都是一样的,所以还是要编一个让她可以信任的人。 彩英灵机一动,想到了平时接触的管家。他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为人宽厚老实。对大家都比较好,对他有好感,应该也是比较正常的吧。 “我说我说王妃,我喜欢的人其实是我们家的管家。” “但是他为人那么好,肯定有很多的人喜欢他吧,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真话。”彩英假意哭泣。 “希望王妃不要因此怪罪我。” 见她还不说实话,李如酥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心里有主意的人自己是劝不动的。 “还是这样,既然你这么喜欢管家,我去问问他的意见。如果他对你也有好感的话,到时候我就把你嫁与他,成就你们二人的良缘如何?” 李如酥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等着看她如何反应。李如酥说这话确实把彩英吓了一跳。要把她嫁给管家,谁要嫁给那个傻憨憨的人?一点都不聪明的样子,总是被别人欺负。 总是被别人从他这里占小便宜,还好像做了什么大好事一样。要是跟着他过日子,岂不是很辛苦? 正想着说什么来反驳,好让李如酥暂时打消要把自己嫁给管家的心思。绝对不能就这样嫁了,不然自己的谋划不就成了一场空。 突然听见外面急急忙忙的声音: “报,外面有个人说是来给六王爷送来一个女子,说是来给六皇子做通房的。” 第359章 皇后的打算 李如酥也没心情和彩英在这里说她到底是真心喜欢谁的了,急匆匆的赶出去的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她跨步出了院子。就看见宫里的嬷嬷带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难不成还真是送过来的通房,皇后已经开始着急了。李如酥按兵不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走过去打招呼示意:“刘嬷嬷好。” 这是皇后身边的亲信,看来皇后还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给陆离赶紧生出个孩子来。 面上也不显分毫,只是假装疑惑的询问:“这是何意呀嬷嬷?” 那刘嬷嬷弓身行了礼:“参见六王妃,六王妃吉祥。” 又笑意吟吟的拉过在身后那个长相清秀的女子,叫她也给李如酥行礼。 “小柳,快来见过六王妃,以后六王妃就是你的主子了,你要好好侍奉六王妃和六皇子。保佑咱们六王府啊早日开枝散叶。” 这话说的已经是非常明白了,就是虽然说是做奴婢的但是就是来做通房的。只要陆离高兴了,随便给一个名分也是可以的。 嬷嬷又转向李如酥说道:“王妃,这是皇后派过来伺候你和六王爷的人。这孩子手脚利索,能察言观色。定能好好的伺候你和六王爷。” 长得确实不错,如果是来做丫鬟的话,还有些可惜。但是绝对不是冲着做丫鬟来的,那就得好好考虑考虑到底把她放在哪里比较好。 这人还是要收下的,这可是皇后清身边的亲信刘嬷嬷亲自带过来的,这等于是皇后亲口指定的。如果不收下看就是驳了皇后的面子,到时候关系只会更加的不好。没想到皇后就这么等不及要让陆离生孩子。自己不肯生,就塞人给陆离。 “有劳刘嬷嬷费心了,这人我就先收下了。要是做的好的话,我们肯定亏待不了她。” “那就好,有劳王妃多费心了,要是这个伺候的不好。宫里还有大批的人都可以送过来伺候王妃和王爷。”刘嬷嬷脸上的笑看着和善,也是告诉李如酥,如果这个生不出来孩子的话。就有其他的人来代替她生。 看来皇后看不到陆离有孩子是不会轻易放弃了。 李如酥心里有点乱,生孩子自己也不是不愿意生,但是不是现在。皇后却一直着急的想要陆离现在就有孩子,这和自己的计划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如果一直没有孩子,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被送到六王府。 虽然陆离不愿意碰她们,但是以皇后的性子也不会轻易罢休。 到时候这么多的人该往哪里安置也是一个问题。 谢过了刘嬷嬷,李如酥让下人领着小柳去旁边房间随便找一个让她先住下。到时候等陆离回来了问问他的意见再做打算吧。 “那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刘嬷嬷上了轿子回宫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李如酥还是有些苦恼的。皇后是让小柳来做通房的,要是真的做了丫鬟怕是皇后也不会答应吧。到时候还不是要怪自己。 李如酥正苦恼着。旁边的彩英脑子一转,这不就是一个说服李如酥让自己成为陆离通房的大好机会嘛。 这可绝对不能错过。 “王妃,我看那个小柳长得挺不错的。皇后的意思看来是要让她给王爷生个孩子才能行吧,但是她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人,王爷恐怕也不会同意的。但是皇后那边也很棘手,毕竟您还不想现在生孩子。” 彩英表现的欲言又止,有话说,但是又不好说的样子。 李如酥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那你说说看,你是有什么好办法吗?”李如酥一瞬不瞬的看着彩英,好像正等着她的办法救这燃眉之火。 彩英心里一喜,果然这不就病急乱投医了嘛。 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旁边的管家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王菲,小柳已经安置好了在旁边的空置的厢房里,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彩英一下子闭了嘴,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便找借口退下了。 “那没什么事儿了,你先下去吧。”李如酥挥退管家没把彩英的话当回事儿。 夜幕降临,四下一片寂静,彩英在李如酥房里伺候她洗漱更衣。 弄完之后,李如酥坐在书案前翻看着近日铺子里的账本。彩英就在旁边铺床叠被。 看着李酥苏娇柔的背影,彩英的胆子瞬间又大起来了,想到自己白天没有说完的话,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一定要李如酥知道自己的想法。 想着手上迅速的铺好床,叠好被子。便走到李如酥的书案旁,蹲着给李如酥研墨一边拿眼睛瞅李如酥。一副自己有话要说的样子。 刚好李如酥的账本也看的差不多了,一看她又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也想着干脆让她把话说完,不然憋着也是难受。 便主动问道 “今日不是有话要同我说么,现在说说吧,我听听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彩英大喜,自己的机会来了。便恭敬的俯低身子垂首跪在一旁开口道:“奴婢是觉得与其让皇后这样一批一批的给咱们府里塞人。还不如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哦?”李如酥挑眉:“怎么解决这个事情?今天你也看到了,皇后是想让王爷赶紧生出一个孩子来,但是我是不想现在生孩子的。” “这个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皇后给您塞的人是宫里的人,是她自己的人,虽然您现在不愿意生,但是您还有奴婢。奴婢可以代替您生一个孩子,就当做是您自己生的。” 彩英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如酥的反应,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便大着胆子继续说:“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王妃这么为这件事情心烦,斗胆想出来的解决的办法。” “彩英只愿为王妃和王爷分忧。要是我成了王爷的通房,皇后那边应该就不会再塞人过来了,如果到时候奴婢怀孕了。孩子就是王妃您亲生的,奴婢绝对不会插手的。奴婢永远跟你主仆一条心。”彩英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便抬着头等李如酥反应。 第360章 下药 听了彩英的话,李如酥知道,她终于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 她一直喜欢的人其实是陆离,就算如实告诉自己自己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却一直编着谎话,把别人都当做傻子一样哄骗。 心里难免还是失望的,但是人心难测,有些人的想法坚定了,你是不可能改变她的。 “好了,你别再说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办法,你说的办法是行不通的。陆离也不会同意,你不用操心这件事情了,我会有办法的。”李如酥揉了揉眉间,难免还是有些疲惫。 皇后今天突然的动作让人猝不及防。陆离也不在自己身边,现在连自己贴身的侍女都有了这样的心思。 听了李如酥的话,彩英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办法明明就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为什么不能用?难道还是因为自己出身低微,李如酥觉得的自己配不上做陆离的通房吗? 就因为自己是个平民,就注定低人一等吗?宫里的宫女都能做陆离的通房凭什么自己就不行。 虽然心里再多的不满,但是看着李如酥坚定的眼神。彩英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在心里默默的怨恨着李如酥。 “就先告退了,王妃您早点休息。”不欲在这里多待,彩英直接退下了。 带着怨恨回到了旁边的丫鬟房间里,越想越气愤。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想个办法。 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升起了,看起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李如酥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肯定对自己有些怨恨,所以今日肯定会叫别人来替她伺候自己。 昨日想着那些事情也没怎么睡好,今天早早的就醒了,便索性自己起来了。 谁知刚坐起来就看见彩英正端着水开门进来。看见李如酥坐起来了,马上面带笑容的快步走过来,把水盆放下。打湿手里的帕子要给李如酥擦脸。 居然没有生气,李如酥心里松了一口气。便索性让她伺候自己洗漱更衣,也不提昨日的事情了。 没想到李如酥不想提,彩英倒是又提起来了:“王妃,昨日奴婢回去之后又想了一想,确实是我不对,不应该想出这种办法来解决问题。” 说着放下了手里的帕子,就直接跪在地上说:“事到如今,奴婢也不好留在王妃身边伺候您了,奴婢愿意去外面的庄子做管事。” “只希望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也能帮到王妃,让自己不至于一直带着愧疚活下去。是王妃和王爷留下了无处可去的我,奴婢会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说完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像是做临行之前的辞别。 听她话至此,李如酥也有些不忍心,毕竟是跟了自己一段时间的,彩英也是个命苦的。 便下床把人扶了起来,安慰到:“我从未怪过你,你不要自责,在那边过的开心就好,不要想太多。我会让人安置好你的。” 彩英点点头:“多谢王妃。临行之前,我便再敬一杯茶,就当做辞别。以后可能就再难见到了。王妃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从旁边的茶桌上端来了一杯茶,双手奉到李如酥的面前。 “王妃请喝茶。” 见她想开,李如酥心里也是一热。端过彩英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 “你放心的去,我会时常去看你的。”说完这句话,李如酥便感觉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的倒了下去。 看着李如酥倒下了,彩英才露出了真面目:“李如酥啊李如酥你也有今天,等着吧,我会送你一个好礼物。” 说完便关上门,偷偷的出去了。再回来时,旁边跟着林月。 看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李如酥,林月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走过去戳了戳李如酥,果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还真行,有点本事啊你。居然真的把李如酥都迷倒了。我们现在赶紧把她先运出去吧。别等会被人给发现就难办了。”说着林月拿出自己带的绳子把李如酥捆起来。 正打算招呼彩英帮自己一把,把李如酥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里时居然看见彩英拿出了一把刀,眼神凶狠的看着李如酥。 这可把林月吓了一跳:“你拿着刀干嘛?你不会是想杀她吧,我们说好的只是把她绑出去而已。”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以为。” 彩英完全不听她的,目光凶狠想直接上手,想要杀了李如酥。寒光一闪,刀锋就要碰到李如酥的脖子。 却被林月一把拉住:“你疯啦?你要是杀了她,我们可就走不出这里了,陆离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会把我们找到的。而且她对你也算是不错吧,你居然这么狠心。” “用不着你操心,就算是陆离要把我杀了,我也要让李如酥死在我前面。凭什么她就可以拥有陆离的宠爱,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是最好的。而我这么努力,陆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月觉得这人真的是疯了,便伸手去阻拦她,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彩英只是个丫鬟,自然身手也是不如林月的。打斗的过程一长一下子便落了下风。 正当两人打着的时候,旁边的李如酥居然慢慢的清醒过来了。还没睁眼,便听到了旁边有人在打斗的声音。 李如酥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月和彩英在打架,怎么林月会在这里,还打起来了。而且看起来彩英已经慢慢的处于下风了。 看了看身上捆着的绳子,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肯定是那杯茶彩英做了手脚把自己给迷倒了。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怀了这样的心思,看着彩英手上的刀李如酥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想杀自己。就因为自己不同意她做陆离的通房吗? “林月,你怎么在这里?” 李如酥不解,林月怎么和彩英在一起。 “你说我怎么在这里,我还不是为了七皇子的事情来的。没想到你这个丫鬟看着不怎么样却心狠手辣的很,居然想杀你,你可真是养了个好侍女啊。” 第361章 谋杀未遂 彩英没想到李如酥醒这么快,不由得一愣。 林月闪过一丝嘲讽,趁着彩英愣神的功夫,伸手砍向彩英的后脖颈,只见彩英闭着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李如酥只是愣了几秒便回过神来,看着向自己逼近的林月,手里挣脱的动作更快了一些,眼神闪过一丝清冷,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林月,你知道动我以后有什么下场吗?”李如酥平静的问。 林月冷冷的笑了:“陆离即使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会赶过来的。” 听到林月的话,李如酥眼睛闪了闪,心里暗戳戳的想,这个林月居然还有几分聪明。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李如酥眯了眯眼睛,心里开始想着对策。 她想陆离现在应该已经派出护卫开始找自己,自己现在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让护卫顺利找到自己。 “呵,林月为了七皇子值得吗?”李如酥不屑的问道。 林月听到七皇子这三个字,就像被刺了一针,和之前的淡定截然不同,她握紧双手怒吼着:“值得,他值得。” 李如酥眼里满是嘲讽,嘲笑一般的说:“你在七皇子身边这么久,可是他却一直看不到你,而你默默付出,你以为他会爱你吗?” 林月眼神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微微呢喃着:“会的,他会的。” 李如酥心里有些微微的心疼,像这么好的一个女生默默的为她喜欢的男人付出,也不多见了。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喜欢我。”林月大声的怒吼,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林月心里明白李如酥是故意激怒自己,可是七皇子是她心里的底线,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李如酥嘴角微微勾起,眼珠转了转,缓缓的说:“你觉得,你说的,你自己觉得能成功实现吗?” 一边平静的说,身后的一双手还在不停的挣扎着绳索,嫩白的手腕留下了一条鲜红的血印。 “李如酥,你不用这么说,我坚信有一天他会看到我对他的用心……”林月满脸坚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 李如酥正听林月说话,突然她感觉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好像有灵力正向她身体里涌动。 纤纤玉指轻点在绳索上,顿时绳索被仙力割断,李如酥表面还是一脸平静,但是心里满是开心。 如果仔细看,李如酥眼底满是喜悦的神色,可是现在林月根本顾不得。 “醒醒吧,林月。”李如酥冷冷的打断林月的话。 林月眼里的怒意流出,咬牙切齿的提高声音说:“李如酥,你别太过分了。” 正当李如酥想回怼回去,余光瞟到被林月打昏迷的彩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轻轻的站了起来。 林月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彩英。 彩英眼神闪过一丝凶狠,嘴角勾起了一抹狠毒的神色,憎恨的看着林月的背影,轻声拿起一块砖头,用尽力气砸向林月。 “你……”林月转过头,瞪大眼睛,惊讶的指着彩英,还没有说出其他的话,便闭着眼,晕了过去。 彩英笑了笑,嘀咕着说:“林月,这就是你对我下重手的下场。” 声音不大,但全数传到了李如酥的耳朵里。 “王妃,奴婢这就救你。”彩英看到李如酥的时候,收敛起自己凶狠的神色,换上了一副乖顺的模样。 李如酥皱了皱眉头,刚才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甚至彩英拿砖头砸林月时,她内心极度惊讶,微微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彩英说完便看向了地上林月,用力拍了拍林月的脸,看着林月一动不动,笑了笑。 然后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根神索,熟练的将林月捆绑起来。 “彩英,你这是要干什么?”李如酥实在看不过去了,皱着眉,有些不悦的问道。 彩英头都没有抬头,低头正给绳索打结,不屑的说:“林月谋害王妃,我这是在救王妃啊。” 看着被捆绑的林月,李如酥眼神里神色复杂,想起林月对自己说的话,林月大概没有想到她自己也会落到李如酥的手上。 