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最狠暴君》 第1章 朕,掀桌子 “臣侍御史孙觌拜上:如今金人挟灭辽之势分兵南下,实难以力抗之。如今金兵已离城下不足百里,臣以为,此时当以议和为上。” 金织龙椅上,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的赵桓双目迷离,看似在瞧着孙觌以及一众点头附合的大臣,实际上瞧的却是紫宸殿外阴沉无比的天色。 自打穿越过来之后,赵桓一直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跟老天爷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上辈子让自己穿越成崇祯皇帝那个倒霉蛋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逆风翻盘浪了一辈子,结果挂掉之后居然又特么穿越了,还让自己穿越成赵桓这个倒霉蛋? 赵桓,男,1100年5月23日出生,现年26岁,职业:北宋最后一位皇帝,兼赵家吉祥三宝之中的二宝,年号:靖康,在位时间:2年,去世时间:1156年6月29日,庙号:钦宗,谥号:恭文顺德仁孝皇帝。 钦,敬也。内外节用谓之钦,欿然如不足谓之钦。 敬的是谁?节用为谁?又为何欿然如不足? 一想到这里,坐在龙椅上的赵·穿越者·桓忍不住又暗自叹了一口气——拱手送上江山算是敬?在汴京城中扩借(搜刮)金银,算得上是内外节用? 更让赵桓心里不爽的是,今天正好就是靖康元年元月四日,完颜宗望已经带着七万马仔浓烟滚滚的杀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到汴京城下了!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赵桓一点儿都不紧张。 尽管自己上上辈子只是一个由程序猿转职而来的扑街写手,可是上辈子好歹也当了几十年乾坤独断的皇帝,哪怕是知道此时的大金国是真正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赵桓也依旧不慌。 跟穷的只剩下骨头的大明不一样,此时的大宋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真跟姓完的干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呢! 然而就像迅飞先生说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硌人的现实直接在赵桓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刚穿越的第一天,朝堂上的傻缺们拿着百姓送进宫来的花灯说是百姓敬献给自己过上元节的,本着百姓的美意不能辜负,再加上翻盘的机会还有很多,所以赵桓选择了笑纳。 穿越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靖康元年正月初三,本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平头哥精神,赵桓打算带着禁军去埋伏姓完的。 但是身为上皇的大宝赵吉祥直接带着国库之中仅有的两千万钱和他的心腹蔡京、高俅等人一起跑路,就连汴京城里的二十万禁军也全都带去亳州烧香…… 与此同时,越王赵偲跳出来上表反对自己亲征,工部尚书、吏部尚书等大大小小五十六名官员更是直接挂印而逃…… 穿越之后的第三天,脸上被人反复抽了好几巴掌,再加上金兵已经渡河,终于认真起来的赵桓决定开个会统一一下意见,大家合力干他姓完的一梭子,岂不是美滋滋? 然而因为休沐日的原因,朝堂上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选择了放假回家,根本就没人上朝…… 是的,你没看错,大宋朝的法定节假日多达124天,比之后世的天朝还要多7天—— 哪怕是金兵都过了黄河,眼看着都快要到汴京城下了,大宋的官老爷们依旧还是该放假的放假,该逛青楼的逛青楼,假期一天都没放少。 空有一帮猪队友的赵桓也只能放弃刚正面的打算,然后在穿越之后的第四天让枢密院安排人手烧毁浮桥,同时在黄河左近设好埋伏,待金兵渡河的时候半渡而击—— 完颜宗望带着的马仔数量高达七万,除了五万签军之外,剩下的两外正军之中还有七千是铁浮屠,金兵的手里又没有大船,想要靠着小船渡河,最快也得好几天的时间。 历史上的完颜宗望率兵渡河,就是用的小船,每艘小船只能装几个人,花了足足五天时间才让骑兵完成渡河,而且渡河之后因为乱哄哄的,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军阵都没办法保持。 如果在骑兵方渡而步兵未集的时候玩个半渡而击,哪怕不能彻底干死完颜宗望,起码也能让姓完的伤筋动骨。 可是就像神飞先生说的那样儿,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猪队友—— 被枢密院派去的梁方平那个沙雕确实把桥给烧了,但是这货烧完桥就跑了!跑了! 完颜宗望甚至还因此而嘲讽了一通: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宁河,我辈岂得渡哉? 最佳的翻盘机会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为明年将要上演的,古往今来唯一一个以耻为标注的亡国事件靖康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因为汴京城根本就不是被金兵攻破的,而是大送君臣齐心协力拱手奉上,以致于徽宗、钦宗、皇室、皇族、贵戚、近臣、各种工匠等14000余人被掳往金国。 因为赵宋要凑齐赔给金兵的军费,而国库里的钱又被赵佶带走挥霍一空,所以后来议和的时候除了在汴京城里大肆搜刮之外,穷疯了的大宋朝廷还把帝姬和王妃、贵妇都打包送给金人抵债。 具体价格是,帝姬和王妃每人作价一千锭金,宗姬一人五百锭金,族姬一人二百锭金,宗妇一人五百锭银,族妇一人二百锭银,贵戚女一人一百锭银,。 然后还真特么让大怂朝廷给凑齐了! “一身归朔漠,数代靖兵戎;若以功名论,几与卫霍同。” 舍弃区区一群女子,用女子的尊严和生命在金兵的胯下换来和平,举国男儿靠女人的裙子庇佑,倒真应了花蕊夫人那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而此时的汴京城中,官老爷们依旧还是歌照唱,舞照跳,偶尔还会来顿小烧烤,就连民间百姓也是该干什么的干什么,青楼楚馆的生意依旧火热。 这些人浑然不知道,靖康之耻后,连夜跑路的完颜构直把杭州做汴州,汴京城外的赵宋皇室祖坟都被金兵给刨了,尸骸被金兵扔了一地,因此而大怒的完颜构刚刚打算硬气一波,结果岳飞又喊出了迎回二圣的口号。 为了保住皇位,完颜构干脆又把岳飞给宰了,让跪了几百年才有希望站起来的秦桧跑去跟金兵爸爸议和。 所以,汉有黄巾之祸,晋有八王之乱,唐有安史之乱,明有甲申国难,唯独大宋,有个靖康之耻! 这是何等的彼其娘之! “伏请官家三思。” 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然而实际上却是在暗示自己赶紧投降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出神的赵桓。 三思如何投降?还是三思该怎么跪才能舒服一些?还是考虑一个帝姬作价一千锭金是便宜了还是贵了? 原以为大宋的官老爷们会比明末的那些辣鸡们强一些,可是现在看来,基本上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李少宰以为如何?” 赵桓没有直接回答孙觌,却将目光投向了俊朗豪爽,风度优美的李邦彦,脸上也不见半点儿喜怒,声音之中更无半点儿起伏。 然而就是这不见喜怒也不见起伏的态度,却让李邦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当政期间毫无建树,只善阿谀顺承,谄媚充位,江湖人称浪子宰相的李邦彦能够位居少宰(右相),靠的便是察言观色之能! 可是现在官家的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却又该察什么言?观什么色? 思虑了半晌,又想着官家以往的态度,李邦彦躬身道:“回官家,金兵挟灭辽之威分兵南下,其势难当。 故,臣以为孙御史之言虽有不当之处,然,为大宋江山万年计,为天下万民计,臣以为不若暂且议和,再多赐些岁币与他,日后再做计较也就是了。” 赵桓的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大萌的皇帝们很奇葩,有喜欢带兵砸场子的,也有喜欢斗蛐蛐的,还有喜欢修仙的,更有喜欢嗑药玩女人的,甚至还有喜欢当木匠的。 大明的官员们也很操蛋,有喊着水太凉的,也有当了带路党的,更有比死间还要忠心的大清之友。 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哪个操蛋玩意儿敢在朝堂上赤裸裸的劝说皇帝投降。 偏偏大怂的这些怂蛋们就敢,明明还有大把翻盘的机会,当朝侍御史和宰相却公然在朝堂上劝皇帝投降,割地,赔款? 这些货是天生缺钙?还是脑子里面泡了水? “依尔等之意,朕便应该早早投降,将这万里江山拱手奉上,如此尚可不失昏侯之位,若是死战到底,只怕兵祸连结之下,百姓难免流离失所,生灵不免涂炭之苦,然否?” 语气中满是嘲讽,赵桓的脸上却不见喜怒。 从龙椅了站起来向前踱了两步,之后又扫视了殿中群臣一眼,赵桓的嘴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孙御史和李相之言,当真是有如洪钟大吕,震聋发聩!朕若不降,只怕要愧对大金,愧对女真,乃至于愧对祖宗,愧对天地!朕,真应该立刻罢免了自己!” “官家息怒,臣等万死。” 再傻的人也听出来赵桓话里的不对劲了。 对于李邦彦和孙觌等铁了心要追随道君皇帝赵佶的主和派来说,赵桓的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而对于李纲等主战派来说,赵桓的这番话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尽管不知道赵桓这次的变化是一时抽疯还是真的治好了软骨病,但是能硬起来,就总好过一直软趴趴的。 大喜过望之下,李纲正想出班弹劾孙、李两人,一个内侍却匆匆忙忙的从大殿侧面走到了赵桓身边,低声拜道:“官家,上皇车驾已至亳州,皇后娘娘的车驾也已经准备好了。” 内侍的话音刚刚落下,殿中诸臣的脸色就各自变了又变。 李邦彦和孙觌等人的脸上尽皆闪过一抹喜意,李纲等主战派的脸色却又变得有如死灰。 大宋跟之前的历朝历代并没有什么区别,都讲究个以孝治天下,太上皇赵佶现在都跑到亳州了,你赵桓又能如何? 然而赵桓已经不是赵桓。 原本的赵桓是那个登基之时都能哭晕的软蛋,以其懦弱无能而有幸挤身吉祥三宝第二位,与著名道君艺术家皇帝赵·怂·佶和完颜·自毁长城小能手·跑跑·构并称吉祥三宝。 可是现在的赵桓,却是一个以扑街写手穿越成天启七年的崇祯皇帝,硬生生逆风翻盘之后浪了一辈子,生杀予夺数十年的狠茬子! 扫了殿中大臣一眼,赵桓直接吩咐道:“告诉皇后,让她老老实实的回宫里去待着,城在,朕在。城破,朕陪她一起上路。如果她执意要走,休怪朕不讲情面。至于上皇,” 赵桓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冷笑道:“弃祖宗基业于不顾,置江山万民于水火,国难之际带着高俅和蔡京卷了国库仅剩的两千万钱跑路,他也配姓赵?” 他……也配……姓赵…… 赵桓的声音掷地有声,李纲却大惊失色,当即便出班拜道:“官家慎言!上皇终究是官家生父,官家以此相诘,将来传了出去,官家……” 李邦彦也躬身道:“上皇传位于官家,官家却以此相诘,岂是为人子之道?” 赵桓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烦闷。 金城还有不足百里就到城下,赵家吉祥三宝更是早早的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主战派和主和派现在居然还在为了这么屁大点事儿而争吵不休? 难怪好好一个大宋愣是被这些沙雕们玩成了大怂,最终又特么玩成了大送! “一国宰辅能在朝堂上说出割地请降的屁话,部堂尚书更是闻贼而挂印,这便是尔等的为人臣子之道?” 打量了殿上群臣一眼,赵桓当即便指着孙觌和李邦彦道:“皇城司何在?将孙觌和李邦彦投入天牢,待秋后问斩!任李纲为少宰,主持京城战事。” 眼看要凉,李邦彦终于忍不住了,当即便高声叫道:“官家,我大宋向来不因言而罪人,神宗皇帝更是与士大夫共天下,官家此时因言而杀士大夫,却不知官家还有何面目去见上皇,百年后又有何脸面去见我大宋列祖列宗?” 赵桓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靖康之变乃至于崖山之祸的真正根源,更不是所谓的冗官冗政冗军之类的问题上面,那些不过是用来挡住屁股蛋子的遮羞布而已。 真正的根源,就在赵大得位不正上面,就在赵二斧光烛影上面,就在赵宋这些没有血性的怂蛋皇帝身上,在这些敢喊“此非儒臣待遇”,被惯坏了的士大夫们身上! 就算完颜宗望带着的是真正满万不可敌的女真骑兵又能怎么样?就算熟知大宋虚实的郭药师投降金国,当了带路党又能怎么样? 难道女真骑兵还能比匈奴更厉害?难道郭药师还能比汪精卫更会带路? 扯蛋! 借用李云龙的话说就是,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大汉开国初期,汉朝皇帝面对着匈奴也是一忍再忍,但是人家没失了血性!汉家皇帝用事实证明了四代皇帝都是主战派的大汉究竟有多可怕,更是用匈奴人亡我祁连山的哀叹,奠定了千年来华夏的脊梁! 穿越第五天,心中越想越不痛快,向来头铁惯了,再加上已经对大宋朝堂上下彻底失望,赵桓最终还是选择了掀桌子—— 在朝堂上跟这些人慢慢磨牙,最终的结果不外乎是往五国城走一遭,像现在这样儿直接掀了桌子,只要能压得住朝堂上的这些怂蛋,大宋反倒能有翻盘的机会! 因为完颜宗望所率领的金军大部分都是骑兵,再加上蛙跳战术的原因,以致于其本身并没有携带多少补给。 而高大坚固的汴京城对于大部分都是骑兵的完颜宗望所部来说,本身就是一个近乎于无解的存在,而且还有种师道所部,各路勤王大军也已经开始向汴京汇聚。 甚至在不依靠种师道和各路勤王军的情况下,光是拱卫汴京的禁军,再加上汴京城中结义社的那些人,都已经足够赵桓守住城池,甚至还能找机会干完颜宗望一梭子—— 汴京城中有许多可以合法拥有弓箭的弓社,可以合法拥有普通盔甲甚至是步人甲的甲社,常年练拳的拳社,还有常年向大宋骑兵输送人才的马社,这些人可全都是精壮! 但是这一切前的前提,都是基于赵桓可以压得住朝堂上的那些怂蛋,尤其是官拜太傅、宁江军节度使的郓王赵楷,则是赵桓最为重视的一个目标。 赵楷手里的皇城司的性质跟大明的锦衣卫基本相当,此时已经成了一股极为重要,甚至能够改朝换代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赵桓要放着殿前司不用而偏要用皇城司。 目的就是为了打压赵楷。 如果赵楷不能跟自己一条心,那后面的事情基本上就不用想了,估计自己这个皇帝很可能当不到第二天,甚至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心向赵佶的朝臣肯定会再次拥立赵佶复辟,议和派占了上风之后肯定还是会议和,这些蠢蛋为了凑够金兵索要的金银,肯定会在民间大肆搜刮钱财,还有汴京城里的女子。 一旦到了那般境地,汴京城里的士绅和普通百姓,包括那些结义社的人,还会有人心向大宋?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尤其是这些人一旦背心离德,整个汴京城可能就会陷入外忧内患的局面,然后北宋灭亡,南怂的赵·完颜·九妹·构自毁长城,直到崖山…… 所以这个逆风翻盘的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连徐徐图之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掀桌子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 第2章 九弟,九妹? 赵楷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能偷偷参加科举并且一路杀到殿试,最后还能取得重和元年头名状元的成绩,要说赵楷是个蠢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是太过于聪明的,往往都比较怂—— 原本的赵桓刚刚登基之时,赵楷还想要进宫,但是却被入卫的何灌给拦住了:“大事已定,王何所受命而来?” 结果就是一个守卫宫门的将军,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赵楷就怂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桓才决定从赵楷身上下手。 “郓王,还不奉诏?” 赵桓的声音将跟赵楷惊醒过来。 迎向赵桓似笑非笑的模样,赵楷心中忽然一突,而站在赵桓身边的内侍无心因为紧张而不断打量殿前司指挥使王宗濋的行为,又被惊疑不定的赵楷过度理解了一番—— 自己手握皇城司是不假,但是此刻紫宸殿中的侍卫等都是殿前司的亲兵,而殿前使指挥使王宗濋又是当今官家赵桓的亲舅舅,若是官家已经准备好摔杯为号,也只需一声令下,这紫宸殿里便会血流成河…… 心中一紧张,赵楷当即便躬身拜道:“臣楷,奉诏!” 赵桓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这赵楷就跟大宝赵吉祥和三宝赵九妹一样,一家子全是软蛋。 为了更好的贯彻太祖爷关于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指示精神,赵桓干脆又在刚刚掀翻的桌子上面踹了两脚: “除郓王楷为太傅,掌宁江军节度,兼掌凤翔彰德军节度、凤翔牧兼相州牧。罢郓王楷皇城使指挥使,暂时交由无心代管。” 赵桓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先是给原本想和自己抢皇位的赵楷加了屁用没有的凤翔彰德军节度使、凤翔牧兼相州牧这么两个虚职,接着又把皇城司给揽到了手里。 赵楷想要反对,但是在赵桓淡然无比的目光之下,最终只能老老实实的躬身拜道:“臣楷,领旨。” “昏君!昏君!” 被侍卫拖向殿外的李邦彦却仗着有赵佶撑腰,一边用力挣扎一边怒骂:“你不听忠臣之言,肆意妄为,视我等如猪狗,此时更是连郓王都不放过,你目无上皇!昏君!昏君!” 赵桓脸色一沉,挥手止住了拖着李邦彦的侍卫,喝问道:“何谓忠臣?劝朕跪地乞降,劝朕割地赔款,劝朕苟活于世的无耻之徒,可算得上是忠臣么? 若依尔等之言,今日割一地,明日割一地,后日割何处?今日赔他银钱千万,焉知他明日不会索要万万两金银? 李邦彦,你既贪生怕死,便该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训斥完了李邦彦,赵桓又扭头对无心吩咐道:“拟诏,晋李纲为太宰,总督城防。皇城司以后直接对朕负责。 还有,马上去安排人手,朕要与诸位爱卿一起登城观阵。” 说完之后,赵桓竟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连瞧都不再瞧殿中诸臣,只是偶尔曲指敲一敲龙椅扶手上的龙头。 殿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就连被火线提拔为太宰(左相)的李纲也不知道这一切变化是好是坏。 偏偏大殿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质疑赵桓的决定,就好比家狗在面对猛虎之时感受到来自于骨髓深处的灵魂压制一般—— 再怎么敢喷人的文官在面对着曾经言出法随,一言可兴邦,一言可灭国的不世帝王,心中也会好好掂量掂量!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匆匆离去的无心回来禀报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心中暗自盘算了大半个时辰的赵桓才睁开了眼睛。 扫了一眼群臣,尽管脸上显出三分笑意,赵桓说出来的话却让殿中群臣的腿肚子都隐隐有些抽筋:“都跟朕一起去城头上瞧瞧。” …… “官家,楼橹、毡幕、炮座、弩床都在紧急修整,砖石、燎炬、檑木、火油、弩箭等都已齐备,金兵到时,臣会再组织人手熬煮金汁。 另外,臣在四面城墙各备一万两千军士,再加城中青壮、保甲民兵及马步军等另有四万余,每日操练不缀,必不负官家重托。” 一到城墙之上,李纲就赶紧把自己所做的准备交待了一遍,希望藉此能够稳住赵桓那颗好不容易才硬起来的决心…… 赵桓嗯了一声,左右打量了一眼跪满城头的军民之后扭头吩咐道:“让他们都起来。告诉朕的将士还有百姓们,朕与他们一起守城。 传朕的旨意,从今日起,不许再招刺黵面,军中将士见文官不拜,见王公不拜,除朕亲临,余者任何人都不得让朕的将士们屈膝半分。 另,得金兵人头一颗,赏钱五贯,得人头十颗,叙功封爵。 凡为国身死者,免其父母妻儿一应赋税至其子十八岁。有子者,荫其子入国子监读书,无子者,朕出钱供养其父母妻子直至终老。” 赵桓的话音刚刚落下,大惊失色的李纲就忍不住伸手拽住了赵桓的袖子,哀求道:“官家三思!三思啊!上皇巡幸毫州之时,已经带走了国库之中的所有钱财……” 赵桓没有理会李纲,反而猛的一甩袖子,只听刺啦一声,好好的龙袍被硬生生的扯下来一块。 “三思?朕三思过了。” 赵桓也不在意袖子,嘴角显出一抹狰狞:“派人传信给汴京城中的马社、弓社、拳社等,让所有擅骑射者集结,待金人退兵之时,朕要带他们追杀金兵!” “官家三思!” 这下子,不光是李纲大惊失色,就连赵楷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金人擅骑射,我大宋军民如何比得过金人?若是被金人……” “金人不是一个脑袋两只手?金人才多少人?我大宋百姓万万,便是靠人堆,也堆死他了。” 赵桓嘲讽一声,沉吟半晌之后却扭头打量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群臣,忽然指着一人道:“九弟,可敢替朕追杀蛮子?” 完颜构心中简直哔了狗—— 昨天还怂成狗的赵桓忽然神情大变,若不是知道宫中禁卫森严,完颜构甚至想好好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冒名顶替! 更坑人的是,自己好好的没招谁没惹谁,你赵桓说干什么我就听什么,现在你点我的名干什么? 让我带兵去追杀金兵爸爸? 你大爷的,金兵爸爸现在还没到城下呢,你就想着追杀金兵爸爸?先他娘的想办法守住你的汴京城吧! 瞧着脸色一变再变的完颜构,赵桓却直接嘲讽道:“怎么,九弟可是胆怯了?若如此,不若朕称呼你为九妹如何?” “我!” 完颜构顿时大怒,然而不知怎么的,心中却根本升不起反对的胆子,只觉得眼前的赵桓当真是可怕至极,只怕太祖太宗皇帝在此,也不过是如此威势? 只是略一寻思,完颜构就干脆利落的怂了:“臣构,领旨。” 呵! 瞧着完颜构怂成狗的表现,赵桓更想破口大骂了。 赵大欺人孤儿与寡母,赵二装逼不成玩党争,赵大宝修仙不成练书法,完颜构十二道金牌诏回岳武穆,这一家子当真是特么铁骨铮铮! 还特么不如穿越成个普通人,再另起炉灶干他一梭子呢! 赵桓算是陷入了无能狂怒的状态。 就算大怂再怎么操蛋,那也是自家人,百姓更是无辜,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金人欺负吧? 面对赵桓一阵阵反常至极的表现,就算是一力主战的李纲也是忍不住暗自心惊,斟酌半晌之后才开口劝道:“风雪将起,官家不若暂且回宫休息一番?” 赵桓却摇了摇头,说道:“派人准备些木炭之类的东西,再弄些酒肉来,朕与将士们共守汴京。” 扫了神色各异的群臣一眼,赵桓又接着道:“诸位爱卿可以先行回去了,李卿暂且留下。 哦,对了,明天的朝会就改在这汴京的城头上举行,希望大家不要缺席,更别逼朕派兵去请诸位爱卿。” 回宫是不可能回宫的,在解决掉完颜宗望之前都不可能回宫的—— 不解决掉完颜宗望,朝堂上这些暂时被压服的文武大臣们就有可能反扑。 在敌我不明的状态下,再加上自己手里并没有多少忠心的兵马可用,赵桓根本就没把握能彻底解决掉这些人。 太祖爷曾经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要想解决掉不听话的,首先就得保证自己手里有军权,而想要握住军权,就必须先收拢军心。 而想要彻底收拢军心军权,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做到不称臣、不投降、不割地、不赔款,同时还要在正面战场上打败完颜宗望才行。 当然,打败完颜宗望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只要能赢就行,没有人在乎真正操刀子砍人的是李纲还是老种、小种,反正最大份的功劳肯定是自己这个皇帝的。 再加上刚刚提出来的那些补钙套路,赵桓最为看重的军心就算是有了。 待憋屈无比的文武大臣们都退去之后,赵桓才瞧着李纲道:“大宋积弱已久,弊在何处?” 李纲顿时有些傻眼。 大宋积弱已久是明摆着的事实,这是打从太祖太宗皇帝开始就已经存在的事情,这事儿又有什么好问的? 还有,就算您老人家对这事儿感兴趣,能不能等金兵退去之后再讨论?现在是讨论这事儿的时候? “一曰士卒疲敝,二曰军备不修,三曰冗官繁政,四曰国库不丰,五曰朝堂党争。” 不待李纲回答,赵桓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可是在朕看来,这些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骨头太软! 朕偏不信这个邪!朕的身子骨不太好,既低不下这个头,也弯不了这个腰,更屈不下这双跪天跪地跪祖宗的膝盖!” 第3章 兵临城下 “朕一定要宰了姓完的狗东西!” 赵桓前脚还在给李纲灌着自己精心熬煮出来的鸡汤,结果人狠话不多的完颜宗望后脚就率兵围了汴京。 “官家还是回宫吧,臣愿用性命担保京城的安危!” 李纲终究不敢让赵桓跟自己一样站在城头,尤其是赵桓选择的位置还比较靠前。 赵桓却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只是伸手指了指城下越来越近的金兵:“朕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看着我大宋将士杀贼。” 回宫还是留在城墙,对于赵桓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用脚后跟就能做出来的,仅有一个选项的单项选择题。 “比去所过,皆残破其所,得汉人并削发,使控马荷担,得妇女好者掠去,老丑者杀之。自京师至黄河数百里间,井里萧然无复烟爨,尸骸之属不可胜数。” “京城之外坟垅悉遭掘出尸,取其棺为马槽。杀人如割麻,臭闻数百里。以故数大疫死者过半。” “金人纵火烧诸门,及新城里居民居宅、王公大宅,劫掠杀掳,火光亘天,达旦不灭,百姓哭声震动天地。” “上皇送茂德帝姬入金营,先为完颜宗望所有,后为完颜希尹所占,谷道破裂而死。” 这些事情写在纸面上的文字,无情的记录了靖康年间的屈辱。 哪怕是为了不让这一幕幕的惨居重演,赵桓也没有后退的打算。 浑身甲胄的完颜宗望骑马直驱城下一箭之地,向着城头上射了一箭之后便大声喝道:“城头宋兵听着,本帅乃大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 传话给尔等皇帝知晓,只要他肯割让河北三镇与我大金,再双手奉上白银十万,本帅便罢兵北还,两家永修盟好!否则城破之时,休怪刀枪无眼!” 赵桓推开举着大盾挡在身前的士卒,高声喝道:“朕在此!姓完的,你将你大金国强占之地尽数归还,再举族来降,朕保你不死!否则,朕要你姓完的九族死绝!” 完颜宗望顿时怒了:“本太子姓完颜!姓赵的,你给本太子等着,待城破之后,看你那张臭嘴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越想越气,完颜宗望当即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弓向城头的赵桓射了过去。 只是完颜宗望也害怕汴京城头的神臂弓,所以离的有些远,箭还离着城头老远之时便已经坠到了地上。 赵桓又高声骂道:“姓完的!如此无力,怕不是肾虚?” 完颜宗望恨恨的瞪了城头上的赵桓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一挥手,喝道:“攻城!” 赵桓却无所谓的咧嘴笑了起来。 攻城?你他娘的大部分都是骑兵,怕不是你姓完的出门的时候把脑子忘家里了? 瞧着金兵已经开始列阵前行,赵桓干脆扭了扭脖子,又从腰间抽出了宝剑,狞笑着喊道:“众将士听朕旨意!杀一个金兵赏钱五贯!后退者斩!” “万岁!” “万岁!” 知名学者赵·尼古拉斯·四曾经说过,没有什么事儿是五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五贯—— 对于赵桓来说,与其把千万银钱赔给金国,倒不如把这钱赏给大宋的士卒,而有了高达五两银子的刺激,城头上的宋兵顿时就红了眼! 别说宋朝百姓如何如何富裕不差钱之类的屁话。 如果百姓手里真的富裕,但凡能苟活下去,有宋一朝也不会连续三百年里叛乱不断。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宋江一样想着杀人放火受招安。 更别说向来就没什么地位的大宋士卒。 拼将一死,给父母妻儿换来活路,甚至还能搏个前程,这些士卒们顿时就红了眼,一个个嗷嗷叫着杀贼的疯狂模样,就连李纲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或许,官家此前在潜邸之时包括登基之初都在隐忍不发,此时几句话就能让士卒疯狂起来的官家才是官家真正的本事? “竖盾!” 城下的金兵已经离着城墙越来越近,有的金兵已经开始张弓搭箭,李纲也来不及多想,便直接下达了命令。 赵桓却有些傻眼—— 没错啊,金兵向来是骑主为主,可是现在他们手里的云梯是哪儿来的? 忽然反应过来之后,赵桓便猛的一捶城墙,怒道:“郭药师!朕必杀之!” 完颜宗望的脸色却笑的跟花儿一样—— 万幸郭药师知道牟驼岗那里有大量的粮草和马匹,也幸亏南朝都是些蠢蛋,牟驼岗丝毫无备,梁方平直接焚桥而遁,这才给了自己足够的机会,才有了自己兵围汴京的好场面! “南朝未必有备,汴京富庶及宫禁中事非燕山之比,太子郎君兵行神速,可乘此破竹之势,急趋大河,将士必破胜,可不战而还。苟闻有备,耀兵河北,虎视南朝,以示国威,归之未晚。” 郭药师的话,基本上已经变成了现实,剩下的就是看看汴京城到底有多富庶! 只不过,让完颜宗望暗自心惊的是,汴京城头上的宋兵与以往所碰到的那些宋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刀断了拿拳头打,手臂折了用牙咬,抱着金兵一起摔下城头,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有如疯虎,如果大宋所有的士卒都跟这汴京城的士卒一样…… 猛的摇了摇头,完颜宗望又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扭头对郭药师道:“现在怎么办?” 郭药师斟酌着答道:“明日一早先派人劝降?宋人暗弱无胆,只须太子派人上门去劝说几句,估计便能吓破那小皇帝的胆子。” …… 赵桓自打上上辈子起就习惯了顺口胡说八道—— 上上辈子:今天一定更,不会咕,欠下的几百章更新肯定会还。 上辈子:朕不喜欢杀人。 这辈子:朕就在这里看着我大宋将士们杀敌。 刚刚一通屁话的余音犹在绕梁,可是说这句话的人却随手从身边的护卫手里夺过一把刀,然后在李纲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操着刀子冲向了金兵! “保护官家!” 已经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个遍的李纲都快被气疯了! 这不可是大宋的朝堂,这是短兵相接,刀剑无眼,流矢横飞的战场! 对面的金兵可不会因为你是皇帝就不伤你,恰恰相反的是,估计任何一个金兵都想把你给宰了! 然而自树先生曾经说过,好的不灵坏的灵。 尽管赵桓自认为不是什么弱鸡选手,但是赵桓显然太过于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气力不足,后劲不足,刚刚杀了两个金兵,胳膊就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更倒霉的是一枝流矢不知道从哪儿射了过来,好巧不巧的就瞄向了赵桓的胸口! “啊!” “卧槽!” 啊的一声惨叫,却是一个闪身替赵桓挡箭,胳膊被流矢射穿的士卒发出来的。 卧槽的叫声,却是被吓了一跳的赵桓下意识的叫了出来,也终于意识到这副身体有些弱鸡—— 跟其他朝代那些总想砸人场子的皇帝们不同,爱好和平的赵家皇帝基本上都是些搞艺术的,身子骨着实有些不中用。 随手拉着替自己挡箭的士卒后退几步,由其他的禁军护卫们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之后,赵桓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 “微臣何蓟,乃是武泰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副使何灌之子,蒙官家不弃,点为阁门宣赞舍人。” 听得赵桓问话,挡箭的士卒随手折断了箭矢的尾羽,抓住箭头将断箭从胳膊里面抽出来,又顺手从衣裳上面撕了个布条把胳膊捆上算是包扎,然后接着答道:“家父奉令控守西隅,听闻官家亲临宣泽门,故而命微臣前来宣泽门护驾。” 一听此人名叫何蓟,赵桓就忍不住心中暗骂自己灯下黑,一时没有想起何灌父子—— 何灌父子用生命证明了他们的可靠:背城拒战凡三日,被创,没于阵,年六十二。何蓟从父战,亡于阵。 对于现在急需可靠人手的赵桓来说,勉强算是知兵,心里好歹有点儿逼数,对于郭药师等辈还满心戒备的何灌父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宝贝! “爱卿神勇,不下刮骨疗毒的关云长!” 夸奖完了何蓟,赵桓又扭头对无心吩咐道:“让人回宫中取金创药来,分给何卿还有受伤的将士。” 必须得收买人心啊。 对于赵桓来说,城外的金兵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自己不怂,哪怕只是死守城池,金兵也攻不下城高濠深的汴京城。 