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鬼事》 第2章 我思春了 </div 第2章 我思春了 我头脑一热,提起裤子就追了过去,心里想着,人家姑娘肯定觉得我太不文明了,其实我也不想随地大小便的,谁让这儿的大门被锁了,上厕所又必须到外面去呢? 想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里的大门锁了,那个女孩是怎么进来的。而且这么晚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我迟疑了片刻,前面那女孩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看来她真的不是人,幸好我没有追上去。我正后怕着,突然有东西打了我打脑袋一下,我吓得跳了起来。 “哈哈,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墙头上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我一看过去,一个漂亮的少女真趴在墙头对我微笑。正是刚才那个姑娘,我这会儿看着她已经不害怕了,反而还有些欣喜。 “你是谁,怎么到那儿去的?”我抬起头问她,又连忙低下头,我不想我的眼睛吓到她。 “我是钟灵啊,你们村里钟老板的女儿,你不记得啦,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偷过橘子吃呢!”钟灵指了指边上,“那儿有个狗洞,你爬出来呗!” 钟老板是村里最有钱的人,他的女儿我还有点印象,她初中的时候就到城里去读书了,没想到几年不见就变得这么漂亮了。 虽然钻狗洞说出去太没面子,但是美色当前,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对异性还是会有憧憬,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大美女。 “阿光,你还是这样,那么容易被人骗。”钟灵站在狗洞面前冲我伸出手,“我让你钻狗洞你就钻啊,边上有个小门你没看到?” 我扭头一看,还真是有个小门,只怪我注意力都在钟灵的身上,竟然被这个小妮子给骗了,不过看着她朝我伸出的手,以及在我停在我眼前的白净修长的大腿,我实在生不起气来。 我个性比较羞涩,呃,闷骚,所以一路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钟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聊着聊着我们就走到了村里的庙里。 这庙还没有完全建好,没上门,钟灵带着我直接走了进去,刚进去就听见有人在说话。钟灵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我隐到了暗处的角落里。 “这事你们说可怎么办。现在老根、大周和李老头都死了,事情越闹越大,迟早会被人发现。”这是王叔的声音,前两天才听他说起大白蛇的事,他的声音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男人说道:“我听说张老板也出事了,就在老根死的头一天出的事!”这个男人我更熟悉,因为他正是我的养父吴安。 “这么说……确实跟那件事有关?”王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难道真的是明亮,难道他没死?” 他们说的张老板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明亮我却是知道的。他是我们村里出去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是学建筑的,很有出息,人也挺好,没跟别人一样嘲笑过我,所以他是我读书时候的榜样。 可是去年夏天,他死了。据说是在工地上视察的时候被东西砸烂了脑袋,死的很惨。但是因为他是在下班的时候自己跑到工地上去的,所以工地的老板也没有负多少责任,就赔了一点点钱。 他父母接受不了儿子的死,双双喝农药自杀了。王叔他们怎么会说起他来,难道老根他们几个的死跟他有关? 养父似乎推了王叔一把,然后严肃地说道:“你别给我提那小子,那小子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还是我们亲手将他弄死的,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惊讶不已,原来明亮的死还有这样的内情,而我的养父竟然还是凶手之一!而接下来他们说的话更是让我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可是这事也太巧了吧,当初是张老板做了亏心事被明亮发现了,他给咱们钱让咱们几个将明亮弄死,结果张老板死了,老根他们三个也死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三个了?” 三个?我只听到两个人说话,不过透过窗子确实能看到三个影子。 王叔有些崩溃地站起身来,说道:“我就说了人不能做亏心事,你们还非要将刘家夫妇也毒死,现在好了,报应来了!我跟你们说,人死不瞑目是会有怨气的,怨气不散,鬼不投胎!” “你别胡说八道了。当时我们不毒死刘家夫妇,我们就死定了!谁知道明亮那小子早就留了一手,将事情提前告诉了刘老汉!” 刘家夫妇就是明亮的父母,原来他们并不是自杀的!我突然想起养父之前确实和别人一起到城里的工地上去做过事,而且那份工作还是明亮给他介绍的,村里有好几个人去,但是具体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会儿一想,估计就是那次他们昧着良心把明亮给杀了,为了灭口又将明亮的父母给毒死了! 这几个人都村里的老实人,却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简直就是人面兽心,我心里越想越觉得气愤,恨不得立即就将这几个人给杀了! 钟灵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反应过来,我刚刚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甚至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难不成真的是鬼在作祟? 我动了一下身体,不小心碰倒了边上的砖块,发出了一阵响声。 “是谁!”王叔和养父的声音同时传来,钟灵立即就拉着我往后面跑,我也知道被他们发现了不得了,便也顾不了许多,撒开脚丫子就跑起来。我跑得算快的,但是钟灵这丫头竟然也完全跟得上。 “快进去,咱们不能往外跑,他们要是追出去,一看就能看到我们!”钟灵将一堆稻草扒开,让我先钻进去,然后她又冲外头学猫叫了两声,便往前一倒,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于是我们现在的姿势就变成了,我坐在稻草堆里,而钟灵则面对着坐在我的腰间。 幸好这里很暗,不然她一定会看到我鼻子下的鼻血。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压到你了?” “别动!”钟灵原本是想移动身体让我舒服一点,但是她这么一动我就更加受不了了! “他们好像没有过来,要不我们出去吧?”我虽然很享受这一刻的亲密接触,但是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还是赶紧出去吧。 “等等,好像有人过来了!” 我心里一惊,难道被发现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过来。一看这风骚的打扮,我就知道她是村里的钱寡妇,钱美。 “吴哥,你让我来这儿干什么?”钱美扭着屁股走到墙边回头问,然后我的养父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阿美,我最近不是老婆管得紧,好久没来找你了么?”养父色眯眯地说道。 原来养父和这个女人有一腿,难怪他总是没有钱,估计都给这个女人了吧,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爱钱。再说了这个女人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是算得上是风韵犹存。要是拿不出钱来,还真别指望能碰到她一根手指头。 不过他们大半夜约在这儿,是要干什么?不会是要…… 我想的没错,养父一把抱住了钱美的腰。我的左眼明明视力不好,这会儿却不知怎么看得那么清楚。 钟灵虽然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钱美的呻吟她还是听得到的,小妮子脸红的跟苹果一样,特别可爱。 我将双手放到了她的背后。钟灵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但是她并没有拒绝,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她还小,不是钱寡妇那样随便的女人,而且我这样的人,实在不配拥有她,于是我停下了动作。 钟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将头埋在我的脖子上,轻声说道:“阿光,我们也来吧。” 我全身一震。 钟灵却闷声笑了起来,然后抬起头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安静地躺在了我怀里。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让我非常着迷,忍不住抱紧了她。 等我养父和钱美走了之后,我们才从稻草堆里出来,天色快亮了,我得赶紧回祠堂去,而钟灵也得走了。 “阿光,你今晚看到的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你知道就行了,他们,都是该死的人。”钟灵最后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我十分不舍,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她那么美好,而我这么卑微,虽然她刚刚对我说了那样的话,还做了那样的事,但那或许只是在欲望难以自制时的冲动而已。我不敢多想,可是抱着她的感觉,却永远留在了心里。 第3章 下一个是谁 </div 第3章 下一个是谁 我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祠堂,柴伯竟然也不在。柴伯不在我就不太敢进去停放尸体的屋子里了,于是便在屋外面徘徊。刚好看到门口两边的墙上都刻了东西,是当初修建祠堂时捐款的花名册,上头刻着流芳百世四个大字,下面便是捐赠者的名单,捐了多少钱都写的一清二楚。 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捐了钱,而且家里人的名字都有份。但是不用说,肯定是没有我的名字的。找了一圈果然没有,不过我看到了钟老板的名字,他的后面就是他家人的名字,每个人都捐了一万块,真是大手笔,其他人大多都是每个人一百块的。 可是奇怪的是钟老板的名字后面是他老婆然后是儿子女儿,我凑过去用手指着仔细辨认,“钟旭、钟敏,怎么没有钟灵?” 我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我记得钟老板家确实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依稀记得确实好像是叫钟旭和钟敏,那钟灵呢?她不是说她也是钟老板的女儿吗? 等等,钟老板一家很少回村里来,那钟灵怎么会大半夜地出现在这儿?难道是她在骗我?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钟灵,那她到底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村里也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我心情有些失落,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一下,我猛地回头发现竟然是柴伯。 “小子,一个人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暂时不去想钟灵的事,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屋里的三具尸体身上,钟灵说让我别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我应不应该跟柴伯说呢?想了想,我便问柴伯,“柴伯,你说做了坏事的人是不是一定会受到惩罚?” “那是当然了,恶人自有天收,天不收总有人收!” 确实,这三个人都是害死明亮和他父母的凶手,死了也活该,我虽然有些惋惜但也觉得十分痛快。可是如果真是明亮和他父母的鬼魂上来索命来了,那养父不也会受到惩罚吗?养父会是下一个吗? 养父虽然对我不好,可他毕竟养大了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养父像老根他们那样死去!可是,我突然忽略了一个件事。之前是每晚都会死一个人,那昨晚,是谁死了? 养父、王叔还是那个没有说话的人?养父半夜还和钱美鬼混应该不会是他才对……我还在想着,外头就想起了炮声。 我立马跑了出去,炮放完之后,空气中还有青色的烟,这一次我的左眼又看得特别清楚,那个方向是养父家! “小子,看来这回轮到你那个爹了!”柴伯在我身后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虽然知道养父确实有罪,但是知道他可能就这样死了还是接受不了。我一路狂奔跑到了养父家里,养母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两个弟弟都在哪里哭,还有村里的人都过来。我看了一下,王叔不在。 养父的状况果然和前面死的几个人一模一样,村里人立即将他也抬到了祠堂里,三具尸体变成了四具,祠堂快要放不下了,可是我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还会死两个人。我想要说出我看到的真相,可是别人肯定不会相信我,而且如果真的是怨魂所为,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我柴伯叫回去种菜去了,忙活了一天,又到了晚上。我心里早有了打算,昨晚养父是和钱美一起走的,他们走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可没多久养父就死了,说不定钱美会知道些什么。 钱美本来就是外村嫁过来的,嫁过来没多久老公就死了,她又没有儿女,所以自从她老公死后她就一个人住。我看着她家后面还有灯光,猜想她应该还没睡。我不想别人误会我跟她有什么关系,所以想偷偷地找她问问我养父的事。 我正要敲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声,看来这个钱美过得也没有平日看上去那么潇洒,也会晚上偷偷地哭泣,想来心里也很孤单吧。 屋里传来了开门声,我连忙躲到了一颗大树后面。钱美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个盒子。她不同于往日妖艳的打扮,今晚的她穿得十分素净,似乎也没有化妆,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面,不过我倒觉得,她这样打扮比平常还要好看一些。 钱美直接向我走来,我以为自己要被发现的时候,却见她直接朝大树底下的水井跪了下来,然后将手中的盒子打开。 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条长得跟蜈蚣似得虫子从盒子里爬了出来,那虫子足足有十公分长,身子是透明的,看着有些瘆人,那虫子爬到钱美的手上,然后咬住了她的手指。 我清楚地看见那条原本透明色的虫子,竟然渐渐地变成了红色,它在吸钱美的血! 那虫子吸完血之后就爬进了井里,钱美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像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人! 我的左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视力突然变得特别好,这么暗也看得十分清楚。我看见钱美将那个小人抱在怀里抚摸亲吻,她的身上和脸上都沾到了血,那场面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那小人在钱美的怀里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然后一边笑一边沿着井边爬来爬去。突然他脑袋一转,朝着我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咯……” 我吓得双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谁在那儿?”钱美紧张地问。 我只好走了出来,解释道:“钱嫂子,我找你有点事,但是我看你在哭就没好意思打扰你,我不是故意的。” “你只看到我在哭?”钱美盯着我问道。 “我还听到什么声音,不过不是很清楚。” 我右眼出生就只有眼白,左眼是被别的孩子扔石块给打坏的,虽然还看得到,但是视力一直不怎么好,这是别人都知道的事,所以钱美也没有怀疑我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告诉她,从前两天开始,我的左眼就好了,而且视力比正常人都要好。 “阿光,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啊?”钱美走到身边,将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暧昧地问道。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腥臭味,但是她却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将身上的血浆蹭到了我的身上。 “我……我想问问我爹的事,我知道你们……”我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 “进来说吧,外面风大。”钱美让我进屋,我只好跟着进去了。 “有什么问题,你问吧。”钱美让我坐下来,然后她就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她的脸上还沾着血,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也不想装了,便直接说道:“我知道昨晚你和我爹在一起,我看见你们了,可是后来我爹就死了,难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你看到了呀。”钱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和你爹确实有些关系,或许你会瞧不起我,但是我也是为了过日子,我一个寡妇,不找个男人我依靠谁呢?” “可我爹有老婆……” “我也不想找你爹啊,是他强迫我,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反抗得了。”钱美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昨晚本来不想去的,是他要挟我,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才去了。” “那后来呢,你们离开后去了哪里?” “我们也怕被人发现说闲话,所以一出来就分开走了,我实在不知道他怎么会死的。” 我直觉钱美的话不可信,但是她不愿意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想着,钱美突然坐到了我身边,然后将身子半靠在我的胳膊上,哀怨地说道:“你不会觉得你爹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吧?我可是个弱女子,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我跟你爹的事是不对,但是我是一个女人,我丈夫又死得早,我也有需要啊。” 钱美靠得越来越近,我下意识想要推开她,钱美却抱紧了我胳膊,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村里的男人个个都盯着我看,可是我一个都不喜欢,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丈夫。刚刚我就是在想他呢。” “你丈夫在井里?” 钱美站起来抱住了我的脑袋,说道:“别害怕,我丈夫不在井里,但他是淹死的,我看着井水就会想到他,我实在是太想念他了,你能不能代替他,陪陪我?” 我虽然知道钱美有古怪,但是我一个处男,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在钱美面前我根本毫无反击之力。钱美的身材属于丰满的那种,跟钟灵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钟灵虽然也很性感,但是给人的感觉还很青涩。 想到钟灵,我的脑子突然清明了。我将钱美推开,然后撒腿就往外走,刚走出房间,就发现狂风大作,一条巨大的影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然后一条庞然大物朝我咬了过来,我拼命地往前跑,却在慌乱之中绊到了一个石头,狠狠地摔了出去。 第4章 两兽之斗 </div 第4章 两兽之斗 我回头一看,那条红色的大蜈蚣已经朝我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当我认命的时候,另一个庞然大物出现了,挡在了红色的大蜈蚣面前,和它对打起来。 竟然是那条白色的大蛇!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跑起来就往前跑,跑了很久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因为我的周围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我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心想难道是遇到了鬼打墙? “阿光!快跑!”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钟灵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拉着我跑进了无边的黑暗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头终于出现了亮光,我们出来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条大虫都不见了。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钟灵!”我甩开钟灵的手,看着她。 “我是钟灵啊,阿光,你怎么了?” 钟灵依旧带着浅笑,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白裙子。 “你别骗我了,钟老板的女儿叫做钟敏,你根本就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这一天都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阿光你个傻瓜,钟老板又不止一个女儿,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钟灵伸出小拇指,说道:“要不我们拉钩,骗你是小狗!” 看着她这个样子确实不像是在骗我,难道真的是我不清楚事实吗?或者说她是钟老板在城里的私生女,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一套么。 “好了,我相信你,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有刚刚是怎么回事?” “你还说呢,你这么晚来找一个寡妇是有什么居心啊?刚刚你和她在房间里做什么?还说一整天都在想我,难不成刚刚也在想我?” “刚刚我要是没想你可就失身了,这钱寡妇好像有些问题,我觉得我爹他们几个的死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不过那条大蜈蚣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蜈蚣?好在那条蛇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就死翘翘了!” “你不怕?”钟灵问我。 “你是说那条大白蛇?”我摇了摇头,说:“不怕,它又没伤害我我怕什么,而且不知怎么的,我看着它觉得还有些亲切。” “白痴,哪有长角的大白蛇啊,那是蛟,蛟龙。还有那条大蜈蚣你不觉得眼熟吗?你进去钱寡妇家的时候,难道没看见她在用血喂一只虫子?” 我想了一下,还真是很像,不过,“怎么会一下子就变那么大了?” “这是一种邪术,那蜈蚣吃她的血长大,又以怨气助长了身上的邪气,才会导致变异。而且钱寡妇将她丢进了井里,出来它就变得这么大,说明那井里头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钟灵突然拉着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光,答应我,不要管这件事了。而且你一定要小心钱寡妇,她现在对你下手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没事,她一个女人能对我怎么样。” “钱寡妇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接触了这些邪术,本身就不普通了,而且她身边有……总之,你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她!” “她身边有什么?我养父的死是不是和她有关?” “阿光,你别管这些了,你知道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听我说,你养父做了亏心事,这样的下场也是他活该,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不要再管了!” 我心里还有很多疑惑,钱美的事我总觉得还有什么隐情,但是钟灵再三嘱咐,我只好不再问了。她陪我走到路口有灯光的地方,便和我告别,我想送她回家,但是她怕被人看见便拒绝了。 我见钟灵走远了,便转了个弯去了王叔家,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也不想她受伤,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王叔家里守株待兔。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死! 我在王叔家门口找了把挖土的锄头,然后就坐在王叔家窗子后面等着,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就砸烂窗户进去,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弄清楚养父的死因! 王叔似乎也很焦急,不断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一大把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黄符,房间里也到处贴满了符,甚至还有一把沾了朱砂的红木剑。天快亮的时候,王叔家的大公鸡突然都叫了起来,公鸡一般天亮才会叫,这个时候叫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我立即打起精神,往房间里看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王叔一手到处扔黄符,一手拿着剑在那儿乱舞,嘴里还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实在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但是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我用锄头砸烂了窗户,然后爬了进去,“王叔,怎么回事?” “在那,它在那!”王叔躲在我身后指着地上说道。 我这才看到原来一条胳膊长的蜈蚣,我认出来这条蜈蚣就是钱寡妇养的蜈蚣,看来果真是她想杀死王叔!那条蜈蚣跟认识王叔似得不停地往王叔身边钻,吓得王叔在我身后上蹿下跳。 我一锄头将蜈蚣斩成了两截,本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却发现那蜈蚣竟然立即变成了两条,一起朝我们爬过来,而且一不小心就爬上了王叔的身上。我一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手一只将蜈蚣抓了起来,然后将它们丢进被窝里,用被子包了起来。 可是那蜈蚣显然不是一般的蜈蚣,很快就钻破了被子爬出来了,而且它竟然分散成了无数只小蜈蚣,爬的满床都是。我看得头皮发麻,想要往门口跑出却发现那些蜈蚣竟然速度奇快,瞬间占领了整个房间。 关键时候,从窗口飞进来一只公鸡,公鸡落地的地方蜈蚣四散开来,接着又有几只公鸡被扔了进来,柴伯在 窗外冲我们喊道:“还不出来,留着喂蜈蚣啊!” 我立马反应过来,和王叔一起走出了窗户,柴伯看了我一眼,有些生气地说道:“小子,多管闲事,易惹祸端!该死的人总是要死的,谁能阻挡得了!” 王叔仍然吓得发抖,我低头看了自己双手一眼,吓了一跳,我的双手竟然都变成了黑色!我连忙追上柴伯,问:“那蜈蚣没有咬到我,我怎么会中毒呢?难道那蜈蚣的脚也有毒?” “你中的不是毒,是怨气!不过说毒也可以,反正都是会死人的,而且这怨气可比毒药厉害,一旦沾染上了,那死的可就惨多了!” “那我养父和之前的几个人,也都是因为沾染上怨气而死的吗?” “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这个!”柴伯越发不高兴了,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他们不是沾上了怨气,而是本来那怨气就是因他们而产生的,只不过有人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怨气直接找上了他们,直到他们死为止。” “那现在王叔没死,那些怨气会怎么样?” 柴伯看了王叔家一眼,说道:“不死不休!” 我立马回头往王叔家走,柴伯一把拉住了我,“你不会还想去救他吧,我跟你说那都是他自找的,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被他害死的人,他如果不是,被他害死的人又怎么安息?而且我告诉你,他如果不死就会有人代替他死,你去救他只会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我停下了脚步,脑海里浮现了明亮脑袋被砸烂的样子,还有钱美失声痛哭的样子。 “钱美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养蜈蚣害人?”我觉得柴伯肯定知道。 柴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如意郎君,却被人给害死了。” “你是说明亮,明亮跟钱寡妇?”我有些惊讶。 “行了,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再不想办法,你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柴伯你什么都知道,你肯定也知道怎么治好我吧?”我一脸讨好地看着柴伯,柴伯摇了摇头,说:“我治不好你,但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去,给我到村口的烟铺里称点烟草!” “行,没问题!”我立马一溜烟儿地跑了。 村口向来是人群聚集地,我去的时候就看见好多人在哪里,他们一看见都开始交头接耳,我买了烟出来,就听见有人说什么要抓歪脚鬼什么的,我正纳闷,突然就看见穿着大红裙子的钱美站在那里冲我笑,她虽然站在太阳底下,但是那笑却非常的阴森吓人。 我连忙往回跑,等我跑到菜地的时候,就看见几个男人将柴伯的棚子给推了,然后拉扯着他走了,我本来要跟着去,柴伯不让,还让我回去看好菜。 我坐在菜地里等了一天,等到晚上柴伯也没回来,而我的整个手臂都黑了,要是柴伯还不回来,我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想还是去找找他吧,我刚站起身,就看见钟灵在对面冲我招手,我连忙跑了过去。 “阿光,柴伯暂时回不来了,你赶紧去摘菜,我带你卖菜!” “这个时候还卖什么菜啊,钟灵,我就要死了!”我举着两只发黑的手给她看。 “我知道,这都是那个钱美搞得鬼,我有办法帮你,你现在别问那么多,赶紧去你们种的最好的一片菜地里摘菜!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救你的! 第5章 谁在买菜 </div 第5章 谁在买菜 我看钟灵的神色十分严肃,便也没有再问。最好的菜地我是知道的,柴伯平常不让去那里,但是却总让我到里头撒尿。那里的菜长得特别好,颜色也特别鲜艳。 钟灵也下来帮我摘,可是她的手碰到菜叶的时候突然叫了一下,我以为她的手被割到了,连忙让她别弄了。钟灵听话地去帮我拿框去了,我看那菜叶很光滑也没有长刺,不知道怎么会割伤她的,大概是女孩子的手特别娇嫩吧! 没多久,我就摘好了一筐菜,钟灵便让我背上,然后带着我出了村子,然后往城里的方向走去。可是走了很久,我都没有看到城里的高楼大厦。 “钟灵,这边都没有人也没有灯光,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钟灵没有理我,而是一个人快步往前走,我只好跟着她加快了脚步,走了很久,钟灵才指着一盏昏暗的路灯对我说:“你到那儿坐着,将菜摆出来,快点!” “摆在这儿?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买吧,就算到了早上……” “阿光,你听我的,如果你的菜不卖掉,你真的会死的。快过去,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那儿,除非菜卖完了,知道吗?”钟灵推了我一把,我只好听她的坐在路灯下,让后将菜摆了出来,而钟灵则站在黑暗里面带笑容地看着我。 这些菜放在这儿会有人来买?要卖完才能走的话,我估计我真得死在这儿了。我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但是有钟灵陪着我,我也不那么担心了。在我临死前能遇到钟灵,应该是上天的恩赐吧! 周围黑漆漆的,我一个人靠着一盏昏黄的灯,坐在菜中间,跟个傻子似得。过了一会儿,钟灵冲我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我本想去追她,却发现我面前菜少了一把。 半分钟后,我面前的菜又少了一把。这一回我清楚的听到了菜被吃到肚子里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 就好像有人在我面前吃我的菜一样,我坐在中间一动都不敢动。 之后,这样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有的时候菜直接消失了一把,有的时候是被拍散了再一点一点消失,然后以我看得见的速度,我面前的一堆菜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很快就都没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手上的黑气竟然也如同气体一般被风吹散了,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一种直觉,王叔肯定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 太阳出来之后,我才发现我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十字路口的中间,有车子经过吓了我一跳,好在现在还早,车子不多,我才没被车撞倒。 “小伙子,别站在那儿,一伙儿车多起来,就危险了!”扫大街的老伯在路边跟我说话,看样子他一直在扫地。 “老伯,你之前有没有看到我?” “我天天在这儿扫地,怎么会看不到你?”老伯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说:“不过今天怎么换了个人?” “你是说柴伯吧?他今天有事没来。” “有事没来?”老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有事就能少我一把菜?” “少一把菜?老伯您是要买菜吗?我今天的已经卖完了,明天我再给您送行吗?” 我的话刚说完,老伯便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然后我就被他一把推到了马路中间,这老伯的力气也是够大,我明明有防备却完全反抗不了。而且当我发现一辆大卡车朝我驶过来的时候,我却全身都无法动弹了…… 那老伯还在那儿看着我笑,眼睛里却充满了怨恨,我好像看见他的头顶在冒气,就跟我之前手上的黑气一样,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怨气? 大卡车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也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今天的太阳,结果却还是要死。 突然一双将我推开,我摔倒在了路边上,却躲开了大卡车。我连忙看对面是谁救了我。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回头对我笑了笑,然后凭空消失了。 那个人是明亮!是他救了我。我回头再看刚才害我的老伯,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想着得赶紧回去,便收拾了菜筐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一辆黑色的车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是阿光吗?你要回村里吗?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车上钟老板伸出脑袋问我。 钟老板对任何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村里几乎没有人不说他的好话,我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便坐上了车。 前面坐着的是钟老板的妻子,后面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钟旭和钟敏,我突然想起钟灵来,但是我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问。 我暗自打量了一下钟敏,发现她和钟灵完全不像,她虽然也很漂亮,但是比起钟灵还是差了一点。钟敏性子高傲,见我看她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向另一边不再看我。我们中间坐着的是钟旭,他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打过我,但是现在看上去倒是好说话了一点。 只不过兄妹两好像有仇,一路上谁也不跟谁说话。直到快到村里的时候,钟旭突然抽起烟来,然后钟敏便开始抱怨。钟老板夫妇没有做声,钟旭便说道:“你少给我啰嗦,我的事你别管!”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钟敏脾气也不好,一下子就闹了起来,“钟旭,我跟你说,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别为一个外人跟我闹!” “小茹不是外人!”钟旭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一脸讽刺地说道:“况且你也不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还有一个妹妹呢,是吧,爸?” 我从前面的镜子里看到钟老板他老婆的脸色突然变了,而钟老板继续淡定地开车。