随后拿起掉落的刀,缓缓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样子凄惨的李如酥笑了笑,在空中对着李如酥比划起来。 李如酥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的说:“彩英,我待你不薄,可是你为何要这样,甚至还和林月一起谋害我。” “我恨你,因为我恨你。”彩英眼神闪了闪,冷冷的说出。 “罢了,终究你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你回头,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李如酥有些于心不忍,彩英跟了她很长时间,她不愿看着她越走越远。 彩英听到李如酥的话,心里的嫉妒更加厌恶眼前这个女人,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 “王妃,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真是很碍眼。”彩英恶狠狠的说,手轻轻抚摸着刀刃,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彩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笑了起来。 李如酥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缓缓说:“你对我动手,如果让王爷知道,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彩英听到后,不屑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觉得她很愚蠢,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如酥说:“我是你身边的人,我到时候把所有的事推到林月的身上,谁会相信你身边的人害你,到时候大家更相信是林月动手吧。” 李如酥内心有些震惊,眼前的彩英和之前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截然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变得如此凶狠。 “彩英,本来你跟了我一次,我每一次都选择原谅,可是这次你再做下去,我保不住你了。”李如酥怜悯的看着彩英。 随后想了想又说:“彩英,把我放了,以后安分守己,我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彩英皱了皱眉头,满脸的不耐烦,攥紧了刀,一步步的逼近李如酥。 “李如酥,如果你没有了,我就可以替代你照顾王爷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王爷的。”彩英露出一抹贪婪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都越发的黑暗。 李如酥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彩英对王爷的执念已经这么深了。 第362章 王爷失踪 看着刀闪过一丝银光,一点点的逼近李如酥,李如酥认命一般的闭上眼睛,而手已经解开了绳子,准备逃脱。 当李如酥正准备伸手握住彩英的手腕上,“砰”的一声,门顿时被一脚踹开。 彩英被吓了一跳,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了几分,条件反射的看向门口。 “这……这……”彩英当看到陆离的侍卫们进来,刀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目光有些呆滞。 “王妃,您无事吧。”侍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李如酥摇了摇头,动了动手腕,缓缓的站起来,将侍卫首领扶了起,缓缓的说:“我无事。” “抓起来。”侍卫首领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便向彩英靠近。 彩英颤颤抖抖拿起地上的刀,指着靠近的侍卫们,颤抖而又害怕的说:“你们都别过来。” 她终究是一个弱女子,和打过仗的人实力悬殊,很快便落了下风,被侍卫直接撂倒。 “王爷有令,捕获伤害王妃者,一律杀掉。”侍卫冷漠的看着一旁的彩英,机械冰冷的说着。 听到侍卫的话,彩英眼神充满害怕,低声的呢喃着:“不要,不要,王爷不会这样的。” 李如酥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她还是该厌恶她。 彩英看着眼前的李如酥,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梨花带雨的哭泣起来,想向李如酥爬过去,刚一动就被侍卫死死摁着,动弹不得。 “王妃,王妃救奴婢,彩英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王妃,救救奴婢啊。”彩英着急的说。 李如酥一动不动,没有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彩英。 看着毫无反应的李如酥,彩英连忙磕头,可怜的说:“王妃,看在彩英伺候你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李如酥心里微微有些动摇,可是刚才一幕像循环一样,一遍一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大概从彩英和自己说出那个主意的时候,彩英就注定不能在自己身边了,否则总有一天,自己会被害死。 想到这,李如酥咬了咬嘴唇,眼里的怜悯消失的无影无踪,冷漠的看着不停求饶的彩英,冷冷的说:“就按王爷说的办吧。” 说完便转身走出去了,听到彩英的一声尖叫,脚步顿了顿,很快身后屋子里一片安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声音是幻觉。 李如酥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呢喃着:“这大概就是命吧。” 阳光明媚,一缕阳光透过叶子,撒在李如酥的身上。 日子回归了以往的平静,李如酥百无聊赖坐在窗边,要么纤纤玉指翻动着书页,要么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几日便是陆离回城的日期,可是怎么不见陆离的人?”李如酥突然皱起了眉。 之前被彩英的事情搞得乌烟瘴气,现在静下来才想起陆离的回程日期,挥手召唤过来侍卫们。 侍卫们听到李如酥的话,眼神有些躲闪,都没有说话。 李如酥眯起了眼睛,她心里升起了一抹不好的感觉,看着侍卫们躲闪的样子,她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说啊,王爷怎么还没回来。”李如酥加重了几分语气,略带怒意的看着面前的侍卫们。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易开口。 “你说。”李如酥指着其中一个侍卫说道。 侍卫颤颤巍巍跪下,看了看身边的人,缓缓低下头,小声的说:“王妃,我们最近没有王爷的消息。” 李如酥用力的拍向了桌子,愤怒的问:“什么叫没有消息?” “这……”侍卫们个个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李如酥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心里不好的感觉越发的浓烈,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让侍卫们退下。 这个消息太突然的向李如酥涌来,她感觉的前所未有的压抑,看着外面阳光灿烂,抬步向外走去。 热闹非凡的街道充满了欢声笑语,可是李如酥却笑不出来,她呆呆的走在街道中。 “你听说了吗,六皇子回来的时候遇到流沙,全军覆没了。”“听说了,听说了,六皇子是个好人啊……”一旁的茶馆传来的声音,让李如酥停住了脚步,竖起耳朵使劲听二人的交谈。1间 “流沙?全军覆没?”李如酥瞳孔变大,眼眶红了红,紧紧的攥着拳,心里满是震惊与难过。 她顿时脑海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到府中。 一连几天,李如酥都没有出房门。 “王妃,皇后让你进宫。”侍卫敲着房门说道,屋内一片安静,侍卫刚准备再说一遍,门开了。 李如酥的脸色蜡黄憔悴,眼睛红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身影更加单薄,让人看着心疼。 “走吧。”轻启薄唇,嗓子沙哑的说。 皇后看到李如酥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心疼的神色,她轻轻的拉着李如酥坐到小榻上。 “六王妃别太着急,皇上早就派人去找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皇后轻轻拍着李如酥的手,安慰着。 李如酥呆滞的点点头,眼神依旧空洞。 皇后叹了一口气,心疼的说:“六王妃,你要振作起来啊,你要等他平安回来啊,如果你倒下了,你还怎么等他。” 李如酥听到皇后的话,空洞的眼睛满满恢复了一些光亮,吸了吸鼻子,不让眼眶的眼泪落下来。 皇后轻轻环住李如酥,安慰的拍了拍李如酥的后背,轻轻叹了一口气,李如酥勉强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当离开皇宫后,李如酥憔悴的神色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的坚定和信任。 回到家,李如酥坐在窗边,看着空中皎洁的月光,清风拂过,吹动着她散落的秀发。 是啊,她要振作起来,她还要等陆离。 她冥冥之中总觉得陆离一定还活着,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她要亲自去勘察陆离失踪的地方,她要把陆离带回来。 下定决心后,李如酥便开始收拾东西,随后躺下准备睡觉,养精蓄锐,明天早早出发。 第363章 出发寻找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李如酥便醒来,本来准备自己一个人出发,可是昨夜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带一个侍卫,这样一路上也方便一些。 心里有了一个人选后,李如酥悄悄打开门,偷偷探出头,发现四处无人,便偷溜到女侍卫的住处。 “春桃,醒醒。”李如酥压低声音,轻轻呼喊着。 春桃皱了皱眉头,睫毛微微颤抖,当看到李如酥时,顿时睁大眼睛,准备下床行礼。 李如酥一看春桃的动作,着急把她摁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 春桃瞟了一周,李如酥示意她和自己出去说。 二人走远了一些,李如酥便表明了目地。 “春桃,我想带你去王爷失踪的地方去看看有什么线索,你有什么意见吗?”李如酥定定的看着春桃,一脸认真的说。 春桃有些意外,自己并不是最出色的,可是王妃却选择了带自己,这让春桃有些感动。 “春桃一切都听王妃的。”春桃连忙跪下,忠心耿耿的说。 李如酥点了点头,扶起了春桃,压低了几分声音说:“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不要吵醒其他人,事不宜迟,一刻钟,这里集合,即刻出发。” 春桃点了点头,李如酥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向厨房出发,准备带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和水。 当李如酥过来集合的时候,春桃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二人生怕吵醒别人,牵着马走了一段路,才骑上去,向陆离的地方行驶。 到了一个茶馆,二人稍作休息,李如酥想一路上也不能盲目的行驶,一边走一边打听消息才是上上策。 李如酥看了看认真喝茶的春桃,眼睛转了转,缓缓的说:“春桃,这一路上你负责打探一些关于流沙这类的消息。” 她知道打探消息是府上侍卫都很会做的事情。 春桃点了点头。 “王妃,你就放心吧。”春桃信誓旦旦的说。 一路上行驶还算顺利,每在一处驿站休息,李如酥坐在屋子里等待,春桃便独自出去打探消息。 可是行驶了一连几个驿站,都一无所获。 “春桃,还没有消息吗?”看着春桃回来,李如酥一如既往的着急问。 春桃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 李如酥的眼睛渐渐暗了下去,有些低沉的说:“再走走看吧。” 随后像自我安慰的呢喃着:“万一下一个驿站就有消息了。” 春桃眼神闪过一丝歉意,缓缓的说:“王妃……” 李如酥扭过头,安慰的对春桃笑了笑,说:“没事,春桃,早点休息吧,还要赶路。”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消息却一点没有,这让李如酥心情越来越低沉。 一如往常的在驿站休息,她觉得今天应该也没什么消息,便准备休息睡觉了。 刚躺下,春桃便推门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急切的喊道:“王妃,王妃。” 李如酥站起来,赶紧扶住春桃,皱了皱眉,好奇的问道:“怎么啦?” 一般有再着急的事情,侍卫都会敲门,可是春桃直接进来,想必是大事,这让李如酥心里有些紧张和莫名的期待。 春桃语气带着几分喜悦,着急的说:“打听到了,王妃,最近确实发生了大规模的流沙。” “可是……”春桃顿了顿。 李如酥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手紧紧的拉着春桃的衣袖,着急的问:“可是什么啊?” 春桃闪过一丝疑惑,缓缓的说:“可是没有传来有人伤亡的消息啊。” 李如酥听到后,呆滞了几秒,眼眶红了红,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意,小声呢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消息确定吗?”李如酥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重新问道。 春桃更加认真的说:“春桃不敢欺骗王妃。” 李如酥整个人一改之前的低沉,身上多了一份明媚的色彩。 “王妃,京城明明传有人伤亡啊。”春桃挠了挠头,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的问李如酥。 李如酥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轻声的说:“我怀疑有心人一定恶意编篡了流言。” “可是,是什么人,竟敢编篡王爷的流言。”春桃皱了皱眉头,问道。 李如酥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的说:“不知道,这就需要王爷回来才能解决。” “春桃,早点休息,我们要加紧赶路程了。”李如酥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陆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春桃点点头,便离开了。 历经多日,二人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事发地。 因为流沙的出现,使得营地一片狼藉,有受伤的将士不停的进进出出,壮硕的士兵还在巡逻,可是明显士兵有所减少。 李如酥皱着眉头,顾不得别的,眼睛不停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王妃,果然是流沙出现了。”春桃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缓缓的说。 李如酥点了点头,说:“春桃,你也认识王爷身边的侍卫,你也仔细看着些,我怕我漏掉。” 直看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李如酥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她认出来这个人是陆离身边的侍卫。 “王爷在哪?”李如酥快速跑过去,拉住侍卫的胳膊着急的问道。 侍卫明显没有想到李如酥会跑到这里,刚闪过一丝惊讶准备行礼,听到李如酥的询问,整个人呆住了。 李如酥看着侍卫呆滞的样子,使劲推了他几下,加大了声音,急切的问:“王爷现在在哪?” 侍卫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一脸为难。 李如酥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说:“你如实的说吧,我什么结果都能承受的住。” 侍卫噗通跪倒地上,略带哭腔的说:“王爷在流沙时,出现了意外,掉到了下方的山洞。” 李如酥闭了闭眼睛,温暖的阳光撒在她身上,她只感觉到全身冰冷,身体微微颤抖。 手指狠狠的掐着掌心,一抹血丝出现在掌心,可是李如酥就像不知道一样,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哪?”李如酥声音有些颤抖。 侍卫的头更低了,难过的说:“我们这几日出去轮流找王爷,可是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第364章 什么意思 侍卫解释:“原本六殿下可安然离开,可,可当时有村民被流沙卷入其中,殿下看不得村民落难,为了他们才出了意外,请您不要太过悲伤。” 当日,陆离反应迅速,并没有让流沙殃及到众将士,但就在他们离开之时,村民们的呼救声阵阵传来。 “救命…” 侍卫看出了陆离的犹豫:“殿下,这流沙一个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可陆离自己知道,他身为皇子,理应让百姓安然,于是毅然决定救下他们。 李如酥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道雷从她的身上劈过,阴影刹那间笼罩了她的全身,暗自捏紧了拳头。 她闭上眼睛,而后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故作镇定开口:“还没到悲伤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帮我安排一些人手,随我去山洞寻他,陆离他武功高强,不一定会出事。” 此言一出,众人讶然,王妃竟然要亲自前往,且不说这底下山洞深不可测,里面什么局势都是未解之谜,就连六殿下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这样做也太过冒险了。 就连春桃都觉得此举不可行:“王妃三思,必行必定凶险异常,切不可冲动啊。” 侍卫也制止李如酥:“是啊,王妃在此等候便可,我们等人去寻六殿下,定将消息带回给王妃。” … 在场众人一人一言,竟没有一个人同意李如酥冒险前行。 “不可,陆离是我的夫君,他出事我内心同样煎熬,我自己也去才能放心,你们都别劝我了,如若谁要是再反驳我,我就以王妃的身份下令。” 众人互相对望,毕竟自己也只是个下人,王妃若是以身份压制,也不得不从,正在侍卫犹豫之时。 “我还是不同意。”春桃一句突兀的声音响起。 春桃走到李如酥面前,单膝跪下,低头行了个礼:“还请王妃恕罪,这件事情我们不敢松口,也不能松口,您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殿下知道了定不会饶过我们。” 李如酥深吸一口气,看着面色为难的众人,自己确实不该利用身份威胁他们,下一秒,这口气出去,她扶起春桃:“好,那我也不为难诸位,就听你们的吧。” 侍卫也如释重负,赶紧承诺:“我们定会尽最大努力把六殿下找回来,娘娘在此等候消息,有消息立刻就通知您。” “好,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把六殿下安然带回来,你们和他,一个人都不能少。”李如酥还是选择退步。 李如酥眼神四周流转,向远处眺望,手指微微动作,方才闭眼睛之时她有感应,陆离还活着,他还没死。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就不能放弃。 李如酥用自己微弱的仙力感应到陆离所在方向:“我有直觉,你们首先顺着东南方向前行试试能不能寻到殿下。”