与城外的金兵相比,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解决大宋现在所面临的冗官、冗军、冗政及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包括大宋在内的任何一个王朝末期,都会面临着船大难以调头的问题,除非以破釜沉舟的大决心、大毅力,直接掀了桌子,或者干脆把原本的盘子彻底砸碎,否则基本无解。 偏偏赵桓就是皇帝。 根据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身为大宋皇帝的赵桓可以直接掀桌子,但是不可能选择自己砸自己的场子。 要不然群臣和后世的史书上会怎么记载?陛下先反? 在这种情况下,赵桓也只能先选择收买人心,尽量把军权和皇城司之类的玩意儿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样儿掀桌子的时候,底气会比较足。 第4章 跪的很用心 太阳还没有升起,空气里却已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遥远的天际挂着一颗明亮的晨星,有如一只孤寂的眼睛在凝视着初晓时的汴京城。 鏖战了大半夜,损失了三百多人后,一心想要攻下汴京城的完颜宗望和郭药师终于选择了退兵休战。 城头上的赵桓也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第一场的汴京保卫战算是打完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休息,顺便再想办法振一振士气。 想了想,赵桓干脆对无心吩咐道:“让御厨、堂厨、翰林司还有后宫的内厨赶紧烧饭,不要什么花样,只要多放肉,做好后送到城头。 记得告诉他们,朕和将士们吃同样的饭菜,谁要是敢给朕耍什么花样,朕要他们的脑袋!” “内侍且慢!” 无心刚欲离去,李纲就紧接着凑了过来:“官家,官家之前说杀敌一人者赏银五两,只是国库中的钱财都已经被上皇带走,封桩库更是早在仁宗皇帝年间就已经空了,城中士绅百姓虽然捐钱,却远不足五十万贯……” 赵桓知道李纲在担心什么。 国库里面的两千万钱都被赵吉祥给带着跑路了,而自打仁宗年间,封桩库被朝臣们撬了地砖,找到最后的三千多钱带走之后,封桩库里就已经再没有过钱帛…… 正所谓钱是英雄胆,没钱难倒英雄汉。 历史上的种师中是怎么死的?因为种师中所部退到杀熊岭的时候,没钱给军中操作神臂弓的士卒们发赏钱,所以这些士卒们四散跑路,种师中只能孤身战死。 自己在战前吹了牛逼,现在要是拿不出这些钱来,那可就乐呵的很了。 “官家?” 无心躬下身子,低声道:“上皇巡幸亳州之前,封桩库中曾隐隐有火光闪光,兼之上皇出行甚急,两千万钱……” 赵桓心中一动,低声吩咐道:“去封桩库里瞧瞧,看看是否有个有银钱,敢挡路的,直接杀了便是。 若是封桩库里有钱,就直接按朕的吩咐去取来,若是没有,就让交引库速印五贯面值的交钞,加盖朕的小玺以为凭证。” 想了想,赵桓又对李纲道:“昨夜斩首多少?我大宋男儿伤亡多少?军功何时能统计完毕?” 李纲一愣,答道:“回官家,昨夜斩首三百二十有七,我部战死者不下五百,伤者不下千人。至于军功,估计要中午,或者晚上才能统计出来。” 赵桓嗯了一声道:“告诉将士们,待会儿先发五贯钱到他们手中,战死的将士双倍。余者,待殿前司兵案统计过后再接着发。” 李纲的心里忽然就有底气了—— 尽管官家不声不响的就直接插手了军中的事务,但是这又恰好说明了官家的态度,自己最最担心的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 可是当城下有人过来口口声声的喊着自己是大金国使者,想要入城和谈的时候,李纲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慌。 官家反复无常的次数太多,可信度大概也就是么那么回事儿…… 赵桓睁开了眼睛,见城下只有一个使者,便不满的哼了一声,对李纲吩咐道:“告诉他不必登城了,朕为两国之好,准备待会儿遣使往金军大营一行。 还有,李卿等朝会之时先记下来有多少位爱卿没来,回头告诉无心,让皇城司把朕的这些肱股大臣们都送去跟李邦彦做伴。” 既然出来混,就要有胆识,讲信用。 赵桓记得自己之前已经提醒过那些大臣,要他们及时到城头上来参加早朝,如果不来就会有牢狱之灾,现在就该兑现了。 最起码,说杀人全家,就绝不能放过一条狗。 …… 战争,意味着死亡。 汴京城下尸横遍野,交错在一起的尸堆里面有宋兵也有金兵,有被人砍死的,也有被摔死的,尸首下面满是浸出之后又被冻住的血液,踩上去甚至带着一点点儿沙沙的感觉。 脸色阴沉似水的吴孝民大步走在前面,哭丧着脸跟在后面的大宋吏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的李棁却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隐隐有些打颤,似乎每一步都会让自己更加接近死亡。 尤其是当李棁看到路边怒视自己的金兵后,彻底被吓破胆的李棁还没走到帐前就直接跪在地,就连刚刚赵桓吩咐的事情和事先想好的说辞也全忘的一干二净—— 原本匆匆忙忙的赶到宣泽门去参加今天的早朝就已经颇为不易,可是等自己赶到城头之后,却得到了那昏君钦点自己出使金国爸爸大营的旨意。 那可是金国爸爸啊!金国爸爸派人进城议和,那昏君不光没有接见金国爸爸的使者,就连金银礼物都没有准备,甚至连热水都没让金国爸爸的使者喝上一口! 完颜宗望瞧着膝行过来又连连磕头的李棁,刚刚还黑得如同锅底的脸色顿时变得好了几分,甚至还吩咐亲兵把李棁掺扶起来。 如果宋国的臣子都如同眼前的李棁一般…… 被完颜宗望的亲兵扶起来之后,又见完颜宗望的脸色好看了些,李棁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何而来:“下国臣子,奉……奉我主之命,前来与将军议……议和。” 完颜宗望嗯了一声,站在完颜宗望身旁的郭药师却大声喝道:“议的什么和!若是真有诚意议合,你家国主便该送上牛羊前来劳军,何以只派你一人前来!” 吴孝民也适时接了一句:“依下官之见,只怕那宋国小皇帝根本就没有议和的诚意,否则也不至于让下官在城下喝了半天的风?” 完颜宗望脸色一冷,又想起昨夜城头上赵桓的叫骂,心中忍不住一阵火起,喝道:“既然不愿议和,那你就直接回去,让你家小皇帝整兵来战吧!” “二皇子息怒!我主是真心想要议和,否则又怎么会派遣下臣前来?” 李棁顿时又扑通一声跪下了,先是哀求完颜宗望,见完颜宗望不为所动,又扭头对郭药师叫道:“郭太傅恕罪!只求郭太傅念在往日情份上,替下臣在二皇子面前美言几句!” 郭药师顿时勃然变色:“什么郭太傅!往日里本官见事不明,受了你赵宋的蒙蔽,才屈身事贼,如今早已反正了也!” 转身向着北方拱了拱手,郭药师又接着说道:“蒙圣上不弃,钦点本官为大金国燕京留守,又赐姓完颜。如此天恩,本官自当为大金尽忠,可不稀罕你赵宋的官职!” 李棁脸色变得惨白,抬起头傻傻的看向郭药师—— 当初徽宗皇帝让郭药师去追杀辽国天祚帝,郭药师当时可是一副涕泣如雨的模样,表示自己哪怕是投降了,也会心念故主。 “天祚,臣故主也,国破出走,臣是以降。陛下使臣毕命他所,不敢辞,若使反故主,非所以事陛下,愿以付他人。” 当初一番表演深得徽宗赞赏,赐给他两个金盆及一件御珠袍,并官加检校太傅,如今又一次投降金人,却又摆出了这副嘴脸! 完颜宗望对郭药师的一番表现深感满意,微微点头之后又让亲兵扶起瘫软在地的李棁,说道:“若你家皇帝真心议和,倒也不难,只需应了本皇子的条件,本皇子便可退兵,宋金两家也可永修盟好。” 李棁见完颜宗望愿意议和退兵,心中顿时大大的安定下来,躬身揖了一礼,拜道:“下国小臣,先代我主谢过二皇子。”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沉吟一番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此次南征你国,原本就是你家上皇擅毁盟约在先,你家新皇又抗拒大军在后,这条件么…… 其一,我大金整兵南下,糜费颇多,故要你家皇帝赔偿我大金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头,绸缎百万匹。” 李棁心中更加的安稳了。 要钱好办,虽然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的数目大得惊人,可是自古来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实在不行的话,搜刮搜刮也能凑得出来,算不得什么。 “其二,你家新帝登基,当尊我大金皇帝为伯父,从此后宋国与我大金为伯侄之国,大金为伯,你宋国为侄。” 这个倒也不难,反正之前已经有过兄弟之国和叔侄之国,现在只要能让完颜宗望退兵,哪怕是爷孙之国也未必不能商量。 “其三,割让河间,中山,太原三镇给我大金。” 这个……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就算那昏君再怎么不想割地,如今金国爸爸已经兵临城下,是否割地,只怕也由不得他? 当务之急,还是先听完金国爸爸的条件,然后活着回到汴京城才是。 “其四,送宰相、亲王为质。” 完颜宗望捋了捋胡须,笑眯眯的道:“便只这四条,如何?” “下臣先代我主谢过二皇子。” 李棁斟酌着答道:“大金国皇帝长于我国上皇,当今官家尊大金国皇帝为伯父,原是应有之意,我大宋自然也是侄国。 只是其余三条,下臣实在没办法立即应允二皇子,还望二皇子恕罪。” 完颜宗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冷冷的打量了李棁一眼之后才道:“既不能做主,那宋朝小皇帝派你来干什么?莫非是来消遣本皇子?” 李棁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不敢!不敢!” 连连向着完颜宗望磕了好几个头之后,李棁才试探着直起身来,哀求道:“五百万两黄金与五千万两白银的数目实在太过巨大,纵然倾我大宋举国之力,只怕也是难以凑齐? 更何况,割让河间,中山,太原三镇,送宰相与为王为质,原本就非下臣所能做主。此事还须经过官家同意,望二皇子明鉴!” 完颜宗望颇为自得的捋了捋胡须。 就算那小皇帝有了准备又能怎么样? 昨夜不是还嚣张么,今天早上怎么就巴巴的派人来议和了? 软蛋就是软蛋! “若由下臣单独回去禀报我主,只怕我主不会同意殿下的要求,不如……” 第5章 骗狗进来杀 见完颜宗望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李棁又开始尽心尽力的替完颜宗望出谋划策:“不如由殿下派遣使臣,随下臣一起入城?我主原不识得二皇子兵威……” 李棁盘算的很到位—— 当今官家在昨天朝会之时还特别强硬,甚至把少宰李邦彦和御史孙觌都给下了大狱,可是经过一晚上的守城之战后,官家就把自己派过来出使金军。 这岂不是意味着,官家已经知道害怕,想要议和了? 如果能够促成议和,自己当然是大功一件,昨天被官家下狱的李少宰和孙御史是不是也能放出来?两人是不是欠了自己的人情? 一起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棁的心头更是火热:“五百两万黄金和五千万两白银,我国实在拿不出来,只怕官家也不会同意,更别说还要割让太原三镇。 不过,殿下若是愿意减到千万之数,再遣使与下臣一起入城,到时下臣定然会力劝官家在汴京城中扩借金银,倒也未必凑不出来?” 让人将李棁带出大帐之后,完颜宗望便望着郭药师道:“药师以为如何?” 郭药师道:“殿下是想同意宋朝小皇帝的议和之请?只是吴孝民连汴京城都没进去,只怕那小皇帝没安什么好心?” 完颜宗望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说道:“他安没安好心,现在谁也说不好。 不过,就算有了牟驼岗的粮草,只怕也不够大军支用,兼之宋人京师被围,肯定会有各路兵马前来勤王,若是再久攻不下,局面反而对我大金国不利。” 一想到粮草,完颜宗望的心里就五味陈杂:“宋人居然富庶若斯!幸好宋国无人,真是天助我大金!” “既如此,那就依殿下所言,先应了那小皇帝的议和之请,派人进京去假借议和之名打探虚实,然后再徐徐图之。” 郭药师沉吟道:“只不过,万一是那小皇帝使诈,诓人进城……” “他未必有那个胆子!” 完颜宗望挥了挥手,斩钉截铁的道:“就算那小皇帝想要诈降又能如何,我记得汉人有个规矩,讲究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郭药师顿时也想起来这个规矩了,甚至因此而变得心头火热—— 如果宋国小皇帝真个被吓到了,再加上宋国那些怂蛋脓包大臣,估计无论谁进城去议和都能捞到大把的好处,就连张觉的仇,也可一起报了! 如果宋国小皇帝没有被吓到,所谓的议和也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或者玩什么诈降之类的把戏,那么碍于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进城的使者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这基本上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既如此,卑下倒是愿意往城中一行。” 郭药师道:“卑下对宋人的情况倒也了解一些,无论如何,先进城去跟宋国小皇帝索要一些粮草。” …… 甫一进入大殿,李棁就隐隐约约的感到一阵不安—— 紫宸殿里少了近乎三分之一的官员,往常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不见,此时还站在朝堂上的,基本上就剩下李纲为首的少量主战派和大量的骑墙派,以至于整个紫宸殿都显得有些空。 问题是,那些对议和持有赞成态度的人呢?官家不是已经害怕了,想要议和来着?那朝堂上主持议和的人选呢?莫不是指望李纲这种主战派来议和? 心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棁恭恭敬敬的对赵桓拜道:“启奏官家,臣奉命前往金营,现带金国使臣前来面圣。” 因为封桩库里发现赵吉祥没来得及带着跑路的一千万钱,心情勉强算是不错的赵桓打量了李棁一眼,开口让李棁平身免礼之后又接着问道:“出使金营的结果如何?” 李棁偷偷打量了一眼赵桓,心头忽然突的一颤,勉强镇定下来之后才躬身答道:“启奏官家,臣往金营面见金国二皇子,二皇子已经答应议和,并且派人随臣一起入城……” “议和?” 不待李棁说完,赵桓就直接打断了李棁:“朕让你去跟完颜宗望商议两家暂且休兵罢战,各自收殓阵亡将士的事情,你跑去跟完颜宗望议和?” 尽管早就猜到李棁这个怂蛋会擅自议和,尽管自己本身也确实是打算利用李棁去忽悠完颜宗望,以便于实现骗狗进来杀的作战计划,但是看到李棁如此怂蛋的所做所为,赵桓还是忍不住大怒—— 这就是大宋火线提拔上来的吏部尚书!吏部!同时,这个沙雕还是个同知枢密院的吏部尚书!彼其娘之! 宋兵的伤亡重,完颜宗望的损失也绝不会小,再加上大宋方面的勤王大军也在云集,此时该担惊受怕的应该是粮草严重不足的完颜宗望才对,什么时候该大宋主动提出议和了? 强忍下心中的怒气,赵桓选择努力配合李棁的演出:“既然爱卿已经说动了完颜宗望议和,那也不妨说来听听。” “回官家,金国二皇子说,说~” 李棁想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已经开始发颤的双腿出深深的出卖了李棁心中的不安:“二皇子说要我大宋赔偿金国此次出兵的军费,共计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还要割让太原等三镇。 另外,还须送宰相、亲王前往金军大营为质,金宋之间约为伯侄之国,发往金国文书须先加“大”字,许用表章而不许用国书。” 强撑着说完这几句话,李棁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刚刚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官家没戴从太祖皇帝开始兴起来的翅冠,反而戴上了十二旒冕冠?这特么很吓人的好不好! 十二旒后面的赵桓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只不过恰好被冕冠上的十二串旒珠挡住,故而不显。 “宣金国使臣上殿。” 赵桓心中越怒,脸上就越平静,声音也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至于你,先滚一边跪着,朕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赵桓的平静却让站在殿中的群臣们心中一紧。 昨天的朝会,官家也是用这种极为平静的态度和声音决定了白时中和李邦彦等人的死命运,同时也褫夺了郓王手中的皇城司。 如今,官家让李棁滚到一边跪着,又要宣金国使臣上殿,只怕…… “上国使臣,大金国燕京留守完颜药师,见过宋国皇帝。” 郭药师没有发现紫宸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反而以为殿中的冷清是因为宋国的大臣都已经弃官而逃,顿时只觉得心中底气更足。 赵桓瞧着带刀上殿,此时正昂首站在殿中的郭药师等人,心中的杀意也越发的重了:“光是你们几个来的?完颜宗望呢?” 尽管早就已经猜到完颜宗望没这么好骗,赵恒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失望—— 这年头的人心多坏啊,想骗狗进来杀都骗不到大狗! “不过是议和罢了,在没商议出个子丑寅卯之前,又怎敢劳动我家殿下进城?” 郭药师哈哈笑道:“我家殿下的条件,想必官家都已经知晓,只要官家愿意答应我家殿下的要求,我家殿下便可立即退兵,两国也可永修盟好。” 刚打算掀桌子,屁股都已经离开龙椅的赵桓打量了殿中群臣一眼,忽然又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 骗狗进来杀这事儿得讲究个流程,不能上来就直接把狗给杀了,要不然不教而诛的大帽子一扣,自己是要向天下人谢罪的~~ “完颜宗望提出来的条件么,朕已经知晓。 不过,朕觉得完颜宗望所提的这些条件有些不妥,所以便亲自准备了几条议和的条款。 若是你们觉得不能答应,那咱们可以接着议,要是你们觉得能答应,那就当朕没说。” 郭药师再瞧赵桓的目光,就已经和瞧傻子并无二致——这是被吓傻了?我们不答应,你要接着议,我们能答应的,你却要当你没说? 赵桓没有理会郭药师,十二串旒珠后面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其一,凡金国往大宋之国书,必称大宋皇帝爷爷陛下,许称王而不许称皇,从此金宋约为爷孙之国,大宋为爷。 其二,自燕山以南,尽归我大宋所有,金人不许踏足半步,否则杀无赦。 其三,赔偿我大宋军费一千万两黄金并一万万两白银。 其四,送完颜宗望、宗翰兄弟来我大宋为质,朕可以下一道恩旨,特许他们进国子监读书。” “哈哈哈!” 赵桓的声音刚落,紫宸殿中的文武大臣们顿时一片哗然,郭药师更是指着赵桓狂笑起来:“怕不是你还昨夜没有睡好,现在还活在梦里?” “你看,朕已经提出来议和的条件了,你们不同意,这可不能怪朕吧?” 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赵桓又失望的叹了一声道:“既然姓完的不上钩,有你们几个也好歹能凑合一顿了。” 郭药师察觉情况不对,猛然便抽刀摇指赵桓,喝道:“狗皇帝!你居然敢阴我?就不怕破城之后尸骨无存么?” 赵桓脸色一寒,指着郭药师等人喝道:“拿下!” 被赵桓钦点为护卫头领的何蓟早在郭药师抽刀指向赵桓时就已经怒不可遏,此时得了赵桓的吩咐,大喜过望的何蓟直接抽刀在手,带着手下的殿前侍卫一起围向了郭药师等人。 第6章 真正的杀局 郭药师顿时也有些慌神——就算自己武力再高,又如何敌得过这许多人? 真要论到单打独斗,郭药师倒也不会怕了这些殿前司的士卒,更不会怕了左臂明显还带伤的何蓟。 可是这何蓟却根本不讲究什么打单独斗,而是像狼群捕捉猎物一样,带着其他的士卒一起蜂拥而上! “啊~!” 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郭药师格开了何蓟劈过来的长刀,左臂却被围过来的殿前司侍卫给砍了一刀。 “狗皇帝!” 郭药师毕竟不是黄药师,被众人围攻之下,只能一边奋力格挡,一边高声叫道:“你可敢遣人与我单打独斗!” “现在难道不是在单打独斗?” 赵桓呵呵笑了一声,瞧着郭药师的目光就好像在看傻子一样:“他们单打你三姓家奴一个,你独斗他们一群,公平得很。” 李纲忍不住抬头看向紫宸殿的大梁。 无心忍不住低头去数靴子上的花纹。 郭药师几乎被气到呕血,只是稍微那么一走神的功夫,后背就被一个殿前司的侍卫划了一刀,继而气机一乱,手中的长刀也被何蓟挑飞。 “狗皇帝!” 郭药师被殿前司的侍卫一拥而上压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着怒喝道:“你没资格叫老子三姓家奴!老子也不是三姓家奴!是你赵家对不起我在先,不是我郭药师对不起你赵家!” 何蓟顿时大怒,一脚踢向郭药师的嘴巴,直踢得郭药师嘴里喷出几颗白牙,郭药师依旧怒骂不止:“狗皇帝!老子不服!老子就是不服!你杀了老子,老子也是不服!” 赵桓挥手止住何蓟,盯着郭药师道:“你说清楚,朕怎么对你不起了?” “怕不是你个狗皇帝忘了张觉!” 郭药师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你们但凡有半点儿拿老子当自己人看!老子也不会降了金国!” 听郭药师提到张觉这个名字,哪怕是祖安出身的赵桓竟也无言以对。 短视的赵大宝派人跟金国勾搭了海上之盟,一起作掉了辽国之后,郭药师的至交好友张觉又带着山海关降了宋,理论上来说,张觉算是有功于宋的。 但是! 金国爸爸不高兴,找到燕山府宣抚王安中索拿张觉的时候,王安中先是用假的糊弄,后来被人揭穿,王安中就按照赵大宝的指示,把真张觉给杀了,然后把人头交给了完颜宗望。 然后就伤了郭药师的心。 最初郭药师之所以会选择降宋,一是出自于本能民族认同感——因为这货从来都是以汉人自居;二是因为自己的部队跟女真有仇,三是对富庶又貌似强大的宋朝很有信心。 降宋之后,郭药师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吃干饭的,打起仗来几乎是连自己的命都敢往里拼,如果不是主帅刘延庆不给力,郭药师甚至差点儿就能拿下幽州。 但是当张觉的脑袋被砍掉之后,郭药师的心就寒透了:今日能杀献了山海关的张觉,若是有朝一日,金人找宋国索要我郭药师的人头,我郭药师又会如何? 毕竟郭药师这时候还属于金国所说的幽云地区的“逃犯”,还在金国人的黑名单上。 所以赵大宝可以给郭药师很多赏赐,可以给他封很多的官职,但是赵大宝永远给不了郭药师信心。 宣和七年十二月六日,即便明知大宋已经是君不可信,臣不可靠,将不可战,郭药师还是主动去偷袭完颜宗望,战场一度绵延三十里,甚至把郭药师自己的三百多亲卫都拼到只剩一百多人。 此时的郭药师不忠乎? 然而就在郭药师为了丢下自己,擅自逃跑的两个猪队友张令徽和刘舜仁而郁闷的时候,却得到了这两个猪队友打算向金人投降,并且要拿自己的脑袋去投诚的消息。 事情到了这般田地,终于死心的郭药师选择抢在两个猪队友前面投降,并且在完颜宗望打算退兵的时候鼓动完颜宗望干掉宋朝。 总之就是一句话,你赵家不仁不义,老子就彻底干死你们算球,大家谁也别想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桓才有些无言以对—— 实在是没脸! 赤裸裸的揭了赵大宝的老底之后,郭药师又喘着粗气狞笑道:“小狗皇帝,老子佩服你的胆气,敢算计老子!不过,老子就是不服!不服!” “先前之事,确实是我赵家对你不起,你若愿降,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赵桓忽然开口道:“既往不究,无论是你给金兵带路的事情,还是今天你骂了朕,朕都当没发生过。” 李纲忽然出班奏道:“官家三思!” 其余大臣也一起躬身拜道:“官家三思!” “如果你爹能有你半分的胆气,如果你这朝堂上不尽是些酒囊饭袋的废物,这大宋也不至于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郭药师不屑的瞧了李纲等人一眼,狞笑着叫道:“不过,老子就是不降!死也不降你赵宋!” 赵桓嗯了一声,坐回龙椅后屈指敲了敲扶手,又叹了一声道:“既然如何,朕给你个痛快,你自裁吧。” 郭药师握住刚刚被挑落的长刀,挣扎着从何蓟的脚下爬起来,又轻蔑的瞧了小心戒备的何蓟一眼,转而将长刀向脖子抹去。 赵桓不忍再看,起身后背过身子挥了挥手,吩咐道:“把他带下去安葬。” 傻傻看了半天戏的李棁终于反应过来,一边挣扎着一边叫道:“官家!臣不过是奉旨出使金营啊官家!” 赵桓心情正自不爽,听到李棁如此说法,顿时冷笑一声道:“朕让你使金营是干什么去了?可是让你擅自议和,让你割地赔款去了?” 瞧着李棁呆若木鸡的模样,赵桓叹了一声,直接吩咐道:“把他带下去,让他跟李邦彦和白时中他们做伴。 还有这几个所谓的使臣,把他们都一起带到城头上,朕要请姓完的看一出好戏。” 还行,尽管礼乐崩坏,人心不古,以致于没能骗到完颜宗望,但是能骗到几个金国使臣也算不错。 这波不亏。 给事中王寓却站了出来,躬身拜道:“臣给事中王寓,启奏官家:向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今日陛下赐死郭药师,尚情有可原,然则其余四使,原非我大宋之臣,官家……” 为什么要宣扬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还不是担心哪天轮到自己出使的时候被人一刀剁了? 现在官家直接要坏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那以后让自己出使的时候该怎么办? 赵桓却没有理会王寓,反而直接从龙椅上起身,向着殿外走去,直到紫宸殿门口了才扭头说了一句:“王爱卿还是回家好好读书吧。 《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为天子,彼辈蛮夷不臣,朕自当代天伐之,何来两国交兵之说!” 顿了顿脚步,赵桓又语带讥诮的说道:“金人杀使乃是常事,为了保密,他们连自家的使者都杀,你们还指望他们能讲什么礼义仁孝?” 一群沙雕! …… “砰!砰!” 一具具已经彻底腐烂或者还没有彻底腐烂的尸体被抛石机远远的抛到城头,砸到城墙或者大盾上之后又滑落到地面。 尽管赵桓觉得自己难得良心发现,居然没拿着郭药师的人头跟完颜宗望显摆显摆,而是只把剩下的四个金国使臣倒吊在城头上刺激完颜宗望。 但是对于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最擅长宰杀使者和自家传令兵的金人,尤其是人狠话不多的完颜宗望来说,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我杀可以,你杀就不行! 面对着疯狂往城头上扔尸体的金兵,李纲也忍不住开始犯愁:“完颜宗望依旧不肯退兵,各路勤王大军迟迟未至,只怕……” “只怕太原,是不是?” 赵桓呵呵笑了一声道:“完颜宗望攻汴京,完颜宗瀚攻太原,种师道手中十万西军若救太原,则宗望可衔尾追杀,宗瀚可半路伏击,到时太原一失,汴京再无屏障,是不是?” 心里隐隐约约担忧然,而事实上却又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忽略的事情被赵桓一语道破,李纲顿时大惊失色,拜道:“臣,万死!” “汴京城中粮食不算囤粮,足够支用七年,所以宗望也没打算能一战而下汴京,更多的还是为了太原。” 赵桓没有理会请罪的李纲,反而伸手拍了拍城墙,半眯着眼睛道:“二十万禁军精锐,国库之中的钱钞,都已被上皇尽数带走,如今朕不得已动用封桩库,只怕后面麻烦多多。 至于太原,尽管朕可以派西军与秦凤军去救,可是除非朕御驾亲征,亲自坐镇西军阵中,否则西军未必就会尽心。 而朕御驾亲征之时,说不定便是汴京城城门大开,迎金人入城之日,或者会有人想要迎回上皇,让朕这个暴君滚下皇位,然否?” 围攻汴京的完颜宗望手里有多少兵? 能算做双花红棍的铁浮屠有七千,社团精锐有一万三左右,两者相加也就是两万,剩下还有五万只能算做矮骡子的签军以及不计其数的民夫。 至于大宋朝廷,汴京城头上每面城墙有一万两千人的守军,这还不算那四万马步军和保甲民兵之类的。 甚至再除去也不算被赵大宝带走的二十万禁军和皇城司、殿前司等等军队,城外的种师道手里也有足足七万西军。 除去兵力上的对比之外,汴京城中粮食足够支用七年,还有不计其数的战备物资,光箭矢就有几十万。 理论上来说,哪怕是赵桓什么都不做,只要是铁了心的守城,那完颜宗望就拿汴京城没办法。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 就像有人鼓吹宋辽战争之中大宋的胜率高达70%一样,首先要注意的是,从高梁河之战到宣和伐辽的十八场战役里面,大宋只有四次处于攻的位置,剩下十四次都是被人进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一旦打起了野战浪战,大宋多半都是挨揍的那一方,所谓的高胜率其实是建立在高达77.8%的挨揍率之上的, 这也是为什么汉、唐的对外胜率没有大宋的胜率高,但是却给人强汉、盛唐的印象。 因为汉、唐是主动去砸别人家的场子,就算没砸赢,起码也不会亏太多,而大宋却根本输不起任何一场守城战—— 因为这是自家的场子被人砸!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二十万西军愿意给赵桓卖命,赵桓再把汴京城中的马步军和结义社的人都一次全梭下去,也未必能干得过完颜宗望手里那些一人三骑的两万马仔。 更坑人的是,甚至就连战斗力不怎么样的禁军,现在也都被专业坑儿子的大宝赵吉祥给带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那就是很可能会出现赵桓前脚刚干了完颜宗望,后脚就会有人跳出来想要议和,赵桓前脚去带兵救太原,后脚就会有人跳出来想要迎回赵吉祥重新登基。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大宋的朝堂上从来就不缺少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坑货,尤其是还有个更坑的赵吉祥—— 这沙雕不仅现在拦截各地送到京城的奏章,还在第二次金兵南下的时候阻拦各路人马勤王,屡屡要求各地守军和勤王军三不原则:不准防备、不准进军、不准作战,因为朝廷已经拼死去议和了! 当然,朝廷实在没有钱,所以你们用兵需要自募粮草,但是朝廷大大的有钱,可以无限制纳贡给金军~ 臣不可靠,将不可战,兵不能打,关键是还有赵吉祥这么个天字号的猪队友外加一群大大小小的猪队友……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杀局! 第7章 破局 如果刨除原则性的问题,单独从理论的角度来看,那么李邦彦等人提出来要跟金兵议和的意见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 太原是汴京城的屏障,一旦失去了太原,整个汴京也就成了脱光衣服的小姑娘,将面临着无险可守的情况。 而议和,就意味着能让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瀚退兵,也就意味着汴京城和太原不需要经历战火,太原依旧可以做为汴京的屏障。 议和需要花钱? 拜托,能花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好吗,反正大宋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历史上的这些沙雕们选择了议和,然而他们却忘记了还有死战不降的太原,最后完颜宗翰在大同府狩猎,完颜娄室饿死了太原百姓。 太原百姓为了解决吃的问题,先是老人自杀,而后易子而食,没有孩子了就杀妇女,杀完了妇女再杀马匹牲畜乃至于男丁,到最后副都总管王禀带着人巷战,身中数创跳河而亡。 周围十里的太原坚守250天,二十万妇孺老少殉国,最终城破。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汴京。 “募敢勇死士先锋效命小榜。是日散小榜召募诸色人京城小民多有应募者。又有诸路州军干事公人军兵无所归者亦多应募,於是戚里势贵之家亦散榜自备钱米募敢战助国。” 然后大宝、二宝还有朝堂上的那些官老爷们选择了议和。 真可谓是我宋之民,武德充沛,我宋之官,不可言也—— 跟皇帝想借银子却借不到,穷的就剩下骨头的大明不一样,大宋的情况是只要皇帝敢打,百姓就敢捐钱捐命,还生怕皇帝不要。 而且从靖康年间一直到崖山之战,大宋这些懒蛋加怂逼的士大夫们除了喜欢喷皇帝,除了偶尔会跟皇帝唱唱反调之外,剩下的基本上都在强调要保住赵家的血脉。 至于皇帝想要打仗还是想要改革? 那都无所谓,随皇帝的心意来,只要不耽误大家唱歌跳舞逛青楼就行。 所以说,当大宋的皇帝简直不要太舒服。 也正是因为这些官老爷们大多时候都是这副尿性,赵桓才会放心大胆的选择掀桌子。 “传旨,擢种师道为太子少保,枢密院枢密使,令其所部化整为零,日夜不休的轮替袭扰完颜宗望所部。” 赵桓琢磨了半晌,忽然扭头吩咐道:“加种师中权知枢密院事,令其所部及各路勤王义军都转道太原。” “官家三思。” 李纲迟疑道:“老种相公未必就能敌得过完颜宗望,若是再让义军转道太原,只怕……” “朕需要他打赢?” 赵桓反问一句,又半眯着眼睛道:“朕知道我大宋的军队是个什么情况,也根本没指望种师道所部能正面力敌姓完的。” 特么两千禁军民兵能被二十七个金兵追杀得漫山遍野逃命,指望种师道所率的军队去正面打赢完颜宗望手下的两万双花红棍,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来得更现实呢! “不过,日夜袭扰,不停的给姓完的找麻烦,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把完颜宗望拖在汴京城下,这个总没什么问题了吧?若是连这都做不好,那朕干脆把汴京拱手相让得了。” 曲指敲了敲城墙上的青砖,赵桓的脸上满是凝重:“完颜宗望所带粮草不多,就算有牟驼岗的粮草,只怕也供不起七万人马的消耗。 也就是说,姓完的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除非完颜宗望能在短时间内破城,否则他就必须赶在黄河开化之前退兵。 不过,姓完的撑不住,只怕太原更撑不住,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解决掉完颜宗望,然后挥兵太原。让种师道所部日夜袭扰,就是为了加快完颜宗望退兵的速度。” 见赵桓话里话外都是打算亲征太原,李纲却又忍不住有些迟疑:“官家一旦亲征太原,汴京……” “汴京城没事儿。” 赵桓的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嘲讽道:“不是说我大宋以仁孝治天下么。朕倒是想要看看,上皇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个仁孝法。 