我想他们说的肯定是钟灵,外室的女儿果然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那也算你的妹妹,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钟敏幽幽地说道:“更何况人家早就死了,就埋在咱们家后山上,待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了。” 钟旭笑了笑,说道:“你说错了,死了的那个才是我妹妹,而你,才是那个私生女!” “爸,妈,你们看他又说这样的话,你们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阿旭,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小敏,你别听他的,他逗你玩呢!”钟老板的老婆转过头来对钟敏兄妹两说:“你们不要总是吵架,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总是提起,惊动了亡灵可不好。” 钟敏听了母亲的话,得意地笑了,而钟旭则低下了头,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头顶上冒出了一点点黑气。 我现在也没心思去想别的,而是不停地在脑海里回想他们刚才的对话。钟老板确实还有一个女儿,可是那个女儿已经死了。钟灵说她是钟老板的女儿,那是不是意味着,钟灵也早就死了? 可是她说她不是鬼,她说她不会骗我的。 我一定要弄个明白,钟敏不是说埋在后山上吗?那我就去亲自去看一看。后山到处都是坟,火葬是这几年才流行起来的,以前死了人都是土葬,大多数都葬在了这一片山上。我一座一座坟找,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座很简陋的小坟墓。 早夭的孩子是不能大葬的,所以这个坟墓的墓碑也很简单。上头刻着“钟灵”二字,而边上的小字刻着“慈父钟学礼”。钟学礼就是钟老板的名字。 我吓得跌坐在地上,原来钟灵,果然已经死了。 下山的时候我刚好看见一群人敲锣打鼓地上山来了,我不想让人看见,就躲了起来。 那些人抬着四口棺材,后面跟着许多穿黄袍的法师,柴伯也在,他被人用浸了黑狗血的绳子绑着,全身上下贴了许多的符纸。 我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一块空地上,那儿已经挖好了四个大坑。那些人在那儿摆好了香案,法师开始做法。做完法之后,那些人便将棺材放入坑里,用土掩埋了。 前面三个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埋到第四副棺材的时候,棺材里竟然开始往外冒黑气,然后棺材盖开始自己动了起来,边上的人都吓屁滚尿流,有人还用剑指着柴伯问:“是不是你干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柴伯倒是十分淡定,对那些人说道:“我都说了还不到时候,你们非要现在下葬,你们要是还不赶快走,恐怕就得将命交待在这儿了!” 那些人看了那座还未造好的坟一眼,都快步跑下了山。 “看够了没有,还不快给我松绳子!”柴伯冲我喊了一声,我连忙跑出来,帮他解了绳子。 “这是谁啊,怨气那么重。”我棺材里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王叔。 “小子,你干的好事!”柴伯在我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了根草绳出来,对我说,“你下去,将草绳在他的腰上绕一圈,然后一头捆住他的脚,一头捆住他的手。” 我看着棺材里的王叔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说:“柴伯,我有点怕。” “怕你大爷,这是你给我找的麻烦,你不去谁去?”柴伯说着直接一脚将我踢下了棺材,而我直接跟王叔的尸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6章 被预定的魂魄 </div 第6章 被预定的魂魄 “速度快点,要是那黑气爬满了绳子,就该爬到你身上了!”柴伯蹲在边上对我说 我一看,那黑气果然爬上了绳子的一端,慢慢向另一端延伸。我赶紧将绳子从王叔的腰上绕了一圈,然后一头穿过脚一头穿过胳膊,手脚麻利地将王叔绑好了。正要往上爬,柴伯又说:“可以把绳子取下来了。” 我不明白柴伯让我这一绑一松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事这么玄乎,我还是先照做吧。我将绳子拿上来,然后跟柴伯一同回了菜地。柴伯让我去将棚重新搭好就去了那片最好的菜地里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他好像将绳子埋在菜地里了。 “柴伯,今天早上有个老头说我少了菜,他是跟你预订好了吗?”吃饭的时候我跟柴伯说了早上那个扫地老头的事。 “可不就是少了,要不是你擅自去救了那个该死的,这次就不会少了。” “柴伯,你种的到底是什么菜啊,为什么买菜的都不是人啊,那个老伯是不是也不是人?王叔的死又跟这些有什么关系啊?”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以后碰到像老头那样的人躲开点,还有不该问的别问,时机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柴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去睡觉了。 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人闯了进来,问柴伯:“今天上山的那个人都出问题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柴伯躺着没动,眼皮也不抬地对那些人说:“你们不是觉得我是妖魔鬼怪么,让你们再等一天再下葬你们不听,现在出事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们出事跟我可没有关系!” 柴伯刚说完,外头就有几个人进来,为首的人朝柴伯跪下了,说:“柴伯,柴伯你去看看吧,我爹他都快不行了,整个人都黑了……” 我想到我昨晚也是双臂变黑了,想来柴伯是知道什么情况的,于是我走到柴伯身边,给他递了烟杆过去。 柴伯“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便起了身,跟那些人说:“带我去看看。” 这一次大家又将人都聚集到了祠堂,我看见那些人半个身子都黑了。柴伯看了之后面色变得十分凝重,这一次出事的足足有十多个人,我注意到当时王叔的棺材里冒黑烟的时候这些人都靠得比较近,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被沾染上的。 柴伯立即点了三根香,然后朝着外头拜了三拜,念道:“冤有头债有主,这害人的人都死了,你何必还来找这些无辜的人呢?罪恶之魂送上,可否就此罢手?” 柴伯又拜了三拜,只见他插在米里的香快速燃了起来,左右两根很快就烧了一大半,中间的却只烧了一点点。柴伯立即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说道:“做人最忌三长两短,点香最忌两短一长,凶兆啊!” “柴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会也是因为我救了王叔才造成的吧?”我看事情不简单,也有些急了。 柴伯摇摇头,说道:“按理来说,这钱寡妇为了明亮报仇,现在害死明亮的人都死了,就算中间老王出了点差错,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严重,可是现在看来,这怨气是越来越大了。” “不对,不对!”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有三个人在说话,所以除了这四个人,凶手应该还有一个人!” “原来如此,这钱寡妇是用邪术让那些沾了怨气的蜈蚣找到凶手,但是那一个人估计钱寡妇也不知道是谁,所以没法报仇,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怨气才会加重!看来必须将这个人找出来!”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打听过了,当初跟着明亮一起去做事的就只有死了的那四个人,这第五个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现在先管不了那么多了,等你找到那个人,这十几个人估计都该死翘翘了!”柴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他心一横,说道:“走,去找钱寡妇!” 再一次来到钱寡妇家,我心里还是挺害怕的,毕竟上一回的大蜈蚣还让我记忆犹深。钱寡妇端坐在井边,似乎在等着我们的到来。她的脸上十分素净,但是嘴唇却已经开始发黑,而且眼光也比平常要凌厉。 “不好,她已经被怨气控制了本性!”柴伯说着立即摸出一根棍子敲了钱寡妇一下,她才站起来就被打晕了过去。 “她身上的那些黑气也是怨气?怎么死人有怨气,活人也有怨气,究竟是谁的怨气啊?”我都被弄糊涂了。 “你看得到黑色的气?”柴伯疑惑地看着我。 “难道你们看不到?”难怪那个时候王叔的棺材里冒出黑气他们都不知道躲开,原来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他们只是看到棺材在动而已。 “怨气是不分死人和活人的,甚至不分物种。而且大多数时候,怨气都存在活人身上,是活人的不甘才导致了死人的怨恨,人怨鬼咒,所以做人做事都不要太过。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钱寡妇这是怎么了?” “人在用怨气报复他人的时候,自己的灵魂也会被怨气吞噬,渐渐地就会失去本性,最终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严重的甚至连魂魄都会灰飞烟灭,再也无法转世投胎。” 我突然想到了明亮,他救了我一命,如果钱美是他的爱人,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 “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她,才能化解她的怨恨?” 柴伯看了周围一眼,说道:“你看除了钱寡妇身上,哪里还有黑气?越是怨气浓郁的地方,黑气就会越多!” “井里!那口井,一直在往外散发黑气!”我突然想起钟灵跟我说过那井里有东西。想到钟灵,我感到一阵心痛,然后回头问柴伯:“柴伯,你说,人和鬼可以相恋吗?” 柴伯立即给我一巴掌,教训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还不快过来帮忙!” 柴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豆,然后便将豆子砸到钱美身上,然后他又给我一把,说:“将这个豆子分别在她的耳朵鼻孔以及手心放一粒。” 我看着豆子碰到钱美的身体,钱美身上的黑气就会少一些,便连忙照做,做完这些我才将钱美抱起来放到了她的床上。 “这只是暂时驱除她身上怨气的方法,但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她迟早还会再次入魔。我们得从根本上解决!” “对,没错!怎么解决?”我问。 柴伯指着水井说道:“你下去看看底下有什么?” 我想起上次被踹的经历,连忙退后一步,问:“为什么是我?这井里很危险啊。” “我这有根绳子,你拉着一头下去,要是有危险我立即拉你上来。”柴伯将绳子的一头放在我的手里,交待道:“记住,下去之后你找到带有黑气的东西,然后用这个绳子绑一边,将绳子松了再上来。” 我哀怨地看了柴伯一眼,无可奈何地拉着绳子下去了。井里头黑漆漆的,还有一股腥臭味,更恐怖的是一下井里我就感觉像进了冰箱一样,冷得我浑身发抖。虽然井里温度一般都比较低,但是这是大夏天,应该也不至于会这么冷吧! 我在井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一样东西,我也看不太清楚,只感觉软软的,大概跟冬瓜差不多大,不过我能看到上面冒出的黑气,因为那黑气实在是太浓郁了,简直比黑夜还黑。 我拿着绳子胡乱地在那东西上面捆了几圈,便让柴伯将我拉了上去,上去之后我就跟柴伯描述了我在里头摸到的东西,柴伯听了立即就说道:“怀了,难怪怨气这么大,原来是鬼胎!” 说完,柴伯就拿着绳子跑了,边跑边说:“我得赶紧去处理这个怨灵,不然这村里的人都得死光!” 鬼胎?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说,我刚才摸到的是一个死胎?我突然忍不住抖了抖,然后赶紧跑开了,这个地方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糟糕了! 我刚走出钱寡妇家,就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我魂牵梦绕的姑娘,钟灵。 我停住了脚步,有点想要逃开又有点想要往前,最终我站着没动。钟灵走了过来,问我:“你是不是想救那些人?” 我点点头,问:“你有办法吗?” “嗯,你跟我来。”钟灵带我到了水库边上,对我说道:“你把衣服脱了。” “啊?你让我脱衣服?这多不好意思啊。” 钟灵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下去水里,你不想穿着衣服下去吧!” “下去水里做什么?”我不解地问。 “你不是想救那些人吗?你下去水里,就能救他们了。”钟灵说道。 我虽然知道钟灵对我有所隐瞒,但是她看着我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于是我脱了衣服跳进了水里。 我刚到水里就看到了那条白色的蛟龙,它迅速地向我游来,然后直接缠上了我的身体,而且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直到我透不过气来。我艰难地回头看了钟灵一眼,她站在月光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第7章 奇怪的养母 </div 第7章 奇怪的养母 我拼了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我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正飞速地流逝着,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要撕裂一般。 难道这头白蛟要杀了我吗? 我想回过头再看钟灵一眼,可是却无法做到。 我很想问问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难道就是要被这头白蛟弄死吗? 水库的水彻骨得冰,我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黑。 待我醒来,入眼所见,是熟悉的泛黄棚顶,我对这里熟悉得很,这是养父母的家。 灯胆十分地昏暗,洒在养母的脸上,她正坐在木墩上,守候在我的身边。 我有些受宠若惊,一直以来,养母都不待见我的,想不到她竟然会留在这里照顾我。 我心中一阵暖流流淌而过,养父辞世了,她毕竟是个女人,心中一定比我的难过只多不少吧。 我欠了欠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养母的肩胛,道:“妈,醒醒,别在这里了,快回屋去睡觉吧,别着凉了。” 养母这才徐徐转醒,她一见到我,就将我拥入了怀中,我则感到不可思议,我和养母之间从来没有这么亲昵的动作,我们之间隔着一面无形的墙壁,那是心障,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是现在她却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想,应该是养父的死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吧。 养母的眼泪,如雨簇簇而落,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就听养母说:“小光,你爸他就这么去了,丢下我们不管了,以后就咱娘仨了。” 我虽然很想应景地说上些什么,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我觉得实在是说不出口,可能是我与养母之间的鸿沟太大了吧,她突然这样做,令我有些无措。 “小光,以后就住在家里吧,别住在那个歪脚鬼家了,那个歪脚鬼整日阴沉着脸,看着就闹挺。” 我有些怔怔地,点了点头,“好。” “小风小水,快滚过来,以后你们谁要是再说你们大哥的坏话,看我不抽他的嘴巴。”养母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登时两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少年走到我们近前。 小风和小水看我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的,我知道,他们平日里没少议论我,甚至以我这个哥哥为耻。 我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但是还是很看得开,毕竟不是亲生的,能够被养父母收留,我就很知足了。 所以,他们这会儿这般忸怩的作态,倒是令我有些好笑。 “以后,咱们家的顶梁柱就是小光了,你们都将那些坏心思给我甩出脑子,你大哥最长,要有个弟弟的样子,别没大没小的,再有一次,让我听到你们议论你大哥的不是,我绝对要撕烂你们的嘴巴。”养母的神情,有了几分狞色。 两个弟弟连忙应是,但还是不敢直视我,被养母说教几句就溜了,我跟养母相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的养母怪怪的,有些太过热情了,或许用“热情”这个词不太准确,但是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词了,这让我觉得十分别扭,难道仅仅是因为养父辞世,觉得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才会将我摆在这样一个位置吗? 我又想到了两个稚气的弟弟,心里有些苦涩,养母把我视为顶梁柱,就是要挑起整个家庭的担子,这是好算计呢,还是单纯的寄托? 不管怎样,我都要走出自己的路,别人是影响不了我的,即便是当整个家庭的顶梁柱,我也是没什么怨言的,毕竟我是被养父母收留的,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我的今天。没有他们,我可能早就死了。 “妈,你别哭了。”我说。 养母拭去泪水,抓住了我的肩膀,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小光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你是家里最年长的男丁,你一定要挑起这个担子,妈以后只能靠你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会的。”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行了,你也累一天了,早点睡吧,我也要去睡了。”养母打了个哈欠,说道。 等到养母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一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养父辞世,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死去,钱寡妇家水井里的鬼婴……我脑子里,各种念头飞转,有时候很矛盾,有时候很明晰,根本没有丝毫的睡意。 躺了一小会儿之后,我隐约听到了一阵儿细微的脚步声,那似乎是刻意压制的,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小偷,此时整个人的神经也绷紧了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地,寻了个铁管就准备给那个小偷重击。 可是当我屏气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去查看之时,却发现隐隐约约中的那个灰色影子,跟养母的身影那么相像。 我再次定了定心神,打眼一瞧,的确是养母,难道养母是起夜去方便? 我迟疑地停在原地,看着养母的身影慢慢地向着正门挪去。 不对,要是起夜怕吵到他人休息,也用不着这样小心,一定有怪。 我心中有了计较,慢慢地跟在养母后面,待她走出正门,我也悄悄摸了出去。 夜晚的凉风拂面,令我愈发清醒了些。 养母的脚步变得急促了起来,从疾走开始变成了小跑,向着后院赶去。 我来不及细想,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个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后院是菜园子,这么晚了,养母去后院是为何事? 夜色有些昏沉,我看不到养母的脸,只能看到黑暗当中,一个灰白色的影子,在急速地移动着。 养母的声音来到了后院的一棵大柳树之下,那柳树有了年头,需要十个人合抱才能围住,岁月老去,它生机依然旺盛得很。 这时候,养母发出一声尖细的笑声,“孩儿他爹,我来看你了。” 夏日的夜晚,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腿脚发软,站都要站不住了。 第8章 真相 </div 第8章 真相 与此同时,随着养母的这句话说完,我的视野就失去了养母的身影。 那灰白色的影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十分突兀地消失了。 我眨了眨眼睛,内心思索了片刻,就知道养母到底去了哪里。 那不知多少年头的大柳树下面,有个十分粗大的树洞,想必养母是去了这里。 “孩儿他爹,你可不要怪我啊,我是实在见不得你跟那钱寡妇厮好,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没有被我毒死, 就被沾染上怨气先死掉了。” “这几年来,我每次都给你的酒里下慢性毒药,希望可以慢慢让你死掉,却不料……呜呜……” “不过,这也好,你没先死在我的手里,却被怨气缠身了,反正都是死了,死了好啊,死了好……” “我的男人,只能我自己碰,钱寡妇那个贱人,怎么配得上我的男人?” “所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只好毁了,我毁了你,孩儿他爹……” 养母边说边哭,声音十分地悲愤,又十分可怖。 我躲在不远处,大气也不敢出。 我真的很难想象,养母竟然给自己的养父下了慢性毒药,如果没有怨气缠身养父,养父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女人的心思,怎么这般歹毒啊? 我很想冲过去,质问她一番,可是我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孩儿他爹,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那个钱寡妇,钱贱人……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这是爱你啊……” “你放心,你死了,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 “钱寡妇这个贱人,我一定会让她给你陪葬的。” 她的语气越发地偏激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跟我养父生活了一辈子的女人,心机深沉得可怕,联想到之前在我面前示弱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是恶心。 爱之深,恨之切,或许,她是真的爱得极深吧,我没有爱过一个人,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感觉,蓦地,我想到了钟灵,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养母哭诉了一阵儿后,就从树洞中爬了出来,灰白色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也不好现在去查看树洞里的情况,便小心翼翼地折返回去,回到了炕上假寐,养母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查看了我一眼。 当我从眼皮的缝隙里打量养母的样子之时,我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恶魔盯上了似的,而养母的目光,就像是刀片一样,似乎都令我感到身体被刺痛了。 确认我没有什么异常后,养母离开了。 我则长呼一口气,刚才真的是神经高度紧张,生怕被养母察觉到我跟踪她。 这一晚,我根本没有睡意,待到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后,我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后窗,战战兢兢地溜到了后院。 我只有一个目的,去树洞那里。 我想知道那里究竟有着什么,养母一直喊“孩儿他爹”,难道那里,有我养父的鬼魂吗?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养母找了个地方,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结之感? 我扒开了树洞前的杂草,接着清幽的月光,我看到了一张苍白无比的面孔。 那是我的养父! 我惊得一屁股坐了下来,养父的眼睛圆睁,都说死不瞑目,或许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如此吧。 我用手触了触他的肢体,发现无比的僵硬,跟冰凉的石头没什么两样,的确死透了。 可是他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养父的尸体不是应该在祠堂的吗? 此刻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飞快地跑了起来,准备赶到祠堂确认一下我养父的尸体是否还在那里。 如果树洞里那个真的是我的养父的话,且不说他的尸体是怎么到了树洞里的,那么祠堂里,一定不会有养父的尸体。 终于赶到了祠堂,祠堂的门楣前,挂着几盏白花花的灯笼,我犹豫了一下,就冲了进去。 一进入祠堂,只见那几个守灵的人,都睡着了。 柴伯不在这里,是几个熟悉的人。 正中央的空地之上,停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我壮着胆子,准备去掀开正中的那个,不料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阿光,是你吗?” 我一回头,是白叔,村子里的熟人了,为人热络,红白喜事都会帮衬一二,他应该是在这里帮忙的,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地困倦,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向我走来。 我点了点头,道:“是我,我想再看我爸一眼。” 白叔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阿光,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你要看就看吧。” 我咬了咬牙,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害怕,难道是害怕这白布下面盖着的并不是我养父的尸身吗? 白叔还以为我是不忍见状,便说道:“阿光,不要怕,想看就看吧,不看以后就没机会了,看吧。” 我冲白叔感激地笑了笑,心中一横,将白布轻轻地掀了起来。 白布被掀开后,下面果然不是我养父的尸体,白叔也长大了嘴巴,我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这么说,养母家后院树洞里面的,肯定就是养父的尸体无疑了,难道,养父的尸体,是被养母带走的吗? “阿光,这是怎么回事啊?”白叔吓了一跳,不停地拍着胸口,眼神惶恐地看着我说道。 “我……我不知道啊……”难道我要说出来,是自己的养母将养父的尸体掉包了吗?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叔喊了一嗓子,惊得祠堂里其他睡着的几人都醒了过来。 “白胜,发生了什么,你瞎叫什么呢?”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喝道。 “五叔,这……这简直……简直……” 老人直接给了白叔一个耳光,道:“你特么见鬼了啊,给我镇定点儿,是不是个男人?” 白叔这才应道:“没见鬼,但是估计离见鬼不远了。” 五叔骂了一声“废物”,接着,他似乎见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第9章 洗不清的罪孽 </div 第9章 洗不清的罪孽 老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和白叔的身畔,盯着木板之上的那个纸人,嘴唇不停地嗡动,估计是失语了吧。 这时候,其他几个老人也发现走了这边的情况,都赶了过来。 被白胜称为五叔的老人似乎回过了神,指着白胜吼道:“你小子在搞什么鬼?赶紧给我把死者弄回来,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白胜被吼得一哆嗦,连忙道:“不不,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刚刚醒来,见到阿光来到这里。” 他一说完,大家的目光齐齐聚集到我的身上,一时间,我成为了众矢之的。 那个被白胜称为五叔的人,按照辈分,我应该尊称“白爷爷”。 我知道他不怎么待见我,但是没有人愿意让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我也急了,便道:“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想最后看我爸一面,没想到,这下面盖着的不是我爸,而是个纸人。” “刚才我们都睡着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白爷爷怒眼看着我,语气十分地刻薄。 白胜道:“五叔,阿光这小子你还不知道吗?虽然眼睛有疾,但是心肠不坏,这应该不是他做的。” “应该?你怎么就那么保证?你以为你是神吗?你说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白爷爷怒道,口水沫子喷了白胜一脸。 “说的也是,刚才我们都睡着了,当事人就你和这小崽子,你敢说你自己没有嫌疑?”一个鼠目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斥责白胜道。这男人跟白胜不对付,早年二人曾是挚友,因为一件事掰了,可谓是仇大苦深。 “黄英,你别瞎放屁,这还没你说话的份。”白胜也来了血性,回道。 “都别乱吵吵,该是谁准跑不了,在座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我自己。”白爷爷发声道。 我觉得白爷爷的话有理,也不想在争辩什么,清者自清,何况,我现在即便说出了养父的尸体是被养母带走的,也不会有人相信。 白爷爷拉着几个老人,到祠堂外面去商议什么去了,那黄英倒是碍眼,不时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发毛,我虽然不去理会,但是始终觉得十分难受。 黄英的眼睛十分地阴毒,就跟毒蛇似的,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游走了一阵儿后,嘴上挂着笑意,走到我身前,说道:“臭小子,我要是你早就找块石头撞死得了,你个小瞎子,活着有什么劲啊?你以后离我家黄芸远点儿,我看你就烦,像你这种人,应该有自知之明,你应该知道的,你根本配不上我的闺女,所以,请你认清自己。” 我感到好笑,虽然嘴巴上很想反驳几句,但还是生生压制住了,我一向习惯了隐忍,隐而不发,何必要在此时发作。 黄英的闺女真是白瞎了那个好名字,满脸麻子,腰比水桶还粗,跟条大蟒蛇似的,她看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 见到我不为所动,黄英又嘲讽了我几句,道:“小瞎子,小瞎子……” 我虽然表现得很平淡,其实我心中早已经气极了,但是那又怎样呢?我打不过黄英,而且如果我一昧的得罪黄英,以后在村子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至少不要那么多树敌吧。 没过多久,白爷爷他们一行人又回来了,白爷爷来到我的面前,道:“阿光小子,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说实话。” 我点了点头。 “你养父的尸体,真的不是你换掉的?”白爷爷的眼睛直视着我。 我的影子倒映在白爷爷的瞳孔里面,我觉得自己十分渺小,“不是我做的。” 黄英尖叫着来到人群里,推了我胸口一把,道:“小崽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说实话,不然有你受的。” 我还没有回答,就被黄英这股力道带得撞向了一旁的一个木板,另一块白布被掀飞,又是一具纸人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我也有些傻眼,我本来以为只有我自己养父的尸体被换掉了,没想到这个尸体也是如此。 白爷爷也不淡定了,也不理会我了,亲自将最右边的那块白布掀开,又是一具纸人! 白爷爷也有些慌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众人,兀自摇了摇头。 黄英却在这个时候继续找我的麻烦,指着我喊道:“大家快把这小子抓起来,都是他干的。” 白爷爷似乎也被黄英这一句话激得找到了方向,“没错,先把这个小崽子给我抓起来!” 我现在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心中一凛,便钻出来人流间的空隙,向着祠堂外面狂奔而去。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身后不断传来喝声,其中,黄英叫得最响。 我没有方向,冲出祠堂来不及多想,就右转飞奔。 当拐入一个小道的时候,钟灵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我一起奔跑起来。 “钟灵?你怎么来了?”我惊疑不已。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来抓你的。”钟灵眨了眨俏皮的眼睛,对我说道。 “你相信我?” “当然。” “凭什么?” “不凭什么。” 钟灵拉着我,开始飞奔起来,不消多时,已经将身后的追兵远远地甩开了。 走着走着,钟灵突然对我说道:“阿光,你愿意跟我说实话吗?” 难道她是白爷爷派来试探我的吗? 我皱了皱眉头,道:“是白爷爷派你来的?” 钟灵摇了摇头,道:“我是我,代表我自己,我想知道实情,如果你愿意跟我说的话。” 我苦笑道:“我说了,你有帮不到我,还是不要说了吧。” “难道你就愿意这样被冤枉一辈子?”钟灵有些生气了。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现在大家根本不愿意相信我。” “我不是说了嘛,我相信你,我钟灵相信你啊。”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们二人又来到了水库。 “现在可以说了吧?”钟灵道。 我点了点头,还是决定跟钟灵说出实情,无他,我已经把她看成我的朋友。 第10章 黑色雾气 </div 第10章 黑色雾气 我和钟灵坐在水库岸边,看着漫天繁星,心中有些苦涩。 想不到,只有钟灵愿意相信我。 我看着钟灵道:“我养母想杀了我的养父,你信吗?” 钟灵点了点头,道:“我信。” “我养母早就知道了养父跟钱寡妇偷情的事情,她一直在养父的酒水里下着慢性毒药,如果这次养父没有被怨气缠身,也怕是活不久了……祠堂里的尸体,我不知道是不是养母干的,但是我养父的尸体,的确被带到了我养母家,就在我养母家后院的那个树洞里面,我亲眼所见。” “我觉得,这件事跟你养母绝对脱不了干系。”钟灵道。 “那是肯定的,应该有人帮她吧,不然她怎么会将养父的尸体弄回来?” 钟灵蹙了蹙可爱的眉头,道:“阿光,你有没有觉得黄英这个人有问题?” “黄英吗?” “对,就是他。” 我仔细思忖了一番,今天的黄英表现也十分怪异,以往他对我都不屑一顾的,今天却对我说了那么多没什么意义的话,又是为何呢?难道仅仅是满足嘴巴上的痛快?刚刚喊着抓住我的人当中,数他喊得最欢。 这是为什么? 他似乎很希望这样的场面出现,希望我成为众矢之的。 难道是他干的? 动机呢? 钟灵道:“或许仅仅是我们多想了,也许只是个巧合而已,有问题的是你的养母,之前你不是说你进入祠堂时,大家都睡着了吗?” 我点头道:“没错。” “正是那段时间,有人将三具尸体换成了纸人,有可能,守灵的众人是被迷昏过去的吧。” “嗯,极有可能。”我同意。 “在那段时间,即便没有同伙,利用一些工具,你养母完全可以做到将三具尸体处理了。”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钟灵拉着我的手道:“阿光,这段时间,尽量别露面了,祠堂那边白爷爷都是老人了,知道怎么顾全大局,那三具尸体即便是被换成纸人,也会被他们处理好的,你需要躲避躲避风头。” 我苦笑道:“也只好如此了。” 我和钟灵回到了柴伯那里,菜地劳作的人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几个了,村子里人心惶惶的,都生怕有怨气沾染到了自己身上。 我也乐得清静,白天给菜地里的菜除除虫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 可是好景不长,才过没几天,村子里到处弥漫着黑色雾气。 就连菜地里的村民都受到了影响,身子开始出现可怖的黑斑。 不知道为什么,柴伯不允许施药除虫,都是人工除虫,这一天,我正跟着几个人除虫,其中一个人突然说好痒,我们都被他吓到了,他的身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斑,令人感到恶寒。 发生了这种事,另外几个人立马远离了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心无力地,只能看着那个人十分落寞地离开了菜地。 倒不是他自己主动离开的,而是被大家驱赶走的。大家都生怕他身上的东西沾染到自己的身上,所以将他撵走了。 除虫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巧活,由于是人工除虫,所以一天下来十分地疲惫。 很快到了下午,接近晚上了,我到田地里的水井那边,弄了一盆井水,冲了冲凉。 好几天没出去了,我闷都要闷死了,我准备离开菜地出去走走。 这些天来,村子上空始终被一层淡淡的黑雾所遮盖着。 我隐隐觉得,村子里有人长出黑斑,定然跟这黑雾有着某种关联。 走到村子里,感觉十分地萧条,来往的人倒是少了许多,估计是受最近事情的影响。 走着走着,十分无聊,又转到了祠堂,养父下葬的时候,我没能参加。 此时的祠堂,里面燃着两根半人高的红烛,十分地冷清。 在那祠堂的左侧,正有一个老人,在给一盆兰花浇水,不是白爷爷又是何人。 我见到是白爷爷就迟疑了,当日在场的好几个人都要抓住我,我现在自己走进来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转身就要离开,白爷爷却仿佛背后长眼似的,说道:“既然都来了,为什么还要着急走呢?” “白爷爷。” “孩子,进来吧,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我心中顾虑肯定是有的,但是该来的不能总是逃避,总要面对,即便被抓住我也认了,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方式。 白爷爷浇着兰花,并不看我,道:“孩子啊,你知道,当日白爷爷为什么要那么做吗?你是不是恨白爷爷?” 我搔了搔头,心里很杂,应道:“不知道,恨是有点儿,但过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孩子啊,白爷爷对不起你,但是没办法啊,当时那种情况,只能强出头了,让你背起这个黑锅,黑暗当中除了光明重要之外,方向一样重要,孩子,你懂这个道理吗?” 我思索了一会儿后道:“白爷爷我懂了,你是怕那些村民受惊吧,怕他们慌张,为了大局,所以牺牲了我。” 白爷爷点了点头,道:“是这样孩子,所以白爷爷欠你的啊,这一辈子都还不完。我当时也很矛盾啊,因为一旦我那样说了做了,你的名声也就毁了。” 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哈哈,白爷爷,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这么说,我还做了一件好事呢,你不用自责。” “孩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我愿意,您说吧。” “好久以前了,我和我的弟弟一起养了一株兰花,我是家中的长子,当时家里的情况很紧张,供我们两个人念书,我就瞒着自己父母退了学,让父母全力供弟弟读书。”