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或许是夫妻二人的感应,原本也就毫无头绪,既然王妃开口,就随着她指引的方向寻找。 李如酥看着众人离开,这才稍微放下了心,坐下休息,方才使用仙力,用尽了力气,眼下虚弱无力,李如酥强撑着力气不让自己倒下。 春桃定眼发现王妃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一个生了病的瓷娃娃,若是殿下在,肯定是心疼坏了。 春桃不免忧心,她打开带过来的包裹,拿出其中的干粮和水。 “王妃,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没休息,您垫垫肚子吧。”春桃将手中的物品举到李如酥的面前。 李如酥靠在一边,在烈日的照耀下出了不少的汗,汗浸湿了头发贴在脸上。 李如酥只接过了水:“我吃不下,喝水就行。” 简单下肚几口,李如酥起身将干粮全部拿起,春桃不知道李如酥这是何用意,王妃都虚弱成这个样子,就是再吃不下也得垫几口。 春桃阻拦:“王妃,您别饿坏了肚子。” “啧。”李如酥回头看了眼春桃:“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了?我说了现在没有胃口。” 春桃只能谙谙退下:“王妃恕罪,是我逾矩了。” 李如酥一步一个脚印,周边一片混乱,此次流沙,受伤害最深的是百姓,特别是村民的孩子不谙世事,还这么小就要遭受如此苦楚,李如酥心中不忍。 一小女孩靠在母亲的怀里,闭着眼睛,看起来甚是虚弱,李如酥走向前蹲下,那孩子感觉到动静,眼皮沉重的睁不开,也只是微微一颤。 李如酥将干粮递到抱着她的母亲手里:“给孩子吃点吧。” 孩子听到有吃的,睁开了眼睛,她闻到了干粮的香气,顺手就接了过去。 却被其娘亲打断:“多谢王妃,但我看的出来,您气色也不好,还是您先吃。” 孩子也没哭泣,只是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人美心善的女子。 李如酥摇了摇头:“一刻不找到殿下,我就一刻没有胃口,快把干粮给孩子。” 村民将孩子放下,把干粮递到孩子手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扬起了尘土:“多谢王妃,如此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 孩子也跟着娘亲跪在地上,李如酥鼻子一酸,她把二人扶着站起身:“不用谢我,我是王妃,让你们能够好好活着是我的义务,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若真的要谢,就一定要撑过这次危难,好好活下去。” 村民重重点头,春桃在一旁看着一切,此刻她的内心也深受感触,对这位传说中的王妃大有好感。 李如酥转身回到春桃旁边歇息,春桃思绪五味陈杂,思想斗争了良久,她还是决定要说出六殿下说的话。 正在春桃准备开口之时,李如酥看出来春桃面色一直不对,询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春桃说出实情:“殿下在离开前,曾重点交代过我们,就算他出事了也一定要保护好您,不管是谁在您的周围,都一定要时刻追随。” 李如酥眉头倏地一下皱紧,她嗅到不对劲,陆离如何能在出发之前提前预知未来,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他肯定瞒了自己什么事情。 李如酥转身面对春桃,双手摁住春桃的肩膀:“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第365章 自责 春桃面露难色,两双手的手指纠缠了一番,为难之下,李如酥再次询问:“我知道定是他不让你告知于我,我不会怪你,可眼下情况都这么危险了,我想你知道该如何做?” 春桃只好说出原因:“殿下他知道七殿下留在外面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你们二人分开,很有可能七殿下会趁着这次机会对你或者殿下自己动手,所以…” 李如酥知道春桃没说完的话,她恍然大悟:“所以他早就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无论七皇子的目标在哪一边,他都有自己的策略。” 李如酥垂眼看向地面的尘土,她不免心中自责,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陆离的用心,让他独自部署所有,不论是国家,还是他们的小家,陆离都做到了最好。 怪不得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陆离总是能够及时赶到,若不是他的故意而为之,怎会如此。 “怪我,让他一个人面对这全部的危机,是我思虑不周,让他冒险。”李如酥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没有为陆离做些什么。 春桃嘴笨,心中心疼这夫妻二人,可嘴上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如酥,只能壮胆伸手拍了拍李如酥的背:“殿下他一定会安然无事,王妃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到殿下回来看到王妃,肯定也会开心的。” “也对,不过等到见到他一定要好生骂一顿,自作主张安排所有的事情,也未曾让我同他一起面对。”李如酥觉得春桃说得也有道理。 李如酥虽能感应到陆离还活着,但她仙力尚还微弱,不知道陆离是否身上有伤,不免担心加重。 在艰难的等待中,又过了一个时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内心的忧虑越来越加重,李如酥已经没有力气再判断出陆离的位置,只能等待消息。 李如酥又坐了一会,实在坐不住,她还是放心不下,准备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 春桃阻止:“王妃。” 就在此时,陆离的侍卫来报:“启禀王妃,好消息,找到了!我们已经找到通往下方山洞的路,果然王妃说的没错,顺着东南方向确实可行。” 李如酥噌的一下站起来,她的心脏在扑通跳个不停,紧张又激动的心情蔓延至她的全身:“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随你去。” 众人等到李如酥出来时,她已经脱下繁琐的裙褥,换成了便捷钻山洞的衣服,尽自己最大的方便找寻陆离。 几人即刻出发,顺着道路前行,虽然找了这么长时间,但距离通往山洞的道路不算很远。 “就是这了。”侍卫停下了脚步。 眼前,一堆杂草的背后有一处刚被侍卫们破开的洞。 “我们走到这的时候就发现这个杂草生的形状有些奇怪,我们趴在这石头外仔细听了听,果然里面有空洞水滴的声音,破开一看,这里面就是通往山洞的道路。”侍卫绘声绘色描述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李如酥感叹,不愧是陆离的侍卫,这等方法都能想到:“各位将士们辛苦了,回去定会犒劳你们一番。” 侍卫挠了挠脑袋:“那倒不用,只要殿下安全就一切都万事大吉。” 几人开始沿着道路出发,李如酥低头看到这蜿蜒崎岖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道路的路,还是毅然决然向里走。 她根本没有心思想着其他的事情,眼下就只有一个想法,陆离一定要没事,撑到自己找到他。 越往里走,阳光越昏暗,侍卫点燃了木头,瞬间亮堂了一些。 春桃扶着李如酥:“王妃小心,这山洞极其不好走,地势危险,起伏不平。” “嗯,你们也都要小心。” 李如酥小心一步步向前探,平稳走了几步,还是脚步一踉跄,春桃没抓稳,险些摔空,还好侍卫反应快,稳住了李如酥。 “殿下!” “六殿下!” “陆离!” 李如酥听到了众人呼唤陆离,也加入了呼喊,这山洞蜿蜒曲折且长,想着陆离听到定会有所回应。 果然,此时处于山洞末尾的陆离听到微弱呼叫他的声音,靠在山洞墙壁的站了起来。 他的身旁一妙龄女子,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 原来,当日,陆离虽救下了其他的村民,但这女子还是和他一同掉入了此山洞。 初次碰到这种事情,妙龄女子很是惊慌,不过身旁的陆离给了她不少的安全感,如此一高大威猛的男子,此刻有二人独自相处,难免产生依赖感。 “我们能出去吗?” “不会就这么死在这了吧?我爹娘还在外面等着我,若是就这么命丧于此…他们可怎么办啊。” 女子一想就忍不住哭啼起来,陆离只觉得聒噪,蹙眉撑着自己的身体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出口。” 女子四周环望这山洞漆黑一片,很是渗人,陆离刚走两步路,这女子就跟了上去。 “我,我害怕一个人,我随你一起找。” 陆离没有理会这妙龄女子,只是径直向前寻找。 这女子没有感觉出陆离的抵触,反而凑了上去,眼看就要贴到陆离的身子,这样才会让她有安全感。 但陆离不动声色的向左移了一步,去旁边查看地势。 除了掉入这山洞头顶的丝丝微光,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眼看就连这微光都快要消失了,陆离知道是到黄昏之时了。 两人兜兜转转没有找想要的结果又回到了原点坐着,陆离双手环胸,闭上了眼睛。 妙龄女子曲腿,看到旁边的男人如此淡定,忍不住询问:“你不害怕吗?就这么死了的话。” 陆离难得摇了摇头:“害怕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虽话确实是这么说,可害怕这是人的本性啊,在这山洞外面,有很多我舍不得的人,我还有很多想做但没做的事,想到这些,你都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陆离的脸色微变,眼神暗了暗,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出现了李如酥的面孔。 就连陆离都有些想不懂,明明外面的百姓,宫中的所有人和事,好像在此刻,都没有一个李如酥来的重要。 不自觉的,陆离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第366章 回到地面 妙龄女子不懂,自己说的话有这么可笑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思想很奇怪。” 陆离又摇了摇头:“我是觉得我的思想很奇怪。” 此刻,好不容易等到有人的声音,看来有希望出去了,妙龄女子询问旁边的陆离:“这些人是不是在叫你,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终于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妙龄女子看到了生的希望,不免觉得激动,她从未像现在激动过,跨越生和死的这段时间让她觉得既神奇又不可思议,话语不自觉的就多了起来。 可陆离又开始觉得一旁的女子聒噪。 陆离眼神一暗,眉毛微皱,随意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冷静一点,等他们来。” 与此同时,陆离从衣襟之中掏出一枚冷烟火,静待片刻,光,火齐飞,众人看到这个场景,他们知道,这是收到了信号。 侍卫激动的大喊:“王妃,是六殿下,这殿下的冷烟火!定不会错” “我走的慢,你们快去看看殿下怎么样?”李如酥着急开口。 李如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想跑到最前面第一个见到陆离,可是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她意识到自己现在体力还是虚弱,只能走在最末尾。 妙龄女子看到有一行人朝着他们过来,自己看来不用死在这地方了,她激动的跳了起来,对着旁边的陆离投怀送抱,一把扑上了陆离的肩膀:“太好了!我们真的得救了。” 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 这一幕深深映在李如酥的眼中,她怎么也没想到见到陆离的第一面竟然会是这种情况,原来自己在一旁担忧的要死的时候,陆离和另一个女子在山洞里互相陪伴。 不过随后李如酥又劝告自己:这些都不重要,陆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肯定都是误会罢了。 妙龄女子抱着陆离,陆离的正面刚好能够看到李如酥在最后朝着她过来,见到李如酥的面孔,陆离又惊又喜。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他都没有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了缠在他身上的妙龄女子,朝着李如酥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一开口,就斥责她:“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危险,你不该如此冒险,为什么不等我回去?” 李如酥这才反应过来了,原本自己是说好见到他要先斥责他擅自行事,不跟自己商量,现在倒好,还没等自己开口,首先反过来了。 “我还要质问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做好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想不想跟你一起面对。” 两人目光炽热相对,虽话语之间都是埋怨怪罪,但下一秒,陆离就将李如一把拉过抱在了怀里,两人似乎要将对方在怀里揉碎。 “是为夫错了。”陆离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在李如酥的耳边响起。 这么一句道歉让李如酥所有的责怪全都烟消云散,她昂了昂头:“下次,你要提前把事情告诉我,不要揽下所有的事情,不然,我就绝不原谅你。” “好,我保证。”陆离言语诚恳,可他知道,不论是多少次,他都不会让李如酥跟着他一起冒险,不论是任何时候,他都会将李如酥好好护在身后。 “啪啪。”众人鼓掌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除了妙龄女子,这一刻,她的眼睛被深深刺痛,劫后余生的喜悦消了大半。 “我们赶紧出去吧。”李如酥被起哄的有些害羞,红晕慢慢在她的两侧脸颊晕开。 陆离也不再打趣她:“好,我们快出去。” 众人下山洞,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地面。 “啊。”李如酥一声痛呼,在最后几步格外崎岖,她脚踝一扭摔倒在了地上。 陆离听到动静,赶紧蹲下身看了看李如酥的脚踝,轻轻摁了一下就传来李如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看来扭的不轻,温柔得嗔斥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而后他将李如酥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快把我放下来,这么多人。”李如酥显然没想到陆离会有这个操作,她微微挣扎,这么大庭广众,奇奇怪怪的感觉。 陆离不理会李如酥的拒绝和挣扎:“小心又扯到伤口,你现在自己走不了。”陆离还是把她抱着走出了山洞。 李如酥不再说话,自己走的话反而还会拖拉大家的进度,也就默认了陆离的动作。 一旁的众人都带着看热闹的眼神偷偷望着这一幕,殿下和王妃的感情羡煞旁人。 众人行了一段路,回到村民待的地方,妙龄女子终于见到家人,她朝着他们大喊:“爹,娘,我回来了!” 她的家人看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安然无恙,激动得也朝着妙龄女子的方向奔了过去。 她的母亲将她整个人转了个圈:“你这孩子,吓死我们了,快让娘看看,受伤了没。” “哎呀,娘,我没有受伤,还好有个伴陪我,不然我一个人肯定会害怕死的,就是…” 话到嘴边,转头看到陆离和李如酥二人你侬我侬,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都到这了,你快把我放下来。”李如酥娇嗔说道。 陆离这才将李如酥放下,给她找个了位置坐下,轻手将李如酥鬓前的碎发挽了上去。 “等会我给你上药。”陆离温柔开口。 “好,等会我才要好好说说你。”李如酥答应。 妙龄女子高兴之余看到陆离这个模样,如此温柔款款的模样,她从没见到过。 在山洞之时,经常是自己说话,陆离却不回应,她一直以为这人品性就是如此,可现在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并不是这样。 如若不是亲眼看见,她不会相信,这两个竟然会是一个人。 女子喃喃自语:“或许根本没有冷漠的人,只是他暖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什么?”她的家人没能听清,又问了一遍。 女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转头看向家人摇了摇头:“反正我回来了就是最好的事情。” 只是不知,这句话是对她家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第367章 狗眼看人低 “虽是已经成功的出来了,不过你也不能够歇着,百姓那边还是要由你去安抚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如酥也是为陆离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着装,不免是心疼了起来。 这陆离才刚刚被救出来,如今便要如此的过去,要说不替陆离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听着李如酥的说辞,陆离也是微微颔首,满脸柔意的开口说道。 “你莫要如此之说了,你也是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我这边都是无所谓的。” 面对陆离这般的柔情满满的目光,李如酥心中也是甜蜜蜜的很,此时不免是低下头来娇羞的笑了一下。 就在李如酥刚想开口回应之时,那妙龄女子忽然之间走上前来了。 好像是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情谊浓重一般,妙龄女子直言开口说着。 “小女子名为白如月,此次前来是为答谢,真是多谢您救我出来。” 一旁的陆离瞧见了白如月过来,也是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便是先打断了一下之间,他对着李如酥说着。 “你在这里好生歇着,我先离去了。”到底是百姓那边离不得人,如今的这种情况,他还得赶去瞧瞧究竟是如何回事。 李如酥自当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的,也顾不得与陆离家长里短,情谊延绵,此时便是点头应了一声。 “嗯,那你且去吧。” 眼见着李如酥如此模样,陆离的眸色之中也闪过了一丝微光,他无奈地叹了一声,也便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看着陆离跟李如酥这般的难舍难分的情形,白如月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反倒是笑盈盈的说着。 “多谢您此次搭救,救我出来。” 听着白如月的话音,李如酥也是偏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影儿。 只见,这时候李如酥开口说道。 “这倒是无妨的,救你只是应该的而已。就是我有一些想问了,不知道你此次,只是为了答谢的吗?” 李如酥的心里面,早就觉得这个女子来者不善了。 毕竟,都这么大的女子了,偏偏挑在她跟陆离你侬我侬的时候过来,这不是没眼力劲儿,就是故意为之。 白如月听闻此言也是浅浅的笑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向了陆离离去的那一边,也是满眼的柔光之色。 “您说这话,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的跟您解释了,我与陆离被困在山洞之时,他对我颇为照顾,本是想特意的对他感激一番的。” 说罢这话之后,白如月又是轻轻的嗤笑了一声,那般的娇笑声,被李如酥听进耳朵里面,是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刺耳的。 