另外,让军器监和广备攻城作的人依宗爱卿所献之图造车,往多了造,以免浪费了上皇给朕留下一千万钱的美意。” …… 靖康元年元月五日之前,整个大宋皇家宫殿里面最暖和的是大宝赵吉祥所住的艮岳宫和龙德宫,其次处理公务的文德殿,平时朝会所用的紫宸殿和开展大朝会的大庆殿,然后才是原本的二宝赵桓所住的延福宫。 至于籍籍无名的瑶华宫,因其本身就是冷宫,再加上赵吉祥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这瑶华宫跟暖和这两个字根本就挨不着边,平日里更是人迹罕至。 赵桓的忽然出现,让瑶华宫忽然之间多了几分生气。 “侄儿赵桓,前来探望伯母,愿伯母万福金安。” 一到瑶华宫外,赵桓就挥手止住了一大堆的随侍宫女和太监,只带着无心向着瑶华宫内而去。 “贫道冲真,见过官家。” 瑶华宫主冲真身上穿得略显臃肿,似乎和“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这几个充满仙气的名字挂不上钩的,然而本身气质却更类仙人:“世间只有女道冲真,再无官家伯母,望官家慎言。” “伯母何故不认侄儿?侄儿小时,伯母可是最疼侄儿的。” 影帝赵桓可怜巴巴瞧着冲真说道:“母后去的早,在侄儿心里,可是一直拿伯母当亲母看待的。” 冲真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行了个稽首礼,躬身道:“前尘往事,过眼云烟。” 眼看着打亲情牌不太管用,赵桓干脆躬身拜道:“伯母不认侄儿也没什么,只是大宋江山危如累卵,伯母就忍心弃大宋江山与天下万民于不顾么?” 眼见冲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赵桓又趁热打铁,接着说道:“不瞒伯母,如今完颜宗瀚围困太原,完颜宗望围困汴京,若失太原,只怕京师将再无屏藩。 值此危亡之际,上皇却仓皇出巡,临行之时还带走了禁军和国库之中的金银,侄儿如今只能依靠城中百姓纳捐才得以勉力维持。” 冲真的脸色终于松动几分,只是过了半晌之后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上皇的性子便是这般,总是知难而退,担不住责任,却又贪图享乐,当真是……哎,倒是苦了你了。” “侄儿不苦。” 干巴巴的挤不出眼泪,赵影帝倒也没有为难自己,只是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说道:“上皇他老人家不仅带走了禁军和国库之中的金银,还下诏拦截各地入京的奏疏和义军,严令地方和义军不准防备、不准进军、不准作战,甚至还不准义军进京勤王。 如果只是这样儿倒也罢了,可是侄儿打算亲征太原以退金兵,救万民,万一侄儿亲征之后,朝中有鼠辈想要迎回上皇复政,侄儿兵败身死倒没什么,只怕太原战事受阻,大宋江山也有倾覆之危。” 深吸一口气,赵影帝又接着说道:“侄儿不求伯母看护什么皇位,也不求伯母看护麒麟儿,侄儿只求伯母,能看在我大宋江山和天下万民的份上,在侄儿亲征之后能主持大局!” 赵桓很有把握能说动眼前这位在原本的历史上曾经两度被废又两度复位,并且两次于国势危急之下垂帘听政,最终成功延续大宋江山于不倒的奇女子—— 宋哲宗赵煦的第一任皇后,也是大宝赵吉祥的皇嫂,谥号昭慈圣献皇后的孟皇后! 只要今天能说得动她老人家,他赵吉祥算个球! 如果你赵吉祥想要回来复政,却发现龙椅帝边有你当初的皇嫂,如今的孟太后在垂帘听政,你赵吉祥又能怎么办? 还能再像崇宁元年一样逼迫当时只是你皇嫂的孟皇后退居瑶华宫修道么? 毕竟,我大宋以仁孝治天下啊! 当然,光有一个孟太后还不够保险,朕还得给她老人家一柄龙头拐杖,同时再把李纲跟何灌两人留下辅佐,再加上如今被无心控制在手里的皇城司,那简直就是颇费! 最关键的是,这位孟太后她老人家跟跟南宋末年靠着“只求能保住赵氏这一块肉”忽悠了一个个士大夫,又终于在没能成功保住赵昺这个赵氏最后一块肉的情况下蹈海自尽的杨太后差不多,两人都特别重视赵宋江山和赵家血脉。 而且跟两宋三百二十年国祚之中出现的其他太后们不太一样。 其他太后们垂帘听政或许会贪权,可是这位孟太后两度垂帘听政几乎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现的,而且只要局势稍微有些好转,她老人家就会撤帘还政。 比如第一次垂帘听政就是原本历史上的靖康之变发生后,被金人立为楚帝的张邦昌不得已迎孟氏入居延福宫并恢复孟氏元祐皇后的尊号,请其垂帘听政。 待完颜构南渡登基之后,孟皇后便撤帘不再听政,完颜构也尊孟皇后为元祐太后,后因“元”字犯其祖父孟元的名讳,再改为隆祐太后。 第二次垂帘听政是建炎三年,孟太后也南渡之后恰逢苗刘兵变,在完颜构被迫退位的情况下因乱军所逼,孟氏再度垂帘听政,并召韩世忠之妻梁红玉,勉令韩世忠速来勤王,乱事平定后又再度撤帘。 这也是赵桓最为重视的一点。 毕竟,只有后方稳了,自己才能放心掀了自家的桌子,才能更放心的去怼死围困汴京的完颜宗望。 “哎……” 轻轻叹了一声,冲真终于还是接过了赵桓递过来的重担:“你放心吧,哀家应下了。 只是,官家想要亲征,城外的金兵却又该如何?如今可有了应对之策?” 听到冲真终于自称哀家,赵桓心中顿时大喜,直起身子之后笑道:“侄儿早就知道,伯母一定是最疼我的。至于城外的金兵,伯母也无需担心,侄儿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第8章 破城的机会? 尊孟氏为太后,能压得住赵吉祥,但是却压不住城外的金兵,就算当朝诸公们朝跪到夜,夜跪到明,也压不住城外的金兵。 想要解决掉城外的金兵,最终还是得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才行。 当然,赵桓从来都不觉得大宋的军队能够正面硬刚金兵,这跟涨他人志风,灭自己威风无关,而是跟大宋军队的真实战斗力有关。 从赵二骑着毛驴跑路开始,赵桓就再也不相信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了。 赵匡义当初带了二十万马仔去砸大辽的场子,辽景宗耶律贤连降书都准备好了,而且在降书里自称为刘贤。 但是人家赵匡义就是有打败仗的本事。 先是被耶律休哥断了粮道,接着又被人突破侧翼,再然后赵二赵匡义也身中两箭,全军溃败之下只能自己骑驴跑路。 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险些被人生擒活捉,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的赵二干脆在七年之后又派三路大军二十万北伐,其中的主力就是北宋开国头号名将曹彬。 然后耶律休哥故技重施,除了曹彬带着少量马仔跑路之外,剩下的全军覆没。 连开国时期的军队都这水平,让赵桓指望着靖康年间的军队去跟金兵刚正面,还真不如把郭京那个神棍先找出来,然后让他请神仙下凡更靠谱一些。 当然,没办法指望宋军跟金兵刚正面是一回事儿,赵桓有把握能靠这些废物干赢姓完的是另一回事儿—— 真刀真枪的拼杀是一种方式,不断的袭扰也是一种方法,人民币玩家靠着装备优秀欺负人同样也是被允许的。 当初炎黄老祖宗在黄河流域开创了中原农耕堂口,传到三代之时,周围可是有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等几大堂口的。 为了解决掉这些堂口,中原农耕堂口从商至周就一直在跟周边的其他堂口不断作战,并且用刻上了德字的板砖对他们进行感化教育,所以他们才会把土地送给中原堂口。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刀剑和拳头,以及某个姓孙的开启了兵者诡道也的玩法之外,武器装备的技术发展也是老祖宗们很重要的倚仗。 从石器到青铜器再到铁器,从靠着双腿和屁股骑马到马蹬马鞍的出现,无一不说明了技术发展的重要性。 深刻明白这个道理的中原堂口,尽管在罢黜百家之后就摆出一副视技术为奇技淫巧的嘴脸,然而直到崇祯皇帝挂到树上的那天为止,中原堂口都没有停止过对技术的研究,也从来不会因为放不下身段就拒绝学习。 简单点儿说就是,我觉得技术这东西不好,你们都别研究,我自己偷偷摸摸的研究就行了——等我研究完了我就去砸你家场子。 直到甲申国难,福州陆沉。 那位长得并不帅,最起码没有和中堂帅气,被包衣奴才们美化成铁齿铜牙,一心为民,实际上墓里却有七具女性尸骨陪葬,以肉为饭,日御数女的纪昀纪晓岚,此人曾在十全老狗钱聋的授意下主持编修过一本书。 为了编修这本十全老狗的骄傲,也就是号称收录天下之书实际上却毁书无数的《四库全书》,十全老狗还曾为此而掀起50多起文字狱,牵连致死人数过万。 谁也不知道建奴和他的包衣奴才们究竟毁了多少好东西。 比如《奇器图说》。 这本成书在天启七年的书,在《钦定四库全书·子部》之中也有收录,然而标题却被涂成黑色,原本应有几十卷,最终却被毁得只剩三卷,就这还被建奴严禁流传于世。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这本书,又有谁会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光是按照杠杆原理而弄出来的起重器械就有十几种,齿轮也已经在这本书里出现,蒸汽机的原型也已经出现,“新制诸器图说”已经出现虹吸、自行磨、自行车、代耕、连弩等。 万幸的是,上上辈子学习过初中物理,上辈子当了皇帝的赵桓看过这本书,对于里面的许多东西都记得很清理。 还有那本包罗万象的《永乐大典》。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桓才能在一众军器监和广备攻城作的大匠面前指手画脚—— 宗泽为什么牛逼? 因为宗泽曾经打造了两千辆大楯车,并且成功的倚之怼了完颜宗瀚一波,一路打到石家庄之后才因为大雪而停下了脚步。 现在自己手里有宗泽献上来的图纸,再加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物理知识,改进后不可能比原版弱,只会比原版更强的大楯车肯定能车翻城外的完颜宗望。 等车翻了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瀚兄弟,再加上自己准备好的手段,想要握住大宋的军心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有了军心,谁还在乎朝堂上的文官们怎么想?敢扯后腿的直接宰了换一个就是,大不了就换一批,大宋难道还缺了想当官的?宋江才死了多少年啊! 至于现在,先闭门造车,同时让种师道在城外找完颜宗望的麻烦,等造好了第一辆车就赶工批量生产,所谓的死局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只能可着这些简单的东西来搞,赵桓都敢指挥着军器临的那些人造燧发枪! 至于最能扯后腿的天字号猪队友赵吉祥…… 算了,不提那个怂货了,只要车翻了姓完的,再把他老人家往龙德宫里一关,估计他连自称为朕的胆子都没有。 …… 随着针对汴京通津门、景阳门的进攻又一次受挫,死伤千余之众后,完颜宗望的心情和脸色就跟外面飞沙走石的天气一样恶劣。 如果死的是签军,别说只是伤亡千余,就算是死再多也无所谓,完颜宗望甚至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心疼。 毕竟签军里面尽都是些土匪流氓之类的玩意儿,还有很多投诚过来的宋人,死了也就死了。 关键在于,战死的这一千多人,基本上都是自己带来砸赵家场子的正军,属于死一个就少一个的那种。 更让完颜宗望不爽的是,勉强算是狗头军师兼带路党的双花红棍郭药师挂了,萧三宝奴、耶律忠、王汭来三人被倒吊在汴京的城头上,就现在这天气,多半也凉透了。 就连原本计划要围困汴京,替完颜宗瀚创造条件拿下太原的设想,现在看来也多半是废了。 如果不是正军之中的七千铁浮屠因为到现在都没有动用从而没有伤亡,只怕完颜宗望的心都要碎了。 这很不大宋——说好的又怂又送呢?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被姓赵的小皇帝这么一搞,现在的局面顿时就变得恶心起来。 不退兵,就意味着自己不仅要继续围困一个明显攻不下来的汴京,还要时刻注意着黄河的动向,同时还得提防着种师道所部的袭扰—— 没日没夜的袭扰,从不正面交战,虚晃一枪就跑,大军现在连休息都休息不好,再这么折腾下去,很可能自己拿不下汴京不说,反倒还有折在汴京城下的危险。 可是退兵的话,可就不仅仅是现在的一切都化为流水那么简单了。 这次围攻汴京的机会,得算是勃极烈黏没喝(完颜宗瀚)赏给自己的,一旦不能达成最初的预期,那完颜晟能饶得了自己? 就像斡本(完颜宗干),当初被当成储君培养,在黄龙府也是苦心经营十几年,最后不也是说没就没了…… 大概就像威廉·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的那样儿:退兵,还是不退兵,这他妈是个问题。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几天没看见赵宋的小皇帝出现在城头上。 大概是被抛上城头的那些腐尸给传染上了疫病,病死了吧? “殿下!” 因为没有跟着郭药师等人入城议和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吴孝民一进大帐,就急匆匆的向完颜宗望汇报了一个好消息:“大喜啊殿下,东水门河岸上有数万宋人逃命!” “当真?” 完颜宗望顿时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被撞翻的桌子还有桌子上那些精美的瓷器酒具,刚刚还阴沉如水的脸色更是如同抹了大宝一般红润:“数万?其中可有老幼?” “有!” 同样激动万分的吴孝民躬身拜道:“小人为防着宋人使诈,已经特意遣人探过,其中多是老弱妇孺,虽说也有青壮,但是怎么瞧都不像是行伍中人,断不可能是宋人之计!” 完颜宗望顿时大喜过望,一边匆匆忙忙的向着帐外走去,一边高声喝道:“传我将令,擂鼓点兵!” 不容易啊! 攻宣泽门失败,接着又在通津门、景阳门下失败,再加上被宋朝那个狗皇帝阴死的郭药师等人,这前前后后都损失多少了! 更关键的是,东水门河岸上那数万宋人如果都是老弱,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叩开汴京城门的关键—— 驱民攻城而已,汉人的书里写得多了,自己照着学也就是了。 身为识汉字,读汉书,对中原文化了解极深的大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有把握能依靠驱使百姓攻城这一招来解决掉城中的小皇帝,最不济也能让他失去所谓的民心大义! 第9章 有种你攻城! “对,这里用铁壳子,铁壳子上面划出沟来,要一炸就能裂开。还有这个引线,粗细要均匀,都留出来一尺,既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别没炸死金人呢,先把自己人给炸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给朕去掉,就留下这木炭、硫磺、硝石这三种东西,比重为硝石十五斤,木炭三斤,硫磺两斤,不许多也不许少!” “对了,记得在这玩意的外壳上面裹沾一层金汁。你管它臭不臭呢,朕要的是能杀人的武器,不是民间放的呲梨花!” “没错,就是用猛火油,多备一些,把京城所有的猛火油全给朕收集起来!底座下面要系上绳子!绳子要足够粗,也要足够长!防火很重要!” 向来五行缺德,八字不正的赵桓准备对完颜宗望实施降维打击。 再牛逼的射雕手,也未必能射得到飞在天上的热气球,哪怕这个所谓的热气球只不过是个特大号的孔明灯。 同理,再怎么难以攻击且悍不畏死的铁浮屠,在面对着从天而降的手榴弹时,一样会被炸得找不到北。 唯一可惜的,就是留给赵桓的时间并不多,没办法搞出足够数量的燧发枪—— 不需要机枪,只需要燧发枪甚至是火绳枪,用三段击甚至四段击的模式,就足够让完颜宗望饮恨汴京。 …… 东水河岸上,刀光闪过之间,往往带着一簇簇血花,跑得快的青壮试图逃命,跑得慢的老幼妇孺只有用震破天际的哭喊声来表达心中的惊惧。 然而无论是舍命狂奔还是大声哭喊,手无寸铁,胯下连头驴子都没有的百姓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的,一旦被骑兵追上,往往就是被一刀砍死的下场。 想要杀人夺财的金兵,想要替郭药师报仇的三千怨军骑兵,还有无数冒充金兵,想要趁火打劫的大宋强梁,这些人合力制造了东水河岸这么个修罗场。 完颜宗望对此表示满意,然后下达了对那些大宋强梁的屠杀令——老虎进食的时候,连豺狼都算不上的野狗们跑来凑什么热闹? 之前还在军器监里面指点江山,接到消息之后就匆匆忙忙赶到城头的赵桓已经快被气疯了。 “谁来给朕一个解释?” 被蒋校长通缉过的“堕落文人”鲁迅曾经说过,当你以为自己有一个猪队友的时候,往往会发现身后有一群的猪队友。 赵桓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早就知道自己有一群猪队友,想要带赢很难,但是赵桓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想要带赢大宋的神仙局会难到这种程度—— 城下一万多具百姓的尸体就那么横尸竖八的扔在东水河岸上,远处的金兵一个个骑马牵俘,大大咧咧往宣泽门下而来。 东水门守军居然放任汴京城中的三万多平民百姓出城逃难?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正打着仗呢,还敢放任百姓出城逃难?当这是春游?这特么是会死人的战争! 之前的安民告示呢?贴哪儿去了?还是这些猪队友当时只想着休沐日不用办公,所以根本没帖安民告示? 还有,东水门的守军呢?如果守军能拦住这些百姓,再配合着顺天府的官差,这些百姓还能出城? 所以说,朕的脸就这么不值钱,一群猪队友跟姓完的默契联手,一起狂扇朕的脸面? 怒极之下,又眼见李纲等人皆是一副喏喏不敢言的模样,赵桓心中更怒,干脆指着李纲等人骂道:“还是说,你们是在用实力证明你们到底有多蠢?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居然就敢放任百姓出东水门逃难?难道说城外比城中还安全?” 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东水河河岸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赵桓忍不住怒道:“一旦金兵驱民攻城,为之奈何?” 赵桓的嘴里正在喷吐着毒液,刚刚被赵桓提拔为皇城司指挥使的何蓟却又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官家,白相给了家父阵图,令家父出战,解救城外百姓。” “叫回何卿!” 一听何蓟说到阵图这两个字,赵桓的心就先凉了一半,待听到出战这两个字的时候,赵桓的心就彻底凉透了。 何灌忠心有余但是能力不足,如果再加上白时中那些废物点心拍脑门子想出来的阵图,估计城外的百姓是救不回来了,反倒很可能会把何蓟手里那些守城的士卒都给搭进去—— 高粱河车神赵二为什么骑驴跑路?不就是因为这沙雕用阵图玩远程微操,前线将领头上还有监军根本没有临阵指挥权所导致的? 这特么都靖康元年了,这些根本不懂战争的沙雕竟然还敢玩什么阵图微操?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更何况,现在城外战局已定,金兵已经带着百姓往城下而来,就算是何灌带兵出城,也是为时已晚。 “马上派人传信给种师道和姚平仲,趁现在金人无备,让他们派人直奔牟驼纲,寻机把牟驼岗的粮草都烧了!” 局面被这些猪队友们搞成了现在这样子,赵桓也只能尽力补救了:“告诉他们,朕没有阵图给他们,打不打,怎么打,全凭他们自己决定,无论打成什么样子,都由朕一力承担。 还有,把军器监作好的掌心雷都给朕运过来,绑在八牛弩上。让广备攻城作那边加快大楯车的进度。” 一连串的命令吩咐下去之后,赵桓又将目光投向了城下。 心中惴惴不安的李纲瞧然打量了赵桓一眼,低声道:“官家暂且回宫吧?万一金兵驱民攻城……” 赵桓摇了摇头,答道:“区区骂名而已,朕担得起。” 话音刚落,城下便有几骑金兵越众而出,押着几个被俘的百姓到了汴京城下,高声叫道:“城头宋兵听着!我大金国二太子有好生之德,只要尔等愿意开城投降,便可放归尔等宋国百姓,否则,鸡犬不留!” 赵桓阴沉着脸,高声叫道:“若是放了我大宋百姓,朕可以让尔等平安离开,绝不派兵追击,否则,姓完的杀朕百姓一人,朕来日定屠你金国十人!此言此誓,鬼神共听,天鉴之!” 城下金兵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更是伸手抓过一个被绑着的百姓,拉到身边之后又弯腰薅住头发,然后一切将这百姓的头发割掉,又狞笑着对城头上喊道:“狗皇帝,你连你的百姓都救不了,你还当得什么皇帝!” 赵桓神色更加阴沉,冷哼一声后干脆抽出腰间宝剑,割掉自己的一捋头发,又向城下拜了一拜,直起腰来之后喝道:“城下百姓听着!朕乃大宋皇帝赵桓! 今日,朕救不得尔等,惟有割发代首立誓:今日你等死一人,朕来日使屠金兵十人,今日你等断首而亡,朕来日要寸寸活剐了这些金兵来为你等报仇!否则,天厌之!天厌之!” 喊完之后,赵桓又冷眼瞧着远处的完颜宗望,叫道:“你他娘的还在等什么!姓完的,你攻城啊!老子就在这里等你!” 城头上的将士还有李纲等人早已跪了一地——别说什么宋朝士大夫不兴下跪之类的屁话,赵桓这个皇帝都被逼到割发代首的程度了,还不跪? 关键是赵桓这么一骂街,以后这官家的名声可就是屎壳郎坐大船,臭名远扬了,别说现在站在城头上的这些人,就连整个汴京城里,又有几个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官家!” 李纲摘下头上的头盔放于身前,又再一次伏身于地,拜道:“此皆臣等之过,非官家之失,望官家暂息雷霆之怒,保重圣体。” “朕保重个屁!” 赵桓气急败坏的骂道:“金兵说的对啊,朕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朕还当的哪门子皇帝?朕有何脸面当这个皇帝?嗯? 还有你们,都给朕起来!要是还知道丢人这两个字怎么写,就拿出知耻而后勇的精神来,随朕一起守住汴京城,宰了这姓完的狗东西,用他的人头来祭奠我大宋百姓!” 赵桓原以为自己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早就已经养成了波澜不惊的帝王之气,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完颜宗望瞧着城头上的赵桓也有些傻眼。 这状如泼妇的疯子,当真是温文尔雅的宋人?宋人的皇帝就这鸟样?怎么比老子还粗俗不堪? 怒极之下,完颜宗望也气的抽出腰刀,遥遥劈向了汴京城头:“攻城!城破之后,十日不封刀!” 破城之后十日不封刀,这种命令的诱惑力是无限大的,在这种诱惑下,大量的金国骑兵以三千怨军为先导,驱使着被俘虏的一万余大宋百姓往汴京城下而来。 哭喊和退缩并没有什么用,除了会招来金兵的拳打脚踢之后,就是被怒极抽刀的金兵直接砍死。 城头上,赵桓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瞧了被重锤敲过之后,明显跟刚才不同的李纲等人一眼,赵桓便骂骂咧咧的拿着一个赶制出来的手雷绑到了八牛弩的弩箭上,又用绳子紧紧的缠了两圈,待城下的金兵离得近了之后才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喝道:“放箭!” 大量早已准备好的神臂弓手也早已将神臂弓最前方的一个钩子形装置连接在城墙上,展开了下面的支架固定好之后,然后将一支支绑好掌心雷的长箭射了出去。 对于此时的赵桓来说,什么绑了手雷之后会影响射程之类的问题都已经不再重要,甚至就连东水门是被谁打开的也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必须得教会他姓完的该怎么做人! ps:感谢狗幻羽和狗成子还有一袖乾坤1的萌主打赏,感谢老道啊的掌门打赏,感谢小小一支刀和天天大魔王丶的万赏,感谢懒猫lazy和塵封星蘊重明的魂魄的1000起点币打赏,感谢不言不眠、我太瘦了肿么办吖、梅落春来和西陵皇帝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是互拥、贾小宝呀、书味与风、星宇&老猪和闲散人2006的打赏。 第10章 钦宗版弹药量 火药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无从可考,往早了可以追溯到东晋甚至西汉年间,晚了也能追溯到隋唐时期。 但是把这玩意儿用于战争,最早则是见载于北宋路振《九国志·吴臣·郑璠传》:唐昭宗天佑元年,杨行密围攻豫章,“璠以所部发机飞火,烧龙沙门,率壮士突火先登入城,焦灼被体。” 北宋官修《武经总要》对这种武器做了具体说明:“放火药箭,则加桦皮羽,以火药五两贯镞后,燔而发之。” 然而这些东西在赵桓看来,基本上就是个绑在箭上的窜天猴,还是不会爆炸的那种,属于真正的靠哧人一脸来解决敌人。 但是当赵桓调整了火药的具体配比,又给这玩意儿加上被划了一道道深沟的铁皮壳子之后,这东西的性质就变成了最原始的手榴弹。 从小长这么大,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完颜宗望见识过火药,也见识过宋人所谓的暴雨梨花枪,但是偏偏就没有见过这东西,手下带着的马仔们以前也没有被这玩意儿给炸过。 现在就被炸了。 八牛弩的官方正式名称为三弓床弩,箭矢以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世称“一枪三剑箭”,床弩也可发射“踏橛箭”,箭支有如标枪,近距离发射可以直接钉入到城墙里面,齐射的时候,成排成行的踏橛箭牢牢地钉入城墙,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缘而上。 也就是说,这种射程足有一千五百多米的东西不仅可以用来守城的,同时也能用来攻城,哪怕汴京的城头上只配备了几百张八牛弩,但是几百张八牛弩齐射的场面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壮观了。 尤其是赵桓还在八牛弩上面绑了手手榴弹这种大杀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鼻的硝烟,还有致命的弹壳爆炸碎片,使得刚刚向汴京城下推进了不远的金兵遭受到了极重的损失,阵型也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赵桓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城下完颜宗望的脸色却像是被十八个如花临幸了一般难看。 火药这东西不稀奇,大金国也有这东西,但是像这种会爆炸,爆炸之后还能碎片乱飞伤人的好东西,大金国却没有。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产生的影响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被直接炸死的人并不多,被破片所伤的人也并不是很多,但是被自家受惊的战马踩踏而死的人数,可就相当多了! 跟在完颜宗望身边的吴孝民也被吓得脸色惨白,打量打量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战场,又打量打量脸色阴沉似水的完颜宗望,吴孝民最终还是扯了扯完颜宗望的袖子,低声道:“殿下,退兵吧?” 完颜宗望却咬了咬牙,低声呵斥道:“如何退兵?此时局面胶着,若是宋人出城浪战,却又该如何是好?再敢胡言,定斩不饶!” 想了想,完颜宗望干脆又扭头对传令兵吩咐道:“告诉儿郎们,这种东西制造不易,想来宋人手里也没有多少,否则早就用在我等身上了。 传令下去,让签军顶在前面,只要撑过去这一劫,就到了破城的时候了,到时候城中的金银珠宝和女子都是大家的,本太子分文不取!” 然后赵桓用事实向完颜宗望说明了什么叫做大炸逼属性。 完颜宗望想的挺美,如果没有赵桓这个穿越者的话,大宋手里就算有掌心雷和霹雳炮之类的原始火器,汴京城里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尽管赵桓穿越的时间确实不长,尽管还有一大群的猪队友们在用实力诠释什么叫做带都带不赢,但是开局再难的赵桓那也是大宋的官家,一旦赵桓认真起来,整个汴京或者说整个大宋所拥有的战争潜力,根本就是完颜宗望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最起码,相对于号称女真不满万的大金国来说,大宋的汴梁城里就算没有千万人口,也能随随便便找出来几十万人,而这几十万人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识字或者有一技之长的,尤其是那些准备应试科举的学子,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社团成员,让这些人去军器监帮忙制造火药,效率简直高到吓人。 完颜宗望以为赵桓手里的掌心雷只够支撑几轮或者几十轮的齐射,但是城头上的赵桓可以明摆着告诉完颜宗望,自己手里的掌心雷虽然不多,但是足够让姓完的马仔们每人享受一颗。 后世有人说兔子的大炸逼属性是在上甘岭被贼鹰炸出来的,然而实际上,从秦汉时期的箭雨覆盖,再到大明没败家之前的火炮洗地步兵收尸,这种大炸逼属性早就已经深植在兔子的骨头里了,被贼鹰炸过之后只不过是觉醒了祖先遗传下来的基因而已。 反正对于赵桓来说,范弗里特弹药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清楚,但是能够针对对方的士兵人数再*10的手雷数量,就是大宋版的钦宗当量。 内外节用谓之钦,欿然如不足谓之钦,威仪悉备谓之钦。 把原本的岁币什么的都省下来造火器就是内外节用,造了火器之后还嫌少就是欿然如不足,然后再用火器去砸人家场子,砸完了之后不就威仪悉备了?完全没毛病! 所以在整个军器临和广备攻城作、少府以及汴京城内或主动或被动征用的那些作坊全力开工之后,赵桓完全可以靠手榴弹这种好东西来跟完颜宗望好好讨论到底谁才是爸爸。 现在唯一让赵桓暗自不爽的,就是自己当初太高估了大宋的这些猪队友们,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弄出地雷这种好东西—— 哪怕是把引线无限延伸版的手雷当成地雷呢,反正姓完的和他带的那些马仔们又没见识过,只要把这玩意儿埋在汴京城下,等他们来的时候就直接点火…… 即便如此,现在的局面也已经够完颜宗望蛋疼的了。 伤亡在进一步的加重。 源源不断的爆炸声使得整个金兵的军阵越发混乱,被俘的百姓和本身就被完颜宗望当成炮灰,也根本不存在什么纪律的签军很快就将正军冲击得一塌糊涂,就连往日里所向披糜的铁浮屠也开始出现了混乱。 完颜宗望侧脸望了望脸色煞白的吴孝民,心中开始暗恨吴孝民这个沙雕为什么还不劝自己退兵—— 宋朝百姓和一部分签军离着汴京的城下越来越近,而跟在后面的正军和铁浮屠却离着汴京城下还有一大段距离,两者之间已经被城头上的火器炸出来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很明显,无论是正军还是铁浮屠,根本就顶不住这种新出来的火器,该受伤的还是会受伤,该死的一样会死,尤其是受了惊的战马,更是不管不顾的狂奔乱踏,整个被派上去进攻的队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更要命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像茹莼先生说过的那样儿,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就在完颜宗望已经开始迟疑着是否要退兵的时候,留守在牟驼岗那里的士卒又派人过来告诉了完颜宗望一个更加蛋疼的消息——种师道所部跟疯了一样玩命进攻牟驼岗,现在守军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城下损失惨重,原本预计好的所有作战计划全部因为新出现的手榴弹被打乱,此时此刻哪怕是宋兵敢出城作战,只怕自己手下的大军也无力应对,而一旦失去了牟驼岗的粮草,自己就会马上面临着缺粮的境地。 没有了粮草,两万正军还好说一些,但是那五万本身就是杂牌的签军还有那些民夫可就不太好说了。 尤其是签军的组成本身就很复杂,里面有许多都是弱宋的一些强梁百姓,因为看到了好处才跟着自己趁火打劫,若是没有了好处…… 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最先跳反的。 无可奈何之下,完颜宗望也只得咬了咬牙,吩咐道:“退兵!回师牟驼岗!” …… 略显沉闷的号角声响彻战场,城头上的赵桓和他手下的那些马仔们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当初力劝赵桓要死守汴京的李纲此时更显激动,一连串的恭维之后,又接着躬身拜道:“官家龙威盖世,金贼宵小胆气已丧,臣请带兵出战!” 请战的不光是一个李纲,城头上的守将们都热切的望向了赵桓,躬身拜道:“臣等请率兵出城杀贼!” 但是赵桓却信不过这些猪队友—— 没错,包括李纲在内,整个汴京城头上外加整个朝堂上的所有人,都被赵桓当成了猪队友。 请战心切是好事儿,完颜宗望所部伤亡惨重,不得已而退兵也是事实,但是人家退兵的时候队伍又慢慢变得整齐,开路的垫后的队伍都布置的有条不紊,指望着城头上这些以为自己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安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官老爷们和不堪大用的守军去追击完颜宗望? 别傻了,到时候追击不成,送人头才是真的! 但是赵桓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出去干姓完的一梭子,风险固然不小,但是收益肯定也不小! ps:感谢林璐殷的万赏,感谢謨黙、老司机o带带wo、过往i岁月、飞一样的蜗牛、飘过的酱油君、我不是陈美嘉的千赏,感谢互拥、萨卡一世、宋慈5165651155、闲散人2006、ling囍、小花胡子、名字什么的随风去吧、cnm不让带字符、为你到心碎的打赏。 第11章 朕要筑京观,谁赞成,谁反对? 赵桓最终还是选择了派人出城去干姓完的一梭子。 跟很多人以为的大宋缺马的情况不同,汴京城里不是没有战马,而且数量并不少,再加上天生三观不正五行缺德的赵桓又在一旁出些馊主意,宋军的作战模式已经严重开始跑偏。 雁翎阵冲锋切割,雁翎阵的中间是汴京城马社里面的骑射好手,这些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雁翎阵外围的骑兵一起冲锋,然后点燃自己手中的掌心雷,再扔到金兵签军的队伍里面。 