白爷爷叹了口气道。 我有些触动,便道:“白爷爷,那株兰花,就是这株吗?” 白爷爷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株。“ 我心中一动,道:“白爷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弟弟啊?” 白爷爷的脸顿时垮了,像是一座山岳,塌了。 第11章 紫色肉婴 </div 第11章 紫色肉婴 见到白爷爷这个样子,我心中一跳,许是触碰到白爷爷的软肋了吧。 “白爷爷,你没事吧?”此时我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白爷爷摇了摇头,摆摆手,将长颈壶放下后,对我说道:“孩子,跟你说说也无妨,我和我的父母全力供弟弟读书,最后他腾达了,忘了本,将我们抛弃了,一个人逍遥快活去了,我现在,都记不清他是什么样子了。” “白爷爷,对不起。” “哈哈,没什么可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个糟老头子才对啊,孩子,你愿意将实话告诉我吗?” “你说的是我养父他们尸体失踪的事?” 白爷爷点了点头,道:“嗯。” “我养父的尸体在我养母那里,其他的我不知道,还有……我的养母早就发现了养父跟钱寡妇偷情,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他的酒水里面下着慢性毒药,就算没有怨气缠身,养父也活不了多久的……“ 我话毕后,白爷爷叹了口气道:“那钱寡妇也是个苦命之人,与你养父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你不要当真,那不是真的她,其实她是个很执着的女子。” “白爷爷这么高看钱寡妇?”我有些讶异道。 “是的,我甚至还挺敬重她的。” 正当我跟白爷爷说话的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往祠堂这边赶来。 “哎呦,我的媛媛,乖孙女,你怎么自己跑来了。”白爷爷眼露笑意道,似乎根本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 我却看出了不太寻常的东西,我注意到那个小女孩的背上似乎正趴伏着一个紫色的物什,由于隔着一段距离,看的不是很真切,待走近了一看,那竟然是个生得狰狞可怖的肉婴,随着那个紫色肉婴的吸气,媛媛的身上就会有淡淡的白色气息被他吸入鼻腔。 那个紫色肉婴的眼睛还没有睁开,虽然我不明白这紫色肉婴到底是做什么,但是肯定对媛媛百害而无一益。 白爷爷笑着向自己孙女走去,蹲下了身子,那紫色肉婴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似的,一下子腾空而起,竟然直接跑到了白爷爷的后背上。 白爷爷将媛媛抱在怀里,亲了媛媛一口道:“我的乖孙女,你长大了,爷爷老了,都抱不动你了。” 此时,那肉婴鼻子一吸,就从白爷爷身上吸走了一股稍稍发黄的气息。 我知道这东西绝对是邪祟,除了我之外,村子里的人都看不到,我就要将那个紫色肉婴弄走,柴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拉住了我的胳膊。 “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好不给我去干活,吃我的用我的,就得做事,快点儿。”柴伯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这柴伯也变得跟钟灵似的,神出鬼没似的。 我刚要犹豫,却被柴伯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叫我不要管,我不知道柴伯为什么突然出现,又将我带走。 在路上,我问柴伯这是为什么,他也不理我,而是自己走在前面,我只好跟着他回到了菜地。 我去水井弄了些水喝了,柴伯放开嗓子将钟灵喊了出来,“钟灵,钟灵,钟灵——” 柴伯这个人脾气古怪得很,有些喜怒无常似的,就连对待自己女儿也是如此。 我摇了摇头,不去多想,钟灵走了过来,对我招了招手,我跟上她,顺着梯子,来到的房顶,两个人吹着风,随意聊着。 钟灵道:“阿光,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怪胎吗?” “怪胎?你说的是那个紫色的肉婴吗?” 钟灵点了点头道:“嗯,就是那个。” 我来了精神,道:“你知道?” “其实那个东西,就是你和我爸在钱寡妇家水井里发现的那个鬼婴。” “什么?他都可以跑出来祸害人了?”我大惊。 “嗯,那鬼婴是钱寡妇和刘明亮的孩子,被她丈夫发现了丢到水井里面,怨气不散,成了鬼婴,现在他的怨气大到一个程度了,已经可以脱离那里了。”钟灵不紧不慢地说道,似乎就是再说这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听了心里也是难以平静,要知道钱寡妇的丈夫去世已经有了年头了,那时候钱寡妇就跟刘明亮欢好上了,还有了孩子,换做哪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种戴绿帽的事情,做出这种举动,也是情理之中,不过也着实太过偏激,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孩子是无辜的。 钱寡妇这个人风气不好,是公认的事实,跟村子里好多男人都有染,但是白爷爷却敬佩她,说她是个执着的女子,难道是因为刘明亮吗? 因为爱着刘明亮,所以执着? 那么,他跟那么多男人有染,这又算什么呢? 想到之前,我无意听到老王他们的谈话,知道刘明亮是老王他们害死的,也许这算是报复吧,钱寡妇跟每一个杀害刘明亮的凶手有染,也仅仅是逢场作戏,最终都是为了报复。 如果真的如此,那她的确是个有执念的人。 我看着钟灵的眼睛道:“钟灵,我们应该制止那个鬼婴。” 钟灵却笑了,她摇了摇头道:“阿光,什么算制止?要想保护村子永久的安宁,就得将鬼婴杀了,你认为你能做到吗?” “我?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你不自信,阿光,你要自信一点儿啊。” 我点点头,道:“嗯,我知道。” “阿光,如果,你有能力杀了那个鬼婴,你会下得去手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有把握除掉那个鬼婴?” “先不说这个,先回答我的问题。”钟灵眼神灼灼地盯着我。 我象征性地思忖了一会儿后,道:“从大局上看,我觉得这个鬼婴必须得除掉,但是从人情来看,我的确没有资格下手,有资格抹去这个鬼婴的,或许只有他的父母吧。” 钟灵听完我的回答,嫣然一笑道:“行啊,阿光,我真的没看错你,你人还不赖啊。” 第12章 井中的鬼脸 </div 第12章 井中的鬼脸 “钟灵,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去解决那个鬼婴吧。”我虽然不是什么烂好人,但是眼睁睁看着村子里的人被这个鬼婴祸害,总归是不忍的,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而且,我这个人,认为不能阻止恶行,就已经是在作恶了,所以此行,我必须去。 我就要拉着钟灵离开棚顶,钟灵却不为所动,我心中讶异了一下,按照我一个大男人的力量,居然拉不动一个弱女子,我心中对钟灵的好奇愈发增多了,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问道:“怎么了?” 钟灵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令我有些心虚,她的眼神十分纯净又明亮,我似乎要被她看透了一样。 “阿光,如果你没有选择去做这件事,你就不会卷入进来,可是一旦你选择了,你就要有随时死去的准备,现在,你还想去吗?” 我看着她明澈无暇的双眸,很不想被她看低,于是我心中一横,道:“我不怕,早死晚死都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有价值有意义一些?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吴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阿光,你真是一个好人。”钟灵幽幽地道。 我连忙摆了摆手,道:“请不要再这么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普通人罢了,不对,比普通人不同那么一点儿。”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阿光。” “快点儿走吧,我们快去钱寡妇家看看,昨儿个,我跟柴伯发现她的时候,她的状况有些不太好。”想到那日钱寡妇身上有不少的地方已经黑化了,我心中始终像是坠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两个人说做就做,毕竟是年轻人,行动也快,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钱寡妇的家外面。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那口水井正不断地散溢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想必这就是村子上空笼罩的黑雾的源头了,也不知道那个鬼婴现在在何处,我也不敢冒然去查看那口水井,而是跟钟灵走进了院子内。 一进入钱寡妇家的院子,扑面而来就感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之气。 钱寡妇家的房门紧紧关闭着,院子里到处都是凋零的叶子,几棵大柳树早已经枯死了,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生机还很盎然的,转眼间,就是这般景象。 我和钟灵对视一眼,我伸出了手掌,将房门慢慢地推开,嘎吱一声,阳光投入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正是黄昏时候,再过一会儿,就要天黑了。 走进了屋内,却根本没有见到钱寡妇的身影,我和钟灵在几个房间里搜寻了一会儿也没有找到钱寡妇,两个人从房门出来的时候,月亮刚刚探出头来。 “我们去看看那口水井吧。”钟灵提议道。 现在找不到钱寡妇,也没什么好的线索指引,我点了点头,跟钟灵一起走到那口水井边。 还没有走到那口水井,院子里突然狂风大作,差点儿将我卷入那口水井里。 钟灵拉住了我,问道:“阿光,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但是心中对那口水井有了几分忌惮。 “阿光,要不我们走吧?” 我也不知道是钟灵为了试探我的胆子,还是为了激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决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沉下气,虽然感到头皮发麻,还是硬着头皮准备走上前,去看看那口水井之下究竟有着什么。 我身子慢慢地蹲下来,井口不停地冒着黑色的雾气,十分地刺鼻,但是似乎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我发现我的眼睛可以穿破这层雾气的壁障,能够继续深入,想必过不了片刻,就可以看到井底。 还没有等我的目光继续深入井下,一张深灰色的巨大鬼脸突然腾空飞出,那张脸就如同一张被无限放大的平面似的,冲我呼啸而来,长大了嘴巴,就要将我吞食下去! 虽然我的大脑告诉我逃避,可是我的身体却丝毫不听使唤,似乎停止了运行似的,除了感到害怕之外,还十分地刺激。 就在这时,钟灵一把推开了我,那个鬼脸撞在了她的胸口上,将她撞出去七八米。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钟灵那里,扶起钟灵。 “我没事。”钟灵摇了摇头,道。 我和钟灵回头看去,那张深灰的鬼脸,十分狰狞,正不断地在半空当中飞舞着! 不断飞舞,而且还不时发出渗人的叫声! 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里害怕得要死,可是看到钟灵那平静的侧脸之时,我心中好受了许多,一个女孩子都不畏惧,我又什么可怕的呢?如果怕了,那岂不是说,我连女孩子都不如?如果不是刚才钟灵出手推开了我,想必我已经成了这鬼物的食物,这样子,我更不能弃她而去。 “你叫吧,老子不怕你,来啊来啊!”我喊道。 随着我这一声喊叫,那鬼脸竟然停止了飞舞,就连渗人的哭音也停止了,就那么呆呆地悬在了半空之中,一动不动的。 其时,月亮已经慢慢升腾而起,清幽的月光透过那张狰狞的鬼脸,显得有些诡异。 慢慢地,在我的钟灵的注视下,那张巨大的鬼脸,竟然慢慢地缩小,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孔。 “是你!”我和钟灵几乎异口同声。 原来,那张鬼脸不是别人,正是死去的刘明亮所化。 此时,这张面孔,没有了凶戾,没有了狰狞,有的只是平淡,看上去有些人畜无害。 “你们还是找来了。”刘明亮叹了一口气道,似乎早就知道我们回来,倒显得很是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明亮哥?” 刘明亮那张面孔,显得十分纤薄,似乎一触碰,就要随风而逝,“我现在,还担的上你这句哥吗?” 我说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你永远都是我的明亮哥,这个是不变的。” “好小子。”刘明亮笑了。 第13章 交易 </div 第13章 交易 院子里,刘明亮的身影慢慢地显现而出,他几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我的身边,他刚要伸手拍拍我的肩头,我却被钟灵拉开了。 钟灵对我摇了摇头,那样子是示意我不要轻信刘明亮,要跟他拉开距离才好。 我虽然觉得场面有些不太好看,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刚才刘明亮差点儿杀了我,在这之前去卖菜的时候,他也曾救过我一命,算是功过相抵了吧。 “钟灵,你多虑了,我不是要害阿光。” 钟灵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接刘明亮的话茬。 我心中虽然有很多疑问,可是我知道我毕竟没有资格去参与刘明亮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也不想过问太多,只希望能够停止继续伤害村民,这是我眼下唯一的心愿。 谁知我还没有开口询问,刘明亮却自顾自说起来。 “我跟钱美是真心相爱的,钱美根本不爱他老公,而且,他老公根本不能生育……” “可是,后来钱美怀孕了,他老公有疑,就偷偷去城里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就将我和钱美的孩子丢到了水井之中……” “说来,他也是自作自受罢了,那毕竟是我和钱美的结晶,他这样着实太残忍了……” “这一次,怨气四散,他也不能幸免……” “害我的老王他们都死了,我十分快慰啊,他们都该死……” “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我要他们千倍百倍地偿还我……” …… 也不知道刘明亮说了多久,钟灵听不下去了,她怒斥着刘明亮道:“够了,刘明亮,你不要迷惑阿光了,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让阿光同情你,可是你呢?你值得阿光同情吗?首先,是你别人家庭的破坏者,你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懂吗? 其次,你的报复,除了老王他们,你还伤害了许多无辜的村民,你根本不配得到阿光的同情!“ 刘明亮惨然一笑,道:“是啊,我不配,可是你呢,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你也配吗?” 听到刘明亮的话,我悚然一惊,难道钟灵真的是不人不鬼,要不然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呢? 钟灵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样,深深地看着我道:“阿光,你别听他的话,他现在是鬼啊,你要记得,鬼的话,是不可信的,是最不可信的,相信谁也不要相信鬼。” 那边的刘明亮听到钟灵的话,顿时冷笑道:“哼,说的很有道理,钟灵,你认为自己离鬼的道路还会远吗?” 难道钟灵真的是不人不鬼的那类?下意识我就远离钟灵,可是我又不想,钟灵是跟我有许多相同地方的人,算是我一个特别的朋友,此时我离开了她,或许,就永远地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而且,她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我是不是想多了。 人鬼殊途,刘明亮现在毕竟是鬼,我该相信他的话吗? “阿光,我们走吧,他已经不是你原来尊敬的那个明亮哥了,他变了。”钟灵拉着我就要离开刘明亮。 我脑子疑问太多了,可是我无法置身事外,既然进来,不多了解点,也没什么用啊。 况且,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村民呢,是不是要继续有人死去? 我冲钟灵摇了摇头,道:“不,钟灵,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不能老是逃避,我来听听他怎么说,好吗?” 钟灵拗不过我,只好放手。 我对刘明亮说道:“明亮哥,你继续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至于钟灵,你就不要说她了。” 刘明亮看了看我,又用目光扫了扫钟灵,笑道:“你喜欢她?” 我还没有说什么,钟灵接道:“刘明亮你够了,你想说什么就快说。” 刘明亮笑着摇摇头,道:“算了,阿光,我可警告你,你要小心你身边的这个钟灵,你慢慢就会知道的。” 虽然刘明亮没有直说自己究竟是怎么被老王他们合谋害死的,但是结果已经定论了,是老王他们一起弄死了刘明亮,引发了刘明亮和钱寡妇的报复,对于这个疑问,算是可有可无吧。刘明亮现在不止一次地提醒我要注意钟灵,难道真如同他说的那样,钟灵是个不人不鬼的东西?钟灵会伤害我吗? 我不由地多看了钟灵一眼,钟灵的眼睛里竟然有了水雾,看上去楚楚可怜。 “明亮哥,你说吧,我听着呢。”我催促道。 刘明亮闻言眼前一亮,对我说道:“阿光,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吗?不难,对于你来说一点也不难。” 钟灵却对我猛摇头,示意我不要答应刘明亮,并且显得很急躁的样子。 刘明亮这次没有理钟灵,而是眼神炽热地看着我,道:“我请你帮个忙,帮我父母的坟头上面压着的那棵老松树的树枝弄走,他们老是抱怨,压得直不起腰,你就算不帮我,也帮帮两位老人吧。” 我一听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但钟灵的表现却很激烈,根本不愿意让我应承下来。 刘明亮的父母被毒死了,刘明亮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是独子,却沦为怨灵,我去帮帮忙倒也没什么。 看到钟灵的样子,我又迟疑了,她为什么这么反对我答应这件事呢? “明亮哥,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我考虑考虑。”我说道。 “没事儿,我相信你会答应我的,给你多少时间都行。”刘明亮倒是自信道。 我正在思忖着,刘明亮继续道:“其实我是我最后的心愿了,你答应了我,我就再也不去伤害那些无辜的村民了,我想我也要离开了吧。” “为什么,你要离开钱寡妇了吗?你不是很爱她吗?”我讶异。 “人鬼毕竟殊途,她为我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她啊,哎,阿光,你答应我好不好,我肯定不会再害村民了,这是我的心结,你帮我化解了这个心结,我就离开村子。”刘明亮的声音,像是夏日的笛声,悠远而清扬。 第14章 血蜈蚣之战 </div 第14章 血蜈蚣之战 “阿光,不要答应他,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也好,阿光,你不要答应刘明亮,不要答应他。”钟灵摇晃着我的手臂,眼睛里满是晶莹。 我看了十分不忍,心中也有了慌张,我现在左右摇摆,不知道该听信谁的话。 “阿光,你帮帮两个老人吧,不帮我,就帮帮他们,我刘明亮在这儿给你磕头了。”刘明亮说着就要给我磕头。 我立马就要伸出手去扶住他,钟灵却拦在我的面前,让我不要靠近刘明亮。 我不能阻止刘明亮给我磕头,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忍,我不答应他,他已经给我磕头了,我要是不帮他一把,我心里也是有愧。 我抓着钟灵的肩膀,说道:“对不起,钟灵,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他这么做,我不得不帮他啊,不帮他,我心里有愧啊。” 钟灵秀气的大眼里满是水雾,她看了看,眉头轻蹙,挣脱了我,跑开了。 我看着钟灵消失的背影,莫名的心痛。 她不说话,比对我说话还令我难受。 我难道真的是爱上了钟灵吗? 我真的让钟灵失望了吗? 见到我没有反应,刘明亮又给我磕了两个响头。 我叹了口气,钟灵生气离开了,也不知道她以后还愿不愿意来找我,心里莫名失落,空荡荡的,我上前一步,对刘明亮道:“放心吧,明亮哥,这件事我答应你了。” 刘明亮竟然喜极而泣,他又再次给我磕了好几个响头,这一次我没有阻止他,我心里怪怪的,站在原地,心中说不出的烦闷。 “阿光,谢谢你帮我了却心愿,现在我该走了,不过,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小心钟灵,她很危险,你要切记切记。” 话音刚落,只见刘明亮的身子竟然慢慢地模糊起来,到了最后,突然崩碎成漫天的光雨,转眼间,就四散无踪。 我感觉和梦幻似的,刘明亮是彻底消散于这个世间,还是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呢?我不得而知。 刘明亮消失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刚走出钱寡妇家的院门,就碰见了钱寡妇,只见她脸色黑乌,十分可怖,两只眼睛跟黑洞似的,没有神采,迎面直挺挺地向我走来。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一只血蜈蚣在她的身后横冲直撞。 钱寡妇的样子十分不对头,我不敢怠慢,连忙往相反的方向跑去,还没有跑出多远, 就听见身后不断地传来惨叫声。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血蜈蚣在肆意屠杀着村民。 我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的腿十分地沉重,仔细一看,上面竟然攀附着无数漆黑的手臂,我的肩膀也十分沉重,我摸了一把,竟然凉得彻骨,我扭过头一瞧,我的背上竟然盘卧着一个黑影,怪不得我越跑越累,我想要将背上的黑影甩下去,却做不到,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都要被榨干了。 渐渐地,我体力不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被汗水淹没了。 我刚要撑起身子,再跑起来,却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影子撞飞了,我大眼一瞧,竟然是钱寡妇养的那只血蜈蚣! 此时,那血蜈蚣周身都缠绕着如烟如雾的滚滚黑气,看起来分外骇人。 这玩意儿我根本不是对手,如果不是上次那条白蛟救了我,想必我早就成了这玩意儿的嘴下亡魂了。 我想要努力挣扎站起身,却被无数的黑色手臂拖拽地站不起来。 那血蜈蚣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砰! 毫无意外,我被血蜈蚣这一撞撞得几荤八素,差点儿痛晕过去! 要是再给我来这么一下,我怕是就要死掉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深灰色的影子挡在的我的面前,竟然是刚刚消失的刘明亮。 “小美,够了,你不要再乱来了,我们的仇已经得报了。”刘明亮对钱美喊道。 可是血蜈蚣身后的钱美似乎不为所动,像是一具驱壳似的,正慢慢地向我们这边赶来。 “小美?你怎么了?”刘明亮有些慌急地喊道。 血蜈蚣抓住时机,撞开了刘明亮,在我的小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它开始喝起我的血来! 我拼命地踹血蜈蚣,可是怎么也踹不动! 刘明亮跑到钱美的身边,那钱美却仿佛没有看到刘明亮一样,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小美!”刘明亮大喊。 刘明亮将钱美抱在怀里,眼泪浑不受控,开始流下。 刘明亮发了疯似的,开始呼唤着钱美,我被大蜈蚣吸血,有些发晕了,正在这时,一个巨大白色身影,如同匹练一般,横贯而来,竟然是那只白蛟! 看到这只白蛟,我十分地欣喜,知道自己有救了。 血蜈蚣也察觉到了白蛟的气息,它不再喝我的血,从我的身边离开,与白蛟对峙起来! “啊,小美,你怎么样,你没事了吧?”刘明亮喊道。 钱美的脸色十分惨白,她苦笑着对刘明亮摇了摇头。 钱美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口喷鲜血,她声音十分地虚弱,“明亮,我受到了血蜈蚣的反噬,我已经不足以控制它了。” “什么?我这就去宰了这个畜生!”刘明亮安抚好钱美,气势冲冲地冷眼看着血蜈蚣。 钱美却拉住了刘明亮道:“不行的,只有我最懂它的弱点,你不了解它。” 话音刚落,钱美从嘴巴里吐出来一把暗金色的小剑,看上去有些古朴。 不知道她念了什么咒语,又将自己的鲜血涂抹上去,那金色小剑似乎一下子有了灵性,飞速如电,向着血蜈蚣急速驰去! 钱美施法的同时,白蛟的身影也动了,它如旋风一样,腾空而起,一爪抓向血蜈蚣! 血蜈蚣倒是不慌不忙,直接一个转头躲开了白蛟的一爪,旋即一个纵跃,就要将那柄金色小剑吞下! 看到血蜈蚣有意将金色小剑吞下,钱美面色微微一缓,似乎很乐意见到血蜈蚣如此举动似的。 只听一声闷响,那血蜈蚣将金色小剑吞下了。 第15章 刘明亮之“死” </div 第15章 刘明亮之“死” 我眼睛一跳,那血蜈蚣吞下了金色小剑并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无碍,它怪啸了一声,冲着钱寡妇飞扑而去! 与此同时,我身上那些黑色的手臂以及后背的黑影全都没有了,似乎是被白蛟的气势所慑,都纷纷逃跑了。 我松了一口气,只见我小腿那里,已经乌黑了,不知道是中了血蜈蚣的毒,还是沾染上了怨气。 血蜈蚣还没有近身钱寡妇,突然就在空中直接爆开了,血雾喷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脸,就连白蛟也不例外。 “小美,本来我答应阿光要离开的,可是我心有感应,知道你有事,这才赶来,还好没晚,我们的仇已经报了,你不要继续伤害无辜的人了,我要走了。”刘明亮一脸爱怜地看着钱寡妇,眼神十分柔和。 钱寡妇为之动容道:“明亮,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要丢下我。” 刘明亮笑了笑,摸着钱寡妇的头道:“我去的那个地方,你去不了,你知道吗?” “我不去了?我不信,我要跟你在一起。” “小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现在我的心结已经了却,唯一担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你以后好好活下去吧。” “不,我要跟你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是个罪人,现在执念已了,当然是去该轮回的地方啊,傻瓜。”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刘明亮的话不是实话,我觉得,他可能就要彻底地“死”了,而不是进入轮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瞥了一眼白蛟,发现白蛟也在看我,只是我有些惧怕白蛟,刚一对上眼,我就收回了目光。 “我不要你走,你就在这里不行吗?我们可以这样生活一辈子好不好?”钱寡妇此时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刘明亮的手。 看着刘明亮和钱寡妇说着伤感的话,我想到了钟灵,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不听她的劝慰,去答应帮刘明亮的忙,令她生气离开了我,我们之间还会有交集吗? “傻瓜,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你想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好了,我的时间到了,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话音刚落,刘明亮整个人就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雨一般,遽然而逝,似乎刚刚的那一幕,仅仅是我的幻觉似的。 被钱寡妇仅仅攥握的双手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数的光雨,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瞬间消散一空。 钱寡妇像是失去了周身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她悲愤道:“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离开我,我会这么心痛啊?” “我好爱你啊……” “我不想失去你啊……” “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同行……” “明亮,你不要急,等等我,就这就来找你了……” 钱寡妇拿出来一把匕首,开始隔开自己的手腕! “不要!”我喊道,直接就要冲过去,却被白蛟的尾巴扫倒于地! “干什么?”我虽然十分敬畏这头白蛟,不代表我没有血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死去,“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再次爬起来,要冲到钱寡妇的跟前,又被白蛟的尾巴给抽倒在了地上。 “你有完没完?”我吼道。 白蛟平静地看着我,没有理睬我,但是悬在半空的蛟龙尾巴说明了一切,它是铁着心不让我救钱寡妇。 钱寡妇冲我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倒在了血泊之中,死去了。 我心中很难受,想抓住什么,又抓不到什么。 我忘记了自己怎么离开那里,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末了,我想到了刘明亮的遗愿。 月亮高悬在天际,在山路上洒满了清辉,我踩在上面,觉得十分地寂寥,又无从排遣。 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一个人走夜路去坟地,倒也不是那么畏惧了。 后山显得十分地幽森,树木都是单一的松树,有一段小路十分陡直,穿过那条小路,我来到了坟地。 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刘明亮父母的坟茔。 坟头上果然压着树枝,坟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十分地凄清,想来也没有人来打理,我心中一动,先将坟茔上的杂草去了去,又给坟茔培了培土,看起来高了一些,那老枝倒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断,不过总算满足刘明亮的心愿了,我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做好一切后,我给墓碑鞠了个长躬,就走了下上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刘明亮离开的原因,村子上空的黑色雾气淡了一些,但是不太明显,如果不是我的眼睛有些特别,还真看不出来这细微的差别。 我知道,这应该事那个鬼婴的问题,可是我对付不了鬼婴,我想到了钟灵,被刘明亮幻化的鬼脸攻击也没有受伤,她真的是刘明亮口中不人不鬼的东西吗?为什么刘明亮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叮嘱我远离钟灵并小心她呢?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问问刘明亮关于钟灵的事情呢? 鬼胎不除,村子就无法安宁下来,村民的安全就无法保证,我想去找钟灵,可是找不到,我只能希望钟灵可以来找我。 但是,我伤了钟灵的心,她还会愿意来找我吗? 我觉得未来迷茫极了,我回到了菜地里面,柴伯问我是不是又去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情了。 我说是,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告诉我好好给菜地里的菜除虫,别老想着没用的事情。 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电风扇嘎呀嘎呀的转着,根本毫无睡意,我起身看了看我小腿的伤口,约莫有一尺之长,现在乌黑竟然消散,令我很是吃惊,也不知道散去的是血蜈蚣的毒还是怨气。 我向窗外看了一眼,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心中有些讶异,这么晚了,柴伯在忙碌什么呢? 第16章 柴伯的菜地 </div 第16章 柴伯的菜地 我想到柴伯再三地叮嘱我不要去菜地的后面,一直以来,那都是我的禁地,那里有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去,是不想被外人所知,还是别的什么? 此时,我睡意全无,穿好衣服,推开窗子,慢慢地摸索出去,跟在柴伯后面,准备一探究竟。 菜地的后面平日里都是架着厚厚的篱笆墙,谁也不知道墙的那面究竟是什么。 我有种预感,墙壁的那面,一定有着不寻常的东西。 悄悄地尾随着柴伯,只见柴伯轻轻地推开了篱笆门,走了进去。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顺着篱笆的缝隙,向里面看去。 只见柴伯拿着几个白菜和萝卜,腰间还挂着一瓶白酒,向一个石桌那里赶去。 待我定了定神,却令我大吃一惊,那石桌旁,竟然坐着一条小白蛇,其实那不是什么小白蛇,正是那条白蛟,不过,它应该使出手段,变小了而已。 我心中十分惊骇,看样子柴伯应该跟白蛟熟识,难道前几次我遇到险情,都是柴伯派白蛟来保护我的? 我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柴伯将白菜和萝卜放在了石桌上,很是随意地坐了下来,又取出白酒,将石桌上的酒盅注满。 柴伯跟白蛟倒也不说话,简单地对杯饮下酒水,我注意到,那白菜萝卜,柴伯不吃一口,反倒是白蛟对此很是热衷,吃了不少白菜萝卜。 我一直都很奇怪,柴伯种出的菜从来不允许我吃,他自己也不吃,这太古怪了。 难道这菜不是给人吃的? 如果这些菜卖出去的话,想必收入颇丰,倒不至于柴伯这么落魄,不能发迹。 我知道柴伯与白蛟认识,也不打算继续窥探什么,回到了房间,也许是神经太过疲惫了,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柴伯就叫我去给菜地里的菜除虫,我吃过饭就准备去除虫,柴伯却把我叫了过去。 “那些事情,不是你能够参与的,你自保就不错了,知道了吗?”柴伯冷着脸看着我道。 我喝了口井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我可以告诉你刘明亮的死因,你想知道吗?” 怎么柴伯今天有点怪怪的呢,我说:“不是特别想,知不知道都行。” “我看你小子心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别出去大嘴巴乱说,这事儿说来也是造孽,老根他们几个去辱尸,挖咱们村子里死去的那个小红,将尸体给奸污了,被刘明亮意外撞见了,几个人设计将刘明亮推下了楼,让刘明亮脑袋插钢筋而死……” 虽然我心中其实并不太愿意知道刘明亮是怎么死掉的,但是听了柴伯的话,内心的惊讶还是只多不少,想不到平日里为人还算厚道的老根几人,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也算是报应。 我点了点头,不想多说什么,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也不想纠结太多地方,毕竟我自认没什么资格评论这种事情。 我去给菜地里的菜除虫的时候,钟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啊,你来了?”我有些欣喜。 “怎么?不喜欢我来?”钟灵噘着嘴,有些不快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我赔笑道。 “那你陪我去玩吧。” “我现在不太方便,我在除虫啊,柴伯供我吃喝,又给我钱,我不能老是旷工啊。”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出去玩,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钟灵生气地说。 其实我是很喜欢钟灵的,出于无奈,我只好应承下来,道:“好好好,姑奶奶,我真是怕了你了,那我们走吧,不过可得快点儿,我一会儿还得回来除虫呢。” “没问题,我们走吧。”钟灵像是一只小麻雀,显得很是兴奋。 出了菜地,我和钟灵随意聊着。 聊着聊着,我和钟灵来到了河岸边,钟灵不知怎么就将话题扯到刘明亮身上,她对我说:“阿光,你真的愿意相信刘明亮的话吗?” 我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 钟灵眨了眨秀气的水眸,道:“你不知道?” “嗯,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刘明亮为什么那么说你,可是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钟灵道:“那你对刘明亮说我是不人不鬼,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咱们换个话题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你说。”钟灵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分贝。 “钟灵你不要为难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你。”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刘明亮为什么那么说,但是不管你怎样,我都会把你当朋友的。”我如是说。 谁知我话音刚落,钟灵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将我直接推入了河水之中。 由于事发突然,我呛了好几口水,十分难受,刚一露头,就见到水面上竟然伸出了无数的黑色手臂,将我往水下拖去! 我大感骇然,连忙挣扎! 可是那些黑色手臂的力气出奇的大,我渐渐有些挣扎不动了,朦胧当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柴伯跳下了水,将我拖了上来! 我看了一眼四周,哪里还有钟灵的身影。 柴伯冷着脸看着我道:“你不好好去除虫,乱跑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了。”我不想说出事钟灵将我推到这里的。 柴伯深深看了我一眼后,对我道:“抓紧时间去除虫,别偷懒,也别老想着掺和别人的事,知道了吗?” 我怏怏地点了点头,道:“知道。” 我回到了菜地,给菜除虫,期间,柴伯又摘了一些白菜和萝卜走到了菜地后面,我知道,他是去见那头白蛟去了。 我摇了摇头,觉得未来无比晦暗。 难道我就要在菜地干一辈子的活吗? 这或许,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第17章 秘密 </div 第17章 秘密 接下来的时日,我都在菜地里给菜除虫,同时也会种菜。 有些念头,一旦萌发了,就似乎再也遏制不住。 一方面,我不甘自己一辈子都在这里种菜,另一方面,我心中对柴伯钟灵他们越发好奇了。连带着那只白蛟,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跟柴伯熟识,似乎很热络的样子。 这些疑问,没有人能够回答我。 