李如酥眉头稍皱,也不免是正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妙龄女子,她对着白如月问道。 “噢,原是如此,不过你这般的答谢过了,便是让我转告于他就是。”李如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将人给赶走。 可是不曾想的是白如月是一个脸皮极厚的,即便是听出来了李如酥的话外之音,此时又是继续的说着。 “当时的时候,陆离对我极其的照亮,夜里冷,怕我着凉,我们两个便是蜷缩在角落里面,身子贴着身子的……” 白如月这话说的极其的暧昧,没错儿,她就是故意的。 一听到了身子贴着身子这一处,李如酥的眉头一挑,自然是觉察出来不对了。她就说嘛,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这般上赶着过来道谢,原来也是打得这般的主意。 只见这时候,李如酥则是打断了白如月,也是笑着问道。 “就是不知道你可曾婚配过呢?” 白如月听闻此言,也是眨眨眼睛,这么快就容易说通了吗?难不成是李如酥决定,纳了自己进门? 切,还有是以为是要费多大的口舌呢,原来也不过是如此。 心中这样的感慨着,白如月也是叹了一声,她也是忙不跌地回应着说。“回王妃的话,还未曾有过婚配。” 眼见着白如月如此迫不及待地,承认自己还未曾婚配的模样,李如酥也是笑着点点头,应了一下。 “噢,原是如此。”说完李如酥也是打了个哈欠。 李如酥的话音刚刚落地之后,春桃便是赶了进来。 只见这时,春桃眉眼一冷,也是立马就走到了白如月的面前,“你是何人,居然敢这般闯我们王妃的地儿,不知道闲杂人等是不得进来的吗?快快出去!” 见着春桃如此,白如月自当是装作委屈了起来,可奈何李如酥用手撑着太阳穴,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不出多久,白如月便是被春桃赶了出去。 看着面前重新合上的大门,白如月也是跺了跺脚,心中冷哼了一声,她骂着说道。 “哼,居然敢这般的待我!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这般说的时候,她心中也是想着:等着我进府之后,一定要让这个臭丫头好看! 她记住了。 李如酥可不知,这被赶出去的白如月究竟是做何打算,她坐在那里稍小憩了一会儿,也是感觉脚上的伤缓解了不少,便是对着旁边伺候着的春桃问着。 “春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春桃也是没有犹豫,立马就回了话。 只见李如酥微微颔首,便是开口说着,“如今这时日还早,我这脚上的伤疼痛便是缓解了不少,不如你同我一起去探望这些百姓如何?” 春桃笑了笑,也是回应着说。 “若是如此,那自当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过多久之后,两个人已然是上街。 然。 这些街铺都是店门紧闭的模样,李如酥稍稍皱眉,派春桃打听一番,才是得知,因此次流沙的事情,百姓们有了极大的损失。 李如酥抿了抿唇,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 “这情况可是不大妙啊。” 话音落地之后,李如酥又是感觉脚腕上一痛,不免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捏了捏。 过了片刻之后,李如酥心中有了主意,百姓有难处,她跟陆离怎么能够冷眼漠视,自当是要出手相助的。 想着这些,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人身上,也是对着春桃开口吩咐到,“且回吧。” 毕竟在这样看下去,情形还是如此的。 第368章 示忠心 李如酥吩咐,春桃自然是不敢不应的,此时说了一个“是”字。 说话了之后,马车优势掉了个头往后悠悠的往回走了。 路上。 瞧着李如酥在揉着脚踝,春桃便是有些好奇地问。“王妃这次流沙之事,您想如何是好?” 听着这般说词,李如酥也是长出了一口气,“都已经这种情况了,还能是如何也只能够跟王爷一起出手相助了呀。” 春桃听到这话也是点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她回了一句,“原是如此,王妃有心了。” …… 是夜。 陆离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也是微叹了一声。 等着风将这个书信给吹干了之后,他才是将其给收了起来。 刚刚亲自书写了一封信,只为了自己能够晚些回京城。 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呐。” 听着里面有声儿,下人也是不敢有所犹豫,便是忙不迭地走了进去。 定定的打量了眼面前的人,陆离也是对着下人开口说着。 “先过来,将这个给收了去。” 眼见着下人将这封信给接了过来之后,陆离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封信务必要送到京城之中,不得出现任何的闪失。本王如此之说,你可能明白过来?” 那下人也是点点头应了一下,随后颇为感慨地说着。 “自是明白的。” 下人的回复,也是让陆离感觉有些无奈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则是又开口嘱咐了一句。 “这封信极为的重要,若是这中间发生什么闪失的话,你一家上下的命……” 后续的话,陆离并没有说出来,可是下人心中也是知晓的,此时又当是重重的点点头,应了一下。 “王爷放心,这封信属下一定以命,送之。” 眼见着下人如此模样,陆离也是满脸的严肃之意,随后则是挥了挥手。 见此一幕,下人不敢再有所犹豫,直接就是带着这封信,就这般的退下了。 也恰好在这时。 李如酥推门走了进来,瞧见了人如此便是有些好奇的问着。 “我怎么瞧着,那下人手中拿了一封信呢?” 听着李如酥如此之问,陆离也是没有藏着掖着,便是开口说道。 “只是想告知他们,会拖延回京一事儿,罢了,除此之外,再无旁的。你无需过多忧心此事,我心中自有安排。” 说完这话之后,陆离也是端起了旁边的茶,压了一口,更是开口询问。 “对了,天色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我这里呢?” 听到了陆离的话之后,李如酥也是抿了抿嘴唇,只见她慢慢的坐在了陆离的身旁,则是开口说道。 “王爷有所不知,如今经流沙一事儿,百姓们过得很是困苦,更是受了不少的损失,今日我上街便是瞧着,十个铺子里面,有九个都关着呢。” 稍稍停顿了一下,李如酥也是定定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则是有补充着说。 “我这次过来,是想要与王爷探讨一番,该如何的帮助这些百姓。” 也是没有想到李如酥会跟自己说这件事情,陆离稍稍愣了一下,想了想,他便是开口回复。 “如若只是一两家,我们倒可方便救济,如此多人,救济起来怕是有一些困难,而且,给他们救济物是否分的均衡,如有问题,这些百姓们心中会有怨言。” 想到了这些之后,陆离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微光。 李如酥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声,她何尝不是知道如此呢?所以才会是这般发愁的过来呀。 就在两个人都在思索此事之时,忽然之间有人敲门。 “咚咚咚。” 听到这般的声儿,两个人都是稍愣。 瞧了一眼旁边的李如酥,发现李如酥人没什么反应,陆离也是无奈的起身,去开门。 这一开门陆离才发现,来的人并非旁的,就是白如月。 白如月含羞带怯的小模样,让一旁的李如酥直摇头起来。 就这点儿水平,还想过来勾引,胆子真是不小呢。 “王爷,夜里寒凉,不知道您这里可否缺个人伴着呢?” 听到这般的话,陆离心中只觉得恶心,此时也是想都没想的,开口说着。 “既然知道夜里寒凉,你还不快些回去?这种话别叫本王说第二遍!” 谁知道,白如月听到这话之后,反倒越发的嚣张了。 只见,她说着。“可是王妃明明已经接纳我了,王爷,如今我可就是您的人了呀!” “也不知道白小姐此话是为何意?我可不记得,曾经说过这等话。” 李如酥有些不解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过来,这一下子,白如月脸上也是臊的慌,自然是知晓,她是误会了。 可即便是误会,李如酥何必这般的说辞,当着王爷的面儿,这般的不给面子,这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越是这样想,白如月越是生气,此时也便是往房间里面狠狠的瞪了一眼。 “王妃当真是好手段,是我小瞧了你了!”说罢这话之后,白如月更是狠狠的跺了跺脚,从此处离开了。 这白如月刚一转身,陆离便是立马关门。 咔嚓一声,门关上之后,陆离将李如酥拥在了怀里面,也是立马表忠心的说着。 “天地明鉴,我可对她没有任何的情意,即便被困在山洞之时,我更是没有逾越半分。” 眼见着李如酥没有任何的回应,陆离心中一紧,急忙的说着。 “我陆离向天发誓,如有违心,便不得好死!” 说完这话,陆离也是将李如酥的脸板正,“你这是怎么?为何会是这般的不理我了。” 听人如此之说,李如酥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此时也是回应道。 “嗯,我知道你心中有数就可。” 说完了这话,李如酥也是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了外面,也是满脸的关切之意,“王爷啊,现如今的要紧事儿就是百姓之事,你我不如多在这方面好好的思虑一番,该如何的做。” 回握住了陆离的手,李如酥又是忍不住的开口说着。 “要知道,这经此流沙一事儿,百姓们的根基是大为所动的,若是一不小心,酿成大祸,再去补救,那可就有一些迟了呢。” 第369章 故意闹事儿 回到住处之后,白如月越想越是觉得生气不已。 这个李如酥,看起来都是一个好相与的,没想到居然会在背地里面使这种阴招儿,当真是可恶的不行。 白日之时,还故意的说出那样的话,来让她误解,没曾想到夜里面就这样的,给自己难堪,当真是好手段! 这般的想着,白如月也是气愤的将手中的这碗茶,给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儿,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也正巧这时,窗外走出了一个道人影,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哥哥白大刚。 白如月心中微动,刚想让白大刚停下之时,却不曾想到自家的房门被人家敲了。 “咚咚咚。” 而这时,白大刚也在外面开口说道。 “妹妹,我有话要与你说,如今可否方便?” 听到了这样的话,白如月也是忙不跌地,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哥哥快请进。” 进来之后,白大刚叹息了一下,便是直接就开口了。 “如月,你跟王爷还稍微有些交情,到底是在山洞之中待了一夜的我,就不信王爷对你没有任何的印象,即是如此,你不如借此机会,好好的拼上一把。咱们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就指望着你了。” 听闻此言,白如月也是忍不住地眨眨眼,看来大哥也是意于让自己攀附权贵呀。 两个人竟然是这般的不谋而和,接下来就更好说了。 只见白如月眉头稍蹙,也是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 “可奈何,王妃不喜我,看样子王爷也大概是如此。” 白如月的话,也是让白大刚愣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之后,白大刚则是开口说着。 “不喜又是如何,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由不得他们不喜于你了。我的好妹妹,现如今,咱们不过就是缺了时机而已。” 话音落地之后,两个人便是默契的看了看彼此。 次日。 瞧着外面的天色如此之好,李如酥也是盈盈的笑了笑,“今儿这日头,倒是挺足的。” 春桃走了过来也是回应道,“王妃,今儿这天气是不错,不过你所说的,施衣布粥之事儿,该是何时去较为不错。” “天色这么好,最好是现如今去啊。”李如酥叹了一声,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便是带着春桃去了。 “这木头抬到那边去……” 手下指挥着人建造的房子,此时,陆离看着那些百姓们忙忙碌碌的模样,倒也是觉得甚是欣慰。 他淡然的笑了笑,也是无奈的说着。 “慢慢来,总有一日会竣工的,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离身旁的手下听闻此言,也自当是点头应了一下,“王爷心善,想必不出多久,这里面能恢复原样。” 听着这般说辞,陆离也是抿了抿薄唇,满脸的唏嘘之意。 “说是本王的功劳,也不如说是王妃的功劳,若非是她的话,我也不会想到这么细节的事儿。” 手下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是连连地称了几声是。 布粥之处。 “哎呦喂!我这肚子怎么能这么疼!” 白大刚哀嚎了几声,又是假意的往李如酥那边看了几眼,故意的大声嚷嚷着。 “肚子怎么能够这样的疼,该不会是这粥里面有什么毒吧?!” 说这话的时候,白大刚又是捂着肚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 早在这白大刚刚哀嚎之时,春桃就已经注意到这边了,这周你怎么可能会有毒呢?分明就是这个白大刚鬼闹事儿。 春桃冷哼了一声,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让旁边的丫鬟收拾了下。 只见春桃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也是想都没想的直接踩上他的手指。 十指连心,春桃这一下子,不可谓不狠。 “啊!疼疼疼……”白大刚也不再演戏了,直接是一个轱辘从地上坐了起来,便是要开口骂人。 可是,当看到了春桃之后,他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是说肚子粥里有毒才是弄的肚子疼吗?别在这里作假了,假惺惺的!” “哼,白得了食物还这样的闹事,看来是容不得你了,来人呢,将白大刚给我好生看着,如再有闹事,便是将他赶出去!” 说完这话之后,春桃又是冷冷的瞥了一眼白大刚。 这一下子,白大刚吓的打了一个哆嗦,真是好生凶悍的丫头! 不过多久,日头高照。 陆离瞧着这些个搭建房屋的人们都累得不行,便是对着他们招招手开口说道。 “如今天气炎热,倒也别是这样的继续下去了,咱们过去那边凉快的地儿,好好的歇歇吧。” 听着陆离这般的说辞,众人们也都是连忙的停了下来,手中的活儿,赶过去歇着。 “王爷,坐。”下人打眼儿瞧着陆离过来,也是急忙的将那地方给擦了干净。 恰好这会儿,白如月也是提着食盒往这边走了过来。 “民女拜见王爷,这是给王爷做的膳食,最是解内热,天气这么炎,王爷不如尝尝如何。” 陆离瞥了她一眼,随后便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倒也不必。” “那,王爷我有一些事儿想要,求您帮忙,不知道可否移至别处?” 听闻此言,陆离眼睛微眯,也是反问道,“本王过来是秉公办事,若是私下商谈些什么那倒不必了,你且退下吧。” 没想到又是这般的,被陆离拒绝,白如月心中有些无奈,可到底是不敢再说些什么的,只得是退了下去。 眼瞧着白如月如此离去的模样,陆离抿了抿嘴唇,当他真不知道,这不就是要跟自己单独相处么,真是想的美! 一眨眼就已经是到了晚上。 瞧着坐在旁边的李如酥,陆离也是试探开口,“白日里,这白大刚找了麻烦,你是如何地解决的呀?” “王爷也想知道吗?”李如酥眨眨眼睛也是故作神秘了起来,“王爷不妨,猜猜?” 见此,陆离也是稍稍好奇了起来,便是认真思索着。 眼见着陆离如此模样,李如酥也是忍不住的低声笑了一下。 她只是用微弱的仙术,作弄了一下子,让这白大刚不得不说出实话来的。 是以,才是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不过这般的情况,李如酥并不打算讲出去。 第370章 计划阴谋 “怎么,连自己相公都要瞒着?难道你真的 用了什么不能说的法子不成?”陆离见到李如酥言语之间有糊弄之意,忍不住开口调侃。 李如酥听了陆离的话,只是摆手表示没有,自己身为福运星姬座下第一女宫的身份,可千万不能被陆离察觉。 所以李如酥故意扯开了话题,想要转移陆离的注意力:“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比较聪明,一诈他,白大刚就上当了。” 李如酥的说辞可不能糊弄过去陆离,他看着面前人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表明是隐藏了什么,所以陆离故意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嗯,没错,原来如此,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小女子,居然还会一些江湖伎俩。” 其实陆离对李如酥是怎么知道白大刚阴谋的这件事并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看着李如酥的表情和动作,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 这样的李如酥让陆离喜欢得紧,所以忍不住便多逗弄了几句:“让我看看,是不是这小肚子里还藏着别的话没有跟我坦白?” 说着,陆离就像是恶作剧一般,伸手去揉李如酥的肚子,李如酥没想到刚刚还一本正经的陆离突然就开始捉弄自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李如酥纤细的腰肢被陆离揽在臂弯里,柔软的触感让陆离不禁有些失神,不过随机陆离就恢复如常。 他一边拍了拍李如酥的肚子,一边拖长了声音:“老实交代,如果现在告诉我,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敏感的肚子突然被陆离拍了几下,李如酥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去拉陆离的手,想要强行甩开陆离。 “别问了别问了,你怎么耍阴招儿啊?哪有人说着说着,就挠别人痒痒肉的啊?”李如酥什么都不怕,就是害怕别人挠自己的痒痒肉。 “好好好,你想让我停下来的话,就乖乖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白大刚乖乖说出自己阴谋的?” 说来说去,陆离还是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陆离下一秒就松开了李如酥的小蛮腰。 “我真是怕了你了,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李如酥揉了揉眼睛,擦去了笑出来的眼泪,故作神秘对陆离招招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陆离果然点点头,前倾身子凑近李如酥,李如酥灵巧地眨眨眼睛,道:“我啊,其实我只是故意套他的话,让他自己乖乖说出了阴谋诡计。” 其实李如酥只是利用自己微弱的仙术让白大刚自己漏了破绽,但是这件事不能如实告诉陆离,无奈之下李如酥只好随便扯了个谎。 不过好在陆离也没有追究李如酥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听到李如酥的话,陆离直夸自己的妻子灵巧聪慧。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今后可不能随便小看你了,”陆离夸张地撇撇嘴巴,伸手将眼前的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聪明的妻子?” “知道就好。”李如酥有些得意洋洋,任由陆离将自己抱在怀里,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陆离的大腿。 此时情浓意蜜,气氛暧昧地刚刚好,陆离只觉得腹部一阵燥热,看着怀里的人越发地貌美,心中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既然这样,那就要给你一些小小的奖励了。”陆离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李如酥瞬间红了脸。 