所以,尽管赵桓从来就没指望能靠着城里面的宋军去跟完颜宗望手下的正军和铁浮屠去刚正面,但是趁机救回被俘的百姓,再从签军身上收点儿利息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李纲虽然只能算是个将才而不是能算是帅才,尽管李纲更多的还是被大宋的文人吹捧出来做门面的,但是好歹也能算是猪队友里面的野猪,再加上赵桓早早就摆出来的五贯钱的赏赐,现在不干姓完的一梭子,估计以后都很难找这样儿的好机会。 但是完颜宗望已经顾不上那些签军和被俘虏的百姓了。 签军的组成本身就很复杂,里面既有金人,也有辽人,甚至还有宋人里面的强梁,这种由各种杂七杂八的人勉强拼凑起来的签军本身就没有什么军纪可言,更不可能在承受重大伤亡的情况下还能继续作战。 当然,签军死再多也没事儿,因为对于完颜宗望来说,只有七千铁浮屠和一万三正军才是自己的命根子,三千怨军勉强算是是值得培养的马仔,类似于炮灰一样的签军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全扔给姓赵的小皇帝也不心疼。 至于被俘的百姓,那是完颜宗望原本以为能倚之敲开汴京城的一块砖,现在既然敲不开汴京城,那这些被俘的百姓自然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反正他们身上的钱财早就被正军和怨军给搜刮干净了,带人回去还要花费粮草养活,哪儿有带钱财回去省事儿。 完颜宗望带着正军和铁浮屠跑路,直接使得汴京城下的三万签军开始了彻底崩溃的进程—— 城头上的八牛弩就没有停下过齐射,这种能够用来守城也能用来攻城的大型床弩所带来的杀伤力是极为惊人的,就连串糖葫芦都不足以形容其场面之壮观。 或者说,很多金兵在还没来得及被串成糖葫芦之前,就已经被八牛弩的箭矢直接切成了两半,哪怕只是擦着挨着,也是缺胳膊断腿的下场。 再加上那些不断爆炸的手榴弹,震天的响声和刺鼻的硝烟味更是让签军所骑的那些,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也跟着发了狂。 完颜宗望甚至有些想不通,宋人到底得是多有钱,才能在城中备下这么多的八牛弩的弩箭和这种威力极大的掌心雷? 这特么不是仗着钱多欺负人么?老子不跟你玩了! 完颜宗望一跑路,留在城下的签军可就算是倒了大霉了。 赵桓向来就有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精神,现在眼看着城下的签军已经彻底崩溃,又确认了完颜宗望是真的跑路,赵桓干脆带着李纲和何灌等人一起冲了出去。 痛打落水狗嘛,尽管自己的身子骨确实虚了些,但是自己身边护卫多的很,这时候不亲自砍死几个金兵振奋士气,那上辈子几十年的皇帝就算是白当了! 汴京的守军和留下来的少量禁军们也用实际行动向赵桓证明了宋军的真实战斗力—— 打逆风仗不太好说,反正打顺风仗是很能打的,三万多守军直接去硬怼已经彻底崩溃的三万签军,结果也只昌救回百姓七八千人,俘虏两万,自身伤亡却接近八千…… “现在就看牟驼岗那里了。” 砍完了人之后累得气喘吁吁却又神清气爽的赵桓站在城头上指点江山:“若是种卿能烧了牟驼岗的粮草,姓完的就不得不退兵了。” “还有颜。” 李纲躬身道:“陛下,金贼姓完颜,不姓完。” “对,还有个颜。” 赵桓嗯了一声,说道:“朕现在倒是盼着他姓完的不退兵了,反正再有几天的时间,黄河就该开化了,到时候他就彻底留在我大宋吧。” 李纲也懒得再去计较完颜宗望到底是姓完还是姓完颜这个问题,万一以后打败了金国,官家给人家赐姓完呢,还是随官家去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看牟驼岗那里。 …… 身着锁子甲,头戴缨盔,手持大刀的种师道已经满头银发,偶尔几根灰色的掺杂其中,此时正在奋力的拼杀,数十个几乎是同样打扮,只是正当壮年的亲兵紧紧护持在何灌的身旁,共同组成了雁翎阵的箭头部分。 组成另一支雁翎阵箭头的姚平仲几乎快要笑抽了—— 牟驼岗这里的良马足有两万多匹,就算是优中再选优,挑几匹适合用来骑乘的战马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终于不用骑着骡子砍人了! 狂笑着挑飞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金兵,换上好马的姚平仲从身后亲兵手里接过火把,先是指挥着亲兵往粮食堆上泼了一些猛火油,等亲兵退开之后就将火把扔了上去。 “烧!可劲儿给老子烧!不用心疼!还有,官家说了,让咱们找机会把骡子和毛驴啥的都给换喽,小孩子都知道玩骑马打仗,咱们也不能一直骑骡子骑驴!” 姚平仲的话,引得跟在他身边的一众亲兵还有一众西军将士都哄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又充满着凄惨和释然。 大宋从来都不缺马,也不缺战马,但是军中武将就很缺战马,形成这种狗屁倒灶情况的原因很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包括姚平仲自己骑的都不是战马,而是一头青色的大骡子…… 但是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既然官家说允许自己这些人在牟驼岗换马,哪怕只是普通的良马,那也比骑着骡子和毛驴打仗要强得多。 骑驴找马,最终找到马的西军此时更加的张狂,放火烧粮,放火烧草,几乎是任何能烧的东西都不会放过,就连原本所骑的毛驴都杀了不少,然后顺势扔进了牟驼岗的水井里面。 越来越大的火势也使得留守牟驼岗的金兵开始崩溃,既而四散,接着又被骑马追上去的西军将士们一刀砍死。 “相公,咱们要不要埋伏在这里,等金贼来了之后再直取他们中军?” 燃得差不多,也杀得差不多,姚平仲开始有些膨胀了:“金贼攻汴京不下,又得到粮草被烧的消息,肯定会回师牟驼岗,咱们只要分段埋伏袭扰,待金兵到了牟驼岗之后再直取中军,何愁那完颜小儿不死?” 种师道却摇了摇头:“吩咐下去,绕道,回汴京城下!” “相公!” 姚平仲急道:“若是失了这次机会,只怕完颜小儿就要北遁了!” “执行军令!” 种师道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这么几个字。 没办法,种师道也想干掉完颜宗望,但是种师道却不像姚平仲这么膨胀,膨胀到自己心里都没点儿逼数—— 留守牟驼岗的只有少量的金军正军,剩下的大多都是签军和民夫之类的杂鱼,自己带着的西军看似能打,但是也只是能打签军,真正面对金军正军的时候还是会吃亏。 姚平仲无奈,只得按照种师道的吩咐撤兵,给完颜宗望留下了一个满地余烬和尸体的牟驼岗。 …… 紫宸殿里的气氛有点儿压抑。 实际上,从当今官家御极以来,紫宸殿里的气氛就没欢快过,跟当年上皇坐在龙椅上的时候相比,完全就是天上地下两个极端。 当年上皇坐在龙椅上的时候,大家可以讨论讨论朝政,顺便再聊聊书法和诗词,偶尔还能陪着上皇一起聊聊修仙的问题,可是自打当今官家御极以后,一切就变了。 除了讨论打仗,就是被官家骂成猪队友,同时还要提心吊胆的面对着官家的屠刀。 真是怀念上皇啊~ 坐在龙椅上的赵桓将殿中群臣的种种表现都尽收眼底,隐在十二旒冠冕之后的脸色也不见丝毫喜怒。 等着朝堂上的大佬们把该说的事情和不该说的屁话都说完之后,赵桓才开口道:“擢李若冰执掌吏部。另外,朕要把这两万签军都筑了京观。” 这两万签军俘虏该如何处置,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大宋的军法很操蛋,规定战争过程中不得随意抓俘、不得随意殴打、不得随意杀俘等,并制定了相应的奖惩政策。 一方面来说,这些法令条文加强了军队的纪律、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从精神层面上体现了人本思想的抬头,使得俘虏的生命权得到了体现、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法令条文的作用基本上就是扯蛋—— 战争时期讲究以人为本?这不是扯蛋这是什么? 瞧着殿中群臣一脸懵逼的模样,赵桓神色不变,扫视了殿中群臣一眼之后又重复了一遍:“朕说,要把他们都铸成京观。谁赞成?谁反对?” ps:感谢桐棠的盟主打赏,感谢宝庆渔者的千赏,感谢暴君序列就是爽和月下丶独酌丶丶的打赏。 第12章 朕既承天受命,自当言出法随 人所在的位置不一样,说话的力度也不一样。 比如普通家庭,不爱钱,定个小目标的那几位一样,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也能被解读出十八种花样儿。 又比如路边的乞丐,哪怕是朝天大喝三声苍天已死,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有能力搞出来什么黄天当立的花样儿。 又比如坐在龙椅上的赵桓,说话的力度就很不一般,尤其是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皇帝所养成的威势,使得赵桓说话的力度真是有如神仙放屁一般。 但是,赵宋的士大夫们都特么被惯坏了,或者说,这些人还没有接受过蒙元四等人的毒打,更没有接受过建奴文字狱的毒打,所以他们的胆子都很大,行事作风也都很浪。 所以他们敢怼皇帝,前有唐朝时的魏征憋死了李二的鸟,后有本朝的寇准当众扯坏了太宗皇帝的袖子,包拯喷了仁宗皇帝一脸唾沫星子,再往后还有东林君子们葬送了大明。 现在王禹就准备喷赵桓:“官家三思!古人杀贼,战捷陈尸,必封土成丘以为京观,既为炫耀武功,亦以京观为藏尸之地。 如今官家已然大破金兵,即便不放归降卒以示恩德,也不该再筑京观陈尸,岂不闻:上天有好生之德?” 赵桓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的瞧着这位慷慨激昂的王给事中。 放归降卒?等他们回去了重整旗鼓再来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特么这是暗讽朕这个皇帝三观不正顺带着五行缺德? 彼其娘之! “上次,就是王爱卿劝朕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赵桓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叹了一声道:“朕不是让你回去好好读书来着?你怎么还在朝堂之上唁唁狂吠?” 丝毫没有给王寓这位当朝礼部尚书、翰林学士、给事中兼迩英殿经筵侍讲留面子的打算,赵桓直接嘲讽道:“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都还没学明白,现在你又跳出来跟朕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扫了一眼殿前司的侍卫,赵桓干脆直接吩咐道:“来人,将王寓给朕叉将出去,命其好生闭门读书思过,无诏不许出门。” 等到面如死灰的王寓被人叉出去之后,赵桓干脆又将目光投向了白时中:“白相,你来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何灌阵图?你,知兵否?” 反正都已经掀了桌子,而且完颜宗望退兵在即,赵桓也不再乎把桌子掀得更彻底一些—— 当朝宰相白时中是赵吉祥的忠狗,万事皆奉蔡京的意思行事,跟赵桓这个新皇根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如果赵桓想要率兵亲征,留下这么个赵吉祥的心腹在汴京,岂不是祸患? 白时中顿时也有些傻眼,继而把已经被叉出去的王寓给恨上了:你特么好好的反对官家干什么?官家想筑京观就让他筑啊,汴京城现在不是正缺一座京观来镇压风水么! 眼珠子一转,白时中便躬身道:“启奏官家,臣确实不知兵,不过,臣也是为了城外受难的三万余百姓着想,一时情急之下才做出了糊涂事,臣知罪,认罚,望官家开恩!” 白时中干脆利落的认怂,而且直接把锅给背起来之后,赵桓反而不太好处理了—— 难不成真把白时中撞死在紫宸殿的蟠龙柱上? 赵桓心里倒是有这么个想法,毕竟死一个白时中没什么,但是人家顶着替官家分忧的大义名份在那里,这事儿还真就不太好直接撞死他。 “臣,李若冰,弹劾太宰白时中孱懦不才,非王辅之才,请官家明断。” 就在赵桓犯难的时候,李若冰就直接把刀子递到了赵桓的手里:“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 朝廷平日以高爵厚禄蓄养大臣,盖将用之有事之日,今白时中等虽书生未必知兵,然籍其位号,抚驭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 而金兵来时,时中怯敌在先,推诿职责在后,又有扰乱军心之言,臣以为当罢其职。” 李若冰的话音刚刚落下,李纲就适时补了一刀:“启奏官家,向时金兵来犯,时中曾有言,曰:都城,岂可以守乎?臣以为天下地池岂复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若舍此,欲将何之?若能率励将士,慰安民心,与之固守,岂有不可守之理? 幸赖太祖太宗皇帝护佑,官家英明神武,诸将士同心戮力,今完颜宗望所部受创颇重,不日便当退兵,臣实不知时中又有何言?” “落职吧。” 顺手接过李若冰和李纲递过来的刀子,赵桓直接就把刀子捅在了白时中的身上:“时中既孱懦不才,又未能尽人臣本份,还是跟王寓一样回家好生读书吧。” 待到白时中也被殿前司的武士带出去之后,赵桓的嘴角又挑起一抹笑意:“朕,欲将两万贼子筑京观,众卿,谁赞成?谁反对?” 然后赵桓就一脸懵逼的瞧着浓眉大眼的李若冰朝自己背后捅了一刀:“臣,反对。” 丝毫没觉得自己已经背刺了官家一刀,李若冰反而郑重的躬身拜道:“官家在城头上割发代首以明誓,微臣亦有所耳闻,将这两万余金贼筑了京观,原本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此地离太原极近,不若等太原解围之后,使这两万贼子去修直道,也算是?是?是?” 是了半天,李若冰也没能想出个比较恰当而且比较好听的词汇。 这倒是不能怪李若冰这个太学博士、吏部尚书没文化,毕竟也是在太学读过书的,又是进士及第出身的太学博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跟没文化这三个字儿扯上关系。 但是像这种直接把两万多人拉去当苦力的破事儿,属于特么好说不好听的那种,李若冰一时也有些词穷。 “是什么是?” 赵桓斜了词穷的李若冰一眼,直接说道:“朕既承天受命,自当言出法随,既然说要替百姓报仇血恨,那就得替百姓报仇血恨,什么直道不直道的,以后再去抓也就是了。 回头记下来,城外百姓死伤两万有余,金贼就得拿二十万人来偿命。这次俘获了金贼两万余,尽数都筑了京观之后还差一十八万,什么时候够数了什么时候再说其他的。” 李若冰干脆直接站回了朝班里面。 这特么还说什么呀,再劝下去,自己就成了陷君王于不义的小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官家喜欢筑京观就让他筑去,自己这个吏部尚书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心里得有点儿逼数,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让官家不痛快。 最主要的是,官家只要能一场接一场的打胜仗,民心就会牢牢把持在官家手里,自己这个吏部尚书也就能坐的更稳,不用担心上皇跑回来复政。 李若冰一熄火,以李纲为首的主战派们也都熄火了——本身就恨不得把所有的金兵都筑了京观,既然官家不愿意把他们当苦力,那就拿他们当建筑材料吧。 至于议和派,这些天原本就过得提心吊胆的,现在就更犯不上跳出来跟赵桓犯拧了。 倒是骑墙派…… 大宋的朝堂上最多的就是骑墙派,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姓赵,剩下的就是能处理朝政,别耽误大家唱歌跳舞小烧烤,那他愿意筑京观就让他筑去。 更别说骑墙派本身就是随风倒,现在朝堂上主战派说话的声音响,这些骑墙派自然就会向着主战派说话。 …… 京观这个玩意是有讲究的。 你不能直接把那些尸体乱七八糟的扔到一块儿再堆成个土丘就说这玩意儿是京观。 京观:京,谓高丘也;观,阙型也,谓门有两观者称阙。 也就是说,想要筑一座合格的京观出来,首先是高度,三米五米的高度能算高?其次,京观这玩意儿是阙型的,是有一定标准的,既要建在大路上供人观赏,还不能随便乱建,得按照礼制来操作。 幸好,大宋别的都缺,就是不缺读书人,随便在朝堂上划拉划拉就能找出来一堆懂这玩意儿的,让他们折腾也就是了。 赵桓现在更关心那些被解救回来的百姓。 尽管大宋的官兵并不怎么给力,在救回来七八千百姓的同时还自损七八千,如果单纯的按照数字来算几乎就是个赔本买卖,但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单纯的用数字来计算。 就像后世总会有迷彩绿敢扛着沙袋用身体去堵洪水一样。 种花家的兔子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会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换到枪击每一天,川建国同志兼职相声演员的那个国度去,他们救灾可不是带工具,他们带的是枪…… 所以在赵桓看来,哪怕是折进去七八千人,只要能救回来一个百姓,就不亏! 当然,最重要的是,被救回来的这七八千人,几乎个个都有亲人死在金兵的手里,后面只要稍加引导,这七八千人里面的青壮,就是最好用,也是最忠诚的兵源。 一如当初大汉孝武皇帝的羽林孤儿。 ps:感谢明明明明明白白白喜欢他的盟主打赏,感谢陆叁柒肆、梁可凡、宝庆渔者的千赏,感谢看书就好不氪金、要离屠狗辈、暴君序列就是爽、赫赫有鳴、霍六爷、书友20190318113523418、去言、17锦、美好永存、cnm不让带字符的打赏。 第13章 算计 汴京城的百姓可是真的大开了一回眼界: 一群人在宣泽门外的大路上光明正大的硝煮人头,一具具尸体被堆成了小山一般,还有石匠在雕刻着官家亲手所书的碑文。 “惟大宋靖康元年元月,金兵犯境,伤我百姓,朕不敢弃百姓于不顾,乃亲率虎贲,不避锋矢,激战于汴京城下,俘虏两万。 今筑京观于宣泽门外,为率兽食人者戒。亦以此晓谕八荒六合:际天极地,罔不为汉臣妾?但有不臣者轻汉,伤朕百姓,即穷搜八荒六合,亦绝其苗裔!” “京观啊,向来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京观,居然真就要筑在宣泽门外?官家到底怎么想的,他也不嫌臭?” “嫌什么?看看这碑文,多提气!” “没错!我也觉得这京观筑得好!一万多人啊,好好的人就被那些天杀的金兵给杀了,尸体在东水河岸上扔的遍地都是!” “何止是尸体随便扔啊,据说连那些死人身上的首饰之类的都被金兵给扒光了,如果不是官家派兵去救,啧啧。” “听说啊,金兵为了攻破汴京,不光是扒了城外的房屋,他们还把城外的坟都给刨了,连死人的棺材都被被拿去做了马槽。” “刨坟算什么,金兵向来不干什么人事儿,前几天往城头上扔尸体,就是打算让咱们汴京城染上瘟疫好全城死绝,歹毒的很!” “你说这汴京城到底是不是咱们大宋的都城?不是说宗庙啥的都在这汴京城?上皇怎么就跑了呢?” “据说官家想要赏赐那些丘八,封桩库里却连一文钱都没有,还是官家变卖了宫里的器物才换到钱。” “你那算什么消息?听说啊,上皇他老人家好写日记,在日记里详细写了该如何对付金兵,又该如何的开疆扩土。” “那他跑什么?还有啊,你写日记吗?正经人谁没事儿写日记?指望着地图开疆,日记强国啊?下作!” “现在可不是上皇他老人家跑不跑,官家手里有没有钱的事儿,更不是什么下作不下作的事儿,而是官家想要亲征太原,可是上皇他老人家却随时都有可能还政,唉。” “天无二日啊。” “谁说不是呢,天无二日。可是上皇他人家还政之后又会怎么样儿?金兵一来他再跑?到时候还会有现在的官家来救咱们吗?”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咱们给官家捐钱,让他好有钱打仗?” “捐呗,反正上次我就捐了几贯钱了,回头再捐点儿,只要官家能打赢,上皇他老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还政的。” 玩政治玩到心都黑透的赵桓不光在算计着羽林孤儿的事情,也不光是派了一众龙腿子去硝制人头做京观的建筑材料,同时还让无心组织了一批太监,又从皇城司和殿前司抽调了一批人手,组建了内行厂。 根据赵桓的要求,内行厂除了要保护自己的安全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散布或真或假的消息,务必要泼到赵吉祥回到汴京之后没人待见,泼到赵吉祥上街会被人扔臭鸡蛋。 当然,这些事情可不是赵桓在向赵吉翔身上泼脏水。 身为以孝治天下的大宋官家,天字号的大孝子赵桓又怎么会往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身上泼脏水呢? 不过是把上皇赵吉翔干过的破事儿都公之于众罢了。 毕竟,赵吉翔确实卷了国库仅剩的两千万钱跑路,赵吉翔跑路的时候也确实带着蔡京和高俅等一众心腹,赵吉翔也确实下旨不让义军勤王,赵吉翔也确实想要还政。 啥玩意?他没想还政? 这不是扯蛋么,他赵吉翔要是没想还政,那他还带着禁军和国库的钱跑路?他没想还政他还到处乱下旨意? 这可不是莫须有,而是他肯定想了!心里想的! 就像是姓完的确实在汴京城外拆屋取暖刨坟砸城,这些事儿都是他们实打实干过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赵桓胡乱给他们泼脏水抹黑。 堂堂的大宋皇帝,怎么可能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呸! …… 被赵桓在汴京城下坑了一波的完颜宗望此时已经欲哭无泪。 牟驼岗原本堆积如山的粮草被种师道和姚平仲付之一炬,两万余匹良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水井里也全是毛驴的尸体,就连安扎好的营寨也基本上全完了。 简单点儿说,就是整个牟驼岗已经再没有哪怕一点儿的军事价值可言。 沉默了半晌之后,完颜宗望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阴沉着脸道:“吩咐下去,退兵。” 吴孝民却一脸懵逼的道:“殿下,这里已经是牟驼岗了啊……” “老子说的是退兵!” 完颜宗望忽然举起手中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抽到吴孝民的身上,一边抽一边骂:“老子说的退兵!渡河!回河北!” 对于完颜宗望来说,攻破汴京城的希望已经没有了,新登基的小皇帝根本就不像郭药师说的那么怂蛋,跟大宋上任怂包皇帝也完全不同,再留下来围攻汴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恰恰相反的是,再继续留下来,反而很有可能遭到宋国勤王大军的围攻。 这次牟驼岗的损失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这次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会不会被完颜宗瀚吊起来打,完颜宗望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就算是被吊起来打,也比把命丢在汴京城下要好的多。 吴孝民也终于被得抽清醒了,斟酌了半晌之后又献计道:“殿下,太原乃是汴京门户所在,既然现在拿汴京城没办法,何不干脆烧杀一番,再率兵前往太原? 若是殿下能和东帅合兵一处共破太原,以后这汴京城就无险可守,殿下还不是想来就来?” 见完颜宗望点头,吴孝民又接着道:“若是殿下前往太原,那宋国小皇帝肯定会慌,他一慌,就得派兵去救。 可是,宋兵只擅于守城而不擅于野战,若是能将宋国小皇帝派往太原的援兵一鼓而歼,殿下便处于进可再围汴京,退亦可往太原的先手。” 完颜宗望还是有些迟疑。 尽管完颜宗望在汴京城下确实拆屋取暖,尽管完颜宗望在汴京城下刨坟抛尸,尽管完颜宗望刚刚在东水门河岸上屠杀了一万多大宋百姓,但是完颜宗望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因为完颜宗瀚曾经说过,打仗归打仗,不许在宋国烧杀抢掠,更不能破坏大金国在宋国百姓心中的形象。 吴孝民自然也看出来完颜宗望的迟疑:“殿下,正所谓无毒不丈夫。东帅确实说过不许烧杀,可是如今的汴京城下是什么状况?不杀个狠的,只怕震不住那些宋人。 更何况,无论殿下是想继续围困汴京还是前往太原,哪怕就是退兵回河北,总得需要粮草吧? 现在牟驼岗的粮草被宋人付之一炬,那些良马也都被宋人给带走了,这事儿完全就是他们不仁在先,如何能怪殿下不义?殿下,殿下莫非忘了郭药师?” 听吴孝民提到了郭药师,完颜宗望也不再迟疑,点了点头之后吩咐道:“剩下的两万签军都归你调遣,带着他们一起放手去做。另外,招降一些附近的宋人强梁以补充签军。” 吴孝民顿时大喜过望。 五万签军死了三万不重要,炮灰一般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再招募一些也就是了。 重要的是,再怎么炮灰的签军也都意味着兵权,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可以在汴京城下放开手去劫掠。 而放开手劫掠,也就意味着自己能捞到更多的好处——按照宋人富庶的程度,这一次怕不是要满载而归? 完颜宗望瞧着吴孝民远去的身影也在笑。 无论他吴孝民在汴京城下做了什么事情,该自己分得的好处不会少一分一文,事后再把他宰了,自己也能给完颜宗瀚一个交待。或者完全用不着什么交待。 至于宋人百姓的死活,谁在乎? 赵桓在乎。 自打派人在宣泽门外开始修建京观之后,赵桓一直就在盘算着完颜宗望下一步会干什么。 按照目前的局势推算,完颜宗望想要攻破汴京是没指望了,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带兵前往太原,或跟完颜宗瀚合兵一处以攻太原,或半路埋伏自己派去救援太原的援兵。 除此之外,完颜宗望很可能还会派兵在汴京城外大肆劫掠,一方面能补充他的粮草和损失,另一方面也能通过劫掠来给自己找些麻烦。 以己推人。赵桓觉得如果自己是完颜宗望,那就很可能会这么干,甚至完颜宗望很可能会两条路同时走,一边劫掠一边慢慢退兵往太原。 不过,姓完的敢这么干,倒也正合了自己的心意。 只要完颜宗望不是立即退兵前往太原,太原就不会立即面临着陷落的危险,自己也就有足够的时间跟他在汴京城下慢慢玩,顺便多造几辆大楯车和床子弩之类的好东西。 然后再车死姓完的。 至于姓完的敢半路埋伏自己,那就自好拿他试试大楯车和床子弩的威力。 现在的重点还是要先解决朝堂上的猪队友们,尤其是赵吉翔的那些狗腿子。 ps:感谢山新雨和尬聊无双的千赏,感谢书友20170801222601269、看书就好不氪金、yuekeyan、木子呆1、壮士e去兮丶不复还、漢?有诗意的打赏。 第14章 朕,要亲征 鹤炉的鹤嘴里升腾起一阵阵的烟雾,淡淡的檀香味儿弥漫在紫宸殿里,十二旒冕冠下的赵桓脸色不见喜怒,朝中大臣们也是神色各异,氛围……略显压抑。 自打赵桓穿越过来之后,紫宸殿里的气氛就再也没轻松过,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倒霉,或是被罢官去职,或是被扔到牢里跟李邦彦他们作伴等死。 尤其是随着赵桓一次又一次亲自带兵挫败完颜宗望所累积的声望,再加上无心主导的内行厂又一直在汴京城里扇风点火,使得朝堂上的大臣们根本没有胆子再和赵桓做对—— 赵桓说要干完颜宗望一梭子,那就干,赵桓说让朝堂上的谁谁谁滚蛋回家,那就让谁滚蛋,顺便再换个赵桓中意的人选,哪怕是赵桓要筑京观,朝臣们最后也依着赵桓的要求筑了。 但是今天,朝堂上的大佬们觉得不能再惯着赵桓胡作非为了。 皇帝要亲征太原,去硬刚完颜宗瀚?那完颜宗瀚是完颜宗望能比的? 对于议和派来说,赵桓的决定完全就是寿星佬吃砒霜,活腻味了! 既然现在已经连续击败了完颜宗望好几次,那就应该巩固战果,就算不趁着现在完颜宗望实力大降而议和,那也应该趁机加强汴京的防御,亲征太原算怎么回事儿? 神经病,你家老祖宗太宗皇帝亲征辽国,结果不是高粱河一战连夜骑驴跑路,最终成就了高粱河车神的威名?这教训还不够惨重的? 就算对于主战派来说,赵桓的决定也称不上多么高明—— 如果能一战而定完颜宗瀚固然是好,可是如果搞不定完颜宗瀚呢?那官家现在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声望岂不是要一朝丧尽? 真要到了那般的局面,上皇他老人家要回来复政,谁能拦得住?靠威望尽失的官家还是所谓的孟太后? 别忘了,孟太后是当今官家上的尊号,当今官家不败,孟太后自然是大宋的太后,就算是上皇来了也得承认,如果官家败了呢?那孟太后还是孟太后?上皇会承认? 如果拦不住上皇复政,那自己这些被官家提拔起来的人,跟上皇原本亲近的那些人比起来如何?会不会遭到清算? 答案几乎连想都不用想,就像新党上台会清算旧党,旧党上台也会清算新党一样,上皇一旦复政,自己这些人肯定会遭到清算,而不是可能会遭到清算。 赵桓也很头疼。 议和派的,主战派的,骑墙派的,几乎整个朝堂上的人都跳出来反对自己亲征,自己能怎么办? 把带头的撞到蟠龙柱上去? 别傻了,议和派的撞了也就撞了,像主战派的李纲和李若冰、何灌还有种师道等人也能撞?撞完之后谁来给自己卖命打仗? “朕再说一遍,亲征是肯定要亲征的,要不然这亲征行营不是白折腾了?” 赵桓阴沉着脸,试图跟朝臣们讲道理:“更何况,朝中有孟太后她老人家监国,有太子留守,朕也能放心。” “臣等不放心。” 赵桓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背刺的居然会是亲征行营使李纲:“臣愿带兵前往太原,或是让种老相公率兵前往亦可,官家身系国家社稷,万不可轻离京城。” “……” 深吸了一口气,赵桓还是按下了直接掀桌子的冲动:“朕有把握击败完颜宗瀚,一如前几日击败完颜宗望一样。” 结果李纲还是躬身站在那里,沉默着表示反对—— 干完颜宗瀚跟干完颜宗望能一样吗?完颜宗瀚不仅实力远比完颜宗望强上许多,而且完颜宗望是攻城,完颜宗瀚却是野战,哪怕是李纲表示自己可以带兵前去硬刚完颜宗瀚,也不过是抱着拼却一死报君王的决心罢了,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必胜的信心。 “朕带着足够的楯车和掌心雷,就算不敌,也能安然撤回汴京,众位爱卿又何必要执意反对?” 李纲依旧躬身如仪,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还不是因为你输不起!因为你一旦打输了,大宋的天就要变上一变! 赵桓咬了咬牙,瞪了李纲一眼之后就直接掀了桌子:“拟诏,加李若冰为少宰,同知枢密院事,负责粮草与后勤等事,以李纲为亲征行营使,姚平仲部为先锋,种师道所部为中军,挥师太原。留孟太后垂帘,皇后和太子监国。” 吩咐完之后,赵桓干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边迈向殿门一边吩咐道:“退朝!” …… “李卿啊,待会儿先看看这东西。” 赵桓一见到李纲,就直接指着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道:“朕觉得吧,有了这好东西,想要弄死姓完的易如反掌,不知道李卿怎么看?” 我特么不想看!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都什么玩意?绸缎?竹筐?猛火油?这破玩意能干什么?还怼死姓完的?人家还有个颜呢! 李纲神情肃然,一脸正色的打量了一眼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躬身道:“臣此次进宫,非是要看这些物事,而是来向官家劝谏。” “你先别劝!” 眼看着拿这些东西勾不起李纲的好奇心也没办法转移话题,赵桓干脆摆了摆手,伸手指着忙碌的一群小太监道:“等他们弄好的,弄好之后你就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御驾亲征了,也大概能知道朕想弄死姓完的有多容易了。” 还有个颜! 李纲心中继续疯狂吐槽,但是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敢问官家,这是何物?” 等着一个小太监将装着猛火油的鹤嘴点燃,被提前撑起来的丝绸开始慢慢膨胀起来之后,赵桓才笑眯眯的道:“这?这是好东西啊,能让人飞到天上的好东西。” “官家三思!” 赵桓不说这东西能飞上天还好,赵桓一说这东西能让人飞上天,李纲直接就联想到了上皇—— 天天修仙,天天想着飞升,结果把好好的国家搞成现在这个球样,好不容易现在这个官家靠谱了一些,难道也要修仙了?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鬼神之说,原本就是虚无缥缈之事,不知官家听何人所说,这东西能让人飞升?此物不知又是何人所献?” 李纲正色拜道:“若有人以飞升之说来蛊惑官家,臣请斩蛊惑君王的无良方士!” “非也,非也。” 瞧着满脸正色,眼神中却又满是担忧的李纲,赵桓忍不住笑了起来:“此物乃是朕让皇后带人作出来的,爱卿要斩谁?朕?还是皇后?” 挥挥手止住请罪的李纲,赵桓又接着道:“朕说这东西能让人飞到天上,却不是能让人飞升到天上,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那这就是个大号的孔明灯?” 李纲打量着已经渐渐开始膨胀的丝绸,又仔细打量了竹筐和手臂粗细的绳子,迟疑道:“官家是想让人站在筐里,朝金兵射箭?还是打算把床弩装在筐子里?” “不对!” 李纲忽然惊叫一声道:“官家不只是想要让人射箭,而是想要像城头上的神臂弓和八牛弩一样,在上面绑着掌心雷!” 赵桓哈哈笑了一声,拍着手道:“不错!李卿倒是反应的快! 朕当然不只是打算射箭,而且朕要让人站在这热气球上,在箭上绑好掌心雷,一块儿射到金兵的军阵里去,让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官家可曾遣人试过了?” 李纲心中一动,也觉得这玩意有搞头—— 瞧现在这模样,大概是这东西能飞在天上,但是很可能没办法掌握方向,而且要依靠绳子拽着才能慢慢降落下来。 但是这又怎么样?就算这玩意不能调整方向,也不能飞到金兵的脑袋顶上,但是只要这玩意儿能上天,能在天上朝金兵射掌心雷,那倒霉的肯定就是金兵! 举盾?盾牌那东西能防得住箭,但是防不住巴掌大小的掌心雷! 金兵用箭反射这大号的孔明灯?这玩意儿高高的飞在天上,神臂弓的射程又远,哪怕是金兵之中有传说中的射雕手,只怕也只能徒呼耐何!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像官家说的一样飞起来,那官家愿意亲征就让他去,反正干掉完颜宗瀚对官家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对于大宋来说也是如此。 赵桓瞧着李纲陷入了沉思,便也不再去打扰李纲,只是瞧了瞧身边的一众护卫,问道:“谁愿意第一个上去试试?