午后的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我有些口渴,喝了些井水后,我准备偷偷去菜地的后面去看看,看看那只白蛟是否在那里。 我知道那只白蛟对我没有恶意,或许,它应该知道些什么,才会好几次出手救我。 马上就要接近那面篱笆墙的时候,我觉得正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我,这感觉玄之又玄,当我转过身去,发现真的有人,而且那个人,竟然是钟灵。 此时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不妙,周身环绕着有若实质的黑气。 而且,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怨毒。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似的。 “钟灵,你怎么了?”我喊道。 然而,她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就那么伫在了原地,眼睛不眨,宛如雕像。 其实,我心中对钟灵没有什么怨恨的,上次她把我推入水中,我就当是她为了发泄吧,我想可能是气我答应了刘明亮的遗愿。 何况,我又十分地喜欢钟灵,并在意她,我不会介怀的。 于是,我准备走上前,看看钟灵到底怎么了。 还没有走到跟前,钟灵的背后却出现了许多黑色的手臂,将钟灵拖得往后面疾驰。 这一来二去,我也明白了那些手臂究竟是什么,那是村子里久久不散的怨灵,有一些,是怨气所凝。 上一次,在河水之中,要弄死我的,也是这些手臂。 现在这些可恶的怨灵,又要加害钟灵,这让我怒从心生。 “钟灵!钟灵!” 我跟在后面不停地喊着钟灵,希望她能恢复神智。 她却像是木偶一样,面无表情,令我心痛无比。 一口气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但钟灵却始终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那些黑色手臂有意为之似的。 “这不是后上的坟地吗?”我心中一突,那些漆黑的手臂将钟灵带到这里干什么? 还没有等我细想,钟灵被那些黑色的手臂已经带到了一个坟茔前。 钟灵失去了黑色手臂的支撑,就软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我赶到近前,将钟灵抱起来,见她眉头紧锁,身子十分地寒冷。 在看看墓碑,竟然是钟灵的墓碑。 我下意识就要撒手丢开钟灵,可是我又没有那样做。 钟灵的身躯入手冰冰凉凉的,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温度,难道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这么说,一直来找我的,仅仅是钟灵的亡魂? 我脑子乱极了,跟一团乱麻似的,没有什么头绪,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嘴巴,又捏住了我的鼻子,我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待我醒来之际,发现我正躺在山脚下的一棵老松旁,一张熟悉的面孔正一脸愁容地看着我,正是白叔。 白叔脸色有些惨淡,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对我说道:“阿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晕倒在坟地里面呢?这里面阴气很盛,时间短没事,时间长了,你就是再旺盛的阳气也顶不住侵蚀啊。” 我很想告诉白叔我是为了救钟灵,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于是,我故意扶着额头,道:“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就走到这里了。” 听到我这么一说,白叔的脸色更差了,他摸出来打火机,说道:“我把火机打着,你双眼盯着火苗看上三分钟。”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但是我相信白叔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我依言照做,盯着火苗,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白叔点了点头,语气一缓,道:“还算你小子没事,我还以为你是冲到什么了呢,你眼神没有涣散,还算正常,对了,你身体还行吧?能自己回去吗?” 此时我哪里还不知道是白叔带我下了山的,我说:“谢谢你了白叔,带我下来。” “去去去,谢什么谢,见外了不是。”白叔摆了摆手道。 “我没事,我自己应该能够回去。”我如是说。 告别了白叔,我回到了菜地,发现柴伯正在一个人给菜浇水。 我连忙跑到柴伯身边,准备接手。 柴伯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我的手,道:“你这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吃我的喝我的,不知道干活?” 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阿光,我知道你这个人心实,有些事情,我该跟你说了。”柴伯的语气,竟然严肃了许多。 我听得云里雾里,看着柴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阿光,我问你,你想要这块菜地吗?”柴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惊,柴伯这是什么问题。 我象征性地思索了片刻,看着柴伯的眼睛说道:“我不想要。” 柴伯的脸登时彻底冷了,他说道:“为什么?” “我不想一辈子都做这些,这不是我要走的路。”我心中一凛道。 “那你要走什么路?” “我不知道,或许,那条路会很难,可是我不想一辈子都做这些,这就是我的想法。” “那暂时呢?”柴伯的语气竟然稍稍缓和了下,令我十分错愕。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看向柴伯道:“暂时没问题,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柴伯随意地将一根萝卜拔了出来,指了指萝卜道:“你以为我种下的这些菜是给人吃的?” 我虽然心中有了猜测,可嘴上还是问道:“难道不是吗?” 柴伯冷笑道:“这不是给人吃的,给鬼吃的,你信吗?” 我向四野看去,菜地里种着密密麻麻的菜蔬,竟然都是给鬼吃的,我感觉头发无比地发麻,这是要多少的鬼,才能吃下去? 这就是柴伯的秘密吗? 第18章 鬼婴 </div 第18章 鬼婴 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惊讶,柴伯道:“怎么样,听到我这么说,你还能做到做这片菜地继承人吗?” 我咬了咬牙,道:“柴伯,是暂时的对吧?以后有更适合的,你可以交给那个人,我现在可以暂时管理这里。” 柴伯点了点头,道:“你还不是个孬种,今天就到这里吧,活也不是一天干完的,明天,你再干活吧,去休息吧。” 我谢过了柴伯,回到了房间,老旧的电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似乎,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往,那种平淡又无聊的光景。 转眼天色就变暗了,暮色四合,夜幕低沉极了。 我正准备将窗子关好,却听到一阵怪异的碎响。 我将脑袋探出窗外,只见菜地里,正有一个影子在忙碌着什么。 看那个身高,根本不是柴伯,难道是来偷菜的? 我立即跳了窗户,准备将这个家伙赶走。 那个影子却好像先知先觉似的,竟然准过头来,当那个影子转过头来之时,令我险些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什么偷菜贼,这是那个鬼婴啊! 这鬼婴生得狰狞无比,脸上还有许多肉瘤,正目露凶光盯着我看。 再看他手里,正抓着一棵被咬得十分狼藉的白菜。 我双腿登时发软了,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我知道凭借我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鬼婴,搞不好自己的精气也要被这个鬼婴吸食,所以我现在只求自保,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保住小命,才是王道。 我脑子里虽然电转想跑走,可是自己的双腿就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我就那么呆立在那里,看着狰狞的鬼婴,心里凉了半截。 就算我不死,少不了也要被鬼婴吸食一顿精气的。 精气与人的寿命息息相关,我可不想被这鬼东西纠缠。 可是我现在的腿脚根本不受控制,可谓是十万火急。 “哥哥,小宝想爸爸妈妈,你带小宝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那鬼婴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十分地稚嫩,如果忽略掉他丑陋的面目,光从声音上感觉,一定是个极其可爱的孩子。原来,钱寡妇和刘明亮的孩子叫小宝。 蓦地,我脑中闪过钟灵对我说的话,“相信谁,也不要相信鬼说的话”。 我心中一紧,莫非这是鬼婴为了蛊惑我,来达到他的目的? 看着鬼婴满脸的肉瘤,我十分恶寒,胃中一阵翻涌。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小宝吓到你了?”鬼婴竟然有了哭音。 “哥哥,我好冷啊,哥哥能带小宝去找爸爸妈妈吗?” “哥哥,我好想他们啊。” “他们去哪里了啊?” “哥哥,你有在听吗?” 鬼婴伸出来纤细且淡紫色的小手,不知道怎么地,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鬼婴的小手。 入手冰冰凉凉的,十分柔软。 “哥哥,我们走吧。”鬼婴开始催促我道。 我定了定神,这鬼婴也没有吸食我的精气,我现在想想,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本以为刘明亮离开后,整个村子能够平静下来,没有想到他跟钱寡妇的孩子,也就是这个鬼婴,也是个大患,但是现在,这个鬼婴给我的感觉十分地可怜,如果可以的话,正常人又怎么甘愿沦为游魂野鬼呢? 我是十分同情这个鬼婴的,毕竟只是个孩子,大人的错,何必要牵扯到孩子的身上,孩子是无辜的啊。 “哥哥,你怎么了?你不愿意带小宝去找爸爸妈妈吗?”鬼婴虽然面目可憎,但是眼睛极其地明澈,如同静静的潭水,十分地清幽。 “哥哥,爸爸妈妈他们去哪里了啊,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他们。” 我稍稍平复心绪,对着鬼婴道:“你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还要去找他们吗?” 鬼婴面露疑惑,稍许后,道:“找啊,为什么不找?我找不到他们,我好孤独啊。” 我和鬼婴就走在乡野间,他倒是很狂热,走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要走到村口了。 “哥哥,谢谢你帮我,陪我说话,小宝不那么孤独了。”鬼婴说道。 “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你不用谢我,顺手而为罢了。” “哥哥你真是个好人,现在就小宝自己走吧,哥哥你回去吧,哥哥的恩情,小宝会一直记得的。”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我冲鬼婴挥了挥手道。 “那哥哥再见。” “再见。”我笑着说。 看见鬼婴离开了,我心下稍安,便准备回去,还没有走出几步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甚是激烈。 “哥哥,救我。”是鬼婴的声音。 我想也不想,连忙跑到那里,只见钟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死死地掐住鬼婴的脖颈,脸色有些渗人。 “钟灵,你快放手,你在干什么?”我喊道。 “阿光,你知不知道,你做了错事,你放走了鬼婴,他就会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危害别人,你知道吗?”钟灵恨恨地说道。 “你先放开他,你这样会弄死他的,他跟我说要去找爸爸妈妈,你干什么啊?”我也急了。 “阿光,你不要被太迷惑了,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无论你相信谁,都不要相信鬼说的话,人鬼殊途,鬼说的话,不可信,你要记住。” “你够了,你没资格杀死他,你放了他吧。”我说。 “阿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糊涂了吗?你竟然帮鬼婴说话?“钟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道。 “钟灵,放了他吧,他的心愿很简单,他就是个孩子,他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啊,他是多么的可怜啊,你忍心害死他吗?” “我看你是魔怔了!”钟灵怒视我一眼,竟然抓着鬼婴跑了起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追着钟灵,看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我跟着钟灵来到了钱寡妇家,似乎钟灵是故意带我来到这里似的,她像是拖死狗似的,将鬼婴很随意地扔到了水井里面! 看到这个画面,我竟然仿佛看见了当日钱寡妇的丈夫杀害这个孩子的那一幕! 第19章 再次被袭 </div 第19章 再次被袭 “不!”我三步并作两步,趴在井口向下看去,只见那鬼婴已经气息奄奄了,早已经昏迷过去。 钟灵拉我的胳膊,被我一把甩开,我心中气愤极了,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个孩子啊,他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钟灵却冷笑着看了我一眼,道:“阿光,你真的以为这个鬼婴是善性的?如果那样认为,你就大错特错了,他这么做,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是迷惑你,你知道吗?你别傻了,他是在玩弄你,你要相信我啊!” 我感到可笑,我对钟灵道:“钟灵,你认为你这样做就是善举了是吗?” “难道不是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祸害乡邻?阿光,看见恶行却不制止,也是一种恶,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现在我同样告诉你,你现在就是在纵使恶行继续,你知道吗?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我哼了一声,不再想跟她纠缠下去,准备下到井底去查看鬼婴究竟怎么样了。 钟灵在我背后道:“阿光,你不要魔怔了,他是骗你的,你要相信我啊。” 我不理她,顺着辘绳正要下到井底,突然间院子里狂风大作,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倏忽间落在地上。 是那只白蛟! 看到这只白蛟,我脑袋一转,白蛟跟柴伯熟识,或许,白蛟、柴伯以及钟灵,这三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也说不定。 反正不是巧合,看见白蛟,我也没想那么多,还是要下去看看鬼婴究竟有没有大碍。 还没有等我将整个身子进入井口,那白蛟竟然张嘴一吸,我立即被它嘴巴的吸力带到了它的嘴边。 很奇异的是,它的嘴巴,竟然有着令人愉悦的馨香。 谁料这个时候,钟灵竟然分开手臂,挡在了我的身前,喊道:“不要,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阿光,他只是被鬼婴迷惑了心智而已,不要……” 白蛟冷冷地看着我,吹出一口气,将钟灵推出去几米远,一只爪子如电驰来,我躲避不及,被握了在了爪中。 “阿光,阿光……”钟灵焦急地喊道。 白蛟深深看了一眼钟灵,飞身而起,冷风吹打着我的身子,跟一把把小刀在刮着我的肌肤,被抓住的我,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冻结了。 白蛟的身上,有种很浓烈的杀气,以及那种寒气。 这股寒气与杀气交融,令我感觉我离死亡不远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要做什么?” 一路上,我不听地对白蛟喊话,它却对我置之不理,而是飞速地驰动着身子,穿梭在云雾之中。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白蛟将我丢到了水库里面。 它变成了一条大蛇,也随之下了河,与我相望。 白蛟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冷眼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件死物。眼神里毫无掩饰,满是凶光。 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吃了我吗? 白蛟爪子一动,带起的水浪直接将我拍得七荤八素,脑袋晕乎乎的,我再一露头,它又是一爪子打过来,我撞到了一块石头,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这还不算完,白蛟似乎还没有尽兴,又是一爪子,带起一片残影,我无法反抗,只能看着那不断放大的龙爪,就要击中了我的胸膛。 毫无意外,龙爪直接击中了我的胸膛! 我感觉胸膛火辣辣的刺痛,也不知道是白蛟有意克制,还是随意出手,我没有被立刻杀死,衣服破碎,一大块皮肉翻卷出来,河水一浸入,立即十分刺痛。 我捂着胸口,再看白蛟的身影,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准备爬上河岸,却发现连上岸的力气也没有了。 朦胧当中,我看到一个有些迟暮的影子,向我缓缓地走来。 是柴伯,他的面孔犹如刀削,十分地冷毅,此时他冷着脸,手里攥握这一根木棍,将木棍放下河水,对我喊道:“没死的话,就抓住这根棍子,上来。” 此时我真的很想柴伯能够将我抓上去,可是他这么做我觉得是有深意的,便也不再多想,何况我的体力早就消耗一空了,我咬了咬牙,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力量,传递到手臂,抓住了那根木棍,柴伯就着势头,将我拖上了岸边。 我成大字型躺在河岸上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巴里还含着不少水草。 我将水草吐了出来,嘴巴里还有不少泥沙,令我难受异常,而且胸口还受伤了,动一下都觉得十分疼痛。 我很想问问,为什么每一次我陷入危机都会看到柴伯的身影,是不是柴伯在跟踪我? 但是,我不好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良久后,柴伯道:“这几天,你就去后山待几天,菜地里的活儿就不用你干了,我自己处理得过来,记住我的话,别去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情,在这几天,谁的话都不要相信,除非是我亲自出现,你才能跟我下山知道了吗?” “柴伯,这是为什么?”我不解。 “没什么,后山还算安生,坟地夜里你不要去哪里,阴气煞气太重,你去躲躲吧,村子里陆续死人,我害怕我失去了一个好的帮工,所以,你自己给我争点气,别轻易就死了。”柴伯叮嘱道。 我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柴伯身后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张熟悉且恐怖的面孔,是鬼婴! 他又出现了! 这说明他没事了,钟灵没有伤害到他! 由于柴伯是正面对着我,反倒看不到身后的状况。 “后山林子里倒也没什么野兽,你自己小心点,野果倒是有的是,这些天,你就苦着点儿,过几天,我叫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记下了。 柴伯似乎觉得做的还不够,将我叫起来,让我跟他上山。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闪烁着月光的水面。 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正静静地浮在那里,与我对视了一眼,又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第20章 联手鬼婴 </div 第20章 联手鬼婴 我跟柴伯上了村子的后山,这后山我很熟悉,不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尽知,但是就算是闭着眼,我也能找到下山的路。 柴伯又简单地交代我了我一些话,叮嘱我不要乱跑后,就离开了。 我自己弄了些野果吃饱后,找了棵歪脖老树,就坐了上去。 想到之前鬼婴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复杂,他本应该离开这个村子的,虽然我知道他不可能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但是有希望比没希望不更好吗?可是钟灵的出现,直接断了这个希望。 再想到刘明亮对我再三叮嘱的话,我心中对钟灵有些厌恶了,或许,她真的是刘明亮口中的那类不人不鬼的东西吧,要不然怎么神出鬼没的,又能够力抗鬼婴,那头白蛟跟钟灵只见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昨天白蛟没有杀我,也许只是为了给钟灵出气,见不惯我气钟灵才那样做的吧。 夜里的林地,显得十分幽寂,除了鸟鸣与虫子的叫声外,我可以明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我不知道柴伯为什么要我这几天在山上,不要下山,或许,在这段时间,他们会秘密做一些事情吧,或许,仅仅是柴伯自己想做些什么。 “阿光,你在吗?” 黑暗当中,一声犹如呢喃的呼唤,有如一阵儿轻风,送入我的耳中。 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影子,不是钟灵又是何人。 “你来干什么?”我有些不快道。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呢?“钟灵道。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阿光,你别这样,看,我给你带吃的来了。”说着,钟灵就将饭盒放在了我的脚边。 我跳了树,道:“钟灵,我吃过了,你拿回去吧。” “阿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钟灵眼睛里浮现了一层水雾,令我有些不忍。 我摇了摇头,道:“这算哪门子朋友?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也算朋友吗?”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时候不到,时候到了,我肯定会跟你说,好吗?” 我转过头去,冷笑了一声,道:“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那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 “跟我去水库。”我说。 “去水库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时的我,将柴伯叮嘱我不要下山的话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我一心想着要给鬼婴报仇,压一压钟灵的威风,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潜藏的恶魔吧,这不算是我的私心,但是我却隐隐感到有些快感。难道这就是真实的自己吗?或者,我真的被鬼婴迷惑了心智吗? 夜晚的山路十分地凉爽,夜风不时扬起钟灵的刘海,她冲我善意地笑了笑,我也不理睬她,我从她眼中看到了失落。 不知道为何,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莫明快感,似乎她越难过,我就越开心,越兴奋似的。 “阿光,我想让你知道,我钟灵依旧是我钟灵,我不会变的,我也希望,你不要改变,不要被这个浊世污染了你的心灵好吗?” 我嗤笑道:“我可没变,变的是你吧。” 钟灵咬了咬唇,不再言语,低着头,跟在我的身后。 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但是,我却感到十分地快然,真是怪极了,这还是我吗? 我和钟灵来到了水库,看着水面,我说:“对不起,钟灵,我欺骗了你,我带你来这里,就是让你尝尝无助的滋味。” “阿光?你?”钟灵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要还给你你对我所做的。”趁着钟灵不注意,我一把将钟灵推入了河水里面。 “阿光!”钟灵有些生气了。 钟灵刚喊完我的名字,河水里就浮现出来一个紫色的影子,那是鬼婴,此时的鬼婴,比之前更大了,显得有些臃肿,脸色的肉瘤也更加的密集了,他冲我怪笑道:“哥哥,做得好,这就是你给我的玩具吗?谢谢哥哥。” “阿光,你疯了,你竟然跟鬼婴联手对付我?”钟灵咬着银牙,气道。 我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个教训,我也要让你尝尝那种无助的滋味。” “不,阿光,这不是你,你变了,你被鬼婴迷惑了心智,阿光,你快回来。” “我没变,变的是你。”我讥讽道。 鬼婴怪叫了一声,直接像是一只大鱼一般,扑向了钟灵,钟灵跟鬼婴在水中缠斗起来,场面有些难解难分。 看来,这短短的时日,鬼婴的实力又有所精进了。 倒不用我出手加入了,我蹲在河岸边上,看着钟灵与鬼婴斗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想起十分密集的奔跑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几个粗大的黑影,正向我跑来,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是都是人形,黑色的人影,十分地迅疾,直接将我按到在地。 这是怨灵,我努力地挣扎却挣脱不出去,被那几个黑色人影直接架着飞奔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要将我带到哪里。 四周的风景化作无数的细线,景色在飞速地倒退着。 我听不到钟灵对我的呼喊以及鬼婴的怪叫了,似乎整个世界与我无关。 我耳中,仅仅剩下了风声。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 然而,黑色人影根本不会回应我。 在这一刻,我心中各种念头都要喷薄而出,惶恐不安,愤怒……我觉得自己可能要步入了深渊,或许,前方就是死路,我也要迎来我的死期了。 正疾驰着,前面的景色突然一变,几个黑色人影将我拖入了一个洞口,我被一股猛烈的力道直接扔到了里面,他们就此离去了,只有脚步声似乎还在我的耳边响起。 整个山洞十分地漆黑,月光根本照射不进来。 好在我的右眼特殊,倒也没什么大碍,我打量起这个山洞, 没什么出奇,我不知道,那些黑色人影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 我正疑惑着,山洞里突然光华大作,升腾而起一道白色光柱! 第21章 钟灵的真相 </div 第21章 钟灵的真相 这骤然升起的光华,令我的眼睛有种短暂的眩晕,不过,很快我的眼睛就适应了。 与此同时,那白色的光华也慢慢地变淡了下去。 渐渐地,在石壁之上,出现了一个水幕。 这令我大感讶异,我盯着那个水幕,水幕如同平滑的镜面似的,竟然浮现而出了场景。 只见一群大地龟裂,地面沉降,又有天灾人祸,还有山洪与火山爆发,可谓是生灵涂炭,紧接着,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出尘公子,他十分地朗逸,眉目清俊,竟然与我有七八分相似,令我吃惊无比。 “这不是我吗?”我错愕不已。 忽地,画面一阵抖动,那白衣公子竟然摇身一变,显出本体,竟然是一条白蛟! 白蛟不忍苍生疾苦,遂去天界盗取了一件宝物,去拯救民间疾苦…… “原来这白衣公子是上古的一个大神,不忍见到凡间种种惨状,投了天帝的宝物,为人间带来祥和……可是,这个人,怎么与我这般相像?” 画面到白蛟盗取宝物拯救了苍生就停止了,很快,山洞里的水幕也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谁? 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让我看到这一幕? 蛟龙盗取了宝物,难道不会受到惩罚吗? 我很想知道蛟龙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可是水幕已经消失了,那决绝的模样,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久久挥之不散,无他,这个人,实在是与我太过相像了,某种时刻,我觉得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等等,白蛟,白蛟,我们村子现在就有一头白蛟,难道村子里的这只白蛟,就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或许,这仅仅是巧合吧,可是,为什么要我看到这一幕呢? 难道,我与白蛟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不成? 我想起了好几次白蛟出手救我,难道它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个孤儿,是养父母收养了我,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白蛟真的知道我是谁? 难道,是白蛟所为,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的吗? 我正若有所思的时候,山洞里却透进来一阵寒气。 感受到这刺骨的寒气,我知道是白蛟来了,难道真的是白蛟制造这一幕,让我看到? 我走出了山洞,只见白蛟正看着头顶的明月,似乎有着心事。 我也不敢打搅它,呆立了一会儿后,白蛟飞了过来,示意我坐在它的身上,我不敢懈怠,就坐了上去。 上一次是被白蛟抓在爪子里,这一次是乘坐白蛟,体会自然是不同的,这一次,倒是威风了许多。 没过多久,白蛟就带着我来到了菜地的上空,我顺着龙尾下了白蛟的身子,发现菜地里伫立着两个身影,这两个身影我并不是陌生,正是柴伯和钟灵。 看起来,他们是在等我。 我硬着头皮走上去,喊了一声,“柴伯。” 柴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率先迈动步子,道:“进屋说吧。” 我跟钟灵对视一眼,发现钟灵眼睛竟然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不久,但是我之前曾经伤害过她,心里对她有些愧疚,还有反感,总之没有理她,眼神一接触,我就移走了目光,跟上了柴伯,来到了柴伯的房间里。 钟灵随后进来,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也不见外,就随意地坐在了一个木墩上,眼神幽幽地看着我,我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柴伯,等待柴伯说话。 柴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看着我道:“阿光,你是不是相信刘明亮所说的话?认为钟灵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被柴伯看得心里发虚,事已至此,我已经知道了柴伯跟钟灵之间一定有着特殊的关系,否则他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这时,柴伯又道:“我现在就告诉你,钟灵的确可以说是不人不鬼,她是我的女儿。” “什么?”听到柴伯的话,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钟灵竟然是柴伯的女儿,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虽然对柴伯了解不多,但是知道柴伯是姓孟的,钟灵姓钟,但是柴伯却说钟灵是他的女儿,这多多少少令我有些不解。 柴伯似乎看出我的疑问,继续道:“钟灵是我的女儿没错,不过,也许我不应该跟你说太多,我这么跟你说吧,钟老板你应该认识,她的女儿早夭,我把我女儿的灵魂放在了钟老板女儿的身体里,她一直成长到今天,也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钟灵,可以说,他也算钟老板的半个女儿,至于钟灵的灵魂为什么会进入钟老板女儿的身躯里,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说。 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够明辨是非,到时候别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其实刘明亮说的没错,钟灵不算是人,也不算是鬼,但是她的心赤城,她不会害你,你以后要相信她。” 我点了点头,慢慢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上次我跟你说菜地里的菜不是给人吃的,是给鬼吃的,我将怨气种在菜里,给怨灵吃掉,就能化解怨气。” 我忽然想起了白蛟,那白蛟一定跟柴伯他们有着某种关系,不然也不会跟他们在一起了,我猜测,菜地后面,可能就是白蛟居住的地方。 我心中一横,道:“那柴伯,那白蛟?” “你说它啊?”柴伯眉毛挑了挑,道:“它可以吞食怨气,也能吞食怨灵,我也忘了什么时候,它就住在了这里。”柴伯的脸上,露出几许追忆的神色。 我不好再问,便说了句我累了,要去休息。 柴伯摆摆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心中的那个疑问愈发的加深了,我与白蛟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关联吗? 白蛟为什么好几次都要救我呢? 我总觉得白蛟留在柴伯这里不是为了吃柴伯种的菜,按照柴伯的话来说,白蛟根本没必要吃用怨气种出来的菜,直接吞食怨灵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难道,与我有关吗? 第22章 钟灵的求情 </div 第22章 钟灵的求情 回到房间内,我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柴伯和钟灵是父女关系,他们之间跟白蛟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而我的身世,我想那头白蛟应该知道一二。 接下来的几天,我除了种菜、给菜除虫之外,日子倒也没多么出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里枯燥且按部就班的生活。 反倒是钟灵,这些天来,对我太过热情,经常做一些好吃的,给我送来,令我有些难以消受。 我跟柴伯种菜有了不少年头,为什么我隐隐感觉,柴伯是有强烈的意愿将我留在这里呢?难道仅仅是暂时看管整个菜地吗? 或许,柴伯、白蛟以及钟灵,他们都了解我的身世,只是不让我知道罢了。 想不出来,也没必要硬去想,我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夜晚,正准备睡下,忽然,窗子外面,传来熟悉且稚嫩的嗓音。 “哥哥,你在里面吗?” “我是小宝啊,我好冷。” “哥哥,你有在听吗?” 是鬼婴!他来了,他没有事,我将窗子打开,看着窗外下伫立的紫色身影,“你怎么样?钟灵有没有伤害到你?” 鬼婴猛地摇摇头,对我道:“哥哥,小宝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小宝好孤独啊。” 其实我很想告诉鬼婴,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若是我真的说出口,想必也会伤了这鬼婴的心。 说到底,即便成了鬼物,也是个小孩子,不论是鬼物,还是人身,能存在,就有希望。 所以,我不想伤害他,不想告诉他无父无母这件事。 我略一思索,冲他招了招手道:“小宝,来哥哥这里,哥哥这里不冷。” 鬼婴兴奋地怪叫了一声,立即蹦蹦跳跳地就要上来,我伸出手,马上就要抓到鬼婴的小手,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掌给拍痛了。 我定了定神,原来是钟灵打了我,此时的钟灵,正美目含着怒意,灼灼地盯着我看。 “你干什么?”我有些恼。 “阿光,你不要听信他的话,他是骗你的,他这个柔弱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不要信。”钟灵眼含水汽,有些委屈。 “信不信是我的事,你算是我的什么人啊,你不要管我。”我白了钟灵一眼,就要再次抓那鬼婴的小手。 钟灵咬着银牙,急切道:“阿光,你清醒清醒吧,你被他迷惑了,他一定会伤害你的。” “你烦不烦?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我一把推开了钟灵,就要将鬼婴拉进房间。 还没有等我抓住鬼婴的手腕,一阵令我灵魂战栗的龙吟声,自远而近,似乎在我的耳边炸响! 我知道是白蛟来了,每一次,我伤害了钟灵,它都会来教训我,难道这一次,也是如此吗? 不知道为何,兴许是我习惯了这种龙威,算是微微适应了吧,这一次我倒不是很狼狈,那白色的身影,不断地放大,如风一般来到了窗外,鬼婴见到白蛟的身影,直接怪叫了几声,撒丫子跑了。 巨大的蛟首,就那么悬在窗子外面,与我咫尺,相望。 白蛟的嘴巴里吐出一道寒气,向我疾驰而来! 寒气还没有侵入我的肢体,我已经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冰冷,钟灵却将自己的身子挤入了我和白蛟之间,眼看那一道寒气就要撞在了钟灵的胸口,白蛟长吻轻松地一吸,寒气倒飞,回到了白蛟嘴里。 “别杀他,别杀他……” “他不是有意的,他也是无辜的……” “他是被鬼婴迷惑了心智,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钟灵泪如雨下,竟然在替我跟白蛟求情,让白蛟不要杀死我。 我感到双脚一软,要不是靠着双手支撑,早已经站不住了,这一次根本不算什么教训了,白蛟是要彻底地弄死我,因为我伤害了钟灵,难道钟灵对白蛟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白蛟有保护钟灵的责任加身? 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 夜风清冽,我瞪大了眼睛,这才喘气粗气,整个人身上出满了汗水,如同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有些后知后觉,刚才那一刻,我忘记了害怕,现在恐惧惊慌种种负面的情绪,一齐找上了我,令我感觉十分地压抑,却又无从发泄。 白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直接腾空飞起,转眼就消失在了菜地的上空。 钟灵一脸担虑地看着我道:“阿光,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毕竟钟灵救了我一命,我虽然不想跟她过多言语,但总不能面无表示。 钟灵见我不愿意理她,似乎知趣似的离开了。 当钟灵离开后,我正准备关好窗子,谁知那白蛟竟然又来了! 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直接被一股澎湃的吸力给带出了窗子,直接被卷入到菜地之中。 难道刚才当着钟灵的面,不方便杀我,现在钟灵走了,就要杀我了吗? 白蛟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之中不带有任何的情感,如同在看着一只再寻常不过的蝼蚁一般。 对它而言,弄死我跟碾死一只小蚂蚁没什么区别。 “你是谁?你跟钟灵是什么关系?”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白蛟却不回应我,回应我的,是那条快如闪电且无情的龙尾,横扫着向我鞭来! 马上,那龙尾就要抽到了我的身体,一道迅疾地身影拦在我的身前,是钟灵,原来她没有离去,一直隐藏在暗处。 果然,白蛟见到是钟灵,龙尾悬在了半空之中,没有抽打过去。 “不要伤害阿光,阿光是好人。”钟灵笃定道。 