她自然知道陆离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趁着夜色美好,李如酥便也半是推却半是羞涩地接受了陆离的邀请。 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白如月和哥哥白大刚碰面,两人见面的第一句便是询问对方怎么样了。 “你那边怎么样?李如酥那个小贱人有没有乖乖顺了你的意思?” “你呢?计划得逞了吗?” 兄妹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了出来,但是各自的脸上都带着不太高兴的表情,白如月见到白大刚垂头丧气,顿时明白计划失败。 “你这个蠢货!计划是你出的,行动也是你行动的,怎么就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呢?”白如月被气得直跳脚,指着自己哥哥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你还说我?你居然还有脸说我?难道你那边进展就一切顺利吗?这么半天了,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白大刚瞬间气从心头起,对着白如月吹胡子瞪眼,两个人互相僵持不下,都在因为各自阴谋不能得逞而气愤。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要不是春桃那个女人从中捣鬼,我会失败吗?都是因为春桃!让我失了颜面!” 白大刚自说自话,今日春桃当中拆穿了自己的阴谋,导致白大刚脸面尽失并且计划失败,白大刚自然是十分怨恨春桃的。 “春桃?就是那个总在李如酥身边转悠的女人?呵,你也是没用,怎么让一个女人揭穿了呢?她们主仆俩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白如月一边咒骂李如酥和春桃,一边还不忘记嘲讽自己的哥哥,不过很快,白如月就平息了自己的不甘。 “要我说,与其在这里生气,倒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那个春桃!”白如月皱着眉头想了想,眼睛一转,就有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白如月笑了一下,对着白大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白大刚没有主见,听风是风听雨是雨,既然白如月都已经想好了计划,那白大刚自然是随声附和。 白大刚深以为然,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就这样办,不过我倒是有个其他办法......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说话期间,白大刚的眼神都变了,他本身就是个好色之徒,刚刚说到春桃,白大刚自然是想起了春桃那窈窕的身形。 “不如让我......毁了春桃的清白?”白大刚一开口,白如月的脸色就变了,她对白大刚的好色之心不屑一顾。 但是如果可以解决春桃,倒也不是不行,所以白如月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自己哥哥的阴谋。 次日,白如月早早地就找到了李如酥,打着替白大刚道歉的名义,想要见春桃,李如酥十分奇怪,内心不解,便找来了春桃询问。 第371章 将计行事 “春桃,你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李如酥碍于白如月在眼前,所以没有说明自己想问春桃什么。 但是春桃还是十分机敏,察觉到了李如酥想说什么,放下手里的事情就走了过来,白如月见到春桃出现,迫不及待就像过去拉春桃。 “哎呀,春桃好久不见,今天我过来是想代替我哥哥白大刚给你......”白如月刚刚伸出手,话只说到另一半,就被李如酥打断了。 李如酥伸手拦下了白如月伸出的手,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还没说你能带走春桃,有什么话现在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动手?” 白如月当众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有些尴尬,只好慢吞吞地缩回手,道:“你听我说,我今天来不是吵架的,我是想代替我哥哥给春桃道歉。” 但是李如酥对白如月的话充耳不闻,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转向春桃道:“白大刚为什么要跟你道歉?难道昨天他欺负你了?” 李如酥自然知道春桃武功高强,根本不可能被白大刚欺负,她这么说不过是想故意为白如月听。 “昨日布施粥的时候,白大刚突然出现,硬是要说粥里有毒,”春桃一脸的不屑,冲着白如月撇了撇嘴,接着道,“不过后来被我拆穿了。” 白如月听完春桃的话,不禁有些气愤,只觉得白大刚又无知又自私:“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居然谎称粥里有毒?这是有多么无知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李如酥被气的头脑发昏,得知白大刚昨天的行为后,简直想立刻冲到白大刚眼前,打开他的天灵盖看一看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见到李如酥顿时生气,白如月连忙态度卑微,出口道歉:“对不起,都是我哥哥不好,所以我今天代替我哥哥来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白如月一向嚣张跋扈,今天这样卑躬屈膝李如酥还是第一次见,见到李如酥不说话,白如月声音又软了几度。 “实在是对不起,我向你们表示歉意,”白如月低着头,就像是做了错事等待惩罚的小孩子一样,“如果你们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 白如月当着许多人的面,满脸诚恳,看着李如酥和春桃,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这样的白如月和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说实话,李如酥是想直接打断白如月的,但是见到白如月这样反常,李如酥不禁有些好奇,身边的春桃也是一脸的惊讶。 “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春桃悄悄地凑近李如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很显然春桃也搞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了。 李如酥摇摇头,之后悄悄回答:“先听下去,我有些好奇她到底在计划着什么。”说罢,李如酥就继续聆听白如月“感人肺腑”的道歉。 看似是聆听,其实不过是表面安静,内心早已经开始吐槽罢了,李如酥耐心听完白如月的独白,这才开口询问。 “所以你刚刚说了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李如酥一针见血,白如月听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我想请春桃吃饭,毕竟是我们不对在先,这样也可以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如果不是李如酥知道白如月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李如酥几乎都要相信白如月的话了。 “请我吃饭?我看还是算了吧......”春桃听完白如月的话,只觉得不可思议本身想直接拒绝,但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李如酥拉住了衣袖。 “别着急拒绝,按我说的做。”李如酥眼珠一转,忍不住有些想看看白家兄妹又在搞什么鬼,暗中跟春桃耳语,让春桃答应下来。 “好,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用这顿饭握手言和吧。”春桃领会了李如酥的意思,点点头同意了白如月的邀约。 见到春桃同意,白如月便也没有了继续赖在这里的理由,她立马恢复了原先那副有些刻薄的样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然而白如月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白大刚,告诉他春桃已经同意和白大刚吃饭的消息:“这个蠢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我们的陷阱。” 白如月一边嘲笑春桃,一边和白大刚商量他们的计划,白大刚得知春桃已经上当,自然是满脸的兴奋。 “太好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看来你还是有些用的嘛,三言两语就把春桃套进了陷阱。”白大刚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表示对自己妹妹的夸赞。 兴奋之余,白如月和白大刚都因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一半而得意,此时白大刚甚至兴高采烈的揭开了一坛酒的酒封。 “今天高兴,咱们兄妹俩就小酌几杯,春桃只要答应和我吃饭,我们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半,”白大刚给自己倒了杯酒,“只要我有办法毁了春桃的清白,嘿嘿嘿......” 听见白大刚的后半句话已经逐渐开始色情,白如月只觉得一阵厌恶,不过还是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接着说:“那样春桃就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了。” “没错!女人嘛,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清白了,别看春桃平时大大咧咧的,哼,等着吧。”白大刚说罢,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好像自己已经得逞了一样。 白如月和白大刚这对兄妹以为,只要有办法让白大刚毁了春桃的清白,春桃就会为他们所用,为了名声只能帮助白如月。 而白如月若是有了春桃的帮助,想要得到陆离自然是如虎添翼,之前白如月接近陆离的计划失败,有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春桃从中作梗。 “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要知道这顿饭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如果我把春桃骗过来,但是你没本事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酒喝到一半,白如月突然想起之前白大刚的种种掉链子行为,顿时有些担心,但是白大刚却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另一边,李如酥心疼流民们因天灾人祸没有饭吃,每天都出去亲自布施,今日也是一样,经过一上午劳累更是腰酸背痛,陆离心疼李如酥,便主动给李如酥按摩。 第37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肩膀好酸。”李如酥刚坐下,肩膀就传来一阵酸痛,让她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出声,为了缓解肩膀的酸痛,李如酥只好努力锤了锤自己的肩膀。 无奈不管李如酥怎么变换角度,肩膀后边酸痛的地方总是得不到缓解,到最后李如酥索性放弃,一下子瘫在了桌子上。 “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累。”陆离见状,连忙走过来关切询问,十分自然地就将手搭在了李如酥的肩膀上。 “刚刚看你好像觉得不舒服,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陆离的手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陆离的力道十分恰当,多一分痒少一分疼,按摩得李如酥十分舒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道:“不错啊,这样的力度和手法十分合我的心意。” “每天施粥不是件容易事,不如你歇歇吧,这样,明天我去好不好?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得休息休息。” 陆离总归还是心疼李如酥,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一边试着和李如酥沟通,但是李如酥摇摇头,道:“算了吧,你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李如酥自然不会让陆离一个皇子放下他手里的事情,来帮自己施粥,所以听到陆离的话后,李如酥第一反应就是婉拒。 “施粥还是我来吧,如果觉得我累的话,每天回来就这样给我按按肩膀。”李如酥眉眼弯弯,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离看着舒服地眯起眼睛的李如酥,不禁宠溺地点点头,算是同意,此时陆离发现往日一直在李如酥身边的春桃不见了。 “不过,春桃去哪里了?怎么今天没有见到她?”春桃是陆离派去保护李如酥的侍卫,陆离多少还是有些关心自己属下的。 “春桃啊,不用担心,我要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倒是你......”李如酥话锋一转,道:“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对对,就是这个地方。” 李如酥本身是想强势起来,好好震慑一下陆离的,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陆离就十分精准地按到了自己酸痛的地方。 所以李如酥忍不住语气柔软了下来:“你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引来的情缘我都看不下去了,比如白如月。” 李如酥一字一顿,故意把白如月三个字咬的重重的,结果陆离丝毫不在意,直接叹了口气道:“白如月?怎么还提她,我简直要受够她了。” “再说了,我是你的相公,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陆离说着,低下头在李如酥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羽毛般的感觉让李如酥忍不住内心一动,瞬间被陆离的态度给感动了,趁机撒娇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好好好,不反悔,我说的。”陆离看着眼前的李如酥,满眼都是宠溺,拍了拍李如酥示意她坐好,之后就继续帮李如酥按摩,两人之间相处温馨。 而此时,春桃已经跟着白如月到了酒楼,一路上白如月都试图跟春桃搭话,想要引起春桃的注意。 “那个,春桃啊,你一直在李如酥身边侍奉她,会不会觉得无聊啊?要不平时你也多出来走走?或者找我说说话?” 白如月就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一样,即使春桃一句话也不说,白如月还是乐此不疲地跟春桃说话。 “一会儿到了酒楼,还请你不要责怪我哥哥,其实吧,我哥哥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善良,但是他的内心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白如月眉头跳了几下,对于春桃冷漠的态度十分不满,但是碍于自己的计划,只能默默地忍受,一路上都在为白大刚说好话。 但是春桃只觉得白如月吵闹,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碎嘴的鸟儿,所以春桃只是简短地回答白如月的话,至于有关白大刚的话题,春桃更是不屑一顾。 白如月看着满脸冷漠越走越快的春桃,内心忍不住升腾起一阵怒火,对于春桃这样的态度,白如月十分生气。 不过还好两个人很快就到了酒楼,此时的白大刚已经在房间里等候多时,桌上的饭菜也已经被动了好几筷子。 白如月带着春桃来到房间,满脸堆笑假装善意,道:“这就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先坐先坐。” 白如月表面上对春桃照顾有加,又是给春桃开门,又是给春桃倒水,但是内心白如月早已经把春桃骂了上万遍。 看着春桃乖乖跟着自己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白如月内心的大石头就算是放了下去,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看一看饭菜怎么样了。” 其实饭菜早已经上完,春桃瞥了一眼桌子上被人吃过的饭菜,一言不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任由白如月把自己按在椅子上。 把春桃引进房间后,白如月转身就找借口离开了房间,之后直接就锁上了门,白如月一脸得意,以为自己计划得逞。 春桃冷眼瞥了一眼在角落里蠢蠢欲动的白大刚,决定暂时陪他们演一场戏,所以连忙假装惊慌站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锁在房间里?不是说一起吃饭吗?怎么临时反悔了?如月你在吗?快给我开门啊!” 春桃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回头提防着白大刚,春桃的演戏十分到位,就连声音里都带上了些许哭腔。 但是门外的白如月丝毫没有同情心,听到春桃在里边死命拍门苦苦求饶,白如月嚣张大笑起来:“你放弃吧!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就是我设计的一个局!” 说着,白如月再次发出一阵尖利刻薄的笑声,之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门外,得知妹妹已经离开的白大刚瞬间兴奋了起来。 “嘿嘿,小美人,现在房间里就我和你......”白大刚言语之间的调戏意味十分明显,甚至逐渐开始有些轻佻之意。 春桃此时才冷漠转身,看着白大刚那副色欲熏心的样子直犯恶心,春桃恢复本性,直接狠狠教训了白大刚一顿。 白大刚被春桃打得凄惨,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春桃这才满意收手,点到为止离开房间。 第373章 流言四起 “如酥,我回来了,”春桃离开酒楼后,直接回到了李如酥的房间,“这个白大刚真的是......简直没有办法形容他。” 李如酥待人一向温和平易近人,所以春桃就算是作为保护李如酥的侍卫,在平日里和李如酥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所以听到自己的好姐妹语气中带着抱怨,看到脸上还满满都是厌恶的时候,李如酥第一反应就是拉过春桃坐下。 “怎么了?那白氏兄妹又搞了什么鬼?是不是今天请你去酒楼,就是想故意把你骗到陷阱里?”李如酥一边询问,一边给春桃倒了杯水。 “今日去酒楼,一路上白如月都在同我诉说她那兄长的好话,说什么,白大刚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善良,但是心底还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 春桃大致回忆了一下路上白如月随口说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顺便跟李如酥吐槽了起来:“依我看啊,有的人就是表里如一,不仅相貌丑,心地也丑。” 