事先跟你们说好,之前只是试过猪羊,没让人试过,这东西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赵桓话音刚落,一众护卫之中便有一人越众而出,单膝跪地后拜道:“卑下孙石万,愿意一试!” “孙石万?” 赵桓呵呵笑了一声道:“既然有此胆量,你以后不若叫做孙万石,朕盼你有朝一日可为万石君!” 抬头望了赵桓一眼,孙万石又顿首拜道:“臣,孙万石,谢官家隆恩!” 拜完之后,孙万石才从地上站起身来,到了热气球旁站好,待着小太监一点点儿的把要操作的地方都说明白了之后才踏进了竹筐里面。 ps:感谢书友坤华本尊的万赏,感谢笑到风化的千赏,感谢美好永存和壮士e去兮丶不复还的打赏。 另外ps:有人说朕在抹黑纪晓岚?说朕夹带私货?那铁齿铜牙纪晓岚是不是包衣奴才在美化他纪昀?还是那句话,爱看看,不看滚,别特么跑朕这儿来拿着无知秀优越感! 第15章 姓完的要跑路! 聚精会神的盯着孙万石在那里跟着小太监学习怎么摆弄热气球,李纲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是怕会错过一丁点儿的细节。 而站在李纲旁边的赵桓尽管满脸的无所谓,而且还有上辈子的经验可以参考,可是赵桓的内心还是慌的一批—— 尽管让皇后带领后宫缝制出来的热气球已经做出来了,而且也做好了赵桓所能想到的每一个细节,比如丝绸表面刷了桐油以达到防火和防止漏气的目的,但是赵桓的心里还是很慌。 毕竟这玩意儿是第一次试飞,直接飞出个好成绩来很正常,出点儿岔子似乎也很正常…… 时间一点点儿的过去,就在李纲略带紧张,赵桓一脸无所谓但是又暗含着期盼的目光中,孙万石坦然的向着赵桓拜了一拜,然后将竹筐里的沙袋一袋袋的扔了出来。 热气球也终于从一开始的轻轻晃动,再到剧烈的晃动,直到最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的向上升起,热气球的下面,一个守着绳子的小太监用心的记录着绳子上的红点,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一丈,两丈,三丈,十丈,十一丈,三十丈……” 热气球越飞越高,原本盘在地上比人还高的绳子也被一圈圈的带到空中,继而又慢慢的繃直了一条略带弯曲的直线,瞧那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地面的绳子长度不够,只怕这热气球还能再往上飞? 刚刚数着绳子,此时已经满脸骇然之色的小太监忽然在众人略显呆滞的目光中惊呼道:“五十丈!官家!足足有五十丈!” 刚刚还暗自紧张的赵桓此时已经满脸风轻云淡,闻言也只是淡定无比的嗯了一声,吩咐道:“把热气球慢慢降下来。” 李纲却浑然不像赵桓那么淡定,就在小太监们一起用绞盘往下拉热气球的时候,李纲已经快要激动得不能自已了:“启奏官家,若是能多造一些热气球,区区完颜宗瀚,不足为滤!” “现在不反对朕亲征了?” 赵桓笑眯眯的道:“之前在朝堂上,李卿可是玩了好一出沉默是金来反对朕亲征姓完的?” 被赵桓这么一说,李纲忍不住老脸一红,微微躬身拜道:“当时官家可没拿出来热气球这般的好东西……” 合着还怪朕了? 赵桓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等热气球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之后,又笑吟吟的望向了孙万石:“感觉如何?在上面可能站得稳么?” 原本是抱着拼将一死报君王的心态才站了出来,硬着头皮上了热气球之后在半空中体验了半天脚不着地的感觉,又被冷风吹了好大一会儿,此时孙万石只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软乎乎的。 勉强镇定下来之后,孙万石向着赵桓拜了一拜,答道:“回官家,上面风极大,想要站稳,属实不易,不过,这竹筐里若是能添加一些重物,想来应该会稳一些? 还有,此物望得极远,臣以为无论上面是否站得稳当,都可用来侦察敌情?” 赵桓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再直接回答孙万石的问题,而是直接对无心吩咐道:“孙卿替朕试飞此物,也是一功,赏钱千贯,擢为武功郎。” 话音刚落,孙万石便直接单膝跪地,拜道:“官家隆恩,臣必万死以报!” 就连赵桓其他的护卫也都是一脸羡慕的望向了孙万石—— 一千贯钱的赏赐本身就已经很高了,官家居然还给了武功郎! 那可是正七品的官职!就算武将的地位在怎么低,武功郎那也是个官身,也能算是一只脚迈入了仕途的门槛! 赵桓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李卿回头给孙卿拨付些得力的人手,让他们尽快掌握如何操作热气球,这可不是只能送人上天的好东西,这更是能送人上西天的好东西。 另外,孙卿记得回头去找无心领些交子,多买一些猪羊来试试这热气球到底能飞多高,等出来结果了再换人上去。” 刚刚问谁敢上去试飞的时候,无论谁敢第一个跳出来出螃蟹表忠心,赵桓都不介意让他多吃几口,毕竟老祖宗说过,要千金马买骨,才会有人献上真正的千里驹。 而孙万石不仅跳出来了,还指出热气球可以用来侦察敌情,这可就不仅仅只是忠心的问题了—— 这个人不仅仅只是马骨,更有培养的价值! 所以赵桓也不介意多给他一个机会。 …… 完颜宗望最终还是决定跑路。 吴孝民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吴孝民不舍得砸钱收买,但是之前在东水河岸边的杀戮太重,又干了太多刨棺抛尸的缺德事儿,现在吴孝民根本就招揽不到愿意跟大金国搅和在一起的人。 哪怕是那些宋国的强梁和地痞之类的祸害,这些人也不愿意—— 跟金兵搅和在一起,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这辈子还做不做人了? 实际上,不光是大明的百姓们知道要脸,就连大宋的强梁之辈和那些痞子无赖也多少要点儿脸面。 毕竟像写了圆圆日记,注定要遗臭万年的汪主席明明拥有的那种核弹都摧不毁的脸皮,甚至还敢叫嚣着让张院士向她道歉的极度不要脸的精神可是极为稀罕的,又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孝民根本就没有在汴京周围招揽到几个人,对于签军的损失也就谈不上补充。 可是补充不了签军的损失,单凭剩下的那不足两万的签军,吴孝民又没有胆子带着他们在汴京城外放手劫掠。 或者也不能说吴孝民没胆子,而是吴孝民带着剩下的签军劫掠一次就被人怼一次,似乎签军所有的动向都已经被宋军所掌握,惹得吴孝民和完颜宗望一度以为签军之中有宋人的奸细。 为了排除签军之中是否存在内奸这个问题,吴孝民甚至抛弃了原本定好的劫掠方案,改用扔鞋决定方向的方法来进军。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勤王大军到达汴京,种师道手里能指挥的部队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望远镜和热气球的双重侦察,最终的结果就是只要吴孝民敢带着签军出来,就绝对躲不过种师道所部的围追堵截。 除非吴孝民带着正军出来。 但是完颜宗望又怎么会放心吴孝民带正军?除非他叫完颜孝民,那完颜宗望倒是会放心。 可惜他不姓完颜,所以他也没办法带正军,只能带签军,而带签军的唯一下场就是被种师道围追堵截。 几乎就是一个死循环。 以至于吴孝民不仅劫掠不到什么东西,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损失惨重,原本就只剩下两万的签军现在只剩下五千,甚至比正军还要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完颜宗望也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在汴京城下几乎一无所获却又损失惨重的完颜宗望正在渐渐的失去信心。 尤其是宣泽门外的京观也已经慢慢成形。 身为一个饱读汉书的读书人,尽管三分人样还没学会,但是完颜宗望依旧很清楚京观是怎么回事儿。 聚集敌尸,封土成丘!这是汉人王朝自古以来炫耀武功的最高形式! 在中原王朝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敢筑京观的皇帝,都不是什么善茬! 暗自心惊的完颜宗望也不是没有试过去摧毁京观。 但是就跟吴孝民去劫掠会被惨揍一样,完颜宗望亲自带兵去毁京观的情况也是非常非常不乐观—— 离着京观还有老远的距离呢,宋人就已经把掌中雷布满了道路,只要骑兵一过去,保证会被炸个人仰马翻! 完颜宗望也不知道宋人到底埋了多少掌心雷,反正拼进去两千签军都没试探出个结果。 似乎整个汴京城外都被他们给埋遍了?难道他们埋这东西不用花钱的? 完颜宗望甚至不无恶意的揣度着:如果自己退兵,他们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取出来?就不怕炸了他们自己人?还是说,他们的小狗皇帝准备让死囚去趟开一条路? 就像现在,只要自己能做到彻底无视伤亡,然后不管不顾的硬冲过去,估计也能冲开一条路。 但是完颜宗望手里现在满打满算已经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左右的正军,其中还有五千多是无论如何也损失不起的铁浮屠,如果硬顶着伤亡冲过去,到最后又能剩下多少?还够不够摧毁京观的? “走吧。去太原。” 扭头瞧了瞧远处的汴京城,完颜宗望最终还是无奈的下达了“转进”的命令。 完颜宗望不敢赌,因为万一赌输了,完颜宗瀚肯定不会饶了自己。 与其继续留在汴京城下,倒不如像吴孝民所说的那样儿,带兵去太原,跟完颜宗瀚合兵一处后再做计较。 …… 赵桓有些懵逼,尽管知道身为皇城司指挥使的何蓟不可能骗自己,但是赵桓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姓完的要跑?” 在得到何蓟肯定的回答之后,赵桓顿时就出离的愤怒起来:“哦,他想来就来,他说走就走?他当朕的汴京城是什么?他这来来回回的,他当这是走城门呢?” ps:感谢山新雨的千赏,感谢尼揍开的打赏。 第16章 朕让你走了吗?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几千年的时间里,黄河一直扮演着母亲河的角色,偶尔也会因为熊孩子不听话而发怒。 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无论熊孩子怎么折腾,黄河依旧哺育了黄河流域文明,从最初的炎黄部落,一直到唐宋乃至于后世。 身为一个大孝子,赵桓觉得不能光让黄河母亲付出,自己好歹也得回报一些东西给黄河母亲。 或许,完颜宗望和他手下的马仔们就是很好的贡品,应该能让母亲河满意。 端坐在马上的赵桓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向母亲河献祭,直到被地面逐渐明显的震动所惊醒。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朕的汴京城当什么了?” 瞧着远处快速停住的金后军阵,赵桓忍不住低声吐槽:“你来都来了,还走什么? 再说了,你要是走了,岂不是不给朕这个主人面子?这不是为客之道啊沙雕!” 完颜宗望脸色铁青,打量着对面宋军的军阵: 最前面是几队深深插入地里的拒马枪阵,随后不远处便是已经上好弦的神臂弓和床子弩,再往后一辆辆样式古怪的战车,战车之后是一队队空心的步兵方阵,每个步兵方阵的正中间位置都停靠着一辆同样样式古怪的战车,上面各自捆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绳子直通天际,上面还飘荡着一个个跟孔明灯类似的东西。 拒马枪阵,不可怕,无论是绕过去还是靠套马索强行拉开,都问题不大。 神臂弓和床子弩,有威胁,但是不致命,因为这两种东西的上弦时间太慢,而骑兵的速度又太快。 空心的步兵方阵,有威胁,但是同样不致命,铁浮屠几个冲击就能解决,用不着担心。 让完颜宗望惊疑不定的,正是那些位于箭阵之后还有在空心步兵方阵之中的那些样式古怪的战车。 恐惧来源于未知。 因为完颜宗望没有见过这种战车,也不知道这种战车是干什么用的,再加上赵桓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使得完颜宗望迟疑了。 直到过了好半晌之后,完颜宗望才扭头对吴孝民吩咐了几句。 吴孝民听着完颜宗望的吩咐,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催马越众而出,直到离着赵桓还有百十步的距离时才滚鞍下马,跪地拜道:“臣,大金国使臣,吴孝民,拜见官家。” 赵桓一瞧见吴孝民,顿时就乐了:“这不是上次那个漏网之鱼?知道跪下跟朕说话了?” 吴孝民心中顿时大怒,然而现在势不如人,在要么认怂要么没命的情况下,吴孝民很老实的选择了从心。 “启奏官家,我大金二皇子之所以举兵入中国,皆因张觉与郭药师等贼之故也。臣今来议和,乞官家遣大臣一人过去。” “谁?” 赵桓忍不住抠了抠耳朵,勉强抠出一点儿耳屎之后又搓成球,弹向了吴孝民:“张觉和郭药师?之前不是说因为上皇藏匿张觉,背弃盟约之故?” 这特么的,你直接说是赵吉翔的锅就行了,你往人家张觉身上推什么?现在两军阵前,这么多人听着呢,你丫这不是扯犊子么! 赵桓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文谍甩向吴孝民,冷笑一声道:“说我大宋多行无道?说朕多纳逃人?子孙不绍?社稷倾危?这般狗屁不通的文书是谁写的?” 不待吴孝民回答,赵桓又接着说道:“再说了,你不是来议和么?朕当初曾经跟郭药师和萧三宝奴等人说过议和的条件,可惜,他们不答应。” 吴孝民心中一颤,身子顿时伏得更低了:“官家有何要求,不妨说与微臣,待臣回报我家二皇子后再行议和?” 赵桓忽然心中一动,嗯了一声道:“算了,谅你也做不得主,你干脆滚回去,让姓完的过来跟朕答话,朕跟他商议。” “未得官家示下,臣不敢回。” 刚刚一听赵桓提起郭药师和萧三宝奴等人,吴孝民心中就是一颤,现在又听赵桓让完颜宗望过来答话,吴孝民就更不敢起身了:“官家有甚么条件,不妨先说与微臣,由微臣转述我家二皇子? 若官家愿意让开一条道路,让臣等回归大金,我大金愿与大宋永结盟好,从此互相约束士卒,绝不相犯!” 赵桓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嗯了一声道:“想要让朕给你们一条生路,不难,条件也很简单。” 吴孝民顿时大喜过望,拜道:“请官家示下?” “第一,完颜宗望此次犯边,朕知晓尔等军中有不少签军乃是我宋国百姓,朕要他们的人头。” 吴孝民顿时长舒一口气——这个好办,全都宰了送给你都行。 一直盯着吴孝民的赵桓眼看吴孝民眉头舒展,便又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说道:“第二,宋金两国从此约为兄弟之国,我大宋为兄,你金国为弟。” 吴孝民直起身子,点了点头之后又接着拜了下去:“微臣可代我主应下。” 赵桓也点了点头,接着道:“第三,完颜宗望犯边,汴京百姓伤亡颇重,朕要完颜宗望赔偿我百姓损失,就以五百万钱为计。” 五百万钱?算了,没必要在这点儿小事上面斤斤计较,还是早早的议和退兵才是。 斟酌了一番后,吴孝民便接着拜道:“这一条,臣亦可代我主答应,只不过,五百万钱不是小数,我主一时之间也难以凑齐?” 赵桓却摇了摇头,说道:“少一文钱都不行,这事儿没得谈。另外,让完颜宗望过来跟朕谈,朕让皇弟赵构跟完颜宗望签订盟约。” 眼看着赵桓一个劲儿的要让完颜宗望过来谈判,吴孝民心中更是没有底气,当下便俯身拜道:“请官家稍待,臣下这就去请我家二皇子。” 见赵桓笑眯眯的点头,吴孝民又接着道:“只是,臣下空口无凭,乞官家遣一使者,与臣下一同面见我家二皇子?” 眼看着吴孝民一直拖延着不愿意让完颜宗望前来,现在又想骗自己家的使者过去杀,赵桓心中顿时大怒。 为了骗姓完的过来杀,朕强忍着恶心才好不容易想出来这些看似正常的条件,你个狗东西居然不上当? 不上当也就算了,你特么居然还想骗朕? 简直就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礼乐崩坏! 怒极之下,赵桓干脆拨转马头,冷哼一声道:“朕还有一个条件没说,就是让姓完的自裁于此,以祭黄河!” 说完之后,也不待吴孝民有什么反应,赵桓便直接向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李纲和何灌、种师道等人挥了挥手—— 早就已经得了赵桓吩咐的李纲、种师道等人直接擂响了战鼓,飘在天上的热气球上,竹筐里的孙万石等人也立即将已经绑好掌心雷的神臂弓瞄向了金兵。 何灌却是直接催动战马,离着吴孝民还有百十步的距离时便张弓搭箭,射向了吴孝民。 没错,赵桓早就暗中准备好了,如果来的是完颜宗望,赵桓就会用一大堆狗屁不通的议和条款来牵制住完颜宗望,然后由何灌趁机完成狙杀。 如果来的不是完颜宗望,赵桓就会想办法骗完颜宗望过来,骗过来的话就继续执行狙杀计划,骗不过来就直接把使者给宰了。 反正普天下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完颜宗望这是典型的造反,属于反贼,不存在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 结果就是吴孝民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自己真的是奉命前来议和的!不是想骗使者过去杀! 完颜宗望自然也远远的瞧见了吴孝民是如何被何灌射杀的,心中一阵庆幸之后,又忍不住勃然大怒—— 这宋国的狗皇帝当真不是个东西!连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都不讲! 但是再怎么生气也没有什么鸟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性命,如何带着剩下的这些正军去太原! …… 黄河还是那个黄河,依旧在静静的流淌着,静静的见证着岸边的厮杀。 刀子砍入人体的声音,伤口迸裂的声音,血液喷涌的声音,惨叫声,马嘶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黄河岸边响起,除了掌心雷的爆炸声,其他的声音却被黄河的流水声所掩盖,残忍中透着一股子暴戾,暴戾之下又满是血腥。 无论是为了拿到金兵人头换钱封爵的宋军,还是为了想要活着回家的金兵,两方人马在黄河岸边合力上演了一出血肉磨坊一般的大战。 赵桓瞧着眼前这分外残忍的一幕,忍不住扭头问无心道:“无心啊,你说,朕用手雷和八牛弩,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儿?” “没有!” 无心斩钉截铁的答道:“官家为了社稷安危,为了给百姓一个公道,不避锋矢也要给金人一个教训,何来残忍之说?” “嗯,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赵桓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来大声喊道:“那就再残忍一点!掌心雷可劲儿给朕扔!弩箭也不用省!杀光他们!” 第17章 总有人给朕找trouble 孙万石站在热气球的竹筐里面,心里在不停的盘算着—— 能在天上朝金兵射箭,还是带了掌心雷的箭,爽固然是爽了,但是如果能飞到金兵的头上,那可就不仅仅只是射箭的事儿了。 就算尿金兵一脸,他们不也得受着? 该怎么才能让这玩意儿自由上升降落并且能自由掌握方向? 嫌弃的看了一眼竹筐下方绑着的绳子,孙万石又拉开神臂弓,让旁边的同伙将捆着掌心雷的长箭搭上,点燃了引线之后便随意挑了个金兵比较多的方向射了出去。 全身重甲的铁浮屠在这一刻变成了金兵的催命符—— 跟人马不穿盔甲,以射箭为主,采用两翼包抄战术的轻骑兵拐子马不同,铁浮屠是重甲骑兵,人马都穿着盔甲,采用的也是列阵中间突破战术。 理论上来说,铁浮屠确实不惧怕什么箭雨不箭雨的战术,普通的箭矢除非通过盔甲的间隙直接命中要害,否则的话,直接射到身上对于铁浮屠来说其实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战无不胜的铁浮屠才成了整个大金国的心尖子,命根子。 可是这一次,偏偏遇到了有钱任性的赵桓—— 铁浮屠确实不惧普通的箭雨,但是不代表铁浮屠可以无视神臂弓和八牛弩。 而现在,本身就已经能对铁浮屠造成致命伤害的神臂弓和八牛弩的箭矢上又绑了掌心雷…… 受惊发狂的战马开始夺命狂奔,就连正常情况下会下意识避开的拒马枪阵都不再避开,反而会直直的撞上去,直到被拒马枪穿透身体,彻底死透了之后才会停下。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幕惨剧,完颜宗望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哔了狗的感觉。 原本想砸赵桓的场子,结果却是被赵桓那个小皇帝反砸—— 被整个大金国所有将领当成命根子一般的铁浮屠,完颜宗望带过来七千,如今只剩下两千左右,能打能拼的一万三千正军只剩下三千。 就连炮灰一般的七万签军也只剩下不足一千,现在更是四散而去。 换句话说,整个东路大军基本上已经废了。 如果不是铁浮屠和正军跟宋人的差别太过于明显,只怕他们现在已经跟签军一样四散逃命了! 差点儿气得吐血的完颜宗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过黄河的? 一路纵马狂奔逃过黄河之后,完颜宗望已经没有回头再去找宋国小皇帝麻烦的想法,反而想找宋国小皇帝要回郭药师的尸体,然后再把郭药师千刀万剐。 这特么就是你郭药师口口声声说的弱宋? 这特么就是你说的宋人孱弱无备,纵然有备也能安然退回河北夸耀兵威? 你这是打算让宋国小皇帝拿本皇子的人头在这里夸他的兵威! …… 从一开始,金国女真的战斗力就是被过分高估的,因为宗泽曾经车翻过金兵,岳飞也车翻过金兵,甚至岳飞死后,虞允文还以一介书生领生三千,在采石叽车翻过二十万金兵。 被三千人车翻二十万的满万不可敌?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桓才更加坚定了亲征太原的决心。 无他,就是为了给大宋安上那根名曰硬气的骨头。 但是总有人想给赵桓添点儿乐。 “这汴京城才是大宋的京师,亳州不是,以后谁想把奏疏送到亳州,那就干脆趁早滚去亳州,别留在这汴京城里碍眼。” 一场又一场的大胜,彻底竖起了赵桓在军中的威望,也让赵桓彻底看清楚了朝堂上的大宋明公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完颜宗望刚刚跑路才几天?这特么的还没彻底解掉太原之围呢,现在就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把奏疏抄送亳州给赵吉翔! 更恶心的是,之前带着心腹一起卷钱跑路的赵吉翔不仅大大咧咧的收下了那些奏疏,还特么堂而皇之的在亳州处理起了政务,俨然一副在亳州听政的模样! 眼看着赵桓直接开炮了,刚刚迁任吏部尚书不久的李若冰也扭头打量了朝堂众臣一眼,然后躬身拜道:“臣,李若冰,有本: 向时完颜宗望兵临城下,张劝并卫仲达、向大圭等五十六人弃官而逃,现在这些人又堂而皇之的站在朝堂之上,也是这些人将奏疏送往了亳州,与这般败类为伍,臣深耻之。” 赵桓一听,顿时就乐了—— 如果不是李若冰站出来,赵桓还真就没发现早先弃官而去的张劝等人又站在了朝堂上。 这些沙雕是什么时候跑回来的?谁给他们的脸? “另,臣要弹劾官家见事不明。” 就在赵桓打算对张劝等人下手的时候,李若冰却又接着把矛头对准了赵桓:“我大宋如今官浮于事,仅吏部便有正职吏部尚书、知吏部、权知吏部、同知吏部等职,其他诸部乃至于枢密院亦然,可谓之曰冗官。 朝中诸臣似张劝、卫仲达、向大圭等辈多有送奏疏往亳州者,若上皇在亳州批复奏章,亳州是朝廷又或行在?将置官家与汴京朝堂于何地? 若亳州为行在,官家于汴京理政,上皇于毫州理政,则是为冗政。 如今官家不见冗官、冗政之患,一意亲征太原,却不知我大宋之患不在金国,不在西夏,而在心腹之间耶?请官家明鉴。” 赵桓曲指敲着龙椅上的扶手,望向李若冰的目光中也满是赞赏:“这事儿是朕疏忽了,李卿弹劾的对。” 嗯了一声后,赵桓又接着道:“张劝、卫仲达、向大圭等五十六人既弃官而逃,此时便不该出现在朝堂。拖出去,廷杖三十,流放岭南。 另外,李卿所说的冗官之患,朕此前也多有考虑,只是想着太原之危未解,便暂时搁置下了,既然李卿现在又提出来了,那朕也说一说朕的意见,诸卿也帮着参谋一番。” 从龙椅上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之后,赵桓才笑眯眯的道:“朕的意思是,六部尚书只有一个,同知六部尚书不能超过两个,以后去掉权、知等称呼,本职官处理本职官的事情。 譬如李卿,既为观文殿学士,又为吏部尚书,身上便没有其他闲职了吧?” 赵桓的话音刚刚落下,除去李纲和李若冰等人之外,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们都将目光投向了赵桓身后不远处的珠帘。 大宋的朝堂很有意思,太后基本上都是旧党,皇帝基本上都是新党,皇帝想要改革,太后主张守旧,自打从赵二开始就一直是这么玩的,现在赵桓尊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却不知又是个什么局面? 就连赵桓也在关注着珠帘后的动静。 但是珠帘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当初的元祐皇后,现在的隆祐太后,既没有表示赞成,也没有表示反对,就连咳一声的意思都没有。 跟大宋的其他太后们不同,对于隆祐太后来说,当今官家是赵桓而不是赵吉翔那个废物,官家愿意怎么折腾是他的事儿,只要不把这大宋折腾的遍地烽烟就行。 更重要的是,当初赵桓去瑶华宫相请的时候说过有办法应对城外的金兵,现在城外的金兵已经被打退了,是打退,而不是靠议和才让金兵退却。 当初赵桓说要亲征太原,现在赵桓就实打实的准备亲征太原,物资,粮草都已经齐备,今天就是出征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这种言出必果的官家,跟大宋其他的官家们实在是太不一样了,隆祐太后也想看看,赵桓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儿。 赵桓也长舒了一口气。 珠帘后面没有任何反应,其实就是最好的反应。 赵桓请隆祐太后家垂帘听政,目的是想要借着隆祐太后的身份来强压赵吉翔,可不是想要给自己头上再套一层枷锁。 “这事儿暂且这么定下,李卿再跟李太宰他们好好商议商议,回头拿出个章程来给朕。” 待李若冰躬身应了之后,赵桓又接着道:“朕亲征之后,由朕的皇伯母,隆祐太后她老人家垂帘听政,皇后与皇长子监国。” 赵桓扫了一眼殿中的群臣,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晋李纲为太宰,晋李若冰为少宰,兼任吏部尚书,迁何灌为四门防御使,统管京中军事。另外,郓王与康王都陪朕一起北上伐金,” 殿中群臣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官家愿意亲征就让他亲征好了,反正劝也劝不住,不让大家往亳州送奏疏那就不送,只要不影响大家唱歌跳舞逛青楼就好。 郓王赵楷却是满脸的不情愿:“官家以万乘之尊去救太原,臣弟陪同北上也无话可说,只是上皇他老人家……” 赵桓挥了挥手,瞧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康王赵构,又瞧了一眼郓王赵楷,忍不住嘲讽道:“上皇他老人家不是在亳州烧香么?让他慢慢烧就是了,什么时候烧够了,他老人家就自己回京城了,用不着你担心。 现在城外没有金兵围城,完颜宗望仓皇北顾,朕又命人将龙德宫收拾了一番,保证能让上皇他老人家往的舒坦,睡的安心。” 上皇?他赵吉翔有脸说自己是大宋的皇帝吗? 冷笑一声后,赵桓干脆不再理会赵楷,反而又将目光投向了李若冰:“李卿是吏部尚书,以后该怎么选官也该心中有数,别再让张劝那种货色混居庙堂。” ps:那啥,今天就这一更了,谁让朕没有存稿呢?毕竟朕是有媳妇的人,520还是要好好陪陪媳妇的,不像你们这些单身狗一样自由…… ps2:你们可以当朕欠了一更,等上架以后再还。嗯,没错,就是欠一更,加上以前欠的,大概有不到五百章的样子,离坟头草的两千章还有很大差距! 第18章 赵吉翔:没什么是朕不敢卖的 子曾经曰过,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太原本身就是汴京的门户,如果太原方面出了问题,整个汴京也就面临着无险可守的局面,就算赵桓弄出来再多的热气球和掌心雷能干翻金兵,但是人家不跟你刚正面,你装备再先进又能怎么样? 当然,赵桓也可以选择直捣黄龙,毕竟天朝的太祖爷曾经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但是,粮道!粮道!粮道! 赵二是怎么成就高粱河车神威名的?大宋的头号开国名将曹彬又是怎么二十万开国精兵全部葬送的? 除了赵二那个想要靠阵图玩远程微操的原因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被耶律休哥断了粮道! 这个问题对于赵桓来说同样存在,毕竟汴京城离着黄龙府没有十万里也有八千里的距离,无论赵桓带多少马仔和多少装备,面对来去如风的金兵也一样会蛋疼。 也正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所以赵桓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稳扎稳打,一点点儿收回故唐故土,一点点儿的把战火烧向黄龙府。 而在收回汉唐故土之前,就必须先救援太原,保住太原这个汴京城的门户,然后再一点点儿的向北推进。 更何况,赵桓还不只是单纯的要去救援太原。 离京一段时间,有孟太后垂帘听政,有皇后和皇长子监国,又有李纲等人辅政,乱子估计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但是愿意咬钩的鱼儿肯定会钓不少。 毕竟总有些人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赵吉翔混,比如当初的李邦彦和白时中等人,尽管现在这两个一个下狱一个被发配回了老家,但是像他们一样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对于赵桓来说,早早的把这些隐患都借机清理掉,总比留着这些废物给自己添堵要好的多。 …… “蔡京呢?” 亳州,行在。 赵吉翔坐在小一号的龙椅上,手中不住的翻看着汴京和各地州府送来的题本(奏疏)。 童贯低声道:“回官家,蔡京迁儋州,按路程算,应该快到潭州了。” 赵吉翔抿了一口茶水,淡定无比的道:“还有,以后不要再称呼朕为官家了,官家在汴京城中,朕如今,也不是过一老拙罢了。” “官家……” 童贯直接抹起了眼泪:“在老奴的心里,您永远都是这大宋的官家,也是老奴的官家,老奴这辈子,就只认您这一个官家!” 罢了,不说这些了。 赵吉翔淡淡的嗯了一声,皱的如此老树皮一般的脸上终于展现出几分笑意:“也只有你,才会如此忠心耿耿的跟着朕了。对了,汴京现在怎么样了?” “回官家,金兵已退,只是李邦彦因为恶了当今,已经被投入天牢,白时中也被置官去职。” 童贯道:“另外,汴京刚刚传来的消息,当今有意亲征太原,因此尊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由元祐皇后垂帘听政,皇后和皇长子监国,以李纲为太宰,留守汴京辅政。” “元祐皇嫂?他尊朕的皇嫂为太后?朕近在亳州,他宁肯请朕的皇嫂垂帘,也不请朕回去主政?” 赵吉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这个逆子!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官家息怒。” 童贯劝道:“官家巡幸亳州,当今许是想着亲征太原,胜负未为可知的原因?” “你不用再劝朕,也不用再安慰朕了。说什么想着亲征太原,胜负未为可知,这种话拿来糊弄三岁的小孩子也就罢了。” 赵吉翔叹了一声道:“在你的眼里,朕还是大宋的官家,在他的眼里,朕已经不再是大宋的官家。” 当听童贯说到赵桓尊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并请隆祐太后垂帘听政,皇后朱氏和皇长子赵谌监国的时候,赵吉翔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说赵桓想着亲征太原,胜负未为可知的原因是有的,但是赵桓的安排也已经说明了,哪怕是真的出了意外,继承皇位的也是皇长子赵谌。 或者说的再直白一些,他赵桓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这个父皇!也从来没把自己这个上皇当回事儿! “官家,既然金兵已退,当今又要亲征太原,咱们要不要回汴京?” 眼看着赵吉翔的脸色难看的跟吃了狗屎一般,童贯便又接着劝道:“当今毕竟年轻了些,虽然老奴也盼着他亲征能得胜而归,只是围困太原的乃是完颜宗瀚,非是完颜宗望可比,万一……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忍言之事,隆祐太后和当今皇后妇道人家,皇长子又年幼,这大宋还是得靠官家来主持局面不是?” 赵吉翔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嗯了一声之后问道:“郓王和康王呢?” “回官家,当今命郓王和康王随军。按照日子推算,只怕现在早已经出发了。” 童贯道:“老奴听人说,当今此前曾因为各地奏疏送往亳州不送汴州的事情大发雷霆,若是官家要回汴京,还当早做打算才是?” “嗯。高俅呢?” 赵吉翔开始盘算着手里的可用人手。 童贯不用说,现在手里有三千胜捷兵,而且忠心耿耿,不会出什么问题。 倒是高俅,自打上次跟童贯闹翻了之后,就带着三千禁卫去了泗上。 如果高俅依旧为自己所用,那三千禁卫控扼淮津,就是一股绝佳的助力,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 “回官家,高太尉还在泗上,随时等候着官家的旨意。”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童贯也顾不得自己跟高俅之间的私怨了。 官家能回到汴京主政,那自己的荣华富贵倒还能保得住,万一当今在太原得胜而归,只怕官家就再也没有还政的机会。 一旦到了那般局面,像自己和蔡京、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六贼”,估计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没听那些无知愚夫愚妇们唱么:“打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 这个菜是指的蔡京老匹夫,这桶指的可就是自己了! 