蛟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钟灵,发出一声十分刺耳的啸叫声,腾空离去了。大概是,它很愤怒吧,没有杀掉我,被钟灵阻止了,让它心里很郁结吧。 “阿光,以后你不要掺和鬼婴的事情,好吗?” “这一切,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你再也不要相信鬼婴的话了,他是个骗子,其实鬼婴的心智,已经不输于你我,你不能用看待人的视角来看待鬼婴。” “阿光,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一夜,月光如水,钟灵的话,像是甘露,让我极度压抑的胸口得到了某种舒爽的缓解。 第23章 挨打 </div 第23章 挨打 第二天一大早,我随便弄了些吃的草草果腹,就去了菜地开始忙碌起来。 柴伯起得比我还早,此刻已经自己在菜地忙乎上了,我看着柴伯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毕竟钟灵是柴伯的女儿,我伤害了钟灵好几次,心里有些愧疚,也没主动去打招呼,就在自己这一块小区域内,给菜除虫。 我偷偷看了几眼柴伯,发现今天的柴伯有些怪怪的,显得有些呆板,他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就一段时间了,难道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吗? 柴伯似乎背后长眼似的,转过头冷眼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又自顾自除虫去了。 我心里毛毛的,说不出来的烦闷,老是这样在这里压抑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发疯。 再看了一眼柴伯,我发现他身上黑气缭绕,刚才没有太仔细去看,这一定神,发现柴伯身上都是些黑气,显得有些渗人。 这种黑气,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怨气。 之前,我推测,村子里的怨气源头来自于钱寡妇家的那口水井,可是随着经历事情的增多,我发现我的猜测也不太对,源头占据极大的可能是鬼婴,但鬼婴不是唯一的怨气来源。 没过多久,钟灵也来到了菜地,她一见到我,眼睛弯成明媚的月牙,跑到我身边道:“阿光,今天你这么早起来了啊?”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因为鬼婴的事情,我跟钟灵之间,出现了裂隙,那是隔阂,是距离。 我发现钟灵的身上也是黑气缭绕,而且比柴伯身上的黑气更加的浓郁,令我感到头皮发麻。 难道昨夜,他们去做了什么事情,才让自己沾染上这些怨气? 我心里一突,想到了鬼婴,难道鬼婴已经被他们杀掉了? 脑子里各种念头飞转,感觉手中的活儿做的也无力起来,瞧着日头,很快到了正午。 我跟柴伯说了声,自己就准备到厨房找点吃食去。 刚一走进厨房,却发现鬼婴竟然在厨房里面偷吃东西。 那张满是肉瘤的鬼脸,此时满是油渍,一见到是我来了,鬼婴的双眼发光,他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大鸡腿,兴奋地喊道:“哥哥,你来啦?” 我点了点头,道:“你吃过了就快点儿离开吧,这地方太危险,你以后不要来了。” 见到鬼婴没事,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担心起鬼婴,这令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鬼婴冲我吐了吐骨头,扬了扬紫色的拳头,道:“哥哥,我不怕他们,这个给你。” 话音刚落,鬼婴将手中的那个鸡腿塞入了我的手中。 我心里虽然忌惮鬼婴这张丑陋的面孔,但是觉得鬼婴说到底是个小孩子,而且童心未泯,只是对鬼物沾染过的食物有些别扭,但是碍于鬼婴炽热且期待的目光,我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在鸡腿上咬了一口,发现味同嚼蜡,竟然食之无味。 想起老辈人说的话,鬼吃饭,根本看不出来吃了多少,反倒是饭菜里的香气,被尽数吸走了。 我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想必是鬼婴将这鸡腿的香气给“吃”掉了吧。 看在鬼婴这般热切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不去吃这个鸡腿了,只好吃着没有味道的鸡腿,吃了个大半儿。 鬼婴很开心地笑了,即便那种表情令我感觉十分地悚然。 但是鬼婴没有伤害我,反而将我当做他的哥哥,这令我还是颇感欣慰。 都说人鬼殊途,人和鬼之间,未必没有友谊。 “哥哥,你吃啊,你在想什么啊?”鬼婴挥了挥手,在我的眼前。 我笑了笑,道:“好好,我吃。” 其实我想法没那么多,鬼婴给我吃的,说明他看重我,这算是一种信任,我不能拂了他的意,想到他孤苦无依,无父无母,我心里多了些怜悯,毕竟我的情况跟他多多少少有些类似,虽然我有养父养母,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究竟是怎样的。 “小宝,你吃饱了吗?”我摸了摸鬼婴的头,十分地扎手,肉瘤像是石头一般坚硬。 鬼婴点了点头,道:“嗯,哥哥,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快走吧,别被他们发现了。”我说。 鬼婴道:“知道了,哥哥,小宝这就走。” 鬼婴话毕,直接穿过了墙壁,消失不见了。 鬼婴刚一离开,钟灵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阿光,你在厨房里,跟谁说话啊?” 我走出厨房,摆了摆手道:“哪有什么人啊?我跟自己说话啊。” “你自言自语?”钟灵有些讶异。 “对啊。” 钟灵围着我转了几圈后道:“阿光,你是不是跟鬼崽子在说话?” 我听了“鬼崽子”三个字只觉得无名之火直接燃着了,为什么要这么刻薄,他毕竟也是有过父母的孩子,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鬼崽子,那他和“狗崽子”、“猫仔”这类的叫法,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这么说他,你还不配。”我怒道。 “我不配?”钟灵睨大了双目,眼睛里蕴满了水雾。 “对,你不配,他爸妈都没有说他是鬼崽子,所以,你更没有资格说他是鬼崽子,要是这么说的话,你认为你自己算是什么?”我冷笑道。 钟灵听了我的话,后退几步,她哭了出来,一脸难过,“阿光,你其实,心里还是嫌弃我对吗?我不人不鬼,你其实心里不愿意说出来,现在我说他的不是,你就要说出来了,是吗?” “够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我斥责道。 钟灵哭得梨花带雨,从我的面前跑开了,还没有跑出多远,直接撞入了柴伯怀里。 我见到这一幕,心知坏了,被柴伯看到我伤了钟灵的心,柴伯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 果然,柴伯扶住了钟灵,他冷着面目,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刚想说些什么,迎来的却是,柴伯的手掌! 啪! 柴伯他打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24章 禁闭 </div 第24章 禁闭 这么多年,我只被养父母打过耳光,柴伯打我的耳光倒是头一次。 我有些错愕,却低着头,不敢看向柴伯。 柴伯冷哼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走。 钟灵在我们后面不停地呼喊,柴伯也不为所动。 “钟灵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你就在这里关几天吧,这几天,你没吃没喝,好好反省一下吧。”柴伯将我推入了一个储物间,将储物间的门锁上了。 柴伯的脚步声远去了,我的心却还在砰砰跳个不停,刚刚柴伯的样子,就像是只野兽,一头暴怒的公狮。 储物间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通风口,我踮起脚,看着柴伯和钟灵远去了。 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被关了禁闭,柴伯生了我的气,这让我有些难过,更多的是愧疚,我不怪柴伯,更多的是自责,为什么我近日来很是暴躁,难道我真的是被鬼婴迷惑了心智吗? 到了夜里,我口渴极了,外面菜地里响起虫鸣声,通风口有少许月光照射进来。 储物间里面很空旷,除了一张木床再无其他,屋子里满是尘埃,但唯独这张床,显得十分干洁,就像是有人经常打理似的。 我也站累了,就在床上坐了下来,一天下来,不吃不喝,倒是十分难捱,很快,睡魔找上了我。 恍惚当中,我感觉脸上被什么照射似的,我撑开眼睛,发现是通风口射入进来的阳光,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啊。 我欠了欠身子,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地板上了,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床上躺下的啊,还真是奇了怪了。 我摇了摇头,向通风口外看去,菜地里没有柴伯和钟灵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饿得实在难受,也不想动弹了,就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我知道柴伯的性格,丁是丁卯是卯,说到肯定做到,他说这几天我没吃没喝就肯定没吃没喝,我只能硬捱过去,没人可以帮的了我,除了我自己。 也许是太乏了,很快我就睡去了。 可是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又躺在了地板之上,这令我难以置信。 反观木床之上,干干整整,没有什么异样。 我感到头皮发麻,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捉弄我,给我弄下床的? 我战战兢兢地俯下了身子,向床下看去,发现床下除了尘埃之外,并无其他,又在屋子里,转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眼下,我饿的十分难受,光是动动念头都觉得累。 我开始怀念起钟灵了,希望她能给我带点吃的,我实在是太饿了,眼睛都冒金星了。 我又重新坐到了床上,尽量让自己的念头放空,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 或许,偏偏事与愿违吧,我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杂七杂八的事情,越是难以静下心思。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稚嫩的童音。 “哥哥,你饿了吧?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听到是鬼婴的声音,我有些欢喜,紧接着,那鬼婴直接穿过了墙壁,手持着一个篮筐,里面放着许多的食物,令我看得狂咽口水。 鬼婴将篮筐放在了我的面前,那篮筐里有鸡腿一类的肉食,也有瓜果等物,不知道他从何处弄来的,不过眼下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我都要饿死了,还是填饱肚子为宜。 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鬼婴在一旁笑着道:“哥哥,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我嘴巴都被塞满了,自然是回答不了他,只顾大快朵颐。 说来也怪,这些食物当真好吃,令我险些要将舌头咬掉了。 待我吃了差不多了,觉得自己肚子都要被撑爆了,我看着鬼婴道:“小宝,你吃了没?要不你也吃点儿?” 鬼婴道:“不了,哥哥,我已经吃过了,哥哥吃饱了吗?” 我点了点头,满意道:“吃饱了,谢谢你,小宝。” “不用谢啊,哥哥也帮过我呢。” 正说着,我要去揉揉鬼婴满是肉瘤的脸,可是一阵嘹亮的龙吟声从外面响起! 我连忙起身,从通风口看去,只见从白蛟身上,下来了两个人影,正是柴伯和钟灵。 他们两个正快速地往我们这里赶来。 他们肯定是来抓鬼婴的! 或许,这根本就是他们的计策,来引诱鬼婴出现,好抓住鬼婴! 真是好算计啊,我十分地愤怒,看了看鬼婴道:“小宝快走,他们是来抓你的!” 鬼婴道:“哥哥,我不怕他们。” 我急忙道:“别傻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跑吧,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了,离开这里,离开村子,去你想去的地方吧,去哪里你自己选择,快跑吧。” “不,我要跟哥哥在一起。”鬼婴的语气,十分坚决。 我倍感头大,我看着鬼婴的眼睛说道:“小宝,你要听话,你要是被他们抓到,可能就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哥哥了,知道了吗?” “哥哥,什么是一辈子?” 我感到莫名心痛,这个家伙也许连死都不知道,跟别提一辈子究竟是什么概念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喉咙发堵,什么也说不出。 时间也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储物间的门被打开了,我与鬼婴手拉着手,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柴伯、钟灵以及那头白蛟! 在这一刻,我甚至忘记了,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退无可退! “阿光,快离开鬼婴!”接着钟灵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的样子,又继续道:“你难道吃了鬼婴给你的食物,你快吐出来,那会害死你的!阿光!快吐出来!” 钟灵这么一说,很应景的,我的肚子竟然胀痛无比,似乎要裂开了似的,我向地面上的篮筐看去,那些没有吃完的瓜果和肉食,竟然一眨眼,变成了一只只青蛙,石头,还有杂草! 我连忙向鬼婴看去,只见他丑陋面孔上的那对眼睛,是那么的清澈。 第25章 剑童子 </div 第25章 剑童子 在那双眼睛里,我没有看到欺骗,没有看到掩饰,犹如清澈的潭水,那么明澈,那么澄然,他怎么会是来伤害我的呢? 我喉咙一阵绞痛,根本说不出来话,开始大吐特吐,从嘴巴里吐出泥水,石头,以及杂草,还有青蛙等物,令我恶心死了。 “阿光,现在你明白了吧,他就是来害你的。”钟灵大喊道。 我明白什么啊?我感到难过,可是我从鬼婴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那些东西啊,他的眼睛里不含杂质,是那么的清明,根本不像是要来欺骗我,要伤害我的啊。 鬼婴这时候,似乎也慌了,他松开了我的手,开始锤着我的背,焦急地喊道:“哥哥,你没事吧?” “鬼崽子,快滚开,别靠近阿光!”钟灵喝道。 鬼婴不理睬钟灵,而是跪在了我的面前,开始不停地拍着我的背,眼睛里满是泪水,道:“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我挤出一个微笑,只觉得吐出那些东西,身体都泄了力气似的,“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鬼婴只是抽噎着,道:“哥哥,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吃不了这些,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哥哥……” 我苦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怪你啊。” 柴伯却如同一只猛虎似的,直接欺身过来,抓住了鬼婴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不要!不要伤害他!”我喊道。 柴伯冷着脸,寒声道:“阿光,你醒醒吧,他一直在迷惑你,吸食你的精气,你却不知道,你脑子是榆木做的吗?” 我爬着,抱住了柴伯的双腿,道:“别杀他,他是无辜的,给孩子一个希望吧。” 柴伯冷冷一笑,道:“哈哈,跟我谈什么希望,谁又给我希望呢?” “哥哥。”鬼婴的嘴巴一张一合。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我说。 柴伯道:“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阿光,你死了这条心吧。” 柴伯刚说完,鬼婴突然呜啊呜啊怪叫了两声,整个身体瞬间膨胀了许多,一股崩力传来,直接从柴伯的手中挣脱了。 鬼婴跑到我身边,对我喊道:“哥哥,跟我走吧,我带你走。” 我刚想摇头,可看到柴伯等人脸色森然的杀意时,便点了点头,无他,我只想让鬼婴安全。 鬼婴的身体竟然还在继续变大,显得十分狰狞,紫色的肉躯飞速地壮大着,直接将储物间的屋顶崩碎,随即,他的头颅率先冲出了房间! 鬼婴仰天一啸,双手一抓,竟然将我直接按入了他的身体里面! 我没有丝毫阻碍,就进入了鬼婴的身体里面! 我就像是在一块巨大的浸水海绵里面!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柴伯喊道。 我虽然整个身体埋在了鬼婴的身体里面,当时由于右眼特殊的能力,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鬼婴竟然一跳七八米远,柴伯和钟灵坐在白蛟身上,追在后面,速度丝毫不逊于鬼婴,甚至隐隐有要超过鬼婴的势头。 “哥哥,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他们。”鬼婴道。 与此同时,我感觉有无数藤蔓一般的粉红色触手扎入了我的手臂,接着是胸口,然后是大腿,渐渐地,我的身体除了头部没有被刺入这些粉红色的触手之外,都被扎满了。 “这是什么?”我问。 鬼婴道:“这是为了保护哥哥的安全啊,是固定哥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鬼婴说话这么随意,我觉得有些别扭,为什么要用“固定”这个词,我觉得我像是被束缚在这里的猎物似的。 随着鬼婴不停地飞跃,村子里的那些怨气竟然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似的,一齐灌注入鬼婴的身躯里,随着这些怨气的注入,鬼婴的身体更加的庞大了,而且,就连村子上空的那些怨气也一齐向他涌去! “哥哥,坐好了,我要加速了。”鬼婴道。 “好。”我应道。 鬼婴不断地飞驰着,我却感到自己身体里似乎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这种重要的东西,似乎在飞速流逝着。 我感觉越来越困,简直就要睁不开眼睛了。 “阿光,阿光,你还好吗?”是钟灵的声音。 我猛地甩了甩头,又清醒了过来,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十分不好,而且十分地困顿,我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因为这些藤蔓一样的东西吗? 是这些东西,汲取了我的生机? 我想到之前柴伯对我说的话,难道鬼婴真的是在汲取我的精气? 恍惚之中,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要散架了,我回过神,只见白蛟跟鬼婴撞在了一起,那个威势逼人的蛟首直接钻入了鬼婴的胸膛,张开长吻,直接将我拖了出去! 被白蛟咬住的那一刹那,那些粉红色的触手被生生地从我的身体里撕拽而出,令我痛不欲生! 那一根根的触手,似乎与我的血脉相连,痛入骨髓!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随着我这声惨叫喊出来,鬼婴巨大的肉躯竟然轰然倒地,一阵光华闪动,那鬼婴竟然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白蛟将我放在了地上,钟灵立马跑过来将我抱在怀里,美目含着泪水道:“阿光,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柴伯冷哼了一声道:“活该!” 柴伯说了我一句后,对着空气道:“道长,你看着鬼婴如何处理?” 我催动右眼,看去,远处只有无尽苍茫的黑暗,以我右眼的特殊,竟然看不到究竟。 远处这时有了回应,那声音显得十分干哑,“我想,应该将他炼制成灵童,或是剑童子一类吧。” “如此,就多谢道长了。”柴伯语气十分地恭敬。 “无妨无妨,我也是有私心的。”干哑的声音道。 我虽然不知道“灵童”“剑童子”到底是什么,不过我想一定不是好事。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蛟吐出来的一口气息直接弄昏了过去。 第26章 两个我 </div 第26章 两个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可是我发现我竟然被束缚了手脚,被绑在了床头。 难道这是要给我惩罚? 这是柴伯做的吗? 啪地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钟灵走了进来,手里还持着一个菜篮,我望了一眼,菜篮子里装的都是菜地里的菜。那些菜都是给怨灵吃的,她带来这些菜是要做什么? 钟灵脸色有些凝然,她的脸十分阴沉,二话不说,直接抓起一棵白菜就往我的嘴巴里塞。 我这些天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即便吃饱了我自然也不是钟灵的对手,我紧咬牙关,就是不让钟灵如愿,因为我知道那些菜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给鬼吃的。 钟灵见到我这个样子,竟然硬掰开我的牙齿,将白菜弄碎了,塞入我的嘴里。 被钟灵强行塞入了好多菜吃了进去,钟灵这才放开手。 我冷冷地看着钟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疯了吗?这是给鬼吃的,你给我吃什么?” 钟灵却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剩下的白菜全都扔在了我的脸上。 “你干什么?” 我不知道钟灵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昨天她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一早上,就弄这么一出,将给怨灵吃的菜给我吃了,天知道会出现什么变化。 柴伯这时候也进来了,他看了看钟灵,又看了看我,道:“好了,钟灵别闹了,你先出去。” 钟灵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走出了房间。 “昨天怕你醒来之后乱来,所以就将你绑好了,那鬼崽子,已经被道长收走了,不过他应该有个好的下场,听那道长说,要把他炼制成剑童子。”柴伯道。 “剑童子,那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懂,但是至少他不会死掉就是了,应该跟在道长身边,这样他就不会作恶了。”柴伯笃定道。 我想了想,又道:“那你怎么知道那道长信得过?” 柴伯闻之则怒,直接用巴掌在我头上扇了一下,道:“我看你小子还没有清醒过来,被那鬼崽子迷惑了心智,那鬼崽子跟你相处,一直都在吸食你的精气,你却不自知,还处处维护他,你忘了他给你吃的什么了?” 想到之前鬼婴给我送来的吃食,竟然是青蛙石头等物变得,我胃中就一阵翻涌。 可是,我又想到了鬼婴那明澈无暇的眼睛,怎么都不像是在欺骗我。 我很想说,鬼婴的眼睛没有欺骗我,但我没有说,说了无非是换来柴伯的讥讽罢了。 “我告诉你,钟灵能够活到今天,也多亏了那位道长,你小子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这样,迟早要吃亏。”柴伯恨声道。 柴伯又训斥了几句,便给我解开了绳子,叫我自己去找点吃的去,他也要去菜地忙乎去了。 到了夜里,我正在想着我跟鬼婴的过往,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柴伯大步走了进来,对我道:“你给我出来,去找找钟灵,一天没见她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点点头,穿好衣服,跟着柴伯走到了菜地里面。 夜风吹起,菜地里掀起一片翠绿翠绿的浪花似的。 我跟柴伯分开去找钟灵,很快我就走出了菜地,来到了村子里。 村子上空的怨气已经消散了,整个村子里的怨气也消失了许多。看来,鬼婴被那个道士带走了,也算是一件幸事,不仅鬼婴无碍,村子里也要恢复太平了。 我心里稍感欣慰,走在村路上,我喊着钟灵的名字。 找了许久,很多地方都去过了,就连水库也去过了,也没有看到钟灵的身影。 也许,她只是想自己静一静吧,不想被别人找到罢了。 一连几天,我和柴伯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去寻找钟灵,可是钟灵就像是掉入大海里的针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柴伯虽然面色没有多少改变,可是我相信,他心里也是十分焦急的,即便没有表露出来。 晚上的时候,我想起了我跟钟灵的过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也不知道钟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希望她可不要遇到危险。 没过多久,我就乏了,似乎这几天太累了。 昏昏沉沉地我躺在床上,外面突然有人敲窗户的声音。 “阿光,阿光,出来一起玩啊,出来啊。” 这声音好熟悉啊,可是我就是突然想不起来,到底是属于谁的。 “阿光,快起来,出来一起玩。” “阿光,别磨蹭了,快来啊,我等你呢。” 蓦地,我脑子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驰过! 这不是我自己的声音吗? 可是,我自己的声音,怎么又会在外面响起来呢? 我迟疑着,穿好了衣服,战战兢兢地,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慢慢地靠近了窗口,准备向外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将自己吓得背过气去! 外面的分明是我自己啊!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两个我呢?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这样的说法也不成立啊? 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那个“我”催促道:“快点儿,阿光,出来一起玩啊。” “等等,你叫我阿光,那你叫什么?”我犹豫了几下,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那人怔了怔,随即笑着道:“我叫吴光啊,来啊,阿光,出来玩吧,不要磨蹭了。” “啊,你是吴光,那我又是谁?”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吼完这句话,我眼前的景象竟然为之一变,我看着窗外,拍了拍胸口,竟然是个梦,不过也太真实了。 钟灵消失的这些天来,我的噩梦不断,令我不胜其烦。 我站起身子,睡意全无,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子,准备透透气,外面天还没有亮,远处云层里穿梭着几只鸟儿,彼此追逐着。 算算时间,钟灵失踪都有了一周了,我心中焦急极了,柴伯反倒表现的很平静,这些天来,他也不主动去寻找钟灵了,而是十分沉得住气似的,开始给菜地里的菜除虫。 他越是这么平静,我却越是难受。 第27章 水晶棺材里的钟灵 </div 第27章 水晶棺材里的钟灵 一连几天下来,还是没有钟灵的消息,我不知道是柴伯放弃了寻找钟灵,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似乎再也不挂念钟灵,柴伯沉得住气,可我却坐不住了。 先前的那些气愤,只不过是因为我把钟灵当成我的朋友,我不喜欢朋友之间的隐瞒,而且,我心中毕竟很喜欢钟灵,从心底里并不想她出现什么意外。 我找到柴伯,说出自己想去找钟灵的意愿。 柴伯表现得很平淡,似乎还很不耐。 女儿失踪了,当父亲的,不应该着急吗? 难道柴伯已经失望了,所以不去寻找钟灵了吗? 柴伯叹了口气,不发一言,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跟在他身后。 没过多久,我们就走出了菜地。 看柴伯走的方向,竟然是往村子里唯一的河走去。去河边做什么? 钟灵消失的这段时间,白蛟也消失了,至少,我没有看到白蛟,如果白蛟真的有保护钟灵的责任,那么钟灵应该没有大碍吧。这让我微微有些安心。 柴伯依然还是那个柴伯,冷漠又寡言,最近倒是出奇地多了些话,但总归还是不多言。 柴伯将我带到了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脸色十分地平静,没有任何的凝然之色,有的,只是平淡,他平静地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柴伯?”我试探地唤了一声。 柴伯却没有回应我,而是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兀自走开了。 河边,空留下我一人,面对着河水,我有些无措。 我不知道柴伯这样做是何意,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 正出神的时候,前方哗啦啦一阵浪花溅起! 一个巨大的蛟首,飞速地窜了出来,我一惊,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竟然是白蛟现身。 白蛟的鼻息,喷吐到我的脸上,冷的令我觉得自己的面孔都凝结上一层冰霜。 白蛟怪啸了一声,闪电般探出爪子,将我抓在手中,不知道是不是白蛟刻意所为,我被白蛟抓在手里,呼吸却不受到水压的影响,它带着我往水面下疾驰,我不知道它究竟在发什么疯,心里又惊又躁。 时间在这个时候,过得飞快。 也不知道潜水了多久,白蛟停了下来,它停在了一处有如鹰嘴的石壁前,迟疑了下后,直接撞了上去! 想象中那种石头被白蛟撞得崩碎的画面没有出现,令我惊讶的是,白蛟的身子竟然直接穿过了石壁,到了石壁之内。 里面原来另有天地! 就在这时,白蛟的身子变小了,变的和寻常的小蛇一般大小,它头也不回地率先游动在前面。 我打量起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狭窄的廊道,不知道通向哪里,廊道的墙壁上,悬挂着几盏油灯,火光十分地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我跟着白蛟一路往前走,前面突然出现了岔口,白蛟似乎来过这里,根本没有管右边的那条廊道,而是直接选择了左边这条路,我跟着白蛟继续深入,发现来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陵墓,在墓室的中央,竟然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材,而且,那棺材里面,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影,离得较远我看的不太真切。 正当我准备仔细瞧瞧之际,后脑遭到了重击,下一刻我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阵猛烈地摇晃弄醒的。我撑开眼睛,就看到一对美眸,正有些冷然地看着我。 “钟灵?” 我有些吃惊,难道我晕倒之前看到水晶棺材里的人影,就是钟灵吗? 难道钟灵消失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这里吗? 看到是钟灵,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环顾起四周。我竟然跟钟灵一起躺在水晶棺材里,而且,我身上的衣服被刻意地换掉了。 我穿着不知名材质的金丝衣衫,这衣衫很轻柔,摸上去感觉如同蝉翼一般。 我诧异地跟钟灵对望着,不知道为什么,钟灵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正目露异色地盯着我看。 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猜想钟灵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不会变得这个样子,眼下,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忽地,钟灵动了,她直接骑在了我的腰间,分开双手,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似乎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好在我有所警觉,钟灵的手一搭上我的脖子,我就猛地推开了她,直接头也不回地准备逃走。 我知道,钟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而这种变化,我根本不能解决,心想着既然白蛟把我带进来的,不如先找到它看清楚原因再说。 我爬出棺材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很快地,我从陵墓里跑了出来,一路并没有看到白蛟的身影,我立在岔道口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就见钟灵头发散乱,眼神猩红地追了出来! 我不敢多想,连忙往右边的廊道跑去! 右边的廊道同样十分明亮,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那边也应该是个陵墓。 我拼命地跑着,马上就要接近了陵墓的入口,就在此时,前面的地面,竟然出现了一条小河,说是小河也不太准确,这条小河不知道通向哪里,而且十分地刺鼻,我鼻子嗅了嗅,想到了血液,至于是不是人血,我就不得而知了。 白蛟没有找到,我不能就这样被失去理智的钟灵掐死,想到这里,我一咬牙直接跳过了这条“小河”,跑到了小河对面。我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钟灵,发现她似乎十分畏惧那条小河,没有选择继续追赶我,而是离小河有四五米之远,正一脸恨意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动,难道这小河中的血液,对钟灵有着某种震慑的作用? 正当我盯着钟灵看的时候,耳边突然窜入了一阵阴风,那寒气,令我双腿发颤,险些跌倒。 伴随着那股阴风入耳,我听到一个十分苍老的女声。 “到这儿来,到这儿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来吧,来吧,帮我擦擦镜子。” “好孩子,好孩子……” “莫怕,莫怕,到这儿来,来吧,来吧……” 这是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虽然有些暗哑,但是听到耳中,却令我莫名有些舒服。 我看了一眼钟灵,不再迟疑,走进了陵墓之中。 我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那陵墓的中央也有一口水晶棺材,不过,那棺材里面没有逝者,我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在墙角,竟然放着一面铜镜。 第28章 真假钟灵 </div 第28章 真假钟灵 铜镜十分地光洁,看起来如新一般,我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上去,入手微凉,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样子,我心里有些烦闷。 钟灵没有进入陵墓,看来是被那条小河困住了。 刚才那个老婆婆的声音,究竟来自于哪里呢? 难道是我面前,这面平淡无奇的镜子吗? 我摩挲着镜子,忽地,镜子竟然抖动了一下,我的样子隐去,重新出现了画面。 我看着镜子,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种手段,我之前曾经遇到过一次,那一次,我曾经看到了白蛟盗取宝物拯救凡间苍生的那一幕。 而今天,这面铜镜,竟然也有着这般威能,令我吃惊的同时,心中更多的是敬畏。 镜子里的画面一转,里面出现了钟灵,钟灵很畏惧那条小河,迟迟不敢接近,显得十分急躁,在不远处走来走去,似乎随时要发怒的样子。 我知道,钟灵害怕这条小河,才不会追赶我进来,她现在肯定不想放弃,估计是等着我自己主动走出去,我虽然喜欢钟灵,可有时又常常对其生出厌恶心惧之感。如今看她那个样子,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看到那条小河了吗?”这时候,突兀的声音,再次想起了,竟然是那个老婆婆的声音。 我一惊,喊道:“谁?” “嚯嚯,不要害怕,我在问你呢,看到那条小河了吗?”那苍老的声音,令我隐隐共鸣。 “看到了。”我如是说道。 “那条小河,里面流淌的是黑狗血,鬼物们,最为惧怕他们。”那声音显得很平静,似乎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 我心中微动,点了点头,镜子里的景象又变了。 画面停留在陵墓中央那个水晶棺材上,原本什么也看不清的棺材里面,竟然放着一块散溢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玉佩,煞是美丽。 我立刻转头去看,现实中的棺材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再回头看着镜子里,那玉佩仍在,于是不解道:“这是?” 那老婆婆似乎很耐心,继续徐徐说道:“这是灵玉,同黑狗血一样,鬼物们的克星。” 我又点点头,表示明白,想到村子里的怨气还没有完全消散,而钟灵又变成这个样子,我心生了得到灵玉的念头,于是我说道:“婆婆,我想要那块灵玉,有什么条件吗?” 那老婆婆似乎被我的话惊讶到了,久久没有回答我,过来许久后,才说道:“你想得到灵玉,也不是不可以,你只需要帮我擦镜子,将我的镜子擦得漂漂亮亮的,干干净净的,你能做到吗?” 我心中大喜,豪气道:“不就是擦个镜子吗?这有何难?” 于是我用袖子开始擦起铜镜,可是无论我怎么擦,换来的都是老婆婆的一句“我不满意”,擦了半天,老婆婆也没有松口,我想估计是老婆婆根本不想让我得到那块灵玉吧,但又不好直接拒绝我,所以才这样讲。 我心中通明,也不再擦镜子了,我呼唤了几声婆婆,那老婆婆也没有理我,似乎消失了。 我忙回头去看那口水晶棺材,那蓝光和玉佩也消失了,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似的。 我再次看了看铜镜,难道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是从镜子里面发出的? 我又尝试着去碰触镜子,却再无反应,只得在陵墓里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虽然我心中不忘灵玉,但是又不能做出强取抢夺的事情,心中有些遗憾。 我不可能出去跟钟灵正面交战,我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这条路肯定行不通,而这个陵墓里面,似乎又没有离开这里的通道,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想了半天,想起了白蛟冲撞石壁那一幕,我觉得这里似乎也应该有着那样的禁制,只不过我没有发现而已。 我寻找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铜镜之上。 这个陵墓里面,唯一不出奇偏偏又出奇的东西,除了这个镜子,再无其他。 我心道,大不了就是撞破脑袋,总比困在这里好。 我蓄足了力气,猛地向铜镜撞去,果不其然,当我的头跟铜镜的镜面接触之际,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我就像是冲入了一道水幕里面似的,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很轻松地就穿越了过去。穿过扭曲的镜面,我发现我面前的景色为之一变,竟然是一处山崖下方的凸出石头,此时的我,正站在这块石头之上。 好在这块石头离崖顶的距离并不远,我依靠着藤蔓就爬到了山崖之上。 我现在心中很急切,就是想找到柴伯,告诉他,我找到钟灵了,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希望柴伯能够有所办法,可以救救钟灵,我想起那天夜里,柴伯跟黑暗之中的那个道士说话,知道柴伯肯定另有手段,没有选择的话,就只好让柴伯去找那个道士相助了。 从后山一路疾驰,我的心跟在弦上的利箭似的,有些收不住了,又像是脱缰的野马,难以平抚。 