说到这里,春桃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义愤填膺地向李如酥汇报今天在酒楼发生的事情:“今天啊,白如月把我骗进房间后,直接就锁上了门。” “房间里就只有你和白大刚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比起白大刚和白如月的阴谋诡计,此时李如酥还是比较关心春桃的身体。 “那当然没有了,我可是保护你的春桃,”春桃得意地笑了笑,之后接着说,“要说被欺负的,应该是白大刚,他居然向趁机轻薄我。” 说到这里,春桃举起胳膊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就想在我面前嚣张乱来!最后还不是被我暴打一顿?” 得知白大刚被春桃狠狠教训一顿后,李如酥十分高兴,连连夸赞春桃警惕心强,同时又顺便唾弃了一遍白氏兄妹的丑恶内心。 李如酥和春桃在交谈的同时,白如月也没有闲着,她悄悄摸摸地找到了陆离,看着陆离满脸的疲惫,白如月主动上前嘘寒问暖。 “今天的事物繁多,流民的问题也迟迟得不到解决,这样的重担子可全都压在了咱们身上,你说是不是?” 白如月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对陆离使用敬称,而是直接将陆离和自己划为一类,张口闭口都是咱们。 “要我说啊,还是需要休息的,你这样每天奔波,都得不到好好的休息,脸色这几天也是苍白得紧,不如我要下任去做一些补身子的食品?” 白如月故意对陆离各种关心,一边说,一边还想往陆离的身上贴,但是后者却十分冷漠,连连拒绝:“这就不必了,还有,希望白如月小姐自重。” 陆离后退几步,将自己和白如月之间的距离拉远,表示自己对白如月根本就没有兴趣,对白如月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这样的态度让白如月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有些不满,直接转身离开,结果刚回到家就迎面撞上了白大刚。 “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春桃那个贱人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白大刚一边哭诉,一边掀起衣服给白如月看自己身上的淤青。 白如月根本没有心情去关心白大刚的伤情,因为陆离的疏远,白如月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不好。 就在两人都十分气愤的时候,白大刚十分不合时宜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询问白如月攻略陆离的进度如何。 “你整天嫌弃我这嫌弃我那,你倒是说说,你那边计划怎么样了?陆离那个男人还是不肯对你多看一眼吗?” 白大刚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了看白如月,脸上似乎带了一些不屑和嘲讽,惹得白如月十分不甘心和生气。 但是事实是,陆离对白如月的态度确实不好,不仅仅是不愿意多看白如月一眼,甚至连听到白如月这三个字都是厌恶的。 “这个,这个嘛,”白如月一时间有些慌乱,但是她也不能坦白自己毫无进展,只能随口扯了个谎,“你管我这个干嘛?陆离当然对我有意思!” “只是因为李如酥那个女人,总是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搞鬼,明明陆离对我也有意思,但是因为碍于李如酥,所以陆离才会不敢接近我!” 白如月说起谎话不眨眼睛,几句话就扯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解决李如酥那个贱人?” “有!怎么会没有?听我说,”白大刚眼睛一转,接着道:“既然我们抓不到李如酥的把柄,那我们就自己制造一个。” 白大刚笑嘻嘻地说道:“不如直接污蔑李如酥在外边偷人,我就不信陆离还能这么喜欢她?那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背叛自己的女人?” 听完白大刚的话,白如月瞬间也精神了起来:“对啊,这样的话,我不久可以趁虚而入了?好主意,首先要找几个人去散播流言!” 说干就干,白如月和白大刚在街上随便拉了几个看起来十分落魄的流民,白如月拿出不少钱财,一一塞给这些流民。 流民起初以为白如月和白大刚是布施的好心人,但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白如月分发完钱财后,就显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你们给我听好了,拿了我的钱,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白如月狞笑着,接着说:“现在我要你们上街去散播一些话,有关李如酥的话。” 流民们虽然不愿意散播谣言,但是拿别人手短吃别人嘴软,接受了白如月的钱,流民们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白如月把自己编造的版本告诉了流民们,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大街小巷就开始传播李如酥跟其他陌生男子偷情的谣言。 谣言甚至越传越广,不管是男女老少,大家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这天李如酥带着春桃一起道街上去施粥,往日里热情的流民们此时对李如酥全部指指点点,甚至远远看到就躲开走。 李如酥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在意,仍是继续施粥,一些善良的流民感谢李如酥施粥给他们,就把流言的事情告诉了李如酥。 第374章 独自解决 “姑娘,看你这么善良,还给我们施粥的份上,我们实在是不忍心再这样欺骗你下去了,就算别人不愿意说,我也要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颤抖着双手,一边接过李如酥递过来的粥碗,一边费力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李如酥听到老妪的话十分好奇,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妪会突然说这句话:“这是怎么回事?老人家,您能否详细的告诉我?” 老妪可能也是看李如酥年纪轻轻心地善良,不愿意让李如酥蒙受这样毫无理由的谣言,所以拉住李如酥的手,颤颤巍巍地晃了几下。 “孩子,你给我们布施,我们不能不知恩情,”老妪摸了摸眼泪,似乎十分愧疚,“前些日子有个年轻女人,给了我们钱财,要我们散播关于你的谣言。” “什么谣言?”还没等李如酥说话,李如酥身边站着的春桃就开口了,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如月,说不定这又是白如月搞得鬼。 老妪顿了顿,道:“那个女人要我们在大街小巷跟被人嚼舌根,说你到处跟陌生男人偷情,背着你的丈夫私自乱留情。” 老妪的话一出,不仅是李如酥愣住,就连春桃都是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李如酥才渐渐反应过来。 “您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姓白?”李如酥来不及生气,尽管她现在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但是对着老人家,李如酥还是尽量保持了礼貌。 倒是春桃实在忍不住了,顿时就炸了毛:“她白如月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随意乱造谣?说我们家小姐在外边偷人?呵呵,我看是她自己这样干过吧!” 春桃性子豪爽,说话也毫不留情,对着眼前的空气就是一阵发脾气,好像白如月现在就站在她眼前一样。 “不行,我真是快要被白如月气死了,我要告诉陆离大人!咱们怎么能这样由着白如月欺负?”春桃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去找陆离。 但是下一秒就被李如酥给拦住了,李如酥闪身站在春桃的眼前,对春桃摇了摇头道:“别了,这样的小事还是不要去麻烦陆离了。” “这样还叫小事吗?白如月都已经快要骑到我们头上去了!不行!我一定要让陆离大人给小姐撑腰!我就不信白如月胆子这么大!” 春桃义愤填膺,好像被传播流言的是她自己一样,反倒是李如酥有些冷静,劝说道:“陆离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况且现在情况多变,不能耽误了陆离办正事。” 以陆离有正事要忙为由,阻止了春桃后,李如酥恢复如常,继续给流民们施粥,就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李如酥强装镇定,春桃十分心疼李如酥,打心底里想要帮助李如酥摆脱流言,只是现在李如酥不说话,春桃也没有办法,只能帮助李如酥继续施粥。 而躲在远处一直观望的白大刚见状,只当是李如酥听到有流言害怕了,白大刚继续又观望了一阵,但是偷窥了一会儿后,李如酥还是没有动静。 白大刚十分满意,转身离开后找到了白如月,把这件事告诉了白如月:“散播流言这个方式还真是有用啊,你猜怎么样?” 白大刚故弄玄虚,直到白如月给了他一脚,才肯好好说话,白大刚一脸得意,回答:“李如酥那个女人,在听到有流言之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着说着,白大刚就忍不住扬起了头,似乎李如酥已经被白大刚踩在了脚底一样:“李如酥甚至继续给那些流民们施粥,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真的吗?哈哈哈哈哈,李如酥你也有这一天,我就说了女人的名誉是最重要的,这下子我看你还怎么跟我作对!” 白如月听完忍不住放肆大笑,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着白大刚,白如月继续问道:“不过你确定吗?别又是看到一半就回来给我汇报了,春桃那女人呢?” “放心吧,她主子都不敢说话,春桃算什么?一个奴婢而已,她怎么敢随意乱咬人?”白大刚一脸的轻蔑,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的不屑。 听完白大刚的话,白如月这才渐渐松了一口气,她害怕就算李如酥不计较,春桃也会代替她的主子过来报仇。 两人得意洋洋地讨论一阵子,之后白如月再次提议:“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就闹得更大一些,再去用钱财贿赂一些混混来毁坏李如酥的名声!”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可以毁了她的清白,让谣言变成真的!”白如月十分恶毒,说着说着,语气也忍不住加重了几分。 但是一听到“用钱财贿赂一些混混”这句话,白大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荷包,连连摇头。 “你说什么?再用钱财去贿赂混混?你疯了?你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钱财吗?不行不行,我不同意,要花银子的话用你自己的银子!” 白大刚一脸的敌意,瞪着白如月,像是在警告自己的妹妹不要打白大刚荷包的主意,白如月十分无奈,还想再劝说,但是白大刚一意孤行,直接拒绝了白如月的提议。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夜半子时,但是陆离因为一些事务还没有回去,李如酥就这样坐在饭桌边,命令下人将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为了等待陆离回来一起吃饭。 过了许久,陆离终于解决了所有的事务,在推开房间门后的那一霎那,陆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桌子上的饭菜甚至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李如酥就这样笑意盈盈地坐在饭桌后边,看着陆离道:“怎么不进来?快一些,饭菜都要凉了。” 夜深归来的陆离见到李如酥一直在等待自己回来用餐,十分感动,内心对李如酥的宠溺又多了几分。 趁两人用餐后,李如酥不在的时候,春桃偷偷拉过了陆离,把今天有关李如酥的流言告诉了陆离。 陆离得知流言的事情十分气愤,直接派手下去缉拿白家兄妹,同时又因为不能及时保护女主而愧疚。 第375章 计划落空 “你说此刻陆离和李如酥在做什么?”白大刚对着妹妹嘿嘿的笑了笑,烛光之下,原本浑浊的眼神闪现出一抹精光。 妹妹白如月白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哥哥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这才不过是开始,就已经有点飘了。 虽然她看不上白大刚,但心里却也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还能做什么?肯定吵翻天了,试问有哪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妻子和却其他男子有私情。”白如月冷哼一声,异常肯定的说道。 其实说吵翻天已经是轻的,或许此刻陆离早就将李如酥打的皮开肉绽,她只要想想李如酥一身的血迹,莫名有种别样的兴奋感。 “如果是我,一定会动手。”白大刚摩挲着下巴,将自己代入到陆离的位置,想象着自己是如果连打带骂的收拾李如酥。 两兄妹都沉入在自己的幻想中,书房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突然响起嘻嘻索索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听方可察觉,白大刚兄妹,一个满脑子只有李如酥,另外一个一门心思都在陆离身上,哪里能发现外面的动静。 直到砰地一声巨响才将两人意识拉回,他们猛然站起身,疑惑的望着对方。 “外面是什么声音?”白大刚颤声问道。 白如月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两位跟我走一趟。”两人还没有清醒过来,春桃已经来到面前,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坚冰。 “你凭什么闯……”白如月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春桃一手拎着一个走了出去。 “放开我,告诉你我和陆离的关系很好,小心你的狗命。”白如月挣扎着想要挣脱,谁知春桃看上去柔柔弱弱,手劲却极大,就算是拼命的扭动着身子,春桃的钳制依然坚固。 白大刚没有多说,伸手一拳朝着春桃面门砸去,后者一个闪身,灵巧的躲避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春桃拿绳子绕了几圈,牢牢绑住两人。 白如月和白大刚自知是逃不脱,沮丧的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早知道他们就应该更谨慎,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之前的那些幻想是真的幻想。 “你带我们去哪?”白大刚小声问道,春桃既然能深入他们住处像是进入无人之境,想要取他们的性命那也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白大刚和白如月后颈都感到寒意阵阵,他们后悔不该去惹事,双方的实力是天差地别,既然惹不起就要躲着走。 “人我带过来了。”春桃回到府中,将两人扔到地上。 白如月和白大刚抬头望向正堂坐着的两人,李如酥和陆离一左一右冷眼盯着他们。 白大刚心头一紧,匆忙爬起来,顺便还拉了一把妹妹白如月。 “你们两个好大胆子!”李如酥右手猛拍桌子,惊魂未定的白大刚膝盖一弯,跪倒在地上。 “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白大刚理智全无,明白李如酥已经得知真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哭。 李如酥反而被这阵仗给弄蒙了,她原本以为白大刚会狡辩,谁想到以往嚣张的白大刚,就这么三两下就被吓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相比白大刚的慌乱失措,妹妹白如月迅速冷静下来,斜眼瞥了瞥白大刚,心里满是不屑。 “不知道为何要抓我们过来,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冤枉啊!”白如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一副梨花带雨景象。 白如月挪动几步,抓着陆离的衣服,泪眼婆娑的哭诉道:“你一定要给我做主,都是李如酥,她故意陷害我。” 陆离拨开她的手,清了清嗓子,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尽量离白如月远点。 李如酥冷笑几声,白如月家里怕不是没有镜子吧,连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是谁给她的自信觉得陆离会站在她那边? “你一定要帮我,都是她故意做的。”白如月再次抓住陆离的衣角。 李如酥听完她的话,不只没有生气,反而好笑的望着她,这女人自作多情的样子,真是比什么笑话都要好笑。 “冤枉你?”陆离冷哼,站起身往侍卫身边走去,趁机远离白如月。 “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离对着侍卫扬了扬下巴。 侍卫躬身行礼,认真的盯着白如月说道:“白如月兄妹日前,想通过毁坏春桃的清白,迫使对方帮她上位。计划败露之后,私下里找人四处散播夫人和其他男子有私情的流言。” 还未等侍卫详细说明,白大刚冷汗直冒,原本只是私下里的计划,只有他们兄妹知道,现在听一个陌生人细细说来,而且分毫不差,登时觉得毛骨悚然。 白大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逃脱对方的掌控,他自以为的高明计划,其实不过是笑话。 “我错了,我不该让人传播流言。”白大刚吓的浑身颤抖, 面对李如酥和陆离两人,急忙磕头认错。 白如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哥哥的怂样,恨恨的咬了咬牙。 “你真的相信这些话?要知道,这些都是李如酥在骗你,你听到不过都是假象。”白如月还是不服气,讥讽的望着陆离,一脸的同情。 “你自始至终根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真是可怜。”白如月感叹的摇摇头。 陆离听完勾了勾嘴角说道:“我愿意被她欺骗,而且乐在其中。” 白如月惊讶的张大嘴巴,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愿意被骗,但随之心中满是嫉妒,要爱到多深才会让人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那个被深爱着女人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一阵懊恼,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李如酥愣怔在椅子上,心里颇为感动,不只是陆离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还有那股永远站在她这边的霸气表态,更是让她心中暖意洋洋。 “春桃,你告诉他们我们的真实身份。”李如酥看着白如月脸色变换,对春桃说道。 春桃走上前去,低头在两人耳边嘀咕了一阵,原本脸色苍白的白大刚,直接呆愣在原地。 第376章 真实身份 白如月听完春桃的话,顿时五雷轰顶,颓废的瘫倒在地上,两兄妹此刻是心如死灰,真相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惊人。 他们刚刚从春桃的口中知道李如酥就是王妃殿下,而且还是被皇帝陛下频频称道的六皇妃,原本还心存一点微弱的希望,此刻是彻底的绝望。 他们竟然敢在王妃头上动土,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又是什么,是在嫌弃自己命太长。 