当今刚刚登基不久,又刚刚大胜金兵,若是再想好好收买民心,说不得就会拿自己这伙儿“六贼”开刀。 跟命比起来,自己跟高俅之间的那点破事儿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事儿好吗! “派人快马传旨给蔡京,让他速来亳州。还有高俅,让他先往汴京,接管汴京城防。” 赵吉翔开始盘算着人手和方略:“既然金兵已经退了,那各地的勤王义军也没有必要再勤王了,让他们各回本地,不必再往汴京。” 想了想,赵吉翔还是觉得不太保险,干脆又接着吩咐道:“派人去汴京打探一番,现在朝堂上的情况,还有城防的情况,都要打探清楚了。” “官家放心,老奴一定尽力!” 见赵吉翔已经动心,童贯连忙保证道:“当今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敢于直言的孙御史和李相下了天牢,还把张劝等人活活打死,如今汴京诸公无不盼着官家回去主政。” 身为大宋的前任或者说唯一一任的“媪相”,童贯很清楚该怎么说才能打动赵吉翔。 但是赵吉翔却被活活打死这四个字吓了一跳:“什么?活活打死?” 赵吉翔知道张劝等人在金兵兵临城下的时候跑路,但是赵吉翔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回到了汴京城,还被赵桓给活活打死了…… 自己也是在金兵兵临城下之前跑的路! “官家恕罪,是老奴失言了。” 童贯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这官家的胆子就只有这么大,为之奈何? “是张劝、卫仲达等人挂印而去后又回了朝堂,当今说要惩戒一番,就命人打三十大板,事后流放岭南,只是没曾想,张劝等人没能熬过去。” “嗯。” 赵吉翔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却又将话头转到了太原的城防上面:“朕记得,太原副都总管是王禀?这个人怎么样?” “回官家,王禀乃是唐昭宗时良相王抟的七世孙,东晋丞相王导的二十七世孙,行伍出身。 宣和元年,王禀官至婺州观察使,步军都虞候。次年,改统制。曾与臣一起平叛逆贼方腊。” 赵吉翔大概也就明白了。 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赵吉翔开口道:“官家毕竟还是年幼了些,若是他兵至太原之前,太原已失,只怕……” “官家三思!” 童贯顿时被吓了一跳:“太原乃是汴京门户,太原若失,汴京无险可守,到时金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怕再也拦不住了!” 尽管赵吉翔说的隐晦,但是童贯好歹也是带兵二十年的“媪相”,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赵吉翔分明就是打算跟金人媾和,或者是让王禀直接开城投降! 跟金人媾和没什么,多花点儿钱也没什么,就算自己当初还花钱让金兵打仗,后来不一样官至太师之位,更因收复全燕之地得封广阳郡王? 但是直接卖了太原,以后金兵三天两头的来汴京城下逛一圈,要钱倒还好说,万一要命呢?却又该如何是好? 再说了,王禀是自己当年的老部下没错,但是王禀会不会听自己的? 还有太原守将张孝纯,那匹夫曾经当着自己的面指责自己,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吩咐? ps:5.21了啊,真想好好陪皇后一天啊~~~要不然今天还是一更如何? 第19章 连流程都不走了? “金人所求,无非钱财,而我大宋富有四海,给他些赏赐也就是了。” 赵吉翔毕竟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心里自然清楚的很,跟皇位比起来,钱财算什么东西,有皇位还担心没钱? “倒是那个逆子,竟然敢在朝堂上公然喊出朕也配姓赵这般大逆不道之言,由此足见其心性之劣。可是,他却忘了,这皇位,毕竟还是朕给他的。” 童贯还是想再劝一劝赵吉翔:“官家,太原副都总管王禀和太原守将张孝纯两人都是死脑筋,如今跟金兵交战日久,伤亡也重,只怕不会……” “你使唤不动他们?还是跟他们有过节?” 赵吉翔瞥了童贯一眼,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根结:“如果不能使唤他们那就换了他们。” 童贯还是有些迟疑不定:“现在完颜宗瀚正兵围太原,就算是想换,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换的吧?更何况,依老奴之见,只怕金人所图非小……” “金人不图钱财,难道还会图朕的江山社稷?” 赵吉翔道:“他们懂得如何治理这天下么!还是说,连你也打算忤逆朕的旨意了?” “老奴不敢!” 话被赵吉翔说到这个份上,童贯也不敢再劝了:“老奴这就去安排!” “慢着!” 赵吉翔喝住了童贯,又接着吩咐道:“先拟一道旨意,放出李邦彦等人,看看京中的反应如何。” “官家圣明!” …… 大宋的士大夫们都是一向都是浪惯了的。 比如那个曾经灌水浮球的文彦博,其先祖本姓敬,为避后晋高祖石敬瑭之讳而改姓文,后晋亡后复姓敬,至北宋立为国时,为避宋翼祖赵敬庙讳,又改姓文。 当然,三次改姓也没什么,就连“无人更进灯笼锦,红粉宫中忆佞臣”也没有什么,毕竟都是玩政治的,心不黑才不正常。 但是这位文相公有句名言:“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除了这位文相公,还有一位吕相公说过话则是更加操蛋: 熙宁二年六月戊申,命司马光都大提举修二股工役。吕公著言:“朝廷遣光相视董役,非所以褒崇近职、待遇儒臣也。”乃罢光行。——《宋史》 大意就是,熙宁二年六月,皇帝想要派砸缸的那个司马光去负责提举工投,吕公著就说这事儿特么是儒臣干的?你丫的赵家皇帝怎么就欺负儒臣呢?然后赵家皇帝就怂了,不敢让司马光去。 当然,后世的那些沙雕网络写手们不学无术,很多人错把司马缸的事儿安在文彦博的身上,让文彦博喊出“此非儒臣待遇”以证明大宋士大夫的操蛋。 尽管大宋的士大夫们确实很操蛋。 子瞻通判钱塘,尝权领州事。新太守将至,营妓陈状,以年老乞出籍从良,公即判曰:“五日京兆,判状不难;九尾野狐,从良任便。”有周生者,色艺为一州之最,闻之,亦陈状乞嫁。惜其去,判云:“慕《周南》之化,此意虽可嘉;空冀北之群,所请宜不允。” 《渑水燕谈录》卷十记载的这则小故事说明了什么? 因为是儒臣,所以大可嘲弄他人。那别人一辈子的命运开玩笑。你长的漂亮,歌舞好,嫁什么老实人?等你人老珠黄的时候,自然“从良任便”。 “士大夫捐亲戚,弃坟墓,以从宦于四方者,宣力之余,亦欲取乐,此人之至情也。若凋弊太甚,厨传萧然,则似危邦之陋风,恐非太平之盛观。陛下诚虑及此,必不肯为。” 《东坡全集》卷五十一·上皇帝书:因为是儒臣,所以就应该享受足够好的待遇。就该公款吃喝,就该驱使仆佣,哪怕这笔钱对国家是个很大的负担,也不该削减,这是“人之至情”也。 还有啊,如果你皇帝要大家节俭,那这大宋还是大宋?不是跟那些穷逼蛮夷们一个样儿了?你还有脸叫盛世?得啦,咱话就说这么多,你赵姓的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是不是很毁三观?继灌水浮球的文彦博形象崩塌,靠着脑补写出了《资治通鉴》的司马缸形象崩塌之后,苏东坡的形象是不是也崩了? 包括被赵桓扔到天牢里等死的李邦彦,这位自号李浪子的浪子宰相就是一个“无所建明,惟阿顺趋谄充位而已”的士大夫。 《大宋宣和遗事》:惜朝廷群憸用事,李邦彦辈持讲和之说,以图偷安目前,正如寝于厝火积薪之上,火未及然,自谓之安;迨其势焰薰灼,则焦头烂额而不可救矣。 就这种货色,跟滋油美利奸的川建国同志倒真算得上是一时瑜亮。 (抱歉,这么说好像有点儿污辱孔明先生和周郎的意思。) 操蛋的是,整个大宋的朝堂上几乎全是这种货色,像李纲和李若冰这种的,基本上都属于稀有濒危物种,像宗泽和岳飞、狄青那种水平的,干脆就被赵家皇帝弄成了灭绝物种。 更操蛋的是,赵桓在汴京的时候还能靠着滔天凶威镇住这些比沙雕书友还浪的士大夫,可是当赵桓带着马仔去了太原之后,这些浪货们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就比如现在,朝堂上已经为了要不要迎回上皇而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有人打算按照上皇的旨意放出被关在天牢的李邦彦和侍御史孙觌以及前兵部尚书李梲。 没错,就是那个一进金兵大营就直接跪倒,擅自议和的李梲。 李纲和李若冰等主战派身为赵桓一系,自然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好争论的,甚至不愿意去鸟所谓的上皇—— 官家都说他赵吉翔不配姓赵了,还上什么上,皇什么皇?老老实实的在亳州养老得了! 但是对于原先依附李邦彦和白时中等人的议和派来说,上皇就是上皇,难道说当今官家的旨意是旨意,上皇的旨意就不是旨意了? 别忘了,当今官家的皇位还是上皇禅让的,而且当今官家出征,如果能请上皇还京主政,自然也是极好的…… 偏偏李纲等人对于这种沙雕言论还无可奈何—— 是不是迎回上皇,主战派的李纲、李若冰等人说了不算,议和派的那些沙雕们说了也不算,唯一能做主的就是官家,官家不在京城,能做主的就只有垂帘听政的孟太后。 无可奈何之下,李纲只得恭恭敬敬的向着龙椅后的珠帘拜了一拜:“请太后定夺!” “哀家这里有道旨意,是官家出征之前留下来的,李卿直接拿去照办吧。” 珠帘后面的孟太后也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一口开就颇有些石破天惊的意味在里面:“大宋列祖列宗心心念念的就是收回燕云,甚至破例许收复燕云者封王爵。 可是,直到今时今日,哀家没在先帝的身上看着收复燕云,却在官家的身上看到了收复燕云的希望。 所以,哀家也直接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扯官家的后腿,就别怪哀家手里的龙头拐杖不讲情面! 对了,忘了告诉卿等了,这龙头拐杖乃是官家所给,许哀家持此拐杖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尔等若是不信,也大可一试!” “臣等知罪!” 一听孟太后手里有赵桓留下的旨意和龙头拐杖,李纲等主战派顿时心中大定,接着便带头向孟太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臣等有错,不该在朝堂上争吵,所以议和派的那些沙雕们也有错,他们也得跟着请罪! 反正请罪不可怕,谁真错了谁尴尬! “平身吧。” 孟太后的声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示意身边的内侍将圣旨送给李纲之后又接着说道:“官家旨意在此,李卿读给诸位臣工听一听。” 李纲躬身应了,又恭恭敬敬的向着手捧圣旨的内侍拜了一拜,这才接过圣旨,展开之后准备朗读。 然后李纲就一脸懵逼的瞧着这份与往常圣旨大不同相的旨意,又悄然打量了龙椅后的珠帘一眼,直到珠帘后传来了孟太后的声音:“李卿照着读便是。” 李纲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少宰李邦彦未能尽人臣之责,当政之期无所建明,惟阿谀顺承谄媚充位而已,百姓呼之以浪子宰相,实有辱国体斯文,赐自尽。侍御史孙觌、原吏部尚书李棁媚外欺上,赐绞。 钦此。” 李纲的声音回荡在紫宸殿里,震得整个紫宸殿里无论是议和派还是主战派都是一脸懵逼—— 大宋朝的圣旨从来就没有奉天承运这种开头!更没有过这种狗屁不通的圣旨!从来没有! 赐大臣自尽和赐绞则更是无稽之谈! 这还是那个不杀士大夫的大宋? 行,就算是太祖皇帝杀过士大夫,可是自打文相公说了那句著名的“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之后,这大宋可就是真的没再杀过士大夫,充其量也不过是流放而已。 就连官家当初说要把李邦彦下狱等秋后问斩,朝堂上的一众大佬们也不过是当成一个缓兵之计而已,谁曾想现在官家居然连秋后都不等,甚至都不打算走一走流程,就要直接杀人? ps:感谢古语有鱼的万赏,感谢初话、懒猫lazy、账号老被封、忘情的爱呢、奎尔萨拉斯逐光者的千赏,感谢赫赫有鳴、帝玉兮、书友20180212160457934、帅绝苍穹、林家叔叔、孤独睡觉、蓝色溺爱、读者1533296848328111、洛_17、缺德道家、牵红绳的鬼、真风林火山王、杨致远14、宋慈5165651155、书友130109223910490、极速光羽的打赏! 第20章 赵吉翔:逆子欺朕太甚! 赵桓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不仅把议和派的抽晕了,就连主战派的李纲和李若冰等人也晕。 但是李若冰的反应极快,趁着紫宸殿中那些议和派的怂蛋们还处于懵逼状态,李若冰赶忙躬身拜道:“官家圣明!” 李若冰一表态,主战派的李纲和何灌等人也反应了过来,接着便一起躬身拜道:“官家圣明!” 张邦昌左右瞧了一眼,正在琢磨着该附议还是该反对,少宰之一的吴敏却站了出来,高声道:“臣反对!” “官家有掌心雷与热气球等诸般神器却引而不发,直到金兵兵临城下之时才勿忙赶制,彼时李少宰之言并无错处,此其一也。“ 吴敏向着珠帘后的孟太后拜了一拜,又接着奏道:“上皇乃是官家生父,如今上皇要放出李少宰,太后却说官家留下诏书要诛杀李少宰,此举将置上皇与官家父子之情于何地?此其二也。” “是不是还有其三,官家大军未发之前没有明诏,如今哀家却拿出了这样一份诏书。” 吴敏的话还没有说完,珠帘后的孟太后便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吴敏:“吴少宰莫不是以为哀家矫诏行事?” “臣不敢!” 孟太后以势相压,吴敏不得已而躬身认错,但是语气中又哪儿有半分认错的意思:“臣自然不敢怀疑太后。 只是,如今上皇要放人,官家却要杀人,两道旨意完全相反,臣以为还是等官家和上皇都回到汴京之后再议为上。” “哎。” 孟太后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心中忍不住想起了赵桓在出发之前对自己说的一番话。 “朝堂之上,多数都是靠不住的,因为这天下无论是侄儿或是上皇亦或是辽国、金国的皇帝来坐,都需要他们来治天下,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侄儿在京城时倒是可以强压他们一头,如今侄儿带兵亲征太原,只怕上皇那边不会甘心,朝堂之上也该有许多对侄儿心有不满之人跳出来了。 不过,他们愿意在这个时候跳也正合了侄儿的心意,侄儿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清楚一些,早发现就早处理,省得以后养成祸患。” 孟太后记得很清楚,当时官家脸上那种不耐烦的嘲讽还有嘴角的讥笑究竟有多么令人胆寒!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孟太后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怀疑朝堂上的这些人到底能有多蠢—— 依着上皇那个见小利而忘义,好大事而惜身,又极易知难而退的性子来看,只要官家强硬一些,上皇就只可能是上皇,纵然心有不甘,也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 这是赵家皇帝一以贯之的毛病,改不掉的。 到那个时候,现在在朝堂上跳出来支持上皇的这些人,又该如何面对当今官家? 如果官家在太原兵败倒也罢了,如果官家在太原接着大胜,甚至于只是个平手,今天在朝堂上跳出来的这些人,就没一个能讨得了好儿去的! 可是要说官家有可能在太原城下大败,孟太后第一个就不相信—— 完颜宗望兵围汴京之时,明明已是必死之局,还不是在当今官家反手之间化险为夷,完颜宗望落得个仓皇北顾的下场? 而且为了防着朝堂上这些被官家称之为“猪队友”的官僚们暗中搞事,官家除了带上了大量的装备之外,还早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把准备粮草的旨意直接下到了途经的每一个州县,根本不需要后方运送粮草。 为了防着赵吉翔那个怂蛋跳出来搞事情,官家可不仅仅只是请了自己来垂帘听政,同时还火线提拔了一大批官员上来,同时又把汴京城中的军权交到了何灌的手上,而在留下李纲这个太宰和王宗濋这个殿帅暗中制衡何灌的同时,官家还把执掌了皇城司的何蓟带去了太原。 就连真正能被赵吉翔所用的赵楷和赵构也一同带了过去。 哪怕是再退一步说,就算赵吉翔真的跑回到汴京,那些被赵桓火线提拔起来的官员们会愿意跟着赵吉翔搞事情? 自己内部都一堆问题没解决的赵吉翔如果想要靠收买这些人来解决问题,他能把所有人都收买掉?他能付得起那个代价? 尤其是火线提拔为同知枢密院事,掌握了汴京大半兵权但是儿子却在官家手里的何灌,本身就主战的李纲和李若冰,跟高俅的殿前司指挥使撞职的王宗濋,他们会倒向赵吉翔? 心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孟太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又对吴敏道:“吴少宰敢也好,不敢也罢,其实都不影响什么,毕竟这诏书不是给你吴少宰的。” 说完之后,孟太后也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吴敏,又接着对殿前司指挥使王宗濋道:“这份旨意,是给殿前司的。王指挥使识得官家的笔迹,是否矫诏,一看便知。” 早就被赵桓暗中教育过无数次的王宗濋自然清楚这份诏书的真假。 赵桓书写这份诏书的时候,王宗濋就在旁边看着,为的就是应对类似于今天的这种局面! 王宗濋甚至清楚的知道,赵桓留下来的诏书根本不是一份两份,而是很多份,其中就连册封皇长子为太子的诏书都有! 当然,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能在紫宸殿里站着的,就没有谁的演技是不过关的—— 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紫宸殿里随便哪个有职事在身的官员,都比滋汕美利奸的那个段子手总统更懂演戏! 小心翼翼的从李纲手里接过赵桓亲笔所书的圣旨,仔细打量了半晌之后,王宗濋才躬身道:“启奏太后,这份旨意确实是官家亲手所书,微臣断不可能错认官家的笔迹。” 孟太后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殿中的群臣,而是直接对着王宗濋吩咐道:“既然王卿可以确认,那王卿究竟是奉诏?还是如同吴少宰一般抗旨?” “臣,殿前司指挥使,王宗濋,奉诏!” 双手捧起圣旨举过头顶,王宗濋又向着龙椅后面的珠帘拜道:“臣乃大宋之臣,官家旨意,臣,不敢违!” “既如此,王卿可依诏行事。” 孟太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瞥了脸色涨红的吴敏一眼之后,又扫视了一眼殿中的群臣,然后才开口道:“都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若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也不知道读的什么圣贤书?退朝吧。” …… “欺朕太甚!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上好的青瓷杯被摔得粉身碎骨,赵吉翔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他这就是忤逆不孝!逆子!逆子!” 童贯和匆匆忙忙赶到亳州的高俅都紧紧的低下头,谁也没有开口劝解。 上皇要求释放李邦彦的旨意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沉底,甚至还因为而成了李邦彦等人的催命符—— 原本当今所说的是要秋后问斩,可是上皇的旨意一到京城,李邦彦等人就直接被宰掉了,被赐绞的李棁甚至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儿留个全尸,反而被传首各镇。 这种情况,无异于在赵吉翔的左脸上抽了一巴掌之后感觉不太舒服,非得再把右边的另外半张脸也抽一下才行。 “太原那边怎么说?” 气咻咻的坐回椅子上,赵吉翔道:“粮草,物资,太原和金国那边,都是怎么说的?” “回官家,” 童贯躬身道:“当今出征之前,曾给沿途州县下过征集粮草的诏书,像弓箭等物,则是从汴京城中抽调的,根本不需要沿途补给。 太原和金国那边,因为老奴的人手要避开官家的大军,所以现在还没有回来,老奴也不清楚如何。” “再派人过去!” 赵吉翔怒道:“金国不就是要岁币么?朕给他!实在不行,朕将河北三镇都割让给他!” “官家?” 悄然抬头望了赵吉翔一眼,童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太学生陈东组织了大批的太学生联名上书,要求当今斩杀蔡京和李邦彦等人,若是官家要求亲征路上的沿途州府不得准备粮草,只怕那些学生又要胡说八道了? 另外,金人索要河北三镇之事早已在汴京传扬开来,当今亲征围困太原的完颜宗瀚所部,汴京城中不仅有许多良家子自带干粮从军,还有许多绅捐钱助军,若是官家这个时候答应金人条件,只怕真个要群情汹涌了?” “砰!” 又一个上好的青瓷杯粉身碎骨,赵吉翔的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你的意思是,朕现在还拿他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解了太原之围,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到汴京?” “其实也不尽然。” 高俅皱着眉头道:“行军打仗,最怕的便是令出多门。 当今出征之前曾说不给阵图,若是那些将领手中有了阵图,只怕……” “着啊,太尉所言极是。” 童贯心中暗恨高俅多事,表面上却不得发作,反而笑嘻嘻的道:“只是,当今已经说了不给阵图,太尉的法子又有什么用?就算给了,他们会听么?” 高俅捋着胡须道:“听不听的又有什么打紧?听不听是一回事儿,有没有阵图是另外一回事儿,反正蔡相也快到亳州了……” 第21章蔡京:昏君!更胜桀纣之暴! 蔡京到达亳州的速度远比赵吉翔和高俅预计的时间要早。 尽管已经是八十高龄,尽管当初是赵吉翔变了心,尽管当初是被童贯和自己的儿子蔡攸一起联手排挤出了朝堂核心,但是蔡京一颗忠心向赵佶,几乎在接到赵佶旨意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亳州。 毕竟,大宋的官场确实是不杀士大夫,但是比较流行流放士大夫,然后让士大夫们在无尽的流放途中往归极乐。 而已经八十岁的蔡京早已年老体衰,再也经不起这份折腾,现在有重回中枢的机会,蔡京自然不愿意放过。 至于得罪当今官家之类的问题,蔡京也早就顾不得了—— 就是当今官家赵桓让蔡京以秘书监的身份管南京,接着又连贬崇信、庆远军节度副使,衡州居住,后来又准备迁到韶、儋二州。 梁子早就结下,而且蔡条几个儿子都死在了赵桓手中,双方的仇恨早就已经无法化解,蔡京自然也就不在乎把赵桓得罪的更彻底一些。 “所以,阵图并非是关键。” 无论是为了在赵吉翔面前争功,还是为了给赵桓添恶心,总之,蔡京是完全豁出去了:“京城之中臂助不少,虽然李邦彦被下狱,白时中被罢相,但是还有蔡攸和张邦昌可堪一用。” “张邦昌或许可堪一用,只是令公子么……” 高俅道:“令公子虽有宰辅之才,当初更是逼得蔡相上表辞官,但是当今却不肯重用令公子,反而把令公子发配到了李纲李伯纪的手下。” “这不是正好么。” 蔡京笑吟吟的捋着胡须道:“如果老夫没有记错,那李纲李伯纪也是一朝幸进,当今提拔为四城防御使,倘若蔡攸在他手底下,却也方便行事。” “哎。” 高俅叹了一声,摆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又掬了一把浑浊的老泪,才又接着说道:“可惜,金兵围城之时,令公子被李伯纪派去守卫东水门,那些刁民为了逃难,强行冲开了东水门,令公子受此牵连,已经被当今处以极刑了。” “极刑?” 蔡京一愣,过了好半晌之后才流着老泪哀嚎了越来:“我的攸儿啊~!” 童贯适时的补了一句:“蔡相节哀。因令公子没能守住东水门之故,又不知因何而恶了当今,故而被处了大辟之刑。” 《释诂》云:辟,罪也。死是罪之大者,故谓死刑为大辟。 就在蔡京心中暗恨却还抱有一丝期望,盼着自己儿子只是被宰而不是受了什么酷刑的时候,童贯又接着道:“凌迟,也就是活剐,据说仅存的尸骨还被扔去喂狗了。” “噗~~~!” 蔡京只觉得喉头一甜,忽的喷出来一口老血之后就此栽到于地,被赵吉翔带着跑到亳州的御医抢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 “我的攸儿啊~~~!昏君!昏君!” 蔡京一边哭一边骂:“我儿何其无辜,竟要遭此酷刑!这昏君竟连《元丰令》和《天圣令》也不当一回事儿么!” 按照《元丰令》和《天圣令》的规定,死囚被处决之前,“仍先给酒食”,“听亲戚辞诀”,“示以犯状”,“不得掩塞其口”,“凡死囚临刑叫冤者,再勘问陈奏”,”“诸囚死,无亲戚者,皆给棺,于官地内权殡,其棺并用官物造给,置砖铭于圹内,立牌于上,书其姓名”。 这种在后世看来都称得上先进的“临刑关怀”制度,其实早就已经被老祖宗们拿来用了,根据有史可考的资料来看,最晚也是始于唐代《狱官令》, 但是蔡攸有没有得到最后的一餐酒食不太好说,但是“听亲戚辞诀”显然是没有的,而且蔡攸当初能逼得自己辞官罢相,想来也不是个傻子,不可能不知道喊冤—— 按照宋律的规定,只要犯人临刑之前喊冤,案子就必须发回重审,接触过这个案子的官员还得回避换人,以避免产生冤假错案,而且这个机会足足有三次。 到了南宋,这个机会被增加到五次不说,还有一个犯人前前后后喊了十次冤枉,结果这案子还真就重审了十回,直到最后把官司打到宋孝宗面前,由宋孝宗亲自审理并免除其死罪才算结束。 同理,包拯想在开封府的大堂上用铡刀铡人,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他是预备的皇太子,准备接任皇帝了,因为当时大宋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开封府尹要由未来接任皇帝的太子兼任。 第二,犯人没喊冤,因为犯人一旦喊冤,什么样儿的铡刀都得停下,把案子发回重审,哪怕是皇帝御赐的铡刀也不行,而且包拯还必须回避。 这是大宋的仁政,领先了整个世界上千年的仁政。 但是很显然,蔡攸没能享受到这种仁政,原本应该有三次的喊冤机会是一次都没有用上,或者蔡攸用了,但是没起到什么鸟用…… 而且就算是蔡攸从容赴死,从一开始到人头落地都没喊冤,这昏君显然也没让亲戚收尸,后来更是连口棺材都没给…… “蔡相节哀。” 童贯眼看着蔡京这都没被气死,心下也是佩服蔡京的心态,然后又想办法再添了一把火:“除了令公子基本上都被当今杀光了之外,听说当今在出征之前,还曾有意下诏让蔡相自尽。” “这狗皇帝!彼其娘之!” 蔡京也顾不得赵桓在旁边了,甚至连什么君君臣臣都顾不得了,直接就开始破口大骂:“这狗皇帝根本就是想绝了我蔡家!” “蔡卿是想接着去儋州?” 蔡京这一骂娘,赵吉翔的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了——朕还在旁边呢,你骂赵桓不是把朕也带进去了? “微臣该死!” 气极的蔡京这才反应过来,又赶忙躬身向赵吉翔请罪:“臣一时失态,望官家恕罪。” “罢了,蔡卿无心之失,朕又怎么会与蔡卿计较。” 因为现在还要用到蔡京,赵吉翔也只能不置可否的主动岔开话题:“还是接着说说正事儿吧。” “是。” 蔡京先是躬身应了,接着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既然蔡攸指望不上了,那汴京城中也就只有张邦昌等人可堪一用了。 只不过,当今既然敢下如此重手,那就不可能不在出征之前留下后手,再加上张邦昌原本就是随风倒的性子,所以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慢慢踱了两步,蔡京又接着道:“不过,张邦昌指望不上也没什么,就算汴京城中的朝臣都指望不上也没什么,毕竟官家还是这大宋的上皇,是当今官家的生父。 只要官家下一道诏书,让天下各州府将奏疏表章都送到亳州,那官家在亳州还是在汴京就都是一样的,不复政也是复政。” “只怕不容易。” 童贯继续跳出来跟蔡京唱反调:“当今出征之前,曾经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言明有敢送奏疏表章往亳州者,就会直接贬官远窜。” “此一时,彼一时也。” 蔡京皱着眉头道:“大宋天下共有一十四府,二百四十州,每天的表章何其繁复,彼时当今还在汴京还好,现在当今又在何处?让天下州府将表章送去汴京还是送去太原? 更何况,当今在紫宸殿大发雷霆,所言之事可有邸报明发天下?” 童贯顿时一愣,斟酌了一番之后才道:“这倒没有,毕竟在紫宸殿因为奏疏送往汴京还是亳州而大发雷霆,这种事情可不太好说。” “这就对了。” 蔡京道:“当今可以为了这事儿而在紫宸殿大发雷霆,却不可能因为这事儿而明邸报。 官家乃是当今亲父,也是官家将皇位禅让给了当今,如今官家让天下州府送至亳州,乃是为了当今考虑,一片爱子之心,又有谁能说出来什么?” 童贯却摇了摇头,答道:“也不尽然。官家出征之前,曾奉元祐皇后为隆祐太后,由元祐皇后垂帘听政,皇后和皇长子监国,以李纲为太宰,李若冰为少宰兼任吏部尚书,留守汴京辅政。 换句话说,当今在与不在汴京,都不会影响到朝堂的运转,至多会有一些非当今亲裁不可的问题积压。” “问题就在这儿了。” 蔡京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一些:“天下州府二百五十有四,总有许多问题是非当今亲裁不可的,而官家是亲征在外而不是因为年幼,故而有许问题,孟太后她老人家也不太好处理,皇后和皇长子同样没办法处理。 但是,孟太后没办法处理的问题,官家却可以处理,这便是官家与孟太后和皇后、皇长子最大的区别,也是官家现在最大的优势之所在。” 原本还头疼不已的问题被蔡京这么一捋,居然有了一丝迎刃而解的迹象,赵吉翔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一些:“到底还是蔡卿老成持重,非是那个敢在朝堂上公然说朕不配姓赵的逆子可比。” “?” 拿老夫跟你儿子相提并论,你几个意思? 还有,当今居然公开在朝堂上说官家不配姓赵?那你还想个球的复政? ps:感谢狗皇帝的阿清的万赏,感谢真武v的千赏,感谢人山为仙、宋慈5165651155、边缘哦必、格子案子、0丨夜魑魅丨0、星宇&老猪和极速光羽的打赏! 再ps:身体有点儿抗不住了,连续几个晚上通宵码字想剧情,现在两边肩膀都疼,本来打算喝醉了早点儿睡,可是还是没睡着……但是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不通宵了,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一点儿,争取早点儿把作息和生物钟都调整过来。 第22章 灭此朝食! 蔡京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老糊涂,但是蔡京无论怎么看眼前的赵吉翔都觉得赵吉翔有老糊涂的迹象。 你禅位给你儿子,然后你儿子在朝堂上公然说你不配姓赵,结果你现在还特么想复政? 那你还留在亳州干什么? “按照时间推算,当今应该差不多快到太原了,说不定已经跟完颜宗瀚交上了手。也就是说,留给官家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琢磨了半晌之后,蔡京才斟酌着说道:“当今是输是赢已经无关紧要了,除非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否则的话,官家就应该立刻启程返京复政。” 高俅却有些迟疑:“孟太后……” 童贯也继续刺激蔡京:“蔡相莫不是糊涂了?当今在出征之前就已经请了孟太后垂帘听政,更是指定了皇后与皇长子监国,就算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只怕……” “孟太后与皇后皆是妇道人家,皇长子年幼,如何当得国家大事!” 自从知道自己的儿子们全都死在赵桓手里之后,蔡京就彻底豁出去了,连说话间也少了许多顾忌:“官家留在亳州能干什么?一旦当今从太原返回,官家如何还能复政? 倘若官家心狠一些,彻底把朝堂上清洗一遍,再从地方官府里抓几个不开眼的流放三千里,到时候还会有人往亳州送什么奏疏?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官家如何维持在亳州的花费?就算是你高太尉愿意去表演蹴鞠,你又能混到几个赏钱?可能支应得起二十万禁军的花销?” “蔡卿慎言!” 尽管赵吉翔也很好奇高俅表演蹴鞠能混到多少赏钱,但是眼下高俅的年纪也不小了,又是堂堂的太尉,再去街头玩什么蹴鞠,那不是扯蛋么…… 眼看着蔡京还是那副鸟样,童贯也适时的插了一句:“倘若太后不许官家还政,却又为之奈何?” “太后必然不许,但是群臣奉官家入宫主政,太后能拦得住么?” 蔡京斜了一眼总跟自己唱反调的童贯,脸上满是讥讽之色:“更何况,官家带着的是二十万禁军,不是二十万头猪!” “……” 赵吉翔的脸色很不好看。 有些时候吧,二十万禁军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二十万头猪—— 二十万头猪被杀得狠了也知道逃跑,也知道反抗,但是二十万禁军一旦杀得狠了,估计就只知道逃跑而不知道反抗了。 说句难听点儿的,真让赵吉翔带着的这二十万禁军跟二十万头野猪对阵,那谁输谁赢还真不太好说…… 但是蔡京根本不在乎赵吉翔的脸色如何。 除了次子蔡鯈早亡之外,剩下几个儿子蔡攸、蔡翛、蔡绦、蔡鞗、蔡脩都被赵桓那个狗皇帝给宰了,就连蔡行、蔡衎、蔡术、蔡征、蔡同等孙儿也都被牵连诛杀,可以说蔡京连个念想都没没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蔡京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该如何给赵桓那个狗皇帝找麻烦,除此之外,蔡京连自己的生死都已经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在乎赵吉翔的脸色好看不好看。 甚至蔡京巴不得赵吉翔在回到汴京给赵桓那个狗皇帝添堵之后就立即暴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蔡京之所以落到这般下场,赵吉翔这个上皇也脱不了干系。 谁让他传位给赵桓那个狗皇帝的? “除了回京之外,便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尽管心里不爽,尽管心里也清楚蔡京说的对,但是赵吉翔还是不太愿意回汴京。 