临近菜地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柴伯,只是柴伯显得有些木讷,正在菜地往背篓里装菜。 他的周身,还缠绕着有若实质的怨气,难道村子里又出现了什么邪祟不成? 我也顾不得这些了,跑到柴伯身边,喊道:“柴伯,我找到钟灵了。” 柴伯竟然没有过激的反应,而是指了指我的身后。 我心中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发现钟灵正坐在屋顶,冲着我露出微笑。似乎,这个钟灵,又是我熟悉的钟灵了。 “柴伯,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了,你去给菜地里的菜除虫去吧,顺便把杂草也处理一下。”柴伯摆了摆手,似乎根本不愿意跟我多说。 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屋顶之上坐着的钟灵,心中竟然有了惧意,难道这个钟灵是真的? 那么,我在陵墓里面,遇到的钟灵又是谁呢? 还有那白蛟,为什么要带我去陵墓,将我和钟灵放在一起? 忙碌了一会儿后,我看着柴伯竟然背着一背篓的菜,出了菜地,现在根本不是卖菜的时候,柴伯背这么多的菜,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心中狐疑,连忙停下手头的工作,跟了上去。 我总觉得,柴伯一定有着不想被人所知的秘密。 只要我跟上去,我肯定就能了解到。 前提是,不被发现。 我跟在柴伯后面,发现柴伯左顾右盼的一阵儿,竟然,走进了钱寡妇家。 第29章 婚礼 </div 第29章 婚礼 柴伯来到钱寡妇家做什么?我被柴伯弄得一头雾水。 但是既然来了,就要弄个究竟,要不然,我心中难安。爬到了墙壁之上后,我探出头,看到柴伯竟然走到了那口水井前。 柴伯面露喜色,将背篓放下了,从背篓内取出几棵白菜,就扔下了水井,这令我错愕不已,难道这水井下面有什么? 柴伯扔下了几棵白菜后,似乎很是满意,便在院子里寻了个木墩,坐在了水井边上,没过多久,从水井了里竟然出现了两个黑色的人影,这两个人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都佝偻着背,似乎是上了年纪而陨化成的怨灵。 柴伯竟然给两个人影跪下磕头,随即又拜了拜,我看得更加迷惑了。 柴伯跟这两个人影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要送菜给他们吃? 这时候,柴伯的身体一阵扭曲,竟然从柴伯身体里钻出来一个干瘦的黑影,黑影拿着背篓里的白菜,跟另外两个黑影一起吃起白菜来。 见到这一幕,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柴伯肯定是被怨灵附身了,才会来到这里,给水井下面的这两个怨灵带吃的。 看着他们几个一起吃东西的画面,我心中没有多少的愤怒,之前附身柴伯的那个黑影,似乎也得到了满足,随着另外两个黑影,一起下了水井。 我担心柴伯,就跳下了墙壁,跑到柴伯身边,看着柴伯苍白的脸,心中也没有底,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不少的怨气。 “柴伯,醒醒。”我呼唤柴伯,柴伯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正在这时,一股十分阴寒的气息,浸入了我的身体里面。 我一把将柴伯推开,我感觉到此刻我的的身体里,似乎有着另外一个意识,再操控着我的身体。 我身不由己地走出了院子,我脑子却清楚得很。 刚一走出钱寡妇家的院门,我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出现了一条十分馨香的土路。 那土路之上,洒满了花瓣。 以往的屋舍,全都不见了,两侧,均是长势十分盎然的桃树。 风一吹动,无数的桃花,纷纷扬扬地,向我飘来。 这简直是人间盛景,我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这么美丽的画面,不禁有些痴迷。 在那小路的不远处,一个身着红妆的女子,正对我浅笑,她穿着红衣,对我挥舞着手掌。 “钟灵!” 她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上她。 我心中虽然讶异,但还是决定跟上钟灵,今天的钟灵实在是太美了,宛如天人一般。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村子里的时空为之变换,竟然成了这番桃源盛景。 但是我知道,今天的钟灵,是最美的。 我追赶着钟灵,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置身何处。 我眼中的景致,唯有钟灵,唯一人而已。 渐渐地,也不知道我追逐了多久,我牵住了钟灵的手,而这个时候,村子里开始出现了许多故去的人,有小时候陪我玩过的花奶奶,有邻村溺水而亡的二鸭子,还有小顺他们……还有一些我隐隐约约有印象的村民,他们都已经死去多载了,却在这个时候,都出现了。 他们跟在我和钟灵的身后,也奔跑起来,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 我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相反,我感觉到,他们十分地开心,很喜欢我们似的。 这令我很是意外,我看向钟灵,她对我笑了笑,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拉着我飞奔向无限明媚的阳光。 随着不停地奔跑,前面也出现了人潮,不过,我知道,他们都是死去的人们。 他们将我和钟灵围了起来,簇拥着我和钟灵将我们带到了一棵老桃树之下。 花奶奶拉着我和钟灵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道:“好好好,才子佳人,正是绝配,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这令我大为惊讶,我便道:“花奶奶,这?” 花奶奶笑道:“这什么这,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好了,别婆婆妈妈了,错过吉辰就不好了。” 我和钟灵被众人安排到了一棵老桃树之下,我跟钟灵对望了一眼。 钟灵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美得令人心醉,娇嗔着道:“阿光,你在犹豫什么?” “啊?”我呆滞无法思考。 “一拜天地。”我跟钟灵摆了摆天地,脑袋愈发恍惚 “二拜高堂。”我的身体被控制着跟钟灵拜向那棵老桃树。 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我跟钟灵的头碰在了一起。 钟灵脸上满是喜意,那张娇嫩的红唇向我吻来,正心猿意马的时候,我却感觉我身体里似乎冲出了什么,我忙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对乌黑至极的手臂,从我身体里伸出来狠狠掐住了钟灵的脖子。 我心下大骇,发狠喊道:“滚出去!” “阿光,你为什么?”钟灵小脸惨白,不解地看着我。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钟灵。”我大叫。 我准备将那对黑色的手臂掰开,可是刚一接触到那对手臂,我的手就直接穿过了黑色手臂,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钟灵被那对手臂掐死了! 我被惊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老桃树。 我向桃树的树冠一看,顿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树冠之上,竟然是一个个白色头骨,我立马远离老桃树,这时候,花奶奶的面孔突然开始腐烂,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尘埃随风而逝,变成了一具骷髅,伸开了手臂,要索我的命。 与此同时,那些熟悉的人们,纷纷腐败,变成了骷髅,都朝我涌了过来。 我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不顾一切地逃! 我拼了命地奔跑,身后是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而来的骷髅大军。 那些在天空之中飞舞的桃花,都变成了血滴,一时之间,恍若下起了一场血雨! 跑着跑着,我就体力不支了,眼看着就要被身后的那些骷髅追赶上了。 我心如死灰,正准备认命,一阵嘹亮的龙吟声,在我的耳边炸响。 是白蛟来了! 随着白蛟这一声龙吟,四周的景象竟然开始慢慢地消融,这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没过片刻,我又回到了钱寡妇家的院门外。 四周,是熟悉的屋舍。 我猛地想到了什么,飞速跑回了钱寡妇家的院子里面。 第30章 怪事 </div 第30章 怪事 我跑进了钱寡妇家的院子里,只见那口水井旁边,已经没有了柴伯的身影。刚才柴伯明明在这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身影呢? 我看到水井边散落的白菜,以及那个背篓,这说明,刚才柴伯的确来过这里。 所以,那不可能是我的幻觉。 我又快步跑出了院门,发现白蛟还在那里,它没有过多地在我的身上停留一眼,嘴巴一吸,我被它抓在了爪子里面,它直接腾空而起,带我回到了菜地。 白蛟将我丢下了菜地,柴伯正好也在。 柴伯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正在给白菜除虫,我见到柴伯,立马奔了过去,说道:“柴伯,钟灵被掐死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柴伯面容一肃道:“胡说什么,钟灵好好地待在这里,再胡说八道,我就打你的嘴巴。” 我听了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将疑问埋在肚子里,闷着头去除虫去了。 刚才我明明看到钟灵被怨灵掐死了,柴伯却说钟灵好端端地没事,我到底该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还是柴伯的话? 我在菜地里刚入手没多久,钟灵不知道从哪里跑到了柴伯身边,我注意到,他们即便是父女关系,彼此的话也很少,似乎彼此之间没有多少感情似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胡思乱想。 隔了几天,我再见到钟灵的时候,她的身上缭绕着有若实质的怨气竟然是越来越浓,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这令我十分地心悸,我知道柴伯他们一定对我隐藏着什么事情,但我不知道。 我心中有了计较,这天夜里,我躲在角落里,看着钟灵有些呆板地走出了房间,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道白色的身影,我知道那是白蛟。 也不知道白蛟是为了保护钟灵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他们走在了一起。 我大气不敢喘,只敢远远地跟在后面,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走了没多远儿,钟灵跟白蛟就分开了。 我想了想,还是跟在钟灵后面。 虽然钟灵看起来呆板,可是她似乎有着明确的方向似的,走了没多久,就见到钟灵闪身进入了祠堂。 这么晚了,钟灵跑到祠堂做什么? 我悄悄地跟了上去,躲在树荫底下,向着祠堂看去。 祠堂里灯火通明,都是有人照料的,我看到白爷爷正跪在一个蒲团之上,在闭目养神。 钟灵的进入,令白爷爷有所感应,白爷爷不急不缓地站了起身,见到是钟灵,面露慈祥之色,道:“是钟灵啊,怎么今天晚上,又来白爷爷这里了啊?” 我很诧异,难道白爷爷和钟灵之间也很熟识? “钟灵想听白爷爷讲故事。” “我那小孙女倒是跟你相仿,也老是缠着我讲故事,不过这些天她感冒了,不方便带她出来,哈哈,想听什么,白爷爷给你讲。”白爷爷笑着抚了抚长须道。 钟灵眨了眨俏皮的眼睛,搂着白爷爷的脖颈,说道:“白爷爷,我没有那么多要求,你就随便给我讲就好了啊。” “好好好,那白爷爷就给你讲一个枣核的故事吧。” “好啊。”钟灵有些雀跃道。 “话说,有一个仙人,他栽了一棵枣树……”白爷爷开始讲起故事。 钟灵虽然表现地很正常,但是我注意到,白爷爷的身上不断散溢出微微发黄的气息,被钟灵的鼻子吸入,我没有多想,就明白钟灵是在做什么,她现在与那鬼婴何异?钟灵竟然在吸食白爷爷的精气! 我知道一个人精气也分先天精气和后天精气,要是先天精气没了,这个人的寿命也就到了尽头,要是钟灵老是来找白爷爷,白爷爷的身体肯定吃不消,迟早要殒命于此,一念及此,我再也无法忍耐,便从树荫下跑了过来,喊道:“白爷爷,我来看你了。” 白爷爷和钟灵都有些意外,白爷爷惊讶之中带着欣喜,而钟灵似乎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见到我似的,她的眉头皱了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阿光,你来了正好,过来,坐下,听白爷爷给你们讲故事。”白爷爷高兴极了,立即给我找了一个蒲团,示意我坐上。 我倒不是为了听什么故事,只是想阻止钟灵继续伤害白爷爷,但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坐在了蒲团之上,听白爷爷讲故事,在这段时间,或许是因为我的存在,钟灵没有继续吸食白爷爷的精气,倒是显得有些急躁。 白爷爷也察觉到了钟灵的异样,忙问道:“钟灵啊,你怎么了?” 钟灵摇了摇头,道:“白爷爷,我头疼,我要先回去了。” 白爷爷道:“啊,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晚上风急,早点儿休息。” “我知道了,白爷爷,我走了。”钟灵跟白爷爷打了个招呼,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白爷爷似乎看出我跟钟灵之间有些不愉快,他拉着我的手道:“阿光啊,你是不是跟钟灵吵架了?” 我立即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不知道钟灵最近怎么了,有点怪怪的,嗯,有些不正常。” 我总不能跟白爷爷说,你别傻了,钟灵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她是来吸食你精气的,等到你的精气被吸尽,就是你命丧之时……所以,我只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跟白爷爷随意地聊东聊西。 跟白爷爷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找了个借口,跟白爷爷作别,我知道,钟灵不会甘心的,她肯定是去吸食别人的精气了。 我在村子里转了几圈后,也没有找到钟灵的身影,反倒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钱寡妇家。 钱寡妇家的院门大敞着,我走到门口,竟然看到了白蛟。 而白蛟在此时,也看到了我。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白蛟手中正攥握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个人影正在白蛟的爪子下不停地挣扎着! 似乎对于我的出现很意外,白蛟盯了我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但很快,它就不在注意我,而是将精力放在了爪子里的黑色人影,也就是怨灵。 它长大了嘴巴,将那个不停挣扎地怨灵直接吞入了嘴中! 第31章 铜镜 </div 第31章 铜镜 虽然我知道白蛟吞食的是怨灵,可是这一幕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我知道,我无法忘却,也不敢忘记。 即便白蛟吃掉的是怨灵,可是我还是觉得残忍。 而且,那个怨灵在被白蛟吞食前不断发出的惨叫,似乎还回荡在我的耳畔。 白蛟似乎将我当成了空气,一爪子飞速地探出,深入到水井下面,又抓起来一个黑影,没有丝毫地停顿,那黑影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就被白蛟吃进了嘴中! 我感到脚底发麻,白蛟继续如常,将水井里面最后一个怨灵也给拖了出来,当着我的面,直接大口吃掉了。 吃完怨灵之后,白蛟身上的阴寒气息,更加的浓郁了,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腾空离去。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又恢复了运转,刚才我觉得,白蛟要吃了我似的,那时候脑子都停止运转了,近乎空白。 我看了一眼水井,似乎那里有着什么吸引我的事物,我虽然知道那里已经不存在怨灵了,可是我还是想去查看一下,或许,我是自我暗示太严重了吧。 我趴在井口,看了一眼,果然水井下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正当我去看井底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我一惊,旋即转过身子,查看。 来人竟然是钟灵。 她竟然柔弱地看着我,道:“阿光,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了,你愿意帮助我吗?” 我承认,我很喜欢钟灵,可是却不愿意帮她作恶,于是我道:“帮你什么,只要不是作恶,我肯定会帮你。” “想帮我,就跟我走吧。”钟灵道。 “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怎么能够确定你就是钟灵,难道你不会假扮成钟灵的样子,来骗我?” 钟灵道:“我就是钟灵,我不会骗你的,阿光,你跟上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有去了那个地方,你才能够帮到我。” 我咬着牙,道:“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骗我。” “怎么会呢?我不会骗你的,阿光,快走吧。” 我跟着钟灵走出了钱寡妇家,钟灵却带着我往村子的后山走去。 “这么晚了,你带我去后山干什么?”我有些狐疑。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要心急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都体力不支了,倒是钟灵不受丝毫影响似的,终于带着我来到了山顶。 “来到山顶,我感觉,自己跟天空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了!”钟灵兴奋地道:“阿光,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钟灵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不是说来这里就能帮到她吗? “说吧,别扯这些了,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我看着她道。 “阿光,你喜欢我吗?”钟灵的语气竟然为之一转,开始缓缓地向我靠近。 我感到迷惑极了,为什么钟灵这么善变了,不过我还是说道:“没错,我喜欢你,可是这跟我能帮到你有什么关系?” “阿光,别想那么多,吻我吧。”钟灵闭上了眼,停在我的身前,对我柔柔地说道。 我有些不知所措,也许钟灵说让我帮他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她只是想带我来到这里,展现她孤独的一面罢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钟灵很美,特别是此刻,所以当她依偎过来的时候,我几乎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她,当我低头要吻上钟灵的红唇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十分地剧痛,下一刻重心下坠,我发现自己竟然从山顶飞了出去,是钟灵,她将我推下了山顶! 慌乱当中,我只看到钟灵嘴角那抹浓之又浓的笑意。 此时,我心中真的是恨极了,可是又能如何? 她带我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帮她做什么,而是要我死,我却还傻傻的上钩! 我真是个蠢货啊!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地下坠,我不敢向下面看去,我知道,摔下去,自己肯定必死无疑。 只是心中十分地不甘,这算哪门子死法,也太憋屈了吧。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我仿佛落入了一处水洼之地,接着,迎接我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我被吸入了陵墓,那个之前有铜镜的那个陵墓。 我被铜镜像是吐东西一样吐了出来,滚落在陵墓的地面之上。 那个声音像是钟声准时在我的耳边响起,“哎,你又来了?” 我惊道:“婆婆。” “你又来做什么?” “婆婆,我是遭人陷害,无意闯入此地。” “罢了罢了,你且到镜子前来。” 我不知道老婆婆为什么要我如此,但我还是依言照做,来到了铜镜前,我看到自己的样子十分落拓,左眼几乎全瞎,反倒是右眼十分有神。 老婆婆这时候又道:“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他跟你很像,很像,非常像。” 我一惊道:“婆婆,他是谁?” 老婆婆闻言苦笑了下,紧接着铜镜里面的画面为之一变,出现了一个相貌十分英挺的白衣男子,他的容貌竟然与我有七八分相似,最令我深感意外的是,他的左眼完好,可是右眼却瞎了。 “这?婆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急不急,你再看看。” 我又看了看铜镜,只见我的样子跟镜子里面储存的那道白衣公子的样子重合在一起,竟然成了一个十分“完整”的英气男子,之所以说是完整,那是因为,这个人,眼睛无疾,完好如初,如同完璧一样,不同于白衣男子,不同于我,却又同于我,同于白衣公子。 而这个白衣公子,我并不是陌生,正是那个盗取天帝宝物的大神,是白蛟,它心系凡间苍生,它是个大德者。 可是这个白蛟,真的会是羁绊我和钟灵之间的那只白蛟吗? 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景象呢? “婆婆,这个人,他为什么与我这么像?” 那声音似乎在我的心间响起,“不急不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那水晶棺里面的灵玉,你喜欢就拿去,婆婆我也要睡觉了。” 我急急回头一看,那空空的水晶棺材已经打开,蓝光闪烁,灵玉升腾。我十分惊讶,便道:“婆婆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婆婆?” 第32章 村子的异动 </div 第32章 村子的异动 无论我怎样呼唤老婆婆,她就是不肯再多言一句,我有种感觉,几乎能肯定这老婆婆的声音就是从这面铜镜里发出来的。 但眼下,有比知道老婆婆究竟是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我要赶回村子,一念及此,我连忙跑到了水晶棺材里面,将那散溢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灵玉捏在了手中,入手十分地清凉,令我心神稍安,这灵玉,似乎有着平心静气的神效。 我冲虚空鞠了一躬,道:“谢谢,婆婆。” 老婆婆没有理我,我也不气馁,卯足了劲儿,使劲冲起来,撞向铜镜,又从镜子里钻了出去。 刚一出来,我就被刺目的太阳晃得有些眩晕,刚刚来到陵墓的时候,是傍晚,想不到短短时间,我再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白昼了。 我不敢耽搁,连忙攀着山崖的石壁,抓着藤蔓,爬山了山顶。 还没有下山,就看到整个村子,怨气又多了起来。 当我进村的时候,我发现村子里几乎看不到人影,这令我十分奇怪,走了好几条村路,也没有看到人影,我心里感到慌张,不知道这里的村民都跑到哪里了?我不在村子的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无法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路过祠堂的时候,只见祠堂里久久不熄的烛火也灭了,墙上悬挂的灯笼也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不知是何人为之。 我迟疑了下,向祠堂里面看去,就连白爷爷的那盆兰花都被打碎了。 祠堂是村子里的重地,不容亵渎,此时却变得十分狼藉。 我很困惑,但更多的是恐惧,还有愤怒。 我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快速往柴伯的菜地赶去。 也许那里,可以揭开所有的谜底。 等我跑得接近了菜地,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我万万没想到,村民都被聚集到了这里,而且全都犹如行尸走肉似的,在菜地里务农。 整个菜地,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影,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都仿佛没有看到我似的,继续闷头给菜除虫除草。 我下意识地寻找起柴伯和钟灵的身影,但是没有找到。 转了几圈之后,也是无果。 “白叔,是我啊?我是阿光。”我拉住白叔的胳膊。 白叔却古怪地看着我,不发一言,继续闷头,给菜除虫。 我继续在人群之中穿梭,没过多久,我看到了白爷爷,急急走过去喊道,“白爷爷。” 白爷爷却根本没有听到似的,蹲在菜地里,机械地给菜地里的菜除虫。 他们似乎都变成了另外的人,能令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能想到的,只有钟灵了。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反常,她把村民聚集到这里,难道只是单纯地在菜地里务农吗? 我想起钟灵吸食白爷爷精气的场景,不由地心里发憷,这么多村民,要是钟灵打着吸食村民精气的念头,这是多少精气啊?我想都不敢想了。 我站在人流当中,觉得自己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似乎我才是不正常的人,而他们,都正常得很。 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菜地里的水井里面,开始发出呼救声,我仔细分辨,这声音竟是柴伯的声音,柴伯正在水井里面呼救。 我不敢耽搁,连忙几个跳跃,跑到了水井旁,向下看去,果不其然,柴伯掉进了水井里,此时靠着双手和手臂的支撑,仅仅露出头,神情十分地疲惫,而且脸色奇差无比,似乎就要坚持不住了。 “柴伯,你别着急,我这就拉你上来。” 我将辘绳重新放下,柴伯将辘绳抓在了手中,我怕柴伯中途卸力,不敢懈怠,立马使出全身力气,将柴伯从水井里面拉了出来。 柴伯从水井里被拉了出来,整个人似乎都有些虚脱了,他不停地大口呼着气,我立马过去,帮他理顺气息,拍着他的脊背。 “柴伯,你怎么会掉到这里面?”我问道。 柴伯这时候也稍稍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我,长叹了一声道:“这都是造孽啊,是钟灵干的。” “村子里,这些人,都是钟灵控制的?”我大惊道。 柴伯道:“没错,都是钟灵控制的,她现在很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虽然心中对现在的钟灵敬畏,但是因为有灵玉傍身,我也不是太过害怕,扶起柴伯,越过那些呆滞的村民,就往菜地外走,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钟灵,也不知道,钟灵到底跑哪里去了。 马上就要走出菜地,我眼前骤然一花,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拦住了我和柴伯。 此时的白蛟,周身环绕着怨气,它冷目而视,竟然直接向我抓来! 柴伯一把把我推开,而他却被被白蛟打飞了出去,我来不及查看柴伯的伤势,拉开了跟白蛟的距离,与白蛟对峙起来。 “阿光,它是被钟灵影响了,这不是它的本意!”柴伯急道。 我点了点头,不敢有所动作,那白蛟看了我几眼后,似乎是恢复了神智,嘶吼一声,直接身如闪电,飞逝升空了。 我还没有松口气,从远处的树影下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巧不巧的,正是钟灵。 似乎,钟灵一开始就躲在了这里。 我注意到钟灵的身上,全是十分浓郁的怨气,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沾染上这些怨气的,我与她冷目相对,她冷哼一声,忽然发力向我扑来,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似的,根本不像是个人了。 “阿光,你认为你跑得掉吗?”钟灵诡异地一笑,眼看就要扑在我身上了。 我不敢多耽搁,立即将手中的灵玉横在身前。 灵玉散发出迷蒙的蓝色光晕,这股光晕,甫一出现,就令钟灵发出了尖叫,果不其然,老婆婆的话没错,灵玉是鬼物的克星,钟灵不人不鬼,也不能无视。 钟灵开始围绕着我乱转,伺机而动,可是碍于我手中的灵玉,她就是不敢上前来,我心里有了底,拉起了柴伯,一边远离钟灵,一边警惕地盯着她,生怕她有所异动。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我和柴伯安全走出了菜地。 第33章 我的身份 </div 第33章 我的身份 “柴伯,我们要去哪里暂躲?”我问道。 柴伯似乎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他看了看前面,说道:“去祠堂。” 我心中虽然没有好的去处,可是我知道祠堂绝对不是个好地方,那地方对钟灵来说根本不设防似的,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什么用呢? 此时,我虽然心中焦虑非常,但是时间有限,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考虑那么多了,跟着柴伯进入了祠堂,柴伯到祠堂的隔间忙碌了一阵儿后,竟然摸出来两张贴纸般的物什,我有些疑惑,仔细看了去,发现那竟然是两张门神像。 我也不是傻子,立即明白了柴伯要做什么。 有门神在,钟灵别妄想进入祠堂。 柴伯准备好工具,将两个门神像贴在了祠堂的门外,又将祠堂久敞不闭的堂门关上了。 我也记不清了这祠堂的大门有多少年没有被关上了,反正自我有记忆以来,这祠堂根本没有关过门。 这时候,我跟柴伯都稍稍冷静了下来,柴伯坐在一个蒲团上,眼神有些落寞,他说道:“阿光,本来这些事情,要以后跟你说的,可是时间不等人,我就一齐与你说了吧。” “柴伯?”我心中惊讶,也不知道柴伯究竟要跟我说些什么,除了期待好奇之外,更多的是迷惑。 柴伯叹道:“阿光,你想要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吗?” “想啊,当然想,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都想知道自己是谁。”听到柴伯这么说,我激动极了。 “其实白蛟是另一个你,而你可以说是另一个它。” “啥?”我被柴伯的这句话,弄得有些懵了,说得弯弯绕绕的。 柴伯却不为所动,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那白蛟,本来是上古的一个大神,因为不忍见到凡间众人疾苦,当时民间正陷入大水、干旱以及瘟疫等灾祸,白蛟去天界盗取了天帝的宝物,拯救了房间苍生,可是天帝震怒,要剖开白蛟的肚子,取出它的蛟珠,想让蛟珠取代原本的他,白蛟大怒,随即将自身的蛟珠分化成两半儿,一半儿扔去了凡间,一半儿被自己吞下。 那去了凡间的那一半儿,恰恰是转世的你。 而白蛟被天帝处死后,心中执念不散,魂魄不散…… 它,也就是你所见到的白蛟了……” 听了柴伯的一番话,我心中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想不到我在陵墓古镜里面看到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原来那白蛟,竟然是另一个我。 可是,它现在,也不是本体了,是本体陨落的灵魂体罢了。 我感到凄凉,也感到欣喜,凄凉的是,没有想到这真的就是自己的身世,欣喜的是,自己的身世,对于自己来说,不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变得明朗起来。 柴伯又道:“说起来,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似的,阿光,钟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可以帮到她,我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我苦笑道:“放心吧,柴伯,我知道那不是钟灵的本意,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害我的。” 似乎很满意我这样的回答,柴伯皱了皱眉头,还是将自己心中的话,对我说了出来,“阿光,我要你跟钟灵结成冥婚,你愿意吗?” “这?”我万万没想到,柴伯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可是,人鬼殊途,即便钟灵不人不鬼,即便我承认,我真的喜欢钟灵,可是我们之间真的会长久吗? 看着柴伯热切的目光,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脑袋一热,就答应了。 柴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坐在蒲团之上,不再言语,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是在等钟灵,等钟灵自己上门。 果不其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钟灵的惨叫声。 柴伯与我对视一眼,道:“门神发威了,她是进不来的,但是可以洗刷她身上的怨气,届时,她怨气削弱之后,你与钟灵就结成冥婚。” 我点了点头,毕竟我已经做出了选择,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过了一会儿,钟灵没有再发出惨叫,但我知道,她肯定就在门外。 此时的柴伯倒显得不是那么焦急,他对我道:“钟灵的体质特殊,很容易招惹怨灵,也容易招惹怨气,她这个样子,说正常也不为过……从现在开始,阿光,你就是菜地的继承人,你要帮我照顾好钟灵。” “放心吧,柴伯。” 话音刚落,我不知道为什么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竟在这种时候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的时候,钟灵已经躺在了我的身边,她身着着艳红的衣装,美若天仙,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我与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此时的我,心中从未有过的安定,真希望这一刻是永恒,这样就能永远注视着钟灵了。 不用再考虑那些危机,不要累心,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多好啊。 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那该有多好。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奢望罢了。 我欠了欠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已经靠着柱子睡着的柴伯,我走到他身边,叫醒了柴伯,“柴伯?” 柴伯醒来之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钟灵道:“你醒了,你们已经结成了冥婚,阿光,以后,你就要保护钟灵了,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我心里一点儿底气也没有,但是我嘴上还是不软,道:“嗯,我准备好了。” “柴伯,钟灵是怎么进来的?门外不是贴着门神吗?”我道。 柴伯笑着道:“你去看看,那门神还在吗?” 我立即走到门外,眼看那两张门神画像,已经被揭了去,心下稍安,道:“那钟灵没事吧?” 柴伯敢要说些什么,忽地,他老脸一变,瞪大了眼睛,在他的眼睛之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白影,那个白影,在柴伯的眼中,不停地放大,马上就要吞噬掉整个柴伯的眼睛似的。 我们都知道,白蛟来了! 第34章 被救 </div 第34章 被救 白蛟如一道迅疾无比的闪电,疾驰而来,带起了风浪,差点儿就将我和柴伯卷飞。 我跟柴伯看着白蛟,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意欲何为。 白蛟根本没有在意我跟柴伯似的,直接幻化了身子,变小了些,小到可以容它进入祠堂。 它飞到了祠堂里面,盘踞在半空之中,看着沉睡的钟灵,不知道它思忖着什么。 忽地,它飞速地探出一只爪子,直接将钟灵抓在了爪中,速度快到我跟柴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它的另外一只爪子就抓住了我的脖颈,深深地看了我几眼后,似乎有了什么想法,将我和钟灵抓起来,飞出了祠堂,我向祠堂望去,只见柴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似乎老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或许,我真的是想多了。 “你快停下来,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我不停地捶打着白蛟的身子,但都是给它挠痒痒罢了。 白蛟开始飞速地疾驰,穿破了云雾,飞到了后上的山顶,紧接着,飞过了后山,来到了一处山谷,那山谷十分幽深,林木葱郁,白蛟似乎有明确的目的,骤然止住了去势,飞快地从空中落下,它抓着我和钟灵飞到了一棵造型有些奇异的大树面前。 我知道这是什么树,是双生树。 相传,这种树,互为连理,一棵树死了,另外一棵也不愿意苟活,也会死掉。 而且,树与树之间,彼此依偎,心意相通,也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反正流传的极广。 我看着双生树,不知道白蛟为什么带我们来到这里。 白蛟轻车熟路地抓住我和钟灵走近了双生树,待一靠近双生树,我才发现,这双生树之下,竟然另有空间,不知道是树洞还是树木发生了畸变,成了这个样子,白蛟抓着我和钟灵,飞进了树洞里面。 到了里面,我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一条廊道,不知道通向何处。 行径了没多远,一处牢房模样的空间出现在我的眼中。 愈发临近了,才看到,那牢房竟然是全淹在水中的,换个说法,这里就是水牢! 白蛟带我们来到这里干什么?我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想法。 这水牢,是双生树的树根所编造成的,也不见白蛟有什么动作,那树根竟然自己弯曲了起来,出现了一个豁口,白蛟随意地将钟灵扔进了水牢,那豁口又恢复了原装。 “你干什么!”我大叫道。 白蛟直接对我喷了一口寒气,冻得我灵魂都要碎掉了。 我知道,我在它面前,真的就是一只小蚂蚁,蝼蚁之命,说取就取,它不杀我,肯定有它自己的目的。 我被白蛟带出了树洞,白蛟再次升空,这一次,它回到了柴伯的菜地,将水井的辘绳咬断,任凭我如何大吼大叫,也不理会,将我扔进了水井里面! 水井很深,我被抛入进去,立即灌入了一大口井水,差点儿呛死。 水位离井口又有着十多米的距离,而且,我勉强地用手脚支撑着,我知道自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想要靠着手脚的支撑,慢慢借力,离开水井,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井壁十分地滑,暂时能够浮在水面已经颇为不易了。 在井下,我觉得时间过得奇慢无比,我不停地呼救,也没有人来帮我。 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儿细密的脚步声。 其中有人道:“师傅,这里好生奇怪,竟然会有龙气,但是这龙气并不纯正,反倒是跟蛟龙有七八分相似。” 