如果早知道李如酥的身份,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编造李如酥不贞的流言,可惜错误已经铸成,后悔早已经来不及。 两人还在震惊之中没有清醒,紧接着陆离的命令,将他们拖入了最深刻的黑暗之中。 “白如月和白大刚两人污蔑王妃,以下犯上,罪无可赦,流放边地,来人,带出去。”陆离语气冷漠,敢找李如酥的麻烦,如果不严加惩罚, 日后会带来更多麻烦。 白如月和白大刚听到要流放边地,这才回过神来,两人嚎啕大哭,连着磕头。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伤害了王妃,我们已经知错了,求王妃开恩。”白大刚如临深渊,恨不能抽自己一顿。 两人磕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如月额头渗着血迹,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几分。 “流放不妥, 此地刚刚受灾,正需要人手,不如让他们留下,用劳作来代替惩罚。一来对救灾有帮助,二来可以让两人吸取教训。”李如酥急忙阻止。 “这……罢了,按照你说的办。”陆离对两人的所作所为着实厌恶,流放已经十分仁慈,按道理应该砍了才对,他想劝说李如酥,转身望着她真切认真的眼神,只能点头。 “多谢王妃开恩,我们一定努力劳作,不辜负王妃的慷慨。”白大刚听到不用去边地流放,顿时对李如酥感激涕零。 流放到边地,先不说山高路远,能支撑到边地的十不存一,更不要说边地条件恶劣,能活几年还很难说。 白如月对李如酥的感激尤其,她一个女子,流放对她来说和去死差不多,能留下来劳作代替惩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白如月哭着不住磕头道谢。 “你们两人好好劳作,如若再犯,后果就不用我说了。”陆离冷冷的警告他们。 白大刚兄弟急忙承诺不敢再犯,这次能保住命属实幸运,哪里还敢有下次。 陆离示意春桃将两人带走,交给下面的人分配任务。 人被带走之后,原本喧闹的正厅变得安静下来,李如酥看陆离眼底青黑,眼中透着疲倦,脸颊消瘦,一阵心疼。 “你忙了这么多天太过劳累都瘦了,我让厨房准备了饭菜,你也好好补补。”李如酥急忙让人传菜。 “还是王妃心疼我”陆离笑着拉李如酥坐下吃饭,桌子上的菜都是按照陆离的口味来来准备的。 陆离胃口大开,吃了几口,发现李如酥碗里的米饭一点没有下去的痕迹,就连一向喜欢吃的菜也没有动。 “你生病了?”李如酥一向胃口不错,陆离这几天一直在赈灾,没有顾的上她,现在发现,李如酥原本饱满的脸颊有点微微的凹陷。 “没有,只是没胃口,你多吃点。”李如酥苦笑,往日她最爱吃的菜,她连看着都没有食欲。 “去找个大夫过来。”陆离命令侍卫,随之右手轻轻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好像没有发热。 李如酥拨开他的手,推说自己没病,想要阻止侍卫。 “只是胃口不好,又不是生病,找大夫做什么?”李如酥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一点小事就兴师动众的找大夫,让人笑话。 “胃口不好怎么是小事,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陆离挥挥手让侍卫把最好的大夫找来。 李如酥明白陆离对她的关心,也知道阻止没有用,等陆离听了大夫的话,才会作罢。 不一会儿,侍卫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进来。 “来,快给她看看,她胃口不好不愿意吃饭。”大夫刚来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就被陆离招手叫过去。 就因为不想吃饭就把他心急火燎的找来?大夫克制住心底疑惑,原本以为是要人命的大病现在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看两人装束和周围的侍卫,大夫就知道,这些人非富则贵,他不敢有什么怨言,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把脉。 李如酥对陆离无奈,既然大夫来了,她也不好拒绝,乖乖的伸出了右手。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劳烦大夫了。”李如酥尴尬的说,胃口不好要找大夫,也就是陆离才能做的出来。 大夫搭脉后,眉头紧皱,捋了捋胡子,神情严肃的问道:“夫人是不是这段时间乏力,胃口不好,十分嗜睡?” 李如酥想了想确实如此,她这段时间也没有太过劳累,却总是十分疲倦,每天都想睡觉。 看李如酥点头,大夫心中有了几分把握, 再次细细的诊脉。 “有没有反胃,想呕吐?” “一点点,闻到鱼腥味就觉得难受,以前不是这样。”李如酥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身体变得有些奇怪。 原本以为只是赈灾的事情太多,现在大夫这么一问,她才发现了不少问题。 “病的很严重吗?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陆离紧张的盯着李如酥,他原本也以为是小问题,只是看到大夫问来问去,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你放心,可能只是水土不服而已。”李如酥看他紧张,知道是关心自己,小声的安慰道。 陆离摇摇头,如果真的只是小问题,大夫早下了结论,不用问东问西,诊脉的时间也长了点。 “她到底有什么病,你快说?”陆离看大夫诊脉结束,抓住他手臂,一脸的焦急。 大夫越是不说,陆离越是紧张,他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李如酥,胸口像是被挖了一个洞,连呼吸都变得痛苦起来。 李如酥看大夫被他抓的手臂吃痛,轻轻覆上陆离的右手拍了拍。 “别紧张,我不会有事。”李如酥原本不怎么在意,陆离如此紧张,她既感动又心疼。 第377章 怀孕了 陆离察觉到自己抓着大夫的手太过用力,这才放手,但依然是对大夫紧追着问。 “大夫莫怪,他只是关心我。”李如酥拉着陆离手说道。 大夫笑着摇摇头说:“两位感情甚笃,实在令人羡慕。不要紧张,夫人没有生病。”他少见有对夫人如此上心的男子,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欣赏。 “无病?”不只是陆离,就连李如酥也十分诧异。 “恭喜两位,夫人不是生病,只是害喜。”大夫笑眯眯的说道,“老夫开个安胎的方子,让人等下去抓药。” “害喜?”陆离声音提高了几度,激动抓住李如酥的手,视线在她腹部扫来扫去。 李如酥也是被这个消息砸的兴奋不已,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小腹,感受着小生命在体内生长的喜悦。 “大夫,怀孕需要注意什么?”原本要离开的大夫,被陆离按在座位上。 陆离让人拿笔墨纸砚,大夫无奈,一条条的细说,陆离亲自细细的写了下来,足足问了半个时辰,大夫最后实在是没有要说的,陆离才罢休。 李如酥坐在旁边,望着认真做记录的陆离,心里泛过一阵暖流,陆离比她都要上心,不由得有些感动。 “多谢大夫,带大夫去领赏,要大赏!”陆离对着侍卫摆摆手。 侍卫这才带着大夫出去,陆离转身看到李如酥,拍了拍额头。 “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恭喜夫人要当娘了。”陆离一脸笑容。 “恭喜夫君要当爹了。”李如酥笑嘻嘻的望着他。 “同喜!同喜!”陆离抱着李如酥哈哈大笑,他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站在一边的春桃,笑着偷偷擦眼泪,夫人怀孕,她心里是由衷的高兴,看着六皇子对李如酥这么好,她觉得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离兴奋的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睡着,起床后看到李如酥一点也不觉疲倦,反而是兴致勃勃。 “来,吃这个鱼。大夫说就算是胃口不好,也要吃东西。”李如酥的饭碗里堆满了陆离夹的食物。 “我吃不了那么多。”李如酥苦笑着看了一眼陆离,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陆离一直都在围着她转。 李如酥看了看日晷,又看了看陆离,现在已经是去衙门的时辰,他似乎都没有想起来。 “你该去衙门了,已经晚了半个时辰。”李如酥推了推陆离。 “等会儿再去,不忙,还是照顾你最重要。”陆离笑着给李如酥倒水。 “不行,你方才也是这么说的。快去衙门吧,这里有春桃照顾我就足够。”李如酥从他手里拿过茶壶,眨了眨眼睛。 陆离一想到要离开李如酥身边去衙门,心里就有些不舍,那些事务有的是人处理,其实未必少了他不行。 “你之前赈灾做的好,如果不是你在统筹规划,现在不可能安顿好灾民。衙门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李如酥抱住陆离,认真的说道。 陆离原本觉得去不去衙门差别不大,经过李如酥这么一说,他的事业心立刻就被调动上来。 “我知道你其实很关心那些百姓,他们也等着你去帮着重建家园。” 陆离反手把人抱在怀里,动情的说:“知我者,李如酥也。” 如果说天下有谁是自己的知己,那个人一定是李如酥,能有和李如酥成为夫妻,对他来说,比江山社稷更加重要。 越是知道李如酥理解他的心思,陆离反而是越想留在她身边,去衙门处理事务,也就更加不舍。 “我在家里等你,衙门放工后,我们一起吃饭。”李如酥温柔望着他。 陆离尽管心里不舍,还是无奈的点头,依依不舍的放开李如酥,走几步一回头,花了不少时间才离开住处。 “六皇子对王妃真上心,恐怕世间的任何一位男子也比不上。”春桃一边给李如酥收拾桌子一边羡慕的说道。 李如酥觉得有些夸张,但是想想陆离照顾自己的点点滴滴,的确是世间难有。 “世间男子何其多,春桃你才见了几个,就敢这么说。”李如酥笑着调侃道,但心里却是十分认同。 “王妃,随便奴婢见过的男子不多,但也相信能超过六皇子的,也没有几人。”春桃对六皇子可是信心十足。 要知道她在宫里见多太多的事情,越是如此,越是觉得六皇子对李如酥的好世间珍贵。 “如果奴婢有一天遇到一个只有六皇子一半用心的男人,那奴婢也是死而无憾了。”一个小丫鬟感慨的说道。 她天天看着六皇子是怎么对待王妃,心中不免对未来多了几分期望,幻想有一天,能遇到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你还年轻,一定会遇到的。”李如酥揉了揉小丫鬟的脑袋,有了希望才能活的更好。 小丫鬟笑着点点头说:“承蒙王妃吉言,希望老天保佑。” 李如酥和其他几个丫鬟看她如此认真又可爱,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当然羡慕李如酥的不只是一个丫鬟,只要是服侍左右的丫鬟,谁心里都在感叹,六皇子不只是身份高贵,又十分深情,对李如酥的好她们都是看在眼里。 绿烟站在一边脸上阴晴不定,嘴上和其他人一样恭喜李如酥,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李如酥怀孕,那六皇子身边就有了空缺,她的机会终于来到了,绿烟脸上装的镇定,心中早就乐开了怀。 她一向觉得自己和其他丫鬟不同,当然也的确是有差别,她原本是李如酥陪嫁丫鬟,其实就是侍寝丫鬟。 当日可是不少人羡慕她,那可是尊贵的六皇子,一旦自己得了对方的欢心,成为侧妃也不是不可能。 李如酥出嫁的时候带她过来,绿烟怀着对未来的期望,可惜之后的生活,却是让她万分失望。 六皇子人很好,可惜只是对李如酥一个人,自己这个侍寝丫鬟,不只是没有机会侍寝,六皇子连多给她个眼神都没有。 天知道绿烟心里有多苦,她原本有机会成为侧妃,一旦六皇子有朝一日成为皇帝,自己必定能一飞冲天,哪里像是现在依然是个丫鬟。 第378章 固执己见 绿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是为什么,男人哪里有专一的,六皇子之所以不让她侍寝,冷落她,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李如酥在捣鬼。 一定是李如酥嫉妒心太强,担心她绿烟得到六皇子的眷顾,到时候影响她王妃的地位,所以吹了枕头风,唆使六皇子冷落她。 绿烟这么久以来,认定了这个结论,对李如酥的恨意也多了几分。 那些丫鬟对李如酥的羡慕,春桃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她察觉绿烟表情有些古怪,保护王妃是她的责任,所以任何的不同寻常都有可能是危险。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吧,绿烟,那边的桌子已经很干净,不用再擦。”春桃让人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李如酥两个人。 李如酥好笑的看着春桃,她年纪不大,却总是绷着个脸,凭白老了几岁。 “不要这么严肃,来,笑一个。”李如酥笑嘻嘻的逗春桃。 春桃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王妃还真是粗神经,对身边的人太过信任,万一出了问题,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王妃,我觉得绿烟今天有些奇怪,似乎是有点高兴,但又是和其他的丫鬟不同。”春桃到现在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但绿烟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李如酥笑了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之前她还真的没有留意绿烟。 “原本她是侍寝丫鬟,我的身子越来越重,她可能觉得自己很快就能侍寝。”李如酥心思机敏,怎么可能猜不透绿烟一个小丫鬟的心思。 后宫之中多的是人想上位,有时候身份并不十分重要,只要得到宠爱就能一步登天,如果幸运生下龙子,自然是飞上枝头。 “她对王爷有倾慕之心,还想侍寝?”春桃愤怒问道,她没有想过绿烟如此大胆,竟然敢觊觎王爷,亏的王妃一直对她不错。 “王妃,绿烟不能留下。万一哪一天她钻了空子,那就麻烦了,还是送出王府更加安全。”春桃攥拳,恨不得现在就把绿烟扔出去。 李如酥看春桃气急败坏,拉着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茶。 “冷静点,这些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一个人心思如果,如果不表现出来,没有人知道,现在赶走她不妥当。”李如酥心里也明白,倾慕王爷的人岂止是一个。 只是不少人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却从来不会去做什么,如果真的就因为猜测就赶走一个人,李如酥觉得太过分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春桃心里急,李如酥却是冷静淡然,好像绿烟盯上不是六皇子,而是其他男子一般。 春桃自知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气度,但就这么放任,她也是做不到。 “你盯着她就好,她如果真的行动了,再赶走也不迟。”李如酥拍拍她肩膀说道。 “没问题,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春桃自信的拍拍胸口,绿烟只是个丫鬟, 就算是再有心机,春桃也不担心。 另一边陆离离开住处往衙门走,刚刚进门,就看到不少人低头在处理公务,看他进来,众人纷纷抬头。 有人偷偷的看了眼日晷,衙门办公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这来的也太晚了。 “这都日上三竿才来衙门,知道的是来办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游玩。”有人小声在嘀咕。 陆离装作没有听到,他今天的确是来晚了,被人指责也是应该,他心里不生气,现在还带着马上要为人父的开心劲。 “怎么来这么晚,你之前一向十分勤勉的?”陆离刚坐到位子上,旁边的人小声问他。 原本十分努力勤奋的一个人,突然迟到一时辰,让人不免有些惊讶。 “谁不爱偷懒,我看之前多半是在做样子。” “终于装不下去了,还能为什么。” 汪县令听说陆离来了,急忙来找人,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其他人在阴阳怪气的影射陆离,顿时火冒三丈。 别人不知道陆离的身份,汪县令却是知道,那可是六皇子,身份尊贵,不要说迟到一个时辰,就是每天都不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些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要是得罪了六皇子,到时候,不只是他们有麻烦,就是自己这个县令恐怕也是要人头落地。 更不要说皇帝还没有立储,任何一个皇子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九五至尊,他可不愿意得罪陆离。 “要是累了,就多休息,衙门的事务没有那么紧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人根本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汪县令谄媚的笑了笑,唯恐惹陆离不高兴。 其他人看县令奉承陆离,心里诧异,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对方是县令,他们官职低微。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有议论同僚的时间,还不如好好做事。”汪县令斥责道。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陆离的身份,但是县令这么袒护他,不敢再有什么怨言,一个个被斥责之后,更加谨小慎微。 陆离听着汪县令的话,皱了皱眉,今日的确是他迟到,错也在自己,那些人不过是嘴碎了些,不是什么大错。 他们原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有些抱怨,陆离很理解。 “各位,今日迟到,是我做不妥。实在是昨日,夫人看了大夫,证实怀了身孕。即将为人父,不免激动了些,这才晚了一个时辰。”陆离给众人道歉。 汪县令眼前一亮,王妃怀孕,那就是皇孙,他激动的对陆离说:“恭喜,恭喜!” “原来如此,这也不怪你。记得我知道夫人怀孕,可是兴奋了半个月才好。” “对,这我能理解,要是我不要说一个时辰,可能早就激动的忘记了衙门的事情。” 众人原本心里不满,但听到陆离的解释,反而都十分理解,他们大多比陆离年长,所以早就经历过这一关。 “夫人怀孕,你日后可是要好好照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大家都是同僚,我夫人之前生过三个,你有不懂的就问我。” 原本有些紧张的衙门,因为李如酥怀孕的事情反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第379章 谋策计划 当众人听完后,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传到陆离的耳朵里。 陆离眼里充满了喜悦的神色。 和贺喜的人笑着点点头。 “好了,大家开始处理事务吧。”陆离正了正神色,收敛起满脸的喜悦,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大家一听陆离都这么说了,纷纷散开。 汪县令虚假的贺着喜欢,眼神里看着高高在上的陆离,眼睛闪了闪,划过一丝算计的神色。 “六皇子,这可就不怪我了。”汪县令狡黠的笑了笑。 众人散去,汪县令隐藏好自己的心思,也速速离去。 陆离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汪县令算计的眼神。 汪县令之前看到陆离的时候,特别是知道他是六皇子的时候,他便想让自己的女儿攀附上陆离。 可是碍于李如酥受皇帝的盛宠,若强硬将女儿塞给陆离,成功还好,不成功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现在李如酥怀孕了,这不仅对陆离是个好消息,对汪大夏也是个好消息。 