万一赵桓那个逆子在太原大败亏输,那金兵再回来汴京围城,那倒霉的岂不成了自己?到时候再传位给谁? “别无他法!” 蔡京却直接戳破了赵吉翔的美梦:“官家此时回京复政,还可以说是替当今操心,能掌握得住名分大义,若是等当今从太原得胜而归,只怕一切都晚了。” 赵吉翔却依旧在垂死挣扎:“宗瀚非是宗望可比,而且高卿家又已经派人快马往太原送去了阵图,那个逆子也未必能赢吧?” “完颜宗望又岂是高太尉可比?” 蔡京毫不留情的道:“臣已经听高太尉和童相公说了汴京的情况,尽管臣不愿意承认,但是臣也不得不承认,当今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挫败了完颜宗望,这才解了汴京之围。 在这种情况下,万一当今再败了完颜宗瀚呢?到时候臣和高太尉、童相公固然难逃一死,官家又哪里来的第二条路可走?” “你说什么?” 赵吉翔猛的一拍桌子,怒道:“那个逆子还敢弑父?” “刘义隆如何?拓跋珪如何?朱温如何?杨坚如何?王延钧如何?李元昊如何?” 蔡京呵呵冷笑一声,又接着说道:“纵然不提这六人,那唐高祖如何?” 哐啷一声,却是赵吉翔慌乱之下,直接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前面六个都是被自己儿子给杀了的,后面唐高祖的待遇也不太好说。 可是依着眼前的形势来看,赵桓那个逆子就算比不得前面几个人的儿子,只怕也不会比李渊的那个二儿子差多少。 见赵吉翔已经开始慌了,蔡京干脆又加了一把火:“官家,如果您要还政,就必须回京,而且要抢在当今前面回京,否则当今在太原大胜而归,那便是一个万事皆休的局面啊~” …… 人类与生俱来的最基本需求是吃喝拉撒,而最重要的精神需求却是装逼。 比如银甲银枪白马的赵桓,尽管不一定能打得过身边的亲卫,但是这副能气死常山赵子龙的作派却是足够装逼的。 当然,足够拉风足够装逼的原因是赵桓长得很帅,特别帅的那种,起码相当于好几个吴彦祖的颜值实在是太过能打,就算是走在汴京城的街头上,都不知道能让多少姑娘们湿身。 要是长成完颜宗望那个鸟样,估计就是装逼不成反类犬了。 更重要的是,赵桓不光帅,还贼有钱—— 身为不差钱的大宋皇帝,尽管赵桓喜欢银甲银枪白马的装扮,但是皇帝亲征该有的仪仗却是丝毫不差,光是那顶需要十八匹马同时拉动的御辇的内部面积就足有五六十平,书房卧室卫生间几乎是一应俱全。 就这模样,这家底,谁敢说赵桓不够拉风,估计完颜宗望都不同意。 最起码,种师道等大宋方面的文官武将和老百姓们都认为赵桓足够拉风足够牛逼,甚至认为赵桓有乃祖之风。 赵桓对所谓的乃祖之风嗤之以鼻。 斧影烛照义薄云天,痛失亲侄亲亲相爱。贬斥功臣铁面无私,北伐封庄志存高远。 他赵二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粱河车神,有什么可豪横的?朕这形象不比他牛逼? 当然,形象归形象,实力归实力,早就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有一群猪队友的赵桓还是很有逼数的。 大宋的军队挨揍守城的胜率固然是高,但是城外野战的胜率可就操蛋的很了,完颜宗瀚的作战能力也比完颜宗望要牛逼的多,只怕太原一战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 但是再怎么不轻松,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为了解除太原之危,为了干掉完颜宗瀚,为了能挟大胜之威回到汴京之后镇压一切不服,为了能让赵吉翔彻底退休,从此专心搞他的艺术研究,赵桓也是拼了,从神臂弓到八牛弩,再从热气球到大楯车,包括掌心雷和猛火油在内,赵桓几乎把所有能带的武器装备都全带上了,就连工匠也带了三百多个,为的就是能对消耗掉的火器装备进行补充! 赵桓还真就不信了,自己靠着装备的代差优势对姓完的进行降维打击还能输? “离太原还有多远?” 拿着工匠辛辛苦苦打磨了好几天才弄出来的简易望远镜向前瞧了一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到,赵桓也只得遗憾的放下了望远镜。 “回官家,前面不远就是太原了,按照路程来算,大约天黑之前,咱们就能到太原城下。” 万分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种师道躬身答道:“如果继续向前,大约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就该碰上完颜宗潮部的探马了。” 尽管已经七十五岁的高龄,放在大宋已经是妥妥的老寿星,但是种师道的精神头却浑不似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当打之年的猛将。 但是种师道面对赵桓的时候,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毕竟,当今官家几乎是凭着一己之力打退完颜宗望七万大军,这种战绩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太祖太宗复生,只怕也不过如此。 尤其是官家现在一身银甲银枪白马的装束,当真是更胜常山赵子龙! 赵桓嗯了一声道:“传令下去,派出探子,其余将士安营扎寨,不许生火,让将士们冷水就着冷炊饼先对付一顿,待吃饱喝足了,下午直接把姓完的给解决掉,明天早上在太原城中好好吃顿吃早饭。” 灭此朝食! 尽管赵桓的声音很平淡,但是种师道却从中听出了对于完颜宗瀚的不屑,听出了官家对太原之役必胜的信心! ps:感谢邪恶右翼书友、赫赫有鳴、爱肥娇娇、我爱吃陈皮糖、百步还阳、犹格泡炮的打赏。 番外:欧庄主妙计除两奸,岳鹏举隐村得神枪 北宋靖康元年,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在这个年关将至的档口,耐不住寂寞的金国铁骑毅然选择了南下,貌似是打算给这座富庶繁华的汴梁城一个大大的惊喜。 民间俗谚“大寒不寒,人马不安”,而在宋朝的这个冬天,这句话似乎又多了另外一种解释。 “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家父曾说这里风水好,坐北朝南,依山傍水,顺乘气而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那时我还不服气,觉得再怎么好,还能比得过汴梁?家父说,汴梁虽繁华,可那里毕竟还住着官家。” 呼啸的北风,因战火的临近而变得灼热凌厉,年轻的岳飞岳鹏举,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望着前方青石上,那名身着狐裘神情漠然的青年。 青年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手里一直握着一块白色的绢帕,俊秀的面容下,隐隐透着病态的苍白,说话之时,会偶尔带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不得不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没弄明白那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官家怎么了,天子脚下多谦谦君子,多文人雅士,多安居乐业之民,多达官贵人…咳咳咳…” “对了,那里…还多是非。无论是曾经的辽人,还是如今的女真人,他们都向往那里的财富,眼馋那里的女人,然而那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大宋皇帝的。碰巧,咱们的这位官家胆子不够大,军队也不能打,如此,那还有什么可顾及的,想要什么,去抢便是。你们说对吗?” 青年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身体虽显得有些孱弱,但却莫名散发着一种凌人的气势与威严。他是这座庄子的主人,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两名普通的庄户。 或许是因为天气寒冷,也可能是因为内心的恐惧,两名庄户此时早已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扑通两声,二人直接跪了下来,痛哭道:“小的错了,庄主,求您开开恩,放小的一马吧。” “饶命啊,庄主,俺家里还有个六十多的老母要养,俺还不能死啊……” 寒风里,二人的哭声越发得大了,然而青年的神色依旧是平静如常,就如那往日里的微风一般,素雅淡然:“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你们两个被女真人抓了,想要活命,我能理解。庄子上有粮食,有女人,你们带人来这里,我也能理解。“ 说到这里,青年皱了皱眉,声音终于变得高亢起来,盯着两人质问道:”可是,你们为何还要告诉他们这里有陷阱?”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颤抖,两人只觉得心头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是话音刚落,青年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 “是他,是铁柱告诉他们这里有陷阱的。” 突然,其中的一个庄户手指着另一人叫道。 “顺子你个狗日的,要不是因为你带路,那些女真人会找到庄子里来吗?” 被指着的那人也不甘示弱地吼道。 “你放屁,庄主,俺娘还在庄子上呢,俺怎么会给那些女真人带路。” “就是你带的,庄主,顺子隔三岔五地就骂他娘,还不给饭吃,这事庄子里都传遍了,这狗日的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我…” 此言一出,名叫顺子的庄户,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一般,想要反抗,却无计可施。 见他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青年干脆从旁人的手里接过一把冒着寒光的柴刀,直接扔在了地上说道:“铁柱,既然你说人是顺子带过来的,那就一刀砍死他,替庄子除了这个祸害。” “啊…啊”铁住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待人处事向来谦和宽忍的庄主,此时竟会提出这种要求,不由得一时愣在了当场。 “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才是那个带路的?” 青年眉头紧皱,仅存的耐心似乎也已经消耗光了,就在他抬起右手的时候,名叫铁柱的庄户把心一横,捡起地上的柴刀就向着顺子挥了过去。 或许是过于紧张,铁柱没有留意脚下,踩到了一块盖着雪的石头,手里的柴刀偏离了准头,直接砍在了顺子的肩窝上。 后者惨叫一声,肩膀处出现了个大口子,鲜血狂涌之际,甚至还能看到丝丝热气在升腾。 “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眼见着大动脉已破,绝望的顺子连伤口都不顾了,直接扑上去一口咬在了铁柱的脖子上。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滚做了一团,待到扬起的雪花纷纷落地之时,发现两人都死了。 直至鲜血都已经染红了一片,顺子依旧怒瞪着双眼,死也不肯松口。铁柱则是满脸的迷茫,由自不可置信。 …… “小将军,今天的事,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庄子怕是要遭殃了。”青年温和地笑道,丝毫不在意地上的一堆尸体。 “公子折煞我了,岳某不过是一介小军卒,哪来的什么将军。”岳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在转身的时候, 多瞄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是不是觉得我的做法太残暴了。”青年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起身说道。 “这…”岳飞垂着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作为一名过路者,他实在没什么立场来评价这件事。 “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是个好人,一个老好人,至少在这之前是的。” 青年叹了口气:“自打我当上这个庄主之后,就一直在忙庄子里的生计,我平常不怎么管人的,就算有人犯了错,能过去,也就过去了。” 青年再次咳嗽了一阵:“这个头不好开呀,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病了,就快死了。” 岳飞瞳孔微微一缩,虽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眼前之人病了,但也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严重。作为一名征战多年的老兵,生死早已看淡,此时此刻心中竟没来由的多了几分惋惜。 “我叫欧夜,夜晚的夜,据说祖上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铸剑大师欧冶子。” “在下岳飞,字鹏举。”岳飞抱拳行礼道。 “岳飞,好名字。”欧夜笑了笑,随后对着身边的一个庄户吩咐道:“去,把枪拿来。” 庄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看到对方严厉的眼神时,便急忙跑了出去。 “枪?什么枪?”岳飞好奇的问了一句,作为一名爱枪之人,自然是感兴趣的,只是他原先使用的那杆枪,早在抽碎了一名女真骑兵的面骨时,就已经不能用了。 “长枪,刚刚完成。” 欧夜眯着眼睛看了眼远处的山丘,忽然觉得白雪有些刺眼,于是便低头说道:“我从小就爱敲敲打打,觉得钢铁撞击的声音非常好听,就像…就像姑娘在唱歌一般。 我特别爱剑走偏锋,胡乱弄一些东西。我的梦想,就是打造出一把无坚不摧,且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或许是得意忘形吧,几年前,在一次尝试新材料的过程中,不慎毒瘴入体,伤了肺腑,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欧夜苦笑了一声:“不过好在东西总算是做出来了,也算是不留遗憾了吧。” “公子尚且年轻,若能找个好郎中…” “没用的。”欧夜摆了摆手,神情显得十分坦然:“我的病,连汴梁城的名医也束手无策,其他人就更不必说。我倒是没什么,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些庄户们。”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岳飞转头望去,就见不知何时,远处已经站满了人。看穿着打扮,应该就是欧夜口中所说的庄户了。 只见人群之中,有老有少,天气虽然寒冷,所有人却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般静静矗立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太宗他老人家北伐接连失利之后,这个国家就出问题了,无论是御座上的那位,还是庙堂上的兖兖诸公,他们都能写得一手好字,却偏偏忘了责任二字该怎么写。” 欧夜偏头看着岳飞,目光之中同样带着一丝惋惜:“你双眉如剑,太正太直,以至于你很多时候不知变通,只肯一条道走到黑,这样很危险。 我不担心你会死在战场上,毕竟那是英雄的归宿。我担心的是,你会被人害死,被自己人害死,就像当年那位狄青将军一样…… 当然了,或许正因如此,你才能一往无前的跟那些女真人厮杀。说实在的,之前见你一人也敢对着十几个女真骑兵冲锋,我是真被吓到了。” 说着,欧夜忍不住笑了笑,岳飞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刚见面不久,而当他看到这位病怏怏的青年时,就会感到莫名的熟悉与亲切,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两人谈话之际,枪已经被取了来,红布包裹着,显得颇有几分神秘。 就在欧夜的示意下,岳飞将枪接了过来,掀开一看,见是一把丈八尺的鎏金银头枪,刚一入手,只觉得此枪略轻了些,随意挥舞了几下,竟隐隐传出嗡鸣之声。 岳飞顿觉惊奇,再次挽了一个枪花,便是向前轻轻一刺。 只听“吱呀”一声脆响,就如同筷子扎进豆腐一般,大腿粗细的树干竟被直接捅了个对穿。 “这…这怎么可能。”岳飞惊讶万分。 “此枪材料有些特殊,乃是取自蜀地出产的一种红铁矿石,我姑且称之为泰金,以此铸造出的枪身轻盈而不失锋锐,并 且极为坚韧,若与一般铁器对碰,折损的必然是后者,铸造过程殊为不易,若非如此,我倒是很想多铸几把,也好让我大 宋将士少流点血。” 倘若那位二世穿越的狗皇帝在此,或许会识得此种材料,钛合金嘛,火箭航母人造卫星用的便是这个。 “小将军,此枪如何?”欧夜问道。 “甚好…甚好,称之为神枪也不为过。”此刻的岳飞无比激动,甚至没有在意欧夜的称呼,只是轻柔抚摸着枪身,就仿 佛是在抚摸一位绝世丽人的胴体。 或许会有人认为兵器越重越好,然而作为一名常年征战的老兵油子而言,只要够锋利,够坚韧,越轻的兵器反而对自己越是有利,毕竟战阵厮杀不同于一对一的单挑,撂倒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即使是天生神力,能挽八石弓的岳飞,也无法持久保持战力,便是因为搏命之时,皆需全力以赴。至于话本里常说的大战三天三夜,一交手便是成百上千回合,纯粹就是扯淡。 “既然小将军喜欢,那便赠你了。” “这…这可如何使得。”岳飞闻言一愣,急忙摆手道:“此枪乃是公子心血之作,飞何德何能,受得起公子如此馈赠啊。” “诶!小将军这是哪里话,若非小将军及时出手,恐怕全庄上下都难有一个活口,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以小将军之勇武,方能配得上此枪。” 说完之后,欧夜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神情显得越发萎顿了,他满足地感受着此刻微凉的空气以及渐渐袭来的困意,紧握着手里的绢帕,正打算来一段豪言状语好结束这场略带些仪式感的赠礼,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憋到远处人群里有人似在哭泣。 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但却努力地睁大眼睛,朝着低泣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群之中,一个女孩穿着灰色的小棉袄,头上的那块花布头巾似乎没扎好,正在寒风之中飘荡,轻声啜泣着,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模样分外惹人怜惜。 哦,原来是小花那个妮子,欧夜如是想到。自从某次外出之时,在雪地里将她抱起之后,她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常常以侍女自居,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消瘦的脸颊也渐渐鼓了起来,这样很好…很好… 欧夜吃力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片刻后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朝着人群那边挥了挥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将军出去以后,还请不要告知外人这把枪的出处。这里的人经历了太多苦难,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公子放心,此枪乃是飞幼时在一处古庵后山的一处灵泉之中所得。” 岳飞虽是武人,却能作得一手好词,编起瞎话来,更是信手拈来。 见岳飞一点就透,欧夜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此枪虽已铸成,却还缺少最后一道工序,淬火。” 岳飞有些愕然,看了看手中的枪,又看了看欧夜,一脸地不明所以。 欧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意味深长地说道:“古有西平龙泉水,可以淬刀剑,特坚利,故有龙泉之剑,楚之宝剑也。 此枪不凡,淬炼之水自不可平庸,在下认为,女真之血,最为合适。“ 闻言,岳飞哈哈大笑起来:“英雄所见略同。“ 欧夜指着岳飞亦是开怀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枝头上的白雪簌簌落下,仿佛此刻纠缠多年的病痛已然尽去一般。 只是笑着笑着,岳飞的脸色就垮了下来,因为他看到欧夜的下颌已经挂上一条血线,牙缝之间,还有鲜血不断渗出。 欧夜轻咳了一阵,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岳飞,缓缓说道:“愿将军,武运…亨通。“ 然后垂下了头,舒服的叹了口气,伴着如血的残阳,渐渐进入了梦乡。 岳飞身形颤了颤,只觉得内心一阵地烦闷,欧夜弥留之际赠他宝枪,并以生命最后的精气为他祝福,在他看来,这是无以伦比的恩惠。 他转过身去,目光锁定遥远的北方,赤红的霞漫倒映在他眼眸里,蓦然狰狞。紧握长枪的手微微抖动着,刹那间,仿佛深埋于心中的枷锁正在寸寸碎裂,一头嗜血狂暴的凶兽即将脱困而出,枪尖已然点在了前方,他怒目圆睁,高声咆哮:“金狗!“ …… 靖康元年夏,汴梁城,大庆殿内,一名衣着单薄衣裙的侍女正在吃力地蹬着一俩木制的自行车,说是自行车,其实就是一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四不像。车身整体悬空,前轮是四个桨叶子,后方还摆着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 随着前轮转动,冰凉舒爽的清风徐徐传出,据说这种缺了大德的人肉空调,乃是当今陛下亲自设计的。 蹬车的宫女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然而得胜而归的赵桓似乎天生就缺乏怜香惜玉之情,心中正琢磨着,是将那些个艺术细胞发达的怂包们全部圈起来开办一所艺术院校,还是直接在回京的途中安排人手假扮成女真人,来一波伏击。 镇江,那个为了赵宋基业之存续而率领家丁携款私逃的赵大宝,此时正一脸诧异地看着手里那张经由前线传递而来的战报,心情复杂之余,更是打起了归政还朝的算盘,殊不知,千里之外的汴梁城中,那个早已不是他儿子的儿子,正憋着坏,打算给他这个上皇来一发狠的…… ps:感谢读者酒馆小调的供稿~ 第23章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官家,斥候抓到了两个形迹可疑之人,据他们所说,他们是跟着上皇巡幸亳州的内侍,此番是来太原宣旨的。” 就在赵桓拿冰水就着炊饼勉强下咽时,刚刚去巡视完大营的种师道却匆匆忙忙的带着几个亲兵,亲自押送着两个人来到了赵桓跟前:“臣未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望之不似人形,躬腰塌肩的模样跟起点那些下边没有了还牛逼哄哄的狗作者一般模样,是太监无疑。 赵桓瞧了瞧两个略显倨傲的内侍,干脆没有理会两人,而是直接对何蓟吩咐道:“搜搜他们的身,搜完了就带下去剁了喂狗。” “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 何蓟刚刚躬身应了,两个被抓来的宦官就挣扎着跪地,一边不停的磕头求饶一边哀嚎:“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官家开恩啊!” 直到两人的额头都磕破了皮,赵桓才半眯着眼睛道:“说吧,奉了谁的命,来干什么来了,胆敢有半句隐瞒,朕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官家开恩!” 其中一个内侍趴在地上叫道:“奴婢是奉了上皇之命,来给太原城中守将送阵图的,因为金兵围城,奴婢等也进不去太原,这才逗留在太原城外!” “还是拖下去喂狗吧。” 赵桓呵了一声,将又冷又硬的炊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又捧起一团雪放入嘴中。 金兵围城,两个死太监居然在守将张孝纯和死太监童贯有过节的情况下跑来太原给太原守将送阵图? 起点那些三流网络写手都不敢这么写! 小太监不敢反抗,开始更加疯狂的磕头求饶:“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断不敢有半分欺瞒!” 眼看着赵桓不理会自己,小太监只得高声叫道:“官家!官家!奴婢还知道一个消息!除了送阵图之外,童相公另有吩咐!” 赵桓这才嗯了一声,挥手止住亲卫后问道:“他还吩咐你们什么了?” 被亲卫放开的小太监身子抖了抖,拜道:“童相公说,除了奴婢两人之外,还会有另外一人来太原,让奴婢寻机会除了那人。” 既然已经招认了,小太监倒也老实,当下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都给招了出来:“奴婢听童相公说,那人来太原也是奉了上皇的旨意,只不过是寻机撤换太原的守将,必要的时候……” 咬了咬牙,小太监又接着说道:“必要的时候,可以跟金兵主帅议和!” 赵桓嗯了一声,又接着问道:“那人呢?” “奴婢不知!” 答话的小太监死死的趴在地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奴婢确实不知道,只是金兵围城甚严,想来那人也不可能进得了太原,只怕,多半是去找金兵议和了……” 种师道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在当今官家亲征太原的紧要关头跟金兵主帅议和? 种师道死死的低下头,几乎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赵桓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让人把两个小太监都给带了下去。 种师道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对于赵桓这个当了几十年皇帝,见惯了黑暗的穿越者来说,自然也是明摆着的事情—— 说一千道一万,赵吉翔这是坐不住了,打算借着金兵的手除掉自己,好让他还京复政。 然而对于赵桓来说,赵吉翔干出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来都不稀奇,他要是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亳州修仙,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唯一让赵桓感到好奇的是,童贯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按照现在的局面来推断,这童贯的脑回路似乎很清奇啊~~ 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把手中最后一小块硬得跟石头一般的炊饼用雪水化着咽了下去,赵桓这才笑眯眯的将目光转向了种师道:“太原现在的情况如何?可曾打探到了什么?” 种师道身子一颤,躬身道:“启奏官家,据探马来报,太原城下现在除了完颜宗瀚原本所带的五万正军和十万签军之外,如今又多了两三万签军。” “又多了两三万?” 一听到这个数字,赵桓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越来。 两三万人跟两三万只蚂蚁不是一回事儿,跟那些地主老财们多收个三五斗的粮食也不是一回事儿。 最关键的是,完颜宗瀚的老巢离着太原可不算近,想要补充两三万的签军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那这两三万签军到底是怎么来的,答案几乎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是,确实又多了两三万。” 种师道皱着眉头道:“官家,太原之患,只怕不在完颜,而在腹心。” 赵桓嗯了一声,却忽然展颜大笑,高声道:“朕有种卿、姚卿,又有这十万虎贲,不过两三万给金人当了狗的强梁之辈,朕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传朕的旨意,签军人头与金兵人头同价,一个值五贯钱,朕倒是想要看看,他姓完的有多少签军够朕杀的!” 子曾经曰过,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内心究竟慌的几匹,表面上都得稳定如一条老狗,尤其对于皇帝来说,这一点更是重中之中,属于皇帝的必备修养。 就像赵桓一样,为了不去五国城公费旅游,早在汴京城下就梭了一次,现在又要在太原城下梭第二次,而且现在的局面比在汴京的时候更加凶险,但是赵桓依旧表现得稳如老狗。 既有降维打击不可能输的自信,同时也是为了稳定军心,振奋士气—— 那个谁曾经说过,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别管赵吉翔正在干的事情有多恶心,也别管太原城下为什么会多出来两三万签军,甚至不管这一仗到底有多难打,自己这个主帅都必须表现出必胜的信念,让跟着自己来太原的马仔们敢打,想打,盼着打才行。 要不然军心一散,就算自己折腾出来的装备再先进,估计也难逃黄河鼓响禁军散的操蛋画面。 更重要的是,大宋的军制存在很大的问题,军队不想打,不敢打的问题也很严重,想要解决掉这些问题,赵桓就必须带着手下的这些马仔们打赢一场又一场的仗,给他们竖立起敢打必胜的信念。 因为金国不会给赵桓太多的时间去慢慢梳理军队之中的问题。 当然,赵桓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学着完颜构一样跑到临安去避避风头,把汴京和太原的烂摊子直接丢给宗泽和李纲,无论他们打成什么鸟样,都等过几年岳武穆出场了再出来嘚瑟也不迟。 但是那是那样儿一来,自己这个穿越者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为了像完颜构一样给天下人表演一下什么叫苟? …… “那宋国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接见完了赵吉翔派过来的使者之后,完颜宗瀚又一次找到了完颜宗望,打算从完颜宗望这里好好了解了解那个宋朝的小皇帝。 “实在是太有趣了,此前名声不显,可是自从你到了汴京之后,他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如今居然能逼得他老子来跟我议和,当真是有趣。” “那狗皇帝当真不是个东西!” 完颜宗望脸色铁青,恨恨的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之后才接着说道:“此前这狗皇帝一再示弱,直到我兵临汴京之后,这狗皇帝才算是露出了真面目,先是诱杀了郭药师,接着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火器兵器层出不穷,往常那些废物一般的宋兵也跟变了个人一样,也真是奇了怪了。” “就像是你说的,那个能飞在天上的大球,还有那种会爆炸的小铁球和那种奇怪的大车?” 完颜宗瀚好奇的道:“汴京城中不是有细作么?既然细作在此前一直没有传出消息,说明宋人此前也没有这些东西,难道真是那小皇帝弄出来的?” “不知道。” 完颜宗瀚道:“别提那作细了,他传出来的布防图是假的,消息也多半都是假的,真正有用的消息根本没有。 更重要的是,那个细作根本就联系不上了,估计不是被宋人收买,就是被发现了,后面是有宋人冒充他在传递假消息。” “那郭药师呢?” 完颜宗瀚道:“真死了还是假死?你见到他的人头了没有?” 被完颜宗瀚这么一句,完颜宗望顿时傻眼了:“没有!难道说……” “有可能。能接触到那个细作的,除了你之外,也就只有郭药师了,连吴孝民和萧三宝奴他们都接触不到。” 完颜宗瀚沉声道:“传我命令,把郭药师一家都杀了祭旗,一条狗而已,错杀了也没什么。”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那宋国小皇帝呢?若是他带着兵来了太原,却又该怎么应对?” 完颜宗瀚瞧了完颜宗望一眼,神色中颇有些失望:“他来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就算实在打不过,难道你还不会走? 就像你此前说的,那小皇帝折腾出来的新花样儿再多,数量也不可能太多,总有灭了他的机会。” 完颜宗望刚想点头,忽然却又反应了过来,疑道:“莫不是宋国那狗皇帝真个来了?” 完颜宗瀚脸上笑得诡异,却没有直接回答完颜宗瀚,反而高声喝道:“滚进来!” ps:感谢坚强橘子和山新雨的千赏,感谢出家人不爱财、陈成强、赫赫有鳴的打赏! 第24章 奉诏?抗旨? 完颜宗望一脸懵逼的看着一个身着大宋官服的人满脸堆笑,缩首塌腰的从帐外挪了进来,甫一进入大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拜道:“下国使臣汪方,见过大金国东王,见过大金国二皇子。” 完颜宗望一见这汪方的模样,心下就先自不喜—— 一双倒吊三角眼,两弯柳叶钩梢眉,一双手藏在袖子里,唯唯诺诺的模样看着就是十足小人模样。 完颜宗瀚自然也是瞧不上汪方分毫,态度和语气自然也就说不上什么客气:“兀那宋使,且把你家道君皇帝的条件再说一遍。” “回东王殿下,” 汪方向完颜宗瀚施了一礼,拜道:“官家命小人前来与东王殿下议和,只要殿下愿意支持官家还政,官家就愿意答应东王殿下的条件,括太原之内的河北三镇,每年一千万贯的岁币。” 完颜宗瀚嗯了一声,忽然又高声喝道:“怕不是来诈降!” 汪方被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拜道:“小人实是诚心议和,非是诈降,望东王明鉴!” 完颜宗瀚不屑的瞧了一眼双腿间已经隐现湿迹的王方,又毫不掩饰的挥了挥手,喝问道:“汝既真心议和,可有什么凭证?” “有!” 一见完颜宗瀚愿意谈起议和的事情,汪方顿时来了精神,又俯下身子拜了一拜后才答道:“上皇命小人到太原城中面见王禀与张孝纯,命他二人开门献城与东王殿下,若他二人不肯献城,下臣可择人代之!” 