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随之响起,道:“没错了,想必那畜生来过这里。” 竟然说白蛟是畜生,这人好大的口气,而且,我与白蛟原本就是一体,心中着实不快,不过,此时我已经坚持不住了,听到有人过来,当即大声呼救。 “咦,师傅,有人呼救。” “走,去看看。” “应该是在井里。” 我心里也十分紧张,没过片刻,井口出现了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孔,这人看上去与我年纪相仿,倒是二十几岁的样子,至于他的师傅,我却没有见到。 那青年见到我在水下,当即喊道:“师傅,这井下真的有人。” 他师傅催促道:“既然有人,人命关天,还不去救!” 青年道:“你别着急,我这就找绳子将你拉上来。” 我点了点头,连说句话都费力了。 很快,青年找来了绳子,将我拽了上去,我像是死狗一样趴在菜地里,打量起这对师徒。 这二人的装扮看起来是道士,只是此时的二人,倒是没有什么风度,反倒给我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二人衣衫褴褛,有些狼狈,身上还有很多伤口。 那青年不知道从何处给我弄来一碗水,我也不客气便接了过去,喝下。 “小哥儿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可是这村子里的村民?”青年笑着看着我道。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 “那因何故,掉入这深井之中?”青年的语气陡然加快,似乎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他眼神逼视着我,令我有些胆寒。 “我自己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我如是说道。 那青年闻言哈哈一笑,道:“真是可笑,你是失足跌入井中,扯断了辘绳吗?” 此时,我只能死鸭子嘴硬了,便道:“没错,就是如此,我掉入水井时,扯断了辘绳。” “那辘绳为何断在外面,却不在井里?”青年继续追问。 我却回答不上来了,我知道自己说漏了。 见到我这个样子,青年继续冷笑道:“你身上沾染了龙气,你跟那畜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如实说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蛟龙,可是我岂会让他如愿,于是我道:“这位道长,你说的什么龙气,畜生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你就别难为我了。” “呵呵,待我施展望气术,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青年冷笑道。 第35章 收服白蛟 </div 第35章 收服白蛟 我心里一惊,知道青年肯定有着某种手段。 但是,此时我除了静观其变,做不了任何事。 只见那青年念了一串我听不懂的咒语,随意又分开双手在自己的双眼抹了一下,接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他欣喜的事情,忙道:“太好了,师傅,我发现了那畜生的老巢。” 这时候,我才打量起这青年的师傅,生得有些阴鸷,倒是眉毛很修长,有股阴柔的气息,感觉十分地怪诞,观其年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此时他冷眼看着我道:“我叫张墨,这是我的徒弟冬青,我也不瞒着你,我们这次来,是来抓那只畜生的,也对,说畜生你不明白,就是那头蛟龙,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将实情吐出,否则别怪我师徒二人心狠手辣。” 我知道这事情肯定无法善了,便装作唯唯诺诺,十分惧怕的样子,道:“对不起啊,道长,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吓我啊,什么蛟龙不蛟龙的,我根本不知道。”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冬青,带他去那畜生的老巢看看。”张墨寒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我道。 “是,师傅。” 冬青应了一声,扯住我的胳膊,就拽着我,来到了菜地的后面。 站在篱笆墙之外,冬青道:“这里面,就是那畜生的老巢,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就是普通的村民,我在这里帮人家务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嘴硬道。 “那你身上的龙气,你怎么解释?” “什么龙气?”我故作不解道。 “别装蒜,你没有遇到那畜生,根本不会沾染到这股龙气。”冬青咄咄逼人道。 “什么畜生?” “呵呵,还挺会装,那你跟我实话实说,你自己是怎么掉入那口水井的?” 我知道此时瞒不住了,但还是道:“我无意看到一条大白蛇,大白蛇似乎在发疯,将我一尾巴扫入了水井里面。” 冬青的脸色,闪过喜色,他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实话?” 我赔笑道:“这不紧张,忘了那茬儿吗?” 冬青别过头,对张墨道:“师傅,你看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张墨脸色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他走了过来,目露不善道:“行了,先不去计较他说没说实话了,那畜生老巢就在这里,先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端倪。” “知道了,师傅。”冬青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后,推开了篱笆门。 随着篱笆门被猛然推开,我、张墨和冬青都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只见白蛟巨大的身躯,正不停地颤抖着,白蛟的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怨气,像是一张网一样,罩住了白蛟。 我见状,十分地吃惊,为什么白蛟会被这么多怨气缠上,忽地,我想到了白蛟为什么要将我和钟灵抓走了,也许它是怕控制不住自己,而杀了我们吧。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我只知道,此时的白蛟的状况十分不好,而且张墨师徒又在打白蛟的主意,毕竟白蛟与我曾经是一体,我看了也是十分焦急。 张墨似乎察觉到我的焦急,冷笑道:“怎么了,小子,你看起来,十分地急躁啊。” 我挤出一个笑脸,道:“哪有哪有,我是没见过这种东西,感到害怕罢了,我害怕,我害怕。” “还说没见过,你不是说,你是被它尾巴抽下水井的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赔笑着,张墨见我如此,也不再理会我,而是对冬青道:“冬青,这次我们可不能再让这头畜生逃之夭夭了。” 冬青面容一肃,毅然道:“徒儿明白。” “道长,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它啊?”我扯了扯张墨的道袍道。 张墨一把甩开我道:“就凭你个乡野村夫,也想知道?” 我知道张墨是在激我,但是我不能发怒,也不能生气,于是我继续陪着笑脸道:“那是那是,我也是好奇,好奇而已。” “你小子,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儿,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这个碍眼的家伙除了。” “那是那是。” “冬青,这畜生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你我合力,应该可以轻易收服。”张墨道。 冬青笑着道:“有师傅在,肯定没问题。” 张墨将手中的拂尘随意地扔在了地上,掏出来一把黄符,接着,冬青也掏出来一把黄符,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估计是要做什么法事了,听到他们要收服白蛟,我心里慌张极了,但是偏偏无能为力,我正犹豫要不要帮白蛟的时候,冬青突然大叫道:“师傅,那里有人!” 我顺着冬青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人竟然是柴伯。 张墨道:“速去速回,将他捉回来,不顺利的话,就直接解决了。” 听到他们要解决柴伯,我终于明白,白蛟对这对师徒的意义肯定非比寻常,搞不好,他们可能会因为白蛟而将我和柴伯灭口。 于是我灵机一动,大喊道:“柴伯!” 话音刚落,我就撒开腿,去追柴伯,边跑边喊道:“柴伯,你可回来了,这两位道长不请自来……” 冬青听到我的话,脸色一变,也跟着我跑了出去。 我看到冬青追了过来,跑得更起劲了。 这时,柴伯看到我和冬青追来,也开始跑了起来。 柴伯跑到了林子里,很快,我失去了柴伯的身影,冬青在后面不停地叫喊道:“站住,小崽子!” 我没有方向地乱跑,突然,林子里出现了怒龙的嘶吼声,我知道那是白蛟的声音,连忙向声音的来源跑去,待我跑到了那里,发现白蛟正在一处山崖上不停地挣扎着,它浑身都被密密麻麻的怨气细线交缠着,看上去可怖至极,它似乎十分痛苦,也十分恼怒。 我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冬青见到我道:“怎么不跑了?” 我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跑?” 这时候,冬青也看到了白蛟,他面色一变,道:“难道师傅,他失手了?” 第36章 水牢 </div 第36章 水牢 话音刚落,冬青突然面色狰狞地勒住了我的脖颈,恨声道:“小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跟我合作,将这头畜生收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是道士,让你死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冬青的对手,只好假装应承下来,道:“没问题,你先放开我,我肯定不乱来。” 冬青眼含深意地看着我,递给我一张黄符,道:“这是镇魂符,一会儿,你找机会,给这头畜生,贴到头上,你就算立功了。” 我心中一动,道:“道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付它吗?” 冬青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道:“不该问的别问!” 我立即噤声,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冬青也从怀中摸出了黄符,又从腰间取出来一把通体乌黑的木剑,遥遥指着不断挣扎的白蛟。 我虽然不肯帮冬青对付白蛟,但是我不能表露出来我的真实想法,趁着冬青与白蛟对峙的时候,我伺机而动,准备给冬青搞乱。 “杀!”冬青叫了一声,持着木剑,就疾驰向白蛟。 长剑还没有接触到白蛟,冬青就被白蛟的尾巴击中了大腿,冬青直接跌落了山崖,白蛟的尾巴去势未收,直接将我也卷飞了起来,我也随着冬青被抛下了山崖。 山崖下是碧绿的水潭,冬青率先坠入水潭里面,我也掉了进去。 等我再露头的时候,冬青已经不见了身影,我游出了水潭,到了岸边,我认真打量起四周,发现这地方白蛟带我来过,离困住钟灵的双生树存在的山谷并不遥远。 我担心钟灵,决定先去找钟灵。 来到了山谷,我在林地间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那棵双生树,一个显眼的树洞贴着地面,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来不及多想,立即钻了进去。 穿过廊道,很快就发现了水牢里面不省人事的钟灵,她还在昏睡,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钟灵?钟灵?”我叫了几声,钟灵也没有反应。 水牢是双生树的树根编织成的,我不知道如何打开水牢,任凭我如何撕扯,那水牢也没有被破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自己身下的水位似乎上升了。 待我回过神来,水位的确上升了,已经到了我的膝盖。 “啪!” 不知道是什么,抓住了我的脚踝,发出了一声闷响。 我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只灰色的手臂,再向手臂的主人看去,差点儿没吓得昏过去,那张面孔几乎腐烂完了,眼睛外凸,长长的舌头悬在脖子前,我正惊恐不已的时候,水中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灰色人影,这应该是此地的水鬼无疑了。 此时我的手脚都被掣肘了,根本无法分身,就连脖子也被一对手臂给勒住了。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我怒道。 我被这些力气奇大无比的水鬼开始向水下拖去,我心里凉了半截,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帮我,而自己又帮不了自己,简直是十死无生! 我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朦胧之中,我透过水面,看到水面之上,出现了一个青年的面孔。 “喂,小子死了没有?”冬青在上面喊道,我却无法保持神智清明了。 我虽然很想答话,可是却无法做到。 哗啦啦,是入水的声音,冬青跳入了水中,慢慢地向我曳来! 冬青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拖出了水面,刚一出来水面,我就见到了张墨还有柴伯! 我连忙向水牢里面看去,钟灵却不见了! 柴伯的样子很怪,像是个胆小鬼似的,缩在了墙角,正不停地颤抖着。 我看到柴伯这个样子,我顿时火了,怒道:“你们把柴伯怎么了?” 张墨这时候,突然手中拂尘一扬,直接横在了我的脖子之上,他冷声道:“你小子,最好给我认清点现实,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是欠着我们两条命,你就是这么跟你的恩人说话的?” 张墨的一番话,像是冷水浇在了我火热的心头,他说的话不错,他们的确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他们两条命,没有他们,我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于是,我就不想多说什么,走到柴伯近前,准备看看柴伯到底怎么了,谁知我一靠近柴伯,柴伯突然很怕我似的,直接蜷缩起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向张墨和冬青道。 张墨和冬青却不回应我,而是打量起水牢来。 我注意到柴伯双手一直捂在一起,我拉住柴伯的手一看,发现柴伯的右手的小拇指,竟然断了。 我眼睛顿时红了,我喊道:“张墨,冬青,说,这是不是你们做的?” 张墨根本不屑于理我,冬青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道:“你小子别瞎叫唤了,没我师傅发现他,他早已经被恶鬼折磨死了,能捡条命,也算是他的造化。” “这么说,不是你们干的?” 冬青冷笑了声,不再理会我。 我发现他们师徒二人似乎对水牢很感兴趣的样子,便道:“道长,你们这是看什么呢?” 冬青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难道,他们二人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成? 我心里跟乱麻似的,钟灵去了哪里呢?我现在很担心钟灵,也不知道钟灵到底怎么样了?还有白蛟,它能无碍吗? “柴伯,我是阿光,你别怕,你还好吗?” 柴伯却对我躲躲闪闪,似乎根本不愿意看到我。 “道长,他这是怎么了?” 冬青直接卷了我一脚,将我踢翻在地,道:“别叽叽喳喳的,烦不烦?”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冬青眉头皱了皱道:“这老东西被怨灵附身了,他现在不认识你也正常,这回你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 “呵呵,傻小子,真是傻到家了。”冬青白了我一眼,继续跟张墨打量起水牢来,根本不愿意跟我多说,似乎能多跟我说一句话,都算是对我的恩赐了。 第37章 双生树连理枝 </div 第37章 双生树连理枝 原来柴伯被怨灵附身了,此时的柴伯,可以说既是柴伯,又不是柴伯,他已经不认识我了,而且看起来十分地呆傻,胆子十分的小,似乎稍微大一点儿的动静,都会令他害怕。 我拉着冬青的胳膊,慌急地道:“道长,你可有什么办法,救救柴伯,柴伯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这个样子。” 冬青立即脸色大变,怒斥着我道:“去去去,没看道爷我正忙着吗?” 这一来二去,冬青彻底露出本来的面目,全无道门之人的风范。 此时,我也已经把他们看成是野路子了,或许,根本就是挂着道门的幌子,来四处招摇撞骗的。 反倒是张墨回过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又打量起双生树的树根组成的水牢,二人的表现令我有些意外,似乎,他们对这个水牢很感兴趣似的。 虽然,他们师徒之间,没有什么言语交谈,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们似乎很高兴,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张墨师徒目光在水牢停留了许久之后,张墨走到我身边,对冬青道:“冬青,拉上这个老骨头,兴许还有点儿用处。” 那冬青,面露狞色,对我寒声道:“听到没,不想这个老骨头死的话,就带着老骨头,跟我们出去。” 我心中虽然气极,不过时不待我,形势迫人,心中虽然愤怒,但只得恨恨压下,扶起柴伯跟着张墨师徒走出水牢。 穿过了廊道,走出了双生树的树洞之后,张墨又将目光放在了双生树之上。 “冬青,你去将这小子的血液取一滴,滴在双生树的连理枝之上,你要找的东西,肯定就在里面了。”张墨语气不善,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我则感觉有些迷蒙,为什么要取我的血液,滴在什么连理枝上? 冬青对我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竹刻小刀,轻轻在我的手背上一划,顿时,鲜血渗了出来,我敢怒不敢言,冬青取了一滴血,走到张墨身前道:“师傅,血取好了。” 张墨点了点头,冬青立即走到双生树前,将那滴血滴在了连理枝之上。 那滴血很快,便渗入了连理枝的枝干里面,转眼不见。 冬青道:“师傅,这是何意?” 张墨倒显得颇为淡定,语气轻飘飘地道:“没什么,静观其变就好。”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那双生树竟然真的有了变化,枝干开始慢慢地变得墨绿起来,生机也愈发地旺盛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渐渐地,那些枝丫,都长了不止一倍,这还不算完,空气之中散溢而出十分说浓不浓,说淡不淡的馨香,我感到吃惊,双生树竟然开花了。 张墨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写在脸上,反观冬青,则是长大了嘴巴,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 我也感到十分惊讶,我从来没见到过双生树开花。 此时的双生树,十分美丽,生长满了无数纯白色的小花,那股馨香,令人沉醉。 柴伯似乎也很欢喜的样子,跑到双生树之下,开始摇晃起来一棵树,树干被震动,白色的花朵不停地簌簌而落,柴伯扬着手中的白色花朵,令我莫名心酸。 好端端的柴伯,竟然神志不清,此时的柴伯,与孩童又有何异,冬青见到柴伯这般作态,立即嗤笑出声,指着柴伯道:“哈哈,真是个傻子。” 我怒视冬青,冬青道:“看什么看,傻小子,你们真是一对活宝,哈哈哈。” 我真想将冬青那张讨厌的脸打烂,可是我做不到。 冬青正嘲笑着我,突然,双生树突然生出来一对满是褶皱的嘴巴,十分之突兀,令张墨都皱起了眉头,那嘴巴张嘴一吐,一道绿光射出,我定了定眼神,一看,竟然是钟灵! 只是,她还没有醒来,还在昏睡之中,如果不是胸部在起伏的话,显然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是被双生树放出来了吗? 我立即就要上前去查看钟灵是否无恙,却被冬青直接踹翻在了地上,冬青踩着我的手掌,不屑地道:“就凭你,也想接触这般美人?省省吧,瞎眼的小子。” 冬青见到我不敢妄动,以为是被他震慑到了,得意地笑了笑,走到钟灵身边,目露贪婪之色,盯着钟灵的身体,眼神在她身上游走着。 “你要干什么?”我怒道。 “干什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冬青冷冷一笑,正准备俯下身子,用手指接触钟灵的身体,就听张墨突然喊道,“冬青,小心!” 冬青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见,那双生树连理枝之上的那张嘴巴,竟然吐出来一团雾气,那雾气不偏不倚,直接全部击在了冬青的脸上。 几乎是一刹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的冬青,他的脸就变得墨绿一片,十分地怪异。 转眼间,那墨绿之色开始在他的身上蔓延,从脸上蔓延到脖颈,手臂也有了墨绿色。 冬青面色惨然,道:“坏了,师傅,我中毒了。” 随着冬青疾呼完这句话,一旁正在撒花的柴伯也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我跑了过去,只见柴伯并没有沾染上那股绿色的雾气,心里稍安。 张墨不慌不忙,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淡之又淡地说道:“冬青,无需担心,这是双生树长年积累的秽气,一时半会儿,对你没什么影响。” 冬青这才镇静了许多,他冷着脸看着我道:“你小子,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时刻出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除了你和那个老骨头。” 我没有回答,默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不可能力抗他们师徒二人,况且钟灵还在他们手上,我不知道他们要对钟灵做什么。 冬青将钟灵背了起来,跟在张墨身后,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我不敢耽搁,连忙将柴伯背起来,跟上张墨师徒。 张墨师徒来到这里一定有着他们的打算,可我完全猜不透对方的用意,如今柴伯和钟灵又成了这样,我一个人孤立无援,心里很是不安。 第38章 压制 </div 第38章 压制 走着走着,天色就暗了下来,张墨看了看天色,对冬青道:“过不了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是啊,师傅。”冬青随意回了句。 张墨道:“你跟着为师已经几年了?” 这张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竟然有些感伤。 “回师傅,徒儿愚钝,也记不清了,是七个年头,还是九个年头。”冬青搔了搔头,显得有些忸怩。 张墨笑了笑道:“记不清也好啊,好徒弟,走吧,咱们今夜就到这村中的祠堂,去过夜。” 话毕,张墨看了看我,似乎要从我脸上捕捉什么信息,我漠然地看着他,他别过脸,又继续跟冬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正往祠堂那边赶去,冬青背上的钟灵忽地发出一声嘤咛。 张墨师徒都感应到了,冬青停下来,道:“师傅,这臭女人醒了。” 听到冬青称呼钟灵为“臭女人”,我心中气愤不已,但是现在的我,只能选择隐而不发。 我早就受够了这对师徒,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冬青似乎特别愿意跟我作对,他走过来,不顾背上的钟灵,轻轻地拍着我的脸颊道:“瞎眼小子,别想太多,我看中的东西,你抢不走。” “她不是东西!”我怒道。 “我说是,她就是,在我看来,你也是个东西,不过不值钱而已。” 我脑子里各种念头飞转,难道这冬青如此看重钟灵,难道钟灵对他有什么价值可言? 他需要钟灵做什么呢? 仅仅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还是别的什么? 钟灵这时候醒来了,直接吐出一道水箭,将嘴巴里的秽物吐出来之后,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她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她。 冬青却大叫起来,直跳脚,将钟灵从背上甩了出去,道:“妈的,真他妈的秽气,吐了我一身!” 钟灵直接被冬青粗暴地扔在了地上,吃痛地皱起了眉头,显得十分柔弱,我恨不得将钟灵拥入怀中,好好怜惜一番。 我将柴伯放下,走到钟灵身边,这一次,冬青没有在阻拦我,反而看戏一般,打量起我。 我抚摸着钟灵的脸,心疼不已,我道:“疼不疼?” 钟灵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慢慢地探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此时,千言万语,不如一个动作,我看着钟灵,她看着我,彼此之间的情意无须言语。 冬青似乎见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他拍着手,笑道:“还真是感人啊,感动得我都要哭了,是不是啊,师傅?” 张墨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摇了摇头。 “放了他们,需要什么代价,让我一人承担好了。”我直视着冬青的眼睛道。 冬青讥笑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好大的口气,还真敢说,你自己一人承担?你拿什么来承担?” “就凭我这条命,我用我这条命,换他们两个的命。”我心中豪气一涌,道。 冬青摇了摇头,道:“瞎眼小子,你的命不值钱,我还真看不上眼。”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钟灵?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这句话,我即是对冬青说的,也是说给一旁的张墨听的。 冬青冷着脸,道:“你无需知道。” “我要是非知道不可呢?” “你可以试试。”冬青道。 我和冬青冷冷地对视了不知道多久,最终我败下阵来。 我自认不是他们师徒的对手,即便这具身体真的来自白蛟的转世,我也仅仅是个普通人。 他们掌握着道法,岂是我能够对付的? 张墨道:“冬青,将那女人带进来。” 话毕,张墨自己先走进了祠堂,看也不看我一眼。 冬青扫了我一眼道:“瞎眼小子,以后给我老实点儿。” 他抓起钟灵,拽着钟灵的胳膊,就要将钟灵拉入祠堂,还没有走进祠堂,钟灵仿佛触电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惨叫。 冬青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祠堂大门之上的门神,他冷笑道:“原来是门神挡住你的道了,有趣有趣。” 看了看我,冬青似乎有了决定,道:“算了,便宜你了。” 冬青将门神画像揭了下来,将钟灵带进了祠堂。 我也要随之进入祠堂,我背上的柴伯却猛地窜了起来,幸亏我急忙抓住了柴伯的手臂,才没有让他发起狂来。 冬青回头,略带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老骨头,发疯了啊。” 冬青说的没错,柴伯的确发起疯来,我死死地抓住他,不肯放手,他就咬在了我的手腕,我感觉自己的手腕就要被柴伯咬断了! 张墨走出了祠堂,拿着拂尘对我说道:“需不需要帮忙?” “你会那么好心?”我语气一冷。 张墨倒也不气,而是笑道:“说起来,你欠我们两条命,你还没有还,我们要是救了这老骨头,你拿什么来还?” 我还没回应,冬青却先接过了话头,道:“哈哈,师傅,那就让他再欠我们一条命好了。” 钟灵见到柴伯发疯,就要冲出来,却被冬青一把抓住了手臂,冬青道:“给我老实点儿,现在你们的命,都是我们的,我们要你们生,你们就生,要你们死,你们就死。” 张墨将手中的拂尘递给了冬青,道:“冬青,去将那老骨头身上的怨灵打走吧,小东西,成不了气候,此时作乱,倒是令我感到心烦。” “是,师傅。” 张墨抓住了钟灵,不让钟灵出来。 冬青接过了拂尘,走出了祠堂,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拂尘抽在了柴伯的后背之上。 登时,柴伯的后背,就被渗出的殷红,染透了。 由此可见,冬青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你这是帮人还是在害人?”我怒声道。 “呵呵,瞎眼小子,我当然是在帮他啊,怎么,你看上去,对我很不满似的。” 冬青又给了柴伯一拂尘,又是一道血痕,刺目惊心。 我红了眼睛,就要冲上去跟冬青拼个你死我活,柴伯的嘴,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腕,紧接着,从他的身体里,窜出来一团黑雾! 第39章 争斗 </div 第39章 争斗 那黑雾,似乎很是畏惧冬青似的,立即就要转个方向逃走。 冬青大叱一声“哪里走”,拂尘就要招呼到黑雾其上。 黑雾灵巧地一躲,躲开了冬青的这一击,冬青脸色不变,继续用拂尘击打着黑雾,黑雾有所感应似的,立即再闪,再次躲开。 就在此时,我感到裤兜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十分地滚烫,紧接着,淡蓝色的光晕流转而出,裤兜里的灵玉竟然自己飞了出来,将那黑雾吸入了进去! 我大吃一惊,冬青比我更甚,似乎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灵玉是我的底牌,现在暴露了,而冬青似乎很觊觎它,他的眼神,足以说明了一切。 冬青将拂尘收整好,冷着目光,对我喊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不做答。 冬青脸色骤变,他指着我道:“这种宝物,不是你能够染指的,你还不配。” 冬青果然要动手了,他要夺走我的灵玉。 “将灵玉交出来,你没得选择。”冬青见我不识相,立刻厉声喝道。 我冷冷地看着冬青,心里十分愤怒,当然,也有惶恐。 我知道,自己不敌冬青,可是,我不想再忍受下去。 冬青见我没有交出灵玉的意思,直接扬起拂尘,向我打来,这一击,似乎封闭了我所有能够躲避的角落,我根本无法躲避,眼看着拂尘就要击在我的胸口,钟灵却冲到了我的身前,冬青的那一记拂尘,也顺势打在了钟灵的胸口。 钟灵被击中了,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我立即扶住钟灵,冷目看向冬青。 “钟灵,你没事吧?” 钟灵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冲着我摇了摇头,她刚要说些什么,却昏了过去。 “该死的,冬青,我要杀了你!” 此时的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憋屈在心里的愤怒让我爆吼一声直直冲向了冬青。 冬青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拂尘一扫,我就被扫中了,我吃痛地弓起身子,看着不断走近我的冬青,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死吧,瞎眼小子!”冬青的脚,就要踩向我的脑袋。 我睁大了双眼,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似乎散了架一般,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了。 眼看着冬青这一脚就要踩在我的脑袋上,突然整个夜空都响彻起了龙吟声,一头硕大无比的白蛟,从云雾里现出身形,它直接吐出一道寒气,将冬青击飞,然后迅疾无比地抓住了我,又抓起柴伯和钟灵,就要离开! 张墨这个时候,却突然飞身一跃,抓住了白蛟的尾巴! 白蛟升空而起,任凭它如何甩动,就是无法将张墨甩下去。 张墨恶狠狠地嘶吼着,不停地喊道:“你别想跑,畜生,瞎眼小子,老骨头,贱女人,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你们跑不掉的……” “你们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们跑啊……” 哗啦! 是破开水面的声音,白蛟入水。 白蛟飞快地潜水,不消一会儿,它又将我们带入了之前我曾去过的陵墓里,陵墓里,白蛟在廊道前停了下来,将我们放下,张墨也从龙尾上溜下,两边开始对峙起来。 张墨寒声道:“我说你这瞎眼小子身上怎么会沾染龙气呢?原来你们果然关系非比寻常,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张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何必要告诉你,受死吧。”张墨像是一个披散着乱发的野人似的,手里持着一把木剑,冲了过来。 白蛟登时迎了上去,与张墨相斗起来! 此时,我能够做的就是,保证钟灵和柴伯的安全。 钟灵畏惧黑狗血河流,畏惧灵玉,我不敢太过靠近她,只希望裤兜里的灵玉不要主动伤害钟灵,我将柴伯先拖入了没有铜镜的陵墓,又将钟灵安放在水晶棺材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走出了陵墓,来到廊道里,看着白蛟正在与张墨激斗不止。 二者似乎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分难解。 我能够不被波及就不错了,我没打算助力,只是心中希望白蛟一定要胜过张墨,这算是我现在唯一的依仗了,刚才没有白蛟出现,我早就死掉了,至于钟灵和柴伯要是落在张墨师徒的手里,那无疑凶多吉少。 眼看着一时之间,白蛟无法压过张墨,我心中急切非常,但又帮不上什么忙,我折返回去,去看柴伯和钟灵的状况。 我刚一踏入陵墓,却见到柴伯已经半坐了起来,正在揉着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迷茫。 “柴伯?”我叫了一声。 柴伯一见到是我,双眼发亮,道:“阿光,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里是哪里?我怎么感觉,我好像睡了好久好久似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咱们现在是凶多吉少,白蛟正在和那个道士争斗,钟灵被他徒弟打伤了,这里是一处陵墓,是白蛟救了我们……”我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尽量从简,让柴伯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柴伯去看了看水晶棺材里的钟灵,脸顿时冷了下来,他发怒了。 钟灵毕竟是柴伯唯一的女儿,女儿,是父亲的心头肉,他怎能不怒? “阿光,跟我走!”柴伯冷声道。 我应了一声,跟柴伯走出了陵墓。 跟白蛟斗得难分难解的张墨见到柴伯苏醒过来,有些讶异,道:“哈哈,老东西,还没死啊。” “你都没死,我就更不能死了。”柴伯道。 “实话告诉你,你们跑不了,我徒弟冬青会来找你们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找到你们,只是时间问题。”张墨语气骤冷,眼露戾色道。 柴伯没有多言,直接像是一头暴怒的豹子一样,窜了出去,我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柴伯飞身一扑,直接抱住了张墨的大腿,死死地抱住,张墨用另外一只脚用力地踩踏着柴伯,柴伯也不松手,看到柴伯如此,我也抓住了张墨的另外一只脚。 虽然这种方法很笨,但是此时,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 “该死的,放手!”张墨语气变得有些尖细。 第40章 风雨欲来 </div 第40章 风雨欲来 张墨妄图将我和柴伯从脚下甩走,但他低估了我们这种蝼蚁的力量,或许,那是一颗无畏的心,不,是两颗。 此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我和柴伯为白蛟争取着机会,白蛟,是现在唯一能够与张墨匹敌的对手! 我们,除了将希望寄托在白蛟身上,别无他法。 终于,我们的坚持得到了回报,白蛟趁着张墨的一个不注意,重创了张墨,张墨的木剑也随之碎裂,我和柴伯立马将张墨制服了,用藤蔓将张墨捆了起来。 “柴伯,现在该怎么办?” 柴伯冷冷地看了张墨一眼道:“我真想杀了这个畜生。” 张墨闻言,不屑地道:“你杀了我,会为你带来无穷的祸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我直接给了张墨一个耳光,张墨的脸上登时浮现了一座“五指山”,令我意外的是,他没有动怒,而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石壁,道:“想不到我张墨,常年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好笑好笑。” “你认为你自己很精明,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我心里怒极了,又给了张墨一个耳光。 就像柴伯说的那样,我心里都起了杀掉张墨的心思。 但是张墨是人,不是鬼物,我虽然有这个心思,却没有这个胆气。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张墨多少耳光,手都打疼了,张墨却不以为意,似乎还在嘲笑着我。 柴伯道:“跟这种渣滓置气,有什么用?你去看看钟灵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返回陵墓里面,水晶棺材之中,钟灵静静地躺着,依旧在沉睡中,完全没有转醒的意思。 无奈,我再次走出陵墓,看到柴伯正与张墨冷目相对,柴伯没有打张墨,一下也没有,就那么看着张墨,似乎要把张墨看透似的。 张墨咧嘴,笑道:“呵呵,你这个老东西,再瞪眼睛也没有用,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门都没有。” 我又要冲过去打张墨,柴伯却拦住了我,道:“这种渣滓,别费力气了,打他,脏了自己的手。” 我向廊道看去,发现白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问柴伯:“柴伯,白蛟去哪里了?” 柴伯摇了摇头,道:“我没注意,不知道。” 在陵墓里过了一天后,我们都饿得有些发晕,张墨不停地吼道要吃东西,陵墓里除了一些小的虫子之外,连水源也没有,柴伯说这么下去,迟早会饿死,我想了想,还是将铜镜的秘密告诉了柴伯,将那面铜镜取来,放在了左边的陵墓里,我对柴伯道:“柴伯,我要出去找食物了,你自己小心些,通过这面镜子,你可以离开。” 柴伯点了点头,我看着张墨,觉得张墨在这里始终是个祸害,我用一根藤蔓将自己跟张墨联系在一起,我说:“我将他带出去。” 柴伯道:“留在这里不是更好?” 我摇了摇头道:“就怕迟则生变,这家伙没准儿有什么手段,留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我还是带他出去吧。” 张墨冷冷地看着我道:“呵呵,瞎眼小子,等我那徒弟来了,有你受的,我要你求生不能,就死不得,你看怎么样?” 我将一把杂草塞入了张墨嘴巴里,堵住他的嘴巴。 柴伯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我道:“可想好,怎么处理他了?” 我摇了摇头道:“没想好,路上再说吧。” 柴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而是去照看钟灵去了,我深深地看了钟灵一眼,拉着张墨从铜镜之中传送了出去,爬到了山顶,又将张墨拽了上来,我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了,好在山顶有果树,我摘了些野果,肚子里总算有了底。 我将张墨的嘴巴里的草絮扯了出来,他怒目而视道:“小子,我保证,会让你死的很惨,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我道。 事到如今,张墨说再多的话,也不能左右我的情绪了。 我知道,我与张墨师徒走上了对立面,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他们危害了我,我更不能无动于衷。 山巅之上,我看着张墨道:“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帮你?” 