汪大夏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迫不及待想赶紧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破天荒的汪大夏没有停留拍马屁,只见他一溜烟便消失不见。 “夫人,女儿。”汪大夏推开府中大门,便大声呼喊着。 汪夫人皱着眉头,眼神凶狠的拿着一把团扇走了出来,不悦的问:“喊什么喊,又没什么好事。” 汪大夏笑着对着汪夫人挤眉弄眼,乐呵呵的说:“夫人,此言差矣。今日可是有一件喜事。” “哦?说来听听。”汪夫人轻轻挑起眉,一脸不信。 汪大夏扶着汪夫人的胳膊,笑的一脸谄媚,说:“夫人,外面有些热,我们先进去,进去说。” 随后又大喊的说:“女儿,快出来,父亲有事跟你说。” “来了~”一声娇弱的女生缓缓传来。 看着人聚齐了,汪大夏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的说:“六皇妃有身孕了。” 汪夫人白了一眼汪大夏,冷漠的丝毫没有提起任何兴趣,平静的说:“人家有身孕,关我们什么事情?” 汪大夏卖关子的说:“这你就不明白了吧。” 汪怜灵和汪夫人有些迷茫的看着汪大夏,不知道汪大夏想干什么。 “有什么计划,你就直说。”汪夫人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汪大夏,冷冷的说。 汪大夏赶紧坐下,凑近了几分,笑得狡黠的说:“我想让女儿去给六皇子当妾,这样女儿不吃苦,我们家也能攀附上皇亲国戚。” 汪夫人白了一眼汪大夏,嘲讽的笑了笑,说:“汪大夏,你是在骗我们开心吗?” 汪大夏摇了摇头,认真的说:“六皇妃有身孕便不能服侍六皇子了,男人都一个样,再说了我们女儿如此优秀,还怕什么。” 汪夫人总觉得这个计划不靠谱。 汪大夏看着汪夫人心里的犹豫,于是猛地加了一把火,说:“夫人,如果女儿去当妾,当今六皇子就要叫你一声岳母。” 汪夫人眼神闪过一丝期待。 眼神瞟过汪怜灵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心疼。 “老爷,我不是不同意,可是咱们女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虽然知道六皇子不错,可是我不忍心咱们掌上明珠当一个妾室。”汪夫人语气也软了下来。 汪大夏赶紧夫妻情深一般的拉起汪夫人的手,缓缓的说:“夫人,我明白,我也舍不得,可是这是女儿能荣华富贵的好机会啊。” 汪夫人皱了皱眉,沉默片刻说:“话是这么个话,理也是这么个理,但是这也太冒险了。” 汪大夏笑了笑说:“夫人,我有六成的把握,就咱们女儿天资聪慧,我不相信六皇子不心动。” 汪怜灵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的目光变了又变,心里紧张而又激动,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她之前见过陆离,便一眼看上了他,她没有想到这样的喜事马上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现在都想冲出去同意父亲的计划,但是现在她只能忍着。 “可是……”汪夫人还是有些担忧的说。 还没有说完就被汪大夏打断了,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夫人,我们再怎么说都没有用,不如问问女儿的想法是什么吧。” 汪夫人点点头,二人的目光便落到了汪怜灵的身上。 汪怜灵在桌子下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帕,手帕变得皱皱巴巴。 “女儿,一切听父亲的安排。”汪怜灵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娇羞的说着,刚说完便害羞的低下了头。 汪大夏听到汪怜灵答应了,瞬间站了起来,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手叫好。 “女儿果然是长大了啊,懂得体贴我与你娘。”汪大夏难掩兴奋,眉头微微挑起。 汪夫人却没有汪大夏那么快乐,眼神复杂的瞟了一眼低着头的汪怜灵,皱了皱眉头。 “老爷,我总感觉不对劲。”汪夫人吞了吞口水还是说出了口。 汪大夏现在早沉醉在了未来美好的憧憬,压住内心的喜悦,缓缓的说:“女儿都答应了,不知道夫人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汪夫人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汪大夏,反而拉起汪怜灵的手,担忧的说:“女儿,你当真同意你父亲的计划?” 汪怜灵坚定的点点头。 汪夫人看着二人心意已决,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荣华富贵确实不错,可是…… 她隐隐约约觉得就凭李如酥能让陆离独宠,这个女人就不简单,如果女儿真的去当妾,想必也不会太好过,她担心女儿受冷落。 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己可舍不得让她受苦。 汪夫人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看着一脸兴奋的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女儿啊,你快亲手做些糕点,随爹去官府。”汪大夏坐在汪怜灵的身边,一脸谄媚的看着汪怜灵。 汪怜灵缓缓的说:“好。” 汪大夏又想了想说:“女儿,多做一些,一定要做的好一些,这些可不仅仅是带给官府里的那些人。” “爹,我这就下去准备了。”汪怜灵掩盖住眼神的喜悦,温婉尔雅的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第380章 制作糕点 一阵香气从后厨飘到前院,汪大夏深嗅了几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汪怜灵提着糕点缓缓的向汪大夏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说:“爹,我好了,可以出发了。” 汪大夏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眼前的汪怜灵,说:“女儿,再去打扮一番。” 汪怜灵放下糕点赶紧离开。 腮红轻轻浮在脸颊上,汪怜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脑海里总浮现出陆离的脸庞,不由得痴痴笑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呢喃着“陆离,终究我也能得到你。”说完后,脸上浮现了两朵小女儿家的粉红。 换好平日都不舍得穿的浅绿绣花襦裙,插上最喜欢的步摇,手腕处轻摸了一些香膏,汪怜灵满意的点了点头。 “爹,可以走了。”汪怜灵软糯的说。 汪大夏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汪怜灵向官府走去。 “女儿,你先进去,爹随后再进去。”汪大夏眼睛转了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汪怜灵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父亲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有推脱,大大方方的说:“爹,那女儿先进去了。” 转身便离开。 “我听我爹说最近各位处理事件劳心劳力,小女便给各位叔伯送些糕点吃。”汪怜灵一进去便温婉大方的说。 众人也都知道汪怜灵是汪县令之女,纷纷应和着说:“哪里辛苦,不辛苦。” 汪怜灵笑意盈盈的对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又恭恭敬敬的将糕点摆放到他们面前,最后恭恭敬敬的离开。 众官员看着温婉大方的汪怜灵,眼里都闪过一丝满意和赞扬的神色,轻尝一口糕点,个个对她赞不绝口。 汪怜灵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陆离冷漠的看着下面的女子,没有说话,脸色微微有些阴沉。 汪怜灵端着最后一份糕点,略带娇羞的走到陆离面前,暗暗使劲,装作不小小心摔倒在地,盘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糕点也散落一地。 “请王爷赎罪。”汪怜灵像受精的小兔子,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赶紧跪在了地上。 陆离瞥了一眼做作的汪怜灵没有说话。 汪怜灵没有感觉到力量将她扶起,不留痕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眼泪瞬间落下来,嗓音沙哑的说:“王爷赎罪,民女不是故意的。” 陆离无语的看着地上给自己不停加戏的女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丝毫没有动,他早就把汪怜灵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为汪怜灵抱不平,顿时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陆离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顿时全场再次恢复了鸦雀无声。 “愚昧无知。”当不平的声音响起,陆离的脑海里出现了这四个字。 汪怜灵轻轻的皱了皱眉,她感觉事情发展没有向自己的掌控走,于是咬了咬牙,梨花带雨的看着陆离,说:“王爷若是生气,就定民女的罪吧。” 陆离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人人看着泪流满面的汪怜灵,心里都有些恻隐之心,但都敢怒却不敢言,只能心里暗暗的吐槽陆离冷月无情。 二人就静默的对视着,汪怜灵都快有些撑不住了。 “去,把汪县令给我找过来。”陆离瞟了一眼旁边,平静的说, 众人都不知道这六皇子想干什么,明明汪怜灵只犯了一点点错误,可是现在却让汪县令出现解决问题。 “汪县令,你快去看看吧,出事了。”和汪县令有些交好的小厮找到他,急急忙忙的便说。 汪县令正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小曲,好不悠闲,一脸得意的神色根本掩盖不住。 听到小厮的话,心里一惊,有一阵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赶紧扔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事?”汪县令着急的跟着小厮离开,路上还问了一句。 小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县令,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这……”汪县令刚想说,二人便到了县衙门口,小厮匆匆退到一边。 汪县令呆滞的进来,一眼便看到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汪怜灵,和脸色微微有些阴沉的陆离,整个人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小跑进来,赶紧跪在陆离面前,扭头想看看汪怜灵怎么惹到陆离了,就看到泪流满面的汪怜灵。 汪大夏整个心都沉了沉,他脑海里一片迷茫,心里一阵绝望和恼怒。 “不知道小女怎么冲撞大人了?”汪大夏颤颤巍巍的问道。 陆离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毛笔后端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发出的咚咚的声音,汪大夏只感觉倍受煎熬。 整个人后背都湿透了,额头也不停的掉着豆粒大的汗,头更低了。 汪怜灵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没有意料到陆离直接让自己的父亲来解决这件事情。 想扭头暗暗给汪大夏一个眼神,二人四目相对,只见汪大夏对着汪怜灵翻了个白眼,眼神闪过一丝怒意,汪大夏心里不由得怨恨汪怜灵不争气。 陆离看了看汪大夏,又看了看汪怜灵,捕获到他们二人之间的眼神,不留痕迹的笑了笑。 沉默了片刻,陆离严肃冷漠的问道:“汪县令,与官衙毫无关系的女子为什么可以随意进出?是你的意思?” 汪县令赶紧磕头,颤颤巍巍的说:“大人,本官知错,是本官疏忽了。” 看着陆离的眼底逐渐变得冰冷,周围的温度仿佛也降低了不少,汪县令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汪县令,这里现在也不单单是你自己说了算。”陆离严厉的说。 汪县令自知今日汪怜灵惹怒陆离在先,听着陆离的话,哑口无言,只能表面谄媚讨好,内心害怕愤怒的不停向陆离道歉。 周围的人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汪县令余光瞟了一眼四周,个个人脸上都是吃瓜嘲讽的神色。 汪县令明白今日自己的脸面已经丢光了,对陆离心里也开始有所怨恨,眼神闪过一丝狠毒。 第381章 出去吃饭 “这次我就先原谅你,如果有下一次,你的官位也不保了,知道吗?”陆离缓缓走了下去,抬起汪大夏的下巴,眼神冷漠的看着他的眼睛说。 汪怜灵被陆离的声音吓得直哆嗦,听到陆离和汪大夏的话,她的眼神暗了暗,她得不到陆离的荣华富贵,那必须抱住目前的荣发富贵。 眼神闪了闪。 向前跪了跪,颤颤巍巍的说:“王爷,都是小女子被冲昏了头脑,求着父亲带我来的,请王爷放过我们,民女绝不会有下一次。” 汪大夏震惊的看着汪怜灵,他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女儿背叛了自己。 陆离冷漠的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眼神里满是狠意,抬步饶过汪县令向下面走去。 众人听到陆离的话,都哆哆嗦嗦站立不安。 “以后谁带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大家处理事务,杀无赦。”陆离薄唇轻启,丝毫不在意的轻吐出这几个字。 其他官员纷纷跪倒一地,颤颤巍巍的说,明白了。 陆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薄凉的笑容,转身又向座位走去,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小口,缓缓的说:“来人,将县令扶起来。” 汪县令赶紧叩谢说:“谢王爷。” 随后被扶起,接着有些愤怒的拉起还跪着的汪怜灵。 “汪县令本王看今日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县令今日下午便休息半日。”陆离眯着眼睛看着汪大夏说。 汪大夏咬了咬牙,行了个礼说:“多谢王爷,本官这就告退了。” 陆离点了点头,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冷漠的看着他们二人。 汪县令闭着眼睛,满脸羞耻和愤怒拉着汪怜灵,匆匆忙忙的离开。 刚出去就怒吼着:“我可真是有个好女儿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点把她爹的官位拉下来。” 其他官员听的清清楚楚,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听着汪县令的声音,陆离笑了笑,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说:“都起来吧。” 官员听到陆离的命令,迅速从地上起来,赶紧端坐在自己的桌案前,看着自己手里的案卷。 环境静的只有哗啦哗啦翻案卷的声音。 陆离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低头继续处理灾民的事务。 而此时王府里却与安静相反。 “王妃,你今日又吃这么一点啊。”春桃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饭菜。 李如酥散懒的趴在桌边,脸色有些憔悴,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春桃担忧的说:“王妃,要不要再做厨房做一点,王爷知道了王妃吃这么少,回来会责罚春桃的。” 李如酥点了点头,她知道陆离确实会这样。 缓缓的说:“刚才的饭菜没动多少,你一会儿下去吩咐一下,如果不嫌弃,就让府里的小厮们分了吧,也不要浪费了。” 春桃点点头,说:“我这就去办。” 随后快步来到厨房,拉着厨娘说:“王妃最近吃的很少,做一些王妃平时最爱吃的菜肴吧。” 厨娘点了点头,缓缓的说:“奴婢这就赶紧做。” 春桃刚想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止住脚步,说:“王妃说,饭菜基本没动,如果不嫌弃,你们就分了吧,不要浪费。” 平日里李如酥对府里的下人都是极好的。 厨娘憨厚老实的说:“不嫌弃,王妃有心了,那我赶紧先做饭吧。” 春桃点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多打扰。 菜肴很快便上了,春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王妃平时最喜欢的。 “王妃,我让厨娘给你做了些你平时爱吃的,再吃一些吧。”春桃赶紧将李如酥扶了过来。 李如酥看着平日里最喜欢的饭菜,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而且兴趣缺缺的说:“春桃撤了吧,我没胃口。” 春桃皱着眉,劝着李如酥说:“王妃,这平日你都吃不够,现在这样……也不合你的胃口吗?” 李如酥摇了摇头,转过身,再次懒散的坐回摇椅里,任由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身上。 突然李如酥眼睛动了动,一改之前疲惫的神色,眼神也亮了起来,缓缓的说:“要不然我们出去吧,外面一定有好吃的。” 春桃被李如酥的话吓了一跳。 “王妃,你可别为难春桃了,王爷明明吩咐过,让王妃好好在王府里待着。”春桃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如酥说。 李如酥眼睛转了转,笑得狡黠,压低声音凑近春桃说:“春桃出去走走吧。” 春桃瞳孔变大,赶紧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后退了几步,苦口婆心的说:“王妃,外面充满了危险,而且你现在有孕在身,就要呆着府里。” 看着一脸认真的春桃,李如酥撇了撇嘴,自己这个丫鬟什么都好,就是人有些固执。 其实她的仙力有恢复了一些,她很有信心保护自己。 “王妃,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府里吧,你想吃什么,春桃去买……”春桃皱着眉头,为难的喋喋不休。 李如酥噗嗤笑了出来,打断了春桃的话。 春桃迷茫的看着李如酥。 “春桃,我其实有内里,而且有你保护,一定没有事情。”李如酥对着春桃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春桃一脸呆滞的看着李如酥,一脸怀疑。 “王妃,你为了出门也不用这么哄骗我啊。”春桃不屑的说。 李如酥撇了撇嘴,说:“看好了。” 手指轻轻一指,桌上的被子顿时四分五裂。 春桃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伸出手,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胳膊,瞪大眼睛的说:“王妃一定是我看错了,但是好疼啊,这居然是真的。” “怎么样?可以出去了吧。”李如酥拍了拍心满意足的看着春桃的表情。 春桃还没有回过神,结结巴巴的说:“王妃……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李如酥神幻莫测的对着春桃笑了起来,缓缓的说:“这是个秘密。” 春桃听后连忙点头。 “走了,出去了。”李如酥缓缓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抬步向外面走去。 春桃这次什么话都没说,飞快的跟上李如酥的步伐。 二人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