完颜宗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又摆了摆手,吩咐道:“滚出去候着吧。” 汪方先是恭恭敬敬的向着完颜宗瀚和完颜宗望施了一礼,然后才慢慢的从地上起身,躬着身子倒退出了帐外。 等下半身已经湿了大片的汪方退出去之后,完颜宗瀚才道:“宋人富庶至斯,偏又软弱至斯,好内斗更甚于外斗,有这般怂包的上皇,宋国小皇帝焉能不败?” 完颜宗望却摇了摇头,说道:“宋人狡猾,当初我在汴京城下时,宋国那狗皇帝也遣使前来议和,最后却是诱杀了郭药师和萧三宝奴等人,此次太原未破,宋使又先至,怕不是那狗皇帝又想故计重施?” 完颜宗瀚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啊。 此人是宋国的上皇赵佶派来的,可不是你说的那个狗皇帝派来的,而赵佶想要还京主政,那个狗皇帝就成了他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不太可能有假。 另外,回头先让人送这使者去太原城中,若他真个是来劝降的,太原便可不战而下,若他不是真来劝降的,事情也跟现在的局面一般,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 “王副都指挥,张将军,你们到底是接旨,还是打算抗旨不遵?” 太原城头上,刚刚宣完了赵吉翔旨意的汪方掂量着手中刚刚合越来的圣旨,一脸玩味的打量着太原副都指挥王禀和太原守将张孝纯。 汪方知道自己宣的旨意究竟有多操蛋—— 完全无视了太原之前所有的付出和牺牲,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整个太原无偿割让给了金人,为的就是换取金人能够支持上皇还政汴京。 汪方也知道现在王禀和张孝纯乃至于太原城头上的这些丘八们到底有多恨自己,只要看看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就知道了。 然而那又能怎么样? 一群丘八而已,难道你们还敢抗旨不遵? 王禀扭头和张孝纯对视了一眼之后,又见周围跪倒在地的士卒眼中皆是不岔之色,便躬身拜道:“臣,王禀,接旨。” 汪方这才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圣旨身着王禀一递,说道:“这就对了,老老实实的接了旨,你好,我也好,太原也好,官家他老人家也好。” 王禀谄笑着向汪方走了两步,却根本没接汪方手中的圣旨,反而抽出了随身的短刀,在汪方满脸骇然之中用力的捅到了汪方的身上:“我接你娘的歪批!” 王禀用力搅了搅手中的短刀,神色狰狞的低声喝道:“谁的旨意也不行!谁也别想让老子给金兵当狗!上皇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汪方嘴角流血,瞳孔之中的满是难以置信,又哪儿还有刚刚来宣旨时的嚣张模样? 将死的不如一条狗的汪方的尸体随手抛下城墙,王禀又一脸阴沉的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士卒,高声喝道:“没有什么天使!眼下金军大兵围城,天使怎么能到太原?这是金兵派来的细作,为的就是动摇军心!” “副都指挥英明!” 张孝纯赶忙接了一句:“金兵狡诈,随便从哪儿找个细作,再伪造一份圣旨,又有什么难的?尔等没听说过梁山贼里面就有擅于伪造印鉴的反贼么!万幸副都指挥英明,识破了金人的奸计!” 见城头上的士卒都已经信了自己这番说辞,王禀才又拉着张孝纯一起避开了人群,一脸阴沉的问道:“城中物资还够几天所用?” 张孝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城中箭矢一类的东西储备颇多,就算支应一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城中存粮不足,最多还能支撑五天。” 见王禀没有说话,反而一直盯着自己,张孝纯又硬着头皮道:“可以征集城中大户的存粮、牛羊之类的东西,想来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王禀这才点了点头,起身后整了整衣冠,嘿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说道:“那就征集城中大户人家的存粮和牛羊,告诉他们,若是太原守得住,本官一点儿不少的赔给他们,再向他们磕头赔罪。” 张孝纯嗯了一声,却又指了指城下,说道:“擅杀天使,只怕……”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官擅杀天使了?” 王禀不屑的呸了一声道:“当今官家还在汴京,上皇在亳州,眼下金人大兵压境,哪儿来的天使?刚刚你也说了,这就是金兵的细作!他也只能是金兵的细作!” 话音刚落,张孝纯的亲兵却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向着王禀和张孝纯躬身拜道:“禀都指挥,禀将军,太原城中士绅林老爷带着他六个儿子求见!” 林老爷? 这人在太原城中倒是个大大有名的,只不过名声不怎么好罢了—— 家里千多亩地,而且家里六个儿子个个都使得一手好枪棒,又养了两三百个护院家丁,要说有钱那是真有钱,要说有势那也真是有势,在太原城中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 唯独一点不好,就是这林老爷太过于抠门,一文钱掰成两瓣花那都算他老人家大方,屎里有颗黄豆他都恨不得涮巴干净了留着下顿再吃。 对于林老爷这种人,尤其是将来很可能会扩借粮食牛羊到他头上,王禀和张孝纯都不太愿意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但是林老爷家里六个儿子还有那两三百个护院家丁却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现在还没到扩借粮食的份上,万一现在就把林老爷一家得罪死了,逼得他们闹将越来,只怕太原城中也不得安生。 念及于此,王禀和张孝纯便一起向着城下迎了过去。 一身锦缎绸衣的打扮,林老爷就那么袖着手站在城下,身后站着六个儿子和几十个护院,护院手中各持了刀枪棍棒,身后是一辆辆装满了麻袋的大车。 见王禀和张孝纯走了过来,林老爷便向前迎了一步,拱了拱手之后又回着指了指身后的六个儿子,沉声道:“这里有十万石粮食,七万六千九百三十一贯又五百八十钱,六个儿子,两百个家丁护院,这些是老夫攒了三十年才攒下,现在都给你王都指挥和张将军。” 说完之后,林老爷干脆扭头就走,只是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虽说他们家里都有娃子,不怕绝了后,但是,能给老夫剩下一个,就剩下一个,拜托了。” 林家大郎带着其他五个兄弟一齐跪倒在地,王禀和张孝纯也一起躬身向着林老爷远去的背影行了个揖礼,直到林老爷的背影彻底消失街头转角,王禀才过去搀扶起了林家大郎,问道:“这是?” 林家大郎向着王禀拱了拱手,答道:“回都指挥,家父说城破家必破,钱也好,粮也罢,都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不如干脆捐给守城的将士。 另外,家父还联络了城中的一些大户人家一起捐钱捐粮,想必这两天就会给都指挥送到。” 王禀忍不住搓了搓手,又和张孝纯对视了一眼——倒是自己两个枉作了小人! 叹了一声后,王禀干脆对着林家大郎道:“既然如此,你们兄弟六个就暂时充作老夫的亲兵,待太原之危解了后,再行归家,如何?” 林家大郎撇了撇嘴,答道:“惟愿上阵杀敌,虽死不悔!” 林家其他几个兄弟也一齐答道:“惟愿上阵杀敌,虽死不悔!” 王禀重重的点了点头,扭头对张孝纯道:“你看着安排吧,老夫回城头上去看看。” ps:感谢真武v的千赏,感谢逝01、天馬飛翔、伴你青丝成雪的打赏! 第25章 死战!死战! 时间已近二月,太原城外的田地里却没有一点儿绿意,只有一些杨柳刚刚开始吐芽,总算是给寒冬之中又经战火的太原带来了那么一丝生机。 “这驴球子操的金兵!” 王禀恨恨的拍了一下城头上的青砖,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要不是这些驴球子操的东西,现在本应该开始翻地春种的。” 刚刚安顿完林家几兄弟的张孝纯瞧了王禀一眼,沉默半晌之后才道:“要是金兵一直不退,今年这收成就没指望了,就算有城中富户愿意捐粮,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要撑!” 王禀嗯了一声,心中怒意却更盛了:“老子想好了,林老爷他们捐的粮食吃光了,就去抢那些富户的,抢完了还不够吃,老子就杀牛杀羊,再不够吃,老子就吃人!反正想要让老子给金人当狗,那是门儿都没有!” 张孝纯嗯了一声,指了指远处正在巡逻的士卒,说道:“官家投降了,他还不失一个海昏侯归德侯之类的爵位,咱们这些人,还有这太原的百姓,可就真真是生不如死了。” 一听张孝纯提到官家,王禀的脸色就更黑了:“别提官家! 林老爷那是什么人?这太原城中都鼎鼎有名的老抠! 可是人家那是对自己抠!人家在大事上不含糊! 可是咱们那位上皇不一样,他是对什么时候对任何人都大方,就是在大事上含糊,对咱们这些丘八抠!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赵宋的官家就是一个比一个怂的怂包,从来就是没有最怂,只有更怂! 你等着瞧吧,现在咱们接到的还是上皇让咱们开城投降的旨意,等过几天,咱们差不多就该接到官家让咱们开城投降的旨意了。 不过,老子还是那句话,眼下金兵围城,就算有天使,他也来不了太原,所以老子也从来就没有接到过什么官家的旨意,自然也就不存在开城投降这回事儿。” ———————华丽且怀旧的分割线——————— 赵桓依旧是那副拉风至极的装备,催马在阵前绕了个圈子后才高声叫道:“这片土地,是老祖宗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谁送给咱们老祖宗的! 现在,姓完的想要夺了咱们脚下的土地,想要抢了大家伙儿的钱财,还要欺负大家的父母妻儿,你们能甘心忍着?反正朕不甘心! 朕也不跟你们说什么废话,杀一个金兵五贯钱,杀十个封爵!杀了伤者,朕出钱给治!残者,朕出钱养着!死者,朕养他父母终老!朕养他妻儿十八年! 要是这么着都还有人不敢跟金兵打,那就干脆点儿,自己抽刀割了胯下的卵蛋,滚去亳州找上皇算了! 要是敢打,待会儿就跟着朕去杀金狗!朕带头冲阵!皇城司督战!无论何人!后退者死!” “死战!死战!死战!” 不就是干他姓完的? 当初在汴京城下,该拿赏钱的都拿到了赏钱,该升官的也升了官,该封爵的也封了爵,尽管只是最低一级而且虚封百户、俸禄不高、不能世袭的三等县男。 跟着这种言出必践的官家打仗,没有了自己死后一家人如何活命的后顾之忧,又有着一个人头五贯钱甚至于封爵的诱惑,这时候谁还把命当回事儿啊。 如同被打了大剂量鸡血的士卒们把大楯车挡板坚起,连人带马都保护在包了铁皮的挡板里面,慢慢的又以赵桓那辆拉风且沉重到极点的御辇形成一个巨大的车阵。 靠近车阵里面的大车上,手臂粗的绳索被缓缓升起的热气球从绞盘上拉起,忽然间绷紧之后又将热气球向下一拉,继而又慢慢变直,车阵外则是开始缓缓的动起来的三千轻骑。 孙万石伸手解开固定身体的绳子,然后抄起了官家钦赐的神器千里镜不断打量着,嘴里还在不断的嘟囔:“让孙爷爷先瞧瞧,哪儿的金狗比较多,孙爷爷好送你们一程!” 旁边负责替孙万石给神臂弓上弦的士卒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听说金兵有十多万呢,待会儿随便挑个人多的地方射就行了。” 孙万石嗯了一声,忽然指着远处的一个越来越明显的黑点儿说道:“说孙子,孙子就到,我怀疑那里面可能会有完颜宗望。” “我看你这是想封侯想疯了!” 旁边的士卒一边向下边打着旗号,一边问道:“官家是说过,杀了完颜宗望的封冠军侯,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对面的金兵里面一定会有完颜宗望?” “直觉!” 面对着几乎问出同样问题的种师道,赵桓脸上笑的分外灿烂:“虽然朕看不到对面的金兵,但是朕能肯定,姓完的肯定就在对面。” 毕竟那个谁曾经说过,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赵桓觉得对面肯定会有完颜宗望,完颜宗望在看到热气球的第一时间,同样确定对面的宋军之中肯定会有那个狗皇帝。 无他,被坑得有点儿惨,现在完颜宗望已经对热气球产生了心理阴影。 “这就是你说的那大一号的孔明灯?” 瞧了瞧远处所谓的大号孔明灯,斜了完颜宗望一眼的完颜宗瀚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从现在的距离来判断,上面的气囊部分大概顶上小半间房屋大,下面的吊篮更是能装好几个人,瞧着跟普通人家的床也差不多了,这特么还能叫孔明灯?这特么是大一号? 这沙雕是不是对孔明灯有什么误解?或者说,这沙雕是不是对大一号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还有,这东西上面除了神臂弓和你说的掌心雷,剩下的还有什么?” 完颜宗瀚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完颜宗望这个傻狍子被宋国的那个狗皇帝给骗了。 完颜宗望却摇了摇头,答道:“剩下的没了。我仔细看过,这东西好像没办法自己调整方向,只能靠绳子拴在大车上来慢慢移动。” 完颜宗瀚嗯了一声,又指着远处已经渐渐出现的车阵道:“那这些大车呢?” “这些大车上都蒙了铁皮,不惧箭矢。” 完颜宗望答道:“我之前不是没有试过火箭,但是这玩意儿的铁皮太厚,用火箭也没什么用。” 完颜宗瀚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半晌之后才疑道:“要照你这么说,那宋军岂不是无懈可击?”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儿。” 完颜宗望摊开手,一脸无奈的道:“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他们飞在天上的孔明灯都能攻击到我们,而我们却很难接近他们的大车。 实际上,就算是没有那种大号的孔明灯,光是他们那种大车就很难突破,再加上掌心雷对铁浮屠的影响,想要灭掉对面的宋军,基本上只能靠人去硬填。” 完颜宗瀚嗯了一声,道:“那就拿人去填。传我将令,让签军分出来八个万人队,从八个方向对宋军展开进攻。另外,让五万正军分出来四个万人队,伺机而动,让铁浮屠待命。” “东王三思!” 完颜宗望顿时被吓了一跳,劝道:“如此一来,太原城下就只有两万签军围守,若太原守军出战,大军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完颜宗瀚却呵了一声道:“你刚才都说了,想要突破对方的军阵就只能靠人填,否则的话只有溃败一途。” 顿了顿,就在传令兵下去传达完颜宗瀚的军令时,完颜宗瀚又半眯着眼睛道:“你也算是跟那宋国小皇帝交过手,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国小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完颜宗瀚这么一问,完颜宗望顿时就沉默了。 能派出软骨头的吏部尚书李棁前往大营假议和,从而诱杀了郭药师等人,又在汴京城头割发代首,宁肯杀了大宋百姓也绝口不提议和的事情,这种小皇帝是什么样儿的人? 不要脸?特别坏?骨头特别硬? 见完颜宗望没有回答,完颜宗瀚便接着说道:“他能在汴京城头上割发代首,不惜对着自家百姓痛下杀手也绝口不提议和投降的事情,如今又千里迢迢的追来太原,由此可见,此人必然是个睚眦必报之辈。 现在的局面明摆着,要么一举突破对方的军阵,俘虏或者宰了宋国的小皇帝,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要么,咱们就要被宋国小皇帝一路追杀着逃回大金。” 完颜宗望有些懵。 之前不是你完颜宗瀚说的,打不过就抢,抢完了就跑,溜也能溜死他? 现在怎么又变了个说法? 完颜宗瀚心里也如同哔了狗一般—— 如果大家的实力差不多,如果宋兵还是以前那般鸟样,那自己有一百种方法能让对面的小皇帝跪下来叫爸爸。 但是现在能特么一样? 人家可以从天上对你打击,你从地面还攻击不到人家,这特么人家直奔黄龙府去都有十足的底气,谁溜谁还不知道呢! 一想到这里,完颜宗瀚又把完颜宗望给恨上了。 如果不是这沙雕一开始没有把宋兵的情况说明白,自己又怎么会面对着这么操蛋的局面! ps:感谢星宇&老猪、书友20190114010730037的打赏! 第26章 赌国运! 很多人都以为军阵没有什么鸟用,打仗就是框一下小弟然后直接a过去,推掉对方就ok。 理论上来说,这个观点并没有什么错误。 比如赵桓框一下自己的马仔,然后直接了完颜宗瀚,或者完颜宗瀚框一下自己的小弟再直接a了赵桓,理论上来说都是可以的。 然而也仅仅只存在于理论上。 赵桓带着马仔从骑兵到步军再到大楯车的车兵和热气球的空军,乱七八糟的兵种掺杂在一起,想要框一下倒是容易,但是同步a过去就很难。 反之,完颜宗瀚如果带的十万签军和五万正军都是骑兵,那么直接a了赵桓也很正常。 可惜的是,完颜宗瀚也想让五万正军和十万签军都有战马,更想一次弄上十万铁浮屠出来,可是他实力不允许啊,就算实力允许,金国皇帝完颜晟也不可能放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完颜宗瀚手下的马仔也很杂,甚至还比不过赵桓手下的马仔们纯粹。 赵桓手下的马仔最起码还都是清一色的宋人,而完颜宗瀚手下的签军之中有大半都是宋人,金人反而是少数。 所以完颜宗瀚也没办法直接a了赵桓。 就连金兵最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在赵桓摆出来的大车阵面前也失去了作用—— 四面全部包围,中间突出来长枪,大楯车根本就不惧怕骑兵的冲击,更不害怕漫天的箭雨,被赵·穿越者·桓魔改后的大楯车除去动力和转向系统要依靠人和马共同完成之外,防御方面却已经有了坦克的雏形。 尤其是首尾相接成圈之后,本身就已经组成空心方阵以防御骑兵的步卒被大楯车牢牢的护在中央,在不主动追击的情况下,除非完颜宗瀚舍得一次性梭出所有的铁浮屠硬冲车阵,否则根本没办法冲破楯车的防御。 而且赵桓是大宋皇帝,他愿意分批下注还是一把梭光基本上是看自己高兴,但是完颜宗瀚毕竟只是金国的勃极烈而不是金国的皇帝,所以完颜宗望舍不得,也不敢一次性梭出所有的铁浮屠。 “完颜宗瀚废了。” 御辇不远处,赵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半是惋惜半是同情的叹了一声道:“他胆怯了。” 种师道悄然打量了赵桓一眼,但是并不想说话—— 官家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人家完颜宗瀚胆怯的? 或者说,就算是他完颜宗瀚胆怯了,你这个大宋皇帝又惋惜同情个什么劲儿?自己是哪伙儿的你分不清楚? 可是种师道不说话,不代表赵桓就会放过种师道,毕竟装逼这种事儿跟说相声差不多,有逗哏的,就得有捧哏的,有装逼的,就得有捧场赞叹的才行,要不然这个种只装了一半逼的感觉会令人分外难受。 赵桓不想自己难受,所以也就不在乎他种师道会不会难受:“种卿啊,咱们打个赌赛怎么样?” 见种师道一脸懵逼的望向自己,赵桓便又接着说道:“就赌他完颜宗瀚能撑多长时间,朕赌一柱香,一柱香之内,完颜宗瀚必然会跑路。” 瞧了瞧对面已经分出来八股,意欲对整个大宋军阵进行分路击破的金兵,又悄然打量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官家,种师道无奈之下只得拱手道:“那臣就赌两柱香。只是……” “点香!” 赵桓扭头对着无心吩咐了一句,又扭过头来问道:“只是什么?” 种师道斟酌着道:“若是完颜宗瀚不北遁回金,反而绕过大军,意图断我粮道,或是流窜于我大宋各地……” 由不得种师道不担心。 毕竟从军几十年,又有前面完颜宗望的故事,种师道的心里很清楚,光是凭着热气球、掌心雷和大楯车这三种好东西,想要打赢完颜宗瀚很容易。 但是打败了完颜宗瀚之后呢? 如果完颜宗瀚按照官家的想法北遁回金国,那自然是极好的,可要是完颜宗瀚反其道而行之,不往金国跑,反而跑去断了大军的粮道,或者满大宋的流窜,那当今官家岂不是要和太宗皇帝一样? 问题在于,太宗皇帝伐辽是主动出击,败了也能得个高梁河车神的名声,当今官家却是带兵救援太原,若是被断了粮道,岂不是刚解太原之围,却又陷了当今官家? 大宋承担不起这种损失! 就算是再退一步讲,完颜宗瀚不会跑去断大军的粮道,光是流窜于各地劫掠,都足以让大军疲于奔命。 因为大楯车追不上四条腿的骑兵!掌心雷这种东西也会受到天气的影响,阴雨天气不敢拿出来用! 赵桓却呵的笑了一声,随手指了指周围的车阵,反问道:“断朕的粮道?他敢么?朕有此大军,他完颜宗瀚去断谁的粮道? 另外,种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种师道躬身道:“请官家示下?”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赵桓半眯着眼睛道:“朕就是要一次打疼他姓完的,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让他知道,这大宋是朕的大宋,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猎场!” 说完之后,赵桓便大声喝道:“擂鼓!迎敌!” …… 沉闷的号角声,沉重的鼓声,箭矢的破空声,掌心雷的爆炸声,马嘶声,惨叫声,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死亡奏鸣曲。 死的都是被完颜宗瀚当成炮灰的签军。 众所周知,马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而聪明的动物就会怕死,战马也不例外。 而且战马害怕的东西并不少,比如巨大的响声,火光,硝烟,这些都足以让战马害怕从而受惊失控,偏偏掌心雷就具备了这几种特点。 理论上来说,战马是可以通过长期的训练来适应,甚至于变得不怎么畏惧这些东西,但是签军的战马,甚至于金兵正军的战马,乃至于铁浮屠胯下的战马,却没有经历过类似的训练,所经受的训练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迎着箭雨冲锋,根本做不到硬抗着爆炸和硝烟再继续冲阵。 而按照赵桓的大炸逼属性,无论是安装在热气球上的神臂弓,还是车阵之中的八牛弩和神臂弓,箭矢上面都是绑了掌心雷的,区别只在于多少。 毕竟种花家的光荣传统就是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跟上辈了穿到崇祯年间穷成狗的开局不同,现在有钱有技术还有人,既然能选择给老子炸,赵桓自然而然的就瞧不上战术穿插了。 汴京城下,黄河岸边,完颜宗望所经历的一幕似乎又再一次上演—— 巨大的爆炸声,刺鼻的硝烟,还有掌心雷爆炸之后形成的破片杀伤,使得大量的战马受惊失控,被摔下马的骑士,跟着一同前进的步兵,任何拦在惊马面前,能够对惊马逃命形成障碍的,此刻都成了惊马的攻击目标。 野蛮冲撞,死亡践踏,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逃命。 完颜宗瀚阴沉着脸,斜了完颜宗望一眼之后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会爆炸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战马受惊狂奔?” 见完颜宗望点头,完颜宗瀚终于忍不下去了,举起手中的鞭子就抽向了完颜宗望:“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宋国小皇帝手里有这些东西,你不想办法派细作弄到手?你他娘的还兵围汴京?嗯? 好,你没把这等东西弄到手也就算了,你他娘的兵围汴京也就算了,本王都忍了,可是你个蠢货怎么就蠢到连话都说不明白!郭药师该死,你也该死!” 眼看着完颜宗瀚陷入了暴怒状态,完颜宗望连躲都没敢躲,只能双手抱头硬挨了几鞭子,待完颜宗瀚的火气小了一些之后才道:“那现在?” “赌!” 完颜宗瀚咬牙切齿的道:“拼着签军和正军全都不要了,就赌他小皇帝手中的掌心雷并不多,等到没有了这种掌心雷,就把铁浮屠派过去,直取宋国小皇帝的狗头!” 完颜宗瀚现在越来越想宰了完颜宗望—— 被郭药师那个狗东西一忽悠,完颜宗望这个傻狍子就兴冲冲的跑来攻宋,结果现在郭药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完颜宗望手底下带着的包括七千铁浮屠在内的两万正军以及五万签军却死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单纯只是这样儿倒也罢了,可是原本好好的局面被搞成现在这个鸟样,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赌国运! 但是,人家宋国小皇帝赌的起,是因为人家有钱有人,与之相比,穷的一批且丁口稀少的大金国能赌得起? 简直就是彼其娘之!当初就应该早点儿宰了完颜宗望这个沙雕! 完颜宗望却没发现完颜宗瀚眼底闪现的杀机,反而皱着眉头道:“签军只怕指望不上,里面本来就有许多宋人,一旦战局不利,估计这些人就会一溃千里,到时候就只能指望正军了。” 完颜宗瀚扭头瞧了落后半个马位的完颜宗望一眼,目光闪烁一番后忽然说道:“那就不指望签军。一旦签军溃败,就立即派正军顶上,我不信那狗皇帝手中有那么多的掌心雷!” ps:感谢书友20191007175626451的千赏!感谢书友20170608120751168和时光_瘦了的打赏! ps:这两天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更新不力,抱歉,很快会恢复正常。前几天陪狗皇后去看颈椎,朕犯贱,就让那个老中医把了把脉,结果他说朕因为生物钟太过混乱,现在是阴虚火旺,不能补,得天天早睡早起外加五公里。 关键是他没给朕开药,知道吧,这特么就让人心里很慌…… 第27章 正义在八牛弩的射程之内 人生几大错觉——我能戒赌,我能戒烟,我能戒色,我能戒毒,我能翻盘。 关键是,口口声声喊着戒色的老哥们大多在看戒色吧,口口声声要戒赌的老哥们也大多在戒赌吧里无尽沉沦。 所以自以为自己能够翻盘的完颜宗瀚很快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大炸逼。 赵·穿越者·桓从来就不心疼钱,因为现在花的一千多万钱都是赵吉翔跑路之时留在封桩库里的,这些钱在名义上是不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命没了,赵桓也没有把握是否会再穿越一次。 如果不能再穿一次,那死了可就是真死了,赵桓不愿意赌。 尽管赵桓并不是多么怕死,毕竟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是能好好的活着,能好好的见识见识大宋的风土人情,能好好的折腾折腾,顺便把姓完的彻底弄成小完子,又有谁愿意直接去死? 反正赵桓不愿意。 所以从汴京出发之前,赵桓就命人备下了大量的掌心雷,就连进军之时,赵桓都是让那些工匠在车上休息,等到安营扎寨的时候再趁机制作掌心雷之类的好东西。 如果不是现在没有攻城的必要,赵桓都想把投石机弄出来,然后再配和炸药包这种好东西,让姓完的好好尝一尝什么叫做全方位火力覆盖。 当然,现在完颜宗瀚就已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钦宗版弹药量。 热气球上的掌心雷和箭矢用完了,只需要一个旗语,下面守着的一群士卒就会驱使牛、马甚至于骡子来拉动绞盘,待热气球降下来之后便立即往吊筐里面搬运掌心雷和箭矢。 大楯车就更方便了,往往在里面的掌心雷和箭矢用完之前,车阵里面的士卒就会打开一块档板,让负责后勤的士卒把掌心雷和箭矢补充过去。 总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赵桓向来不会拿人去填,能炸姓完的一脸,赵桓就绝对不会操刀子砍人。 “正所谓有理不在声高,无理寸步难行。” 赵桓瞧着对面已经人仰马翻,彻底乱成一团的签军笑道:“你看,让掌心雷跟他们说话,比咱们声嘶力竭的喊几嗓子可有用多了。 毕竟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就要用文明的方式来碾压野蛮,不能跟野蛮人一样光想着操刀子砍人。” ??? 种师道一脸懵逼的瞧了瞧轰隆隆作响的掌心雷,又仔细听了听几乎被爆炸声彻底掩盖住的箭矢破空声,整个人都开始怀疑人生—— 现在是谁的声音更高一些? 赵桓却又接着道:“所以说,正义就在八牛弩的射程之内,真理就在掌心雷的爆炸范围,古人诚不我欺!” 这个古人是谁? 种师道心中的疑惑更多,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明明感觉官家的这些话纯属胡扯,可是种师道又不敢直接跟官家说你在扯蛋。 然后赵桓就很高兴。 你看,自己的理论,连种师道这种沙场老将都不反对,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朕是正确的啊! 既然朕是正确的,那赵吉翔就是错误的,非黑即白。 …… 签军很快就开始了崩溃。 在后世的热兵器时代,作战部队在减员过半的情况下通常会被视为丧失战斗力,而在冷兵器时代,很多军队在面临着伤亡数量达到百分之十的时候,其作战意志就会动摇,继而形成溃败。 并不是只有死亡才叫伤亡,受伤同样也会减员,甚至死者的惨状和伤兵的哀嚎,会对其余士卒的士气形成致命的打击。 而签军几乎在第一轮进攻的时候,伤亡就达到了十分之一甚至更多—— 神臂弓是能把人串成糖葫芦的大杀器,而八牛弩这种大杀器没办法把人串成串,而是会在彻底失去动能之前把所有挡在面前的人全部断成两截,属于那种真正的挨着就死,擦着就伤。 掌心雷这种一炸就是一大片的大范围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更过份了。 尽管掌心雷的爆炸力度在赵桓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可是在冷兵器时代,这种靠着破片能大范围伤人的东西甚至比八牛弩这种一杀就是一条直线的武器更令人胆寒。 更别说签军的成分本来就很复杂,大量为了借着金兵的名头好大肆劫掠而加入签军的宋人强梁本身就谈不上什么作战意志的问题,现在被掌心雷这么一炸,再加上赵桓这个皇帝亲征的名头,这些人几乎在一开始出现伤亡之后就开始了溃散。 而随着这些人的溃散,其余那些准备拼一把的,由辽人乃至于金人组成签军也开始跟着溃散,继而演变成了所有签军的大溃败。 完颜宗瀚的脸上也不复刚才的淡然。 虽然知道签军靠不住,可是也没想到这些废物们会溃散的这么迅速—— 一如当初黄河一通鼓响,敲散了十几万的宋国禁军,现在是一通掌心雷炸,炸散了十万签军! “让正军顶上!” 眼角抽了抽,完颜宗瀚阴沉着脸道:“让铁浮屠跟在正军后面,伺机而动。” 完颜宗望嗯了一声,却又有些迟疑:“万一正军也顶不住,铁浮屠……” “顶不住也要顶!” 完颜宗瀚沉声道:“告诉他们,若此战不能胜,金国早晚亡于宋国皇帝之手,让他们想想自家的父母妻儿!” 然而局面并没有如同完颜宗瀚和完颜宗望所设想的那样儿好转。 尽管完颜宗瀚所带的五万正军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但是在面对着稳如老狗的大宋军阵和八牛弩、掌心雷这种大杀器的时候,再怎么精锐的正军也只能饮恨当场—— 正军的盔甲确实称得上精良,然而能防得住普通的箭矢的盔甲却防不住神臂弓和八牛弩,更别说四处乱飞的掌心雷破片。 正军的作战意志和战场上操刀子砍人的技术也确实远非签军所能比,但是正军毕竟不是迷彩绿,没有如同迷彩绿那般经历过七天七夜死战不退的血火洗礼,再如何坚定的意志也做不到像迷彩绿那般彻底无视伤亡还能坚持作战。 所以正军也顶不住。 “诈败!如果不能诱使宋军出战,他们只需要龟缩在车阵后面,光拖都能拖死咱们了!” 已经接近彻底绝望,然而又不甘心就此认栽,完颜宗望只得祭出了最后的招数:“唯今之计,也只有让铁浮屠后撤,然后让正军诈败,诱使宋军追击!” 完颜宗瀚阴沉着脸,斜了完颜宗望一眼之后道:“那就依你所言。若是实在不行,也唯有退兵一途了。” 完颜宗望却被完颜宗瀚说得一愣:“退兵?” “议和,退兵。” 完颜宗瀚长舒一口气,又叹了一声道:“如果连诈败都不行,这仗还怎么打下去?你告诉我怎么打? 再打下去,也无非是把所有的正军和铁浮屠全部葬送在太原城下罢了,反倒不如先行议和,等退回大金之后再整军备战。” “不过,十万签军顶不住,那就招募五十万签军,五万正军顶不住,那就十万,二十万,奇袭不行,那就步步为营,一城一城的打过来,迫使宋国小皇帝再一次带兵亲征。” 完颜宗瀚嘴角挂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过,这个速度要快,前脚议和退兵,后脚就得整军备战,不能给宋国小皇帝一丝喘息的机会,否则还不知道他要弄出来多少掌心雷一般的东西。” 回过神来之后,完颜宗望也点头道:“东王说的是,宋国小皇帝不除,早晚会成我大金国的心腹大患!” …… 种师道瞧了一眼已经开始撤退的金兵,忍不住扭头望向了赵桓:“官家,金兵已经溃败?” 正在端着望远镜打量着战场的赵桓笑眯眯的嗯了一声,问道:“种卿是担心朕会追击金兵?” 呵呵笑了一声,赵桓指了指退而不乱的金兵,笑道:“虽退而不乱,姓完的明显就是想要以诈败来诱使我军追击,如此雕虫小技,还想拿来骗朕?老祖宗写兵法的时候,这些女真奴还不知道在哪棵树上蹲着吃果子呢!” 种师道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官家带兵亲征不可怕,甚至官家知兵不知兵的都不要紧,怕就怕官家不知兵还胡乱指挥,一看见金兵开始撤退就以为自己赢定了,好大喜功之下放弃车阵开始追杀金兵,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事儿! 幸好,当今官家明显知兵,甚至一眼就能看破金兵是在玩诈败的战术,不至于脑袋一发昏就要追杀追兵,这倒真是大宋的幸运,也真是金兵的不幸了。 “无论金兵干什么,待会儿都按照原定的计划,稳步向前推进,直到太原城下,朕要去太原城中吃早饭。” 赵桓自然不知道种师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姓完的要是逃路,就放他们跑,不用追,朕留着他们还有用。 只是不知道,王禀和张孝纯在见到朕的时候,又该是一副什么样儿的表情?惊?喜?又惊又喜?或者是惊大于喜?” ps:感谢书友150304142401345的千赏,感谢月夜的星辉和书友20200527061406176的打赏! ps:朕要拿《神话版三国》祭天,谁也不许拦着朕!朕就是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