张墨恨恨地看着我道:“你不得好死!” “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我保证我会活得很好,至少,会比你好。” 谁知张墨竟然哈哈大笑,十分肆意,笑了半天之后,他说道:“你今天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哈……” “为什么?”我感到不妙,皱了皱眉头。 “在我跟那畜生缠斗的时候,我就捏碎了我身上的一枚玉佩,这玉佩一共两枚,叫子母玉,我身上的这枚叫做母玉,另一枚在我徒弟冬青那里,他肯定会找来的,而且,就快了!” “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我语气一冷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不得不去杀一个人。 虽然我很排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我正要将张墨推下山崖,背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墨距离山崖不到一米的距离,只要我轻轻一推,他就会死掉,可是我来不及了,我将自己身上的藤蔓解下来,向来人看去,张墨的话不错,冬青果然找来了,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个帮手! 那是一个面容黝黑的女人,看起来年纪约莫三十多岁,身上纹着奇怪的刺青,看起来有些渗人,此时她看着我,目光有些森寒,像是盯着一头猎物似的。 我心里紧张非常,这冬青,以及这个女人,哪一个我都不是对手! 冬青和那个女人开始不断地逼近了我,我没有多想,将解下来的藤蔓直接缠在了张墨的脖子之上,冲他们喝道:“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勒死他!” 冬青却见怪不怪似的,不屑地笑了笑,摸了摸脸色的一道疤痕,对我道:“瞎眼小子,你和那头畜生,害得我落下了疤痕,这笔账,我们也该算算了,你给我留下一道疤痕,我要在你的脸上,刻下十道、百道的伤痕!” 第41章 抢夺灵玉 </div 第41章 抢夺灵玉 冬青掏出一把竹刻小刀,就要冲过来,这时候,一旁的女子冷冷地开口道:“行了,冬青,我来这儿不是跟你胡闹的,我的目的是灵玉。” “行,灵玉你拿,人我要。”冬青阴沉着脸说道。 “没问题。”女子点点头。 冬青正一步步向我逼来,我立即喊道:“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你师傅!” “哦,你可以试试看。”冬青道,根本不在乎似的,继续逼迫向我。 当冬青马上就要接近我不足三四米之时,震耳的龙吟,破空而来,冬青脸色大变,急忙喊道:“罗卡,那头白蛟交给你了,我拿了灵玉自然会给你。”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好。” 看到白蛟的到来,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冬青已经近在眼前了,我勒紧了藤蔓,令张墨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但冬青却视若无睹似的,继续跑动而来。 他在赌,在赌我不敢对张墨下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不敢杀张墨。 我心里有着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我不能如此,去杀害一个人。 他赌对了。 马上,他就要冲过来了。 我咬了咬牙,将裤带里的灵玉抓了出来,眼看着冬青就要冲向我,将灵玉吞入嘴中,咽到了肚子里!我此时的想法很简单,打我是打不过了,但也不能白白让对方把灵玉拿了去。 冬青的刀子刺入了我的胳膊,我被他撞倒在地,他一脚踩着我的胸口,冷漠地看着我道:“你不是很嚣张吗?你再狂啊?” 冬青这一脚,用了大力,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罗卡正在白蛟争斗,我看到白蛟已经不敌罗卡,被压制下来,白蛟一身长吟,闪电般离开了。 白蛟败了,我心里一凉,觉得再没有依靠了。 冬青见状,冷笑道:“哼哼,这次看谁还能帮你,那头畜生已经被罗卡打跑了,你就给我去死吧。” 说着,冬青就要将竹刻小刀刺入我的胸口!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罗卡竟然出手了,她速度飞快,夺下了冬青手中的竹刻小刀,冬青冷着脸看向罗卡道:“罗卡,你什么意思?” 罗卡皱了皱眉头,道:“我没什么意思,这个人你现在不能杀他。” 冬青大叫道:“为什么?” “他吞了灵玉。” “那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先杀死他,在剖开他的肚子,取出灵玉给你。”冬青抱怨道。 “我说不能就不能。”罗卡的语气骤然一冷。 冬青听闻,顿时蔫了下来,他踹了我一脚,用藤蔓将我捆了起来,道:“算你走了狗屎运,不过,等你将灵玉排出来,我会送你上路的,到时候,罗卡一走,就是你的死期,好好享受最后的阳光吧。” 我冷哼一声,不理会冬青。 冬青走过去将困住张墨的藤蔓解下来,张墨怒极了,直接冲过来给了我一个耳光:“小兔崽子,你该死!” 我被张墨这一巴掌抽得都要昏过去了,张墨还欲再抽一个巴掌,却被罗卡制止了,罗卡道:“够了!” 张墨师徒对罗卡似乎很是敬畏的样子,听到罗卡的训斥,登时大气不敢出,罗卡道:“冬青,将这小子看好了,灵玉一出现,立刻给我。” 冬青道:“罗卡,我还有件事要去做,不去做,我于心难安,我心里不舒服,不痛快。” “你要去做什么?”罗卡淡淡道。 “我要去毁了那个地方!”冬青恨声道,冷冷地看着我。 “那就走吧。”罗卡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我被冬青带着来到的柴伯家的菜地,冬青看着菜地道:“我要烧了这里,烧了这几间房子。” 罗卡略感讶异道:“就这些?” “没错,就是这些,我要毁了这些。”冬青笃定地说。 “无聊。”罗卡说完,就不再理会冬青,站到了一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冬青走到我面前,对我道:“瞎眼小子,我要毁了这里了,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我冷眼看着冬青,没有回答。 “装哑巴,哈哈。”冬青冷笑道。 随即,冬青取出一张黄符,只见黄符自燃起来,冬青手指一扬,燃着的黄符飞向了房屋,柴伯的房屋顿时燃烧了起来。 几处房屋,都燃烧起来,接着是菜地里的菜,也被大火波及了,开始燃烧起来。 我心里发寒,柴伯苦苦经营的菜地,就这样付之一炬,他看到了,不知道会怎样。 冬青看着火势,像是个恶魔一般,肆意地狂笑了起来。 就连张墨,也露出阴沉的笑意。 火势漫天,到处是烧焦的味道。没了这些菜,我不知道被喂养的那些怨灵会怎么样,心里却越发不安起来。 待到将这里烧得一片虚无之后,罗卡看向冬青道:“冬青,这个人,我要带走了。” 冬青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狗一样,睁大眼睛,急道:“为什么,不是说人交给我处理,灵玉你拿走的吗?” 罗卡淡淡地笑了笑道:“没错啊,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人我也要带走,灵玉我也要,你有意见吗?” 冬青脸色变换了数次之后,咬着牙道:“好,罗卡,算你狠。” 罗卡淡淡地回以微笑,冬青铁青着脸与张墨与我擦肩而过。 待到张墨师徒离开之后,罗卡道:“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我要等灵玉出现。” 我心中很不愿意交出灵玉,但是张墨师徒都对罗卡十分忌惮,可见罗卡是个狠角色,有着绝对的实力,我根本没有跟她讨价还价的资格,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示会听从她的话。 罗卡带着我在村子里转了起来,过了没多久,她领着我走出了村子,又走了不少山路,来到了另外一个村子。 “这是你生活的村子吗?”我问。 罗卡道:“不是。”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等灵玉出现。”罗卡淡淡道。 我跟罗卡进了村子,罗卡轻车熟路找到了一户荒废已久的院落,她破开院门,将我推入了一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罗卡道:“别想着逃跑,否则,死!” 那声音,像是重锤,狠狠敲击在我的心头。 第42章 一只女人手 </div 第42章 一只女人手 我被罗卡关进了房间,脑子里很乱,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是不是罗卡不屑于滥杀,所以并没有直接杀掉我取出灵玉,也或许是她本身有着自己的骄傲,所以没有对我直接动手,可是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罗卡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灵玉。 其实灵玉没有被我吞入肚子里面,而是卡在了食道,好在灵玉的体积不大,要不然,我的呼吸也会受到影响。 我用食指刺激咽喉,费了半天的劲,将灵玉吐了出来。 吐出灵玉之后,我感觉呼吸一畅,觉得好受多了。 灵玉我肯定是不能交给罗卡的,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逃离罗卡,我知道我只有几天的时间,在这几天的时间之内,我肯定都在罗卡的视野活动范围之内。 “该死的,要怎么办?”我锤了一下脑袋,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届时,时间一到,罗卡肯定会让我交出灵玉,不交出灵玉,我想我的下场,也只有死。 怎么办? 黑暗当中,我在房间里摸索起来,找到了电灯的开关,可是打开后,电灯并没有亮起,估计电路已经断了。 我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阵子,找到了不少蜡烛,还有火柴。 将蜡烛燃着之后,我看着墙面之上,自己的投影,心里稍微安心一些。 或许,人本来就是趋光性很强的生物。 看到光亮,就会萌生希望,这倒是十分奇怪的想法。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空旷的房间,越是想要自己平静下来,就越是不能如愿。 将灵玉收好了之后,我靠着椅子准备小憩一会儿,走了这么远的山路,精神又高度紧张,我已经很累很累了,很想睡一觉了。 朦胧当中,我的眼睛十分地迷蒙,隐隐约约看到一只女人的素手,似乎正围着我转,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刺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也没有在意,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连动一下都懒得动,只当那是自己的幻觉。 到了后半夜,我猛然醒来,睁大双眼看着对面的墙壁有一只十分苍白的手掌正缩回去,有些难以相信, 很快,那只手消失不见了。 我揉了揉双目,那像是幻觉,却又不似幻觉。 我走到墙边,看着那里,竟然有着三根长钉,深深地钉在了墙壁里面。 我感到手臂一阵酥麻,撩起袖子一看,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纹着一只血红血红的蝴蝶,而且空气之中,还弥漫着一股腥气,那是血液的味道。 我仔细分辨了下,绝对没错,这就是血液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这血液是不是我的。 但不是我的,又是何人的? 我突然想到了缩回墙壁之中的那只手,难道是她所为吗?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纤柔,却十分地惨白,有股死寂的味道。 难道那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久思不得其解,脑袋再次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劳累了,虽然很不想睡,但是很快,我就又陷入了昏睡中。 这一次,我没有看到女人手掌,也没有看到血红的蝴蝶,什么都没有。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反而更加困倦。似乎,我怎么睡也睡不够似的。 脑袋里有个奇妙的念头,我真想,在这里,永远地沉睡下去。直到,永远,永远。 我知道这个念头,很偏执疯狂,可是我却无法控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一滋生出来,似乎就要将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吞噬掉似的。太过诡异! 记不清反反复复地多少次了,入睡醒来,醒来再入睡。 当我再一次醒来时,我惊讶地发现,我的右手臂也多了血红的蝴蝶,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异样,寻到一面镜子去查看,发现左右脸颊,竟然也分别被纹上了血红的蝴蝶翅膀。 外面陡然响起细微的声音,我立刻厉声喝道,“是谁?”“谁在哪里?”“罗卡!罗卡!” 很快,外面响起了罗卡的声音,也不知道罗卡是不是一直守候在这里。 “怎么了?你在鬼叫什么?”罗卡有些不耐。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急急喊道。 罗卡冷笑道:“你认为,我会那样吗?你最好乖乖地给我在这里安分待上几天,这几天你不能吃喝,知道我拿到灵玉为止。” “罗卡,得到灵玉之后,你会放了我是吧?”我又问。 罗卡道:“不知道,看心情吧。” “真是个疯女人。”我嘟囔道。 “你说什么?”罗卡声音有些尖细地道。 “没什么,好了,我困了,我要休息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打起了鼓。 “没有事,最好不要打扰我。”罗卡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似乎根本不相信,我能够脱离这个房子的束缚。 我坐在房间里,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不是罗卡所为,她是为了吓唬我,还是? 可是,刚才罗卡的话,似乎意在表明,这些血蝴蝶,不是她所为。 如果不是罗卡所为,那么,究竟是谁? 我冷冷地扫了一圈整个房间,心中十分难安,打量起每一个地方,我也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个长钉钉入墙壁那处! 我走到墙边,用手轻轻地触摸起那里,并无什么反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所获。 快到天亮的时候,罗卡来查看过我一次,我跟罗卡拌了几句嘴之后,罗卡又离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嗜睡,这一次,我的眼前又开始模糊了。 朦胧当中,一只女人的手,从对面的墙壁里面,慢慢地探了出来,那只手,似乎在努力地探出! 但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她正受到某种桎梏似的。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脑袋空空的,只剩下那只手,在不断地抗争着什么,正努力地要伸出来。 挣扎了好久,那只手终于伸了出来,她向我探来。 我忘记了逃跑,忘记了恐惧,呆呆地看着那只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我只知道,那只手很美。 那只手迟疑了一会儿后,似乎找到了目标,从空中徐徐地落下,落在了我的手背之上。 我感觉,有些刺痛。 这是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很痛,却让我感到越发的困倦。 第43章 小蝶 </div 第43章 小蝶 我眼皮子一沉,头一歪又沉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了。 此时的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女人的手,我看着我的手背,又看了看我的胳膊和手臂,什么也没有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血蝴蝶,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我的心头就猛地一颤,似乎那种刺痛,又发生在我的身上一般。 很怪很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似乎并没有消散。 我喊了几声“罗卡”,罗卡也没有理我,估计是做她自己的事情去了吧,要么,就是纯粹地不想理我。 我现在饿极了,觉得自己可以吞下一头大象,但是周围却连虫子都没有一只。 “罗卡,我饿了,我要吃饭!” 然而,罗卡并没有理我。 到了深夜,我饿得实在睡不着,就趴在桌子上,盯着墙壁出神。 那只女人的手再一次地出现了,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此时,那只手又在与什么抗争着,费了一番功夫,那只手探了出来,来到我的身边。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这只手。 这只手,惨白,无暇无垢,五指修长,十分的美丽。 这只手似有意识般盯了我一会儿之后,竟然不理会我,直接掀开了我的眼皮,我惊得就要反抗,可是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之后,竟然完全放松了下来,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那只手的指甲开始渗出一抹殷红,开始在我的左眼球之上活动,眼睛有些刺痛。 也不知道那只手究竟做什么,我感觉左眼球有些刺痛,但也不是不可以忍受,那只手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呆呆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这时候,我的身体又能自如活动,我抓起一面小镜子,看着我的左眼球,只见眼球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只缩小的血蝴蝶。 那血蝴蝶,是用血,纹在了上面。 我丢下了镜子,看着那只手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只手颤抖了下,像是受惊了一般似的,飞也似地,钻进了对面的墙壁,消失不见了。 我摸了摸我的眼睛,再去镜子里查看的时候,发现眼球之上纹着的血蝴蝶,已经没有了。 我正准备小憩一会儿,那只手又来了,摆出来一个招手的动作,是在示意我过去。 我登时理解了,她是在要我走到墙壁那边。 那只手贴在了墙壁之上,我想了想,将右手也贴在了墙壁之上。 这一贴不要紧,手下的触感直接吓了我一跳,让我觉得头皮直冒冷汗,脚底也渗出了凉气。 这面墙壁,竟然有声音,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墙壁似的。 我后退了几步,有些畏惧地盯着墙壁看。 “不要怕,我不会害你的,帮帮小蝶吧。”这时候,那面墙里面,竟然发出了声音,是一个十分柔弱的女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声音,似乎只有我能够听到似的。 “小蝶?”我颤抖着,再一次地走近了墙壁。 “嗯,是我,我是小蝶,你能将我救出去吗?”小蝶道。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我自己都无法自保,无法自救,还要去救这个陌生的小蝶? 我犹豫了下,道:“小蝶,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你在我身上纹的血蝴蝶是做什么的?” 我问完这句话之后,小蝶似乎消失了似的,那只手也随之缩了回去,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平静。 静得,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小蝶不再理我了,墙壁内又再次传来声响。 “我,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那声音带着颤抖,柔弱低缓,“我困在这里很久了,可能,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我叫小蝶,那个血蝴蝶就代表我,我想,想感觉一下你的气息!想着你如果出去了,那只血蝴蝶是不是也能跟着出去。我只是……” 小蝶没再说话,我却听的一阵心酸。我一直觉得,这世间的怨灵都是含着怨气的,带着愤怒仇恨的,却是第一次就接触到像小蝶这样的。 我暗骂自己该死,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想了解小蝶,至于救不救小蝶,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还是可以考虑的,问题是,我现在都无法自保,我不敢做出什么承诺。 等了好久,小蝶似乎不打算再说话一般。我闷坐着,无事可做,孤独和饥饿让我很快就又开始犯困。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睡,我将眼皮偷偷拉开一条缝隙,希望着小蝶能够再一次出现。空寂的房间让我心里有些失落,我起身走到墙壁前,摩挲着那面墙壁,轻轻地唤了声“小蝶”,以为小蝶依旧不会理我。 谁知道,刚喊完“小蝶”,她就回我了。 “我在呢。”小蝶道。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可是,我现在也是被人困在了这里,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你。”说着,我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起来,我饿得眼睛都花了。 “你饿了?‘小蝶道。 我点了点头,道:“是啊,饿了。” “你等下。” 小蝶话毕,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我站在墙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我心里落寞,不知道钟灵、柴伯和白蛟他们还好吗? 那张墨师徒真的会甘心离开吗? 约莫过了一刻钟,小蝶有些雀跃的声音传来,她欣喜道:“看,我为你带来了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我不解。 小蝶的手再一次从墙壁里,挣扎而出,她摊开了手掌,我却感到十分错愕。 在小蝶的手掌里面,是一只只蚯蚓,蛐蛐儿,还有蚰蜒,甚至还有一只壁虎。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吗?”我惊讶道。 小蝶闻言,语气也低沉了许多,她道:“对不起,我只能找到这个,我受困在这里,只能找到这些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小蝶,你做得很好,没有必要向我道歉,把它们放了吧,我不吃这个。” “对不起。”小蝶再次道歉道,手缩了回去。 等到小蝶的手再次从墙壁之中伸出的时候,我看着小蝶的手道:“小蝶,我怎样才可以救你?” 小蝶讶异道:“你真的肯救我?” 我点了点头,道:“如果我能做到,我会救你。” 小蝶沉寂了半天后道:“希望你看到我的真实面目的时候,不要害怕。” 第44章 逃离 </div 第44章 逃离 听到小蝶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立即道:“怎么会呢?我不会害怕的,你说吧,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将你解救出来?” 小蝶继续幽幽地说道:“你看到墙壁之上那三根长钉了吗?” 我点了点头道:“看到了。” “只要你将它们拔出来,我就会得救了。”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听到小蝶说这么简单就可以救她,我说做就做,卯足了力气,瞄准了其中一根长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第一根长钉稍稍撼动了些。一股阴寒之气从钉子上蔓延到我的手臂,却并没有侵入我的身体,似乎很惧怕我身上的灵玉一般。 长钉钉得极深,好在不是不能拔出来,我又重复了好多次,将第一根长钉拔了出来。 小蝶见我真的将长钉拔出来了,十分欣喜道:“谢谢。” 我摇摇头,继续拔起第二根长钉! 好在没有什么阻碍,第二根长钉也被我拔了出来。 继续卯足力气,第三根也拔了出来。 当第三根长钉拔出来的时候,探出墙壁的不再仅仅局限于手了,随之出来的,还有半个身子,以及半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美,说之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此时另一半身子,却还隐藏在墙壁里面,不肯出来。 我疑惑道:“小蝶,怎么了?” 小蝶道:“我怕我整个身子出来后,你会被吓到。” 我笑道:“怎么会呢?” 小蝶咬了咬牙道:“那我出来了。” 随着小蝶的话音刚落,另一半身子慢慢地浮现出现,只见小蝶的另一半身子已经模糊不堪,血肉翻滚,另一半面孔,也是被毁了容貌,眼球冒了出来,可见白骨,十分地可怖。 我心中骇然,但是不想令小蝶伤心,佯装镇定。 小蝶靠着墙壁,眼睛含泪,道:“你不害怕?” “我不怕。” “为什么?” “可能是愤怒战胜了恐惧吧,小蝶,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我气愤极了,小蝶这般丽人,竟然身陨于此。 小蝶哭泣道:“我不想说,真的,我不想回忆那段往事……我不想。”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你别哭了,我怕会引来那个女人,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我走到地上,捡起拔出来的漆黑长钉,心里发寒,束缚小蝶的东西,肯定就是这三颗长钉。 小蝶听到我的话,止住了哭泣,看着我道:“那是镇魂钉,是专门镇压鬼魂的,而且日日夜夜要受到碎魂的折磨。” 我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很发堵。 小蝶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她回忆那些往事,那一定是不好的过往,令小蝶都不愿意去回忆。 小蝶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乎很开心,“太好了,自由的感觉太好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我听罢心中一喜,忙道,“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小蝶灿然一笑,虽然只有半边脸是好的,可我依旧能看出这笑容有多么绝艳。 “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当然要离开,就算是最后魂飞魄散,也要离开去看看外面的天!” 我被她鼓动,心中期待,却还是摇了摇头,道:“那罗卡道行很高,我怕你打不过她。” 小蝶却道:“不会的,我带你悄悄穿墙离开这里,我们不和她正面冲突,如果她追来,我们就分头跑,这样你就不怕连累我了。” 我又试图说服了几次小蝶,她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我心系柴伯他们,恨不得自己马上离开这里。 “不要怕,我会包裹住你,带你离开的。”小蝶温柔地道。 我点了点头,小蝶的身子,并不是那么冰冷,她的身子如水一般柔和,将我包裹了起来。 她像是一只灵动的鱼儿,裹着我穿过了墙壁,离开了房间。 小蝶离开房间后,没有耽搁,继续带着我疾驰,很快,就要冲出了村口。 我们身后却突然想起罗卡的怒喊声! “站住!” 还是被发现了,小蝶没有一丝停滞,似乎早有准备,继续带着我奔跑着。 我和小蝶冲上了一座山头,刚要松口气,却发现身后竟然追上了许多黑色的人影,像是浪潮一般,就要弥漫过来。 我知道这是罗卡的手段,她操纵这些怨灵,来追击我和小蝶。 小蝶将我从自己的身体里放了出去,对我道:“你快跑吧,我来拖住他们。” 我抓住小蝶的胳膊,道:“不行,要走一块走,你自己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来不及了。”小蝶推开了我,直接转身,迎上了那些怨灵。 我心痛无比,知道小蝶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深深看了一眼小蝶,我压制痛苦,飞奔起来。 柴伯和钟灵他们还等着我去帮助,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张墨师徒不能阻拦我,连罗卡也不能。 我必须要逃出去。 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小蝶,发现她已经被那些鬼魂制服了,鬼魂们肆意地啃食着她的身体,鞭长的舌头抽打在小蝶的身上,小蝶的耳朵被咬了下来,接着是她的眼睛,她只对我喊出来一句话,“跑,快跑!” 我没敢回头看,我知道,小蝶被那些鬼魂分食了,我的手腕一疼,看到一只展翅而飞的血蝴蝶,随着我的奔跑,消失在黑夜中。 我心中微安,脚下没有方向地在山林地乱窜。也不知道自己逃窜了多久,竟跑到了一块坟地前。 不能回头,我咬了咬牙,开始深入坟地。 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令人胆寒的咔嚓声响了起来。 借着清幽的月光一看,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一头狼形的野兽,正在一处坟头,啃食着什么,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具死尸。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正是这头野兽啃食尸体发出的。 这应该是一头狼,却身子十分地乌黑,而且,还有三条尾巴。 我屏住了呼吸,就要离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 那头狼立即将头颅转向我这边,两只眼睛闪烁着凶残的光亮。 它鼻子在颤动,似乎是在嗅着什么。 很快地,它放弃了身下的这具死尸,不紧不慢地向我躲藏的坟头赶来。 我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脑子里不停地闪着问号,我该怎么办? 我想到了逃跑,可是我能跑得过这头狼吗? 第45章 捉鬼世家 </div 第45章 捉鬼世家 我咬了咬牙,窜了出去,那头怪狼见我跑动起来,也发动身子,开始追赶我。 我自知跑不过怪狼,心里叫苦不迭,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怪狼啃食尸体的咔嚓咔嚓声,似乎还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突然,我撞到了一个东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慌乱当中,我匆匆一瞥,竟然是个女孩。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胸口,刚要说些什么,却瞪大了眼睛,站起身子,冲到了怪狼身前。 那怪狼扬起爪子,就要扫中女孩的胸口,女孩却灵活地一闪,掏出匕首,刺入了怪狼的喉咙。 这一切,说来简单,不过却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我也看傻了,想不到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竟然可以击毙一头恶狼。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道:“喂,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你好厉害啊。” “嘿嘿,那是!”女孩语气十分地得意,她又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的,要不是你运气好碰到我,你早就被这头尸狼给吃掉了。” 我犹豫了下,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被人困在房间里,刚刚逃出来。” 女孩闻言,脸色稍稍一沉,道:“你一个普通人,身上怎么会有……恩,这是灵气,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有灵气啊?” 我心里一糟,难道她也看出来我身上有灵玉了?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会强求。”她撇了撇嘴巴,说道。 我知道隐瞒不住,就将灵玉拿了出来,道:“是这个吗?” 女孩见到灵玉,立即笑了出来,道:“原来你也有这个啊,我也有。” 话毕,女孩笑嘻嘻地将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拿了出来,那竟然也是一块灵玉,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美丽非常。 看到女孩也有灵玉,我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她的样子,并不觊觎我的灵玉,于是我找了个话题,道:“我被人追杀,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怎么也乱跑?” 女孩闻言,嘴巴抽了抽,道:“我跟我爸爸吵架了,出来散散心。” “出来散心,来坟地,你胆子也真是大。”我佩服道。 “这没什么,毕竟我出生在捉鬼世家。”女孩不以为意地道。 “捉鬼世家,那是什么?”我讶异道。 “你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女孩也很惊讶。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女孩道:“我只真不知道,捉鬼世家是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她噗嗤一笑道:“你傻啊,捉鬼世家,就是追鬼的呗,还能干什么,嘻嘻,你真傻。” 我搔了搔头,道:“原来是这样。” 她接过我的灵玉,打量了好久后又还给了我,道:“我叫晚晚,你叫什么?” “我叫吴光,你可以叫我阿光。” “好,阿光,你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不如先去我家吧。”晚晚热切地道。 我摇了摇头,道:“好啊。” 我跟随晚晚在山林里行走着,一路上我们聊得很是投机,晚晚没什么城府,很单纯的一个女孩。 令我意外的是,晚晚的家并不是在村子里面,而是在林子里,筑造的一个树屋。 树屋建在了一棵老树之上,面积很大。 我和晚晚仰起头,看着树屋,我心里很惊叹,树屋建造得十分精妙,令人感觉,十分地亲切。 晚晚在树下喊道:“爸爸!” 那树屋打开了一扇窗子,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喊道:“回来了啊,晚晚。” “不回来,我还能去哪里,臭爸爸。”晚晚气道。 “哈哈,你旁边的是谁啊?”晚晚父亲道。 晚晚拉着我的手道:“他是阿光,我朋友。” 玩完父亲笑着冲我挥了挥手,道:“上来吧!” 可是他刚刚说完话,面色骤然大变,他从窗户之中跳了出来,抓住一根树藤,下了树,目露凝重地盯着我和晚晚的身后。 我感到一惊,连忙回转过身子,向后看去! 只见一个漆黑的影子,正站在远处,打量着我们这边。 晚晚父亲面容严肃,他看着我道:“你们带回来的?” 晚晚一撅嘴巴,刚要说些什么,那鬼影竟然动了! 晚晚父亲冷哼一声,扯下手中的树藤,向鬼影身上抽打而去! 鬼影倒是灵敏,躲开了晚晚父亲的这一击,鬼影速度不减,继续向我们这边驰来。 我知道,他是罗卡派来抓我的! 晚晚父亲和那鬼影激斗起来,晚晚父亲得手,树藤抽打在那鬼影的身上,鬼影的身子诡异地蠕动了一下,竟然又分出来一个鬼影,两个鬼影,开始对付起晚晚的父亲。 晚晚父亲这时候喊道:“晚晚,你们快走。” 晚晚竟然真的听命了,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奔跑起来。 “你不担心他吗?”我问。 晚晚满不在乎地道:“担心什么,他能应付的,我们在他身边,反而会令他分心,放心好啦,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过后再回来。” 见到晚晚这么对她父亲有信心,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晚晚拉着我,开始在密林里穿梭起来。 她就像是这山林间的精灵一样。 蓦地,我心中一痛,我想起了钟灵,也不知道钟灵现状如何了,醒来了没有,还是昏睡着? “喂,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晚晚停下来,看着我道。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情。” 晚晚笑着说:“好啦,别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现在不要想那些,现在的我们,是无拘无束的。” 我点了点头,跟晚晚在山林里漫步。 走到一棵大树之下,晚晚和我说要歇歇脚,我自然乐意,两个人在树下坐下没多久。 我就听到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碎响,晚晚这时候问我:“阿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点点头,“有。” “阿光,快闪开!”晚晚尖叫道。 但,为时已晚,我抬头一看,一根白色的丝线,已经飞驰向我。 第46章 盘中餐 </div 第46章 盘中餐 那一根白色的丝线,不断地疾驰,眨眼间,就缠住了我的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裹住了腰干,被带的腾空起来。 白色丝线将我拖拽升空,我的后背擦着树干,感觉自己的背后皮肉都被擦伤了。 “阿光!”晚晚在下面尖叫道。 随着我飞速升空,被丝线不断地牵扯着。 我终于看到了丝线的主人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身长约莫有七八米,在那蜘蛛的背部,还有着一张人脸,十分地骇人。 我努力地挣扎着,就是扯不断这根白色的蛛丝! 马上距离树上的蜘蛛,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我心如死灰,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挣扎已经成了徒劳。 我被白色蛛丝不断地拖拉着,很快,我被那根蛛丝扔到了一张巨大的网之上,立即被黏在了上面,落在了大网之上,令我更加惊惧,在这大网之上,黏住了好几只猴子,还有兔子,甚至还有一只鹿,我再将目光放远一些,竟然发现,有几个白色的蛹,就那么黏在网上,那白色的蛹,是人形的,我想到了猴子和人,那蛹里面,不外乎二者。 我再次打量起整张大网,发现这张白色大网竟然横贯于两棵树之间,面积极大。 那大蜘蛛很快便游移了多来,口吐丝线,将那几只猴子浑身缠绕起白色的蛛丝。 不出意外,那些猴子都变成了“人蛹”,被层层包裹,就算不马上死去,也会饿死。 晚晚还在树下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大喊道:“快离开这里,这里危险。” 至于晚晚还喊了什么,我已经无心知道了,白色的蛛丝被大蜘蛛吐出,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觉呼吸一滞,紧接着,大蜘蛛继续吐丝,将我的小腿束缚住了。 现在的我,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我虽然不甘,可是无奈于此,没有办法挣脱,只能看着大蜘蛛吐丝将自己慢慢地淹没起来。 正当我以为我就要被蛛丝裹成人蛹的时候,晚晚出现了,她爬上了树冠,掏出匕首,正飞快地向我这边赶来。 “晚晚,不要。”我喊道。 晚晚还没有将大网上的蛛丝隔断,大蜘蛛就发现了晚晚,蛛丝一吐,犹如白色的长鞭,将晚晚抽得身子飞了起来。 我看得心惊肉跳,却帮不上忙,无论我如何挣脱,就是摆脱不了这恼人的蛛丝。 我旁边几个被裹成人蛹的猴子,也在不停地挣扎着。 晚晚被抽飞后,直接掉在了白色的蛛网之上,我心里一凉,完了,晚晚也被大蜘蛛抓住了。 蛛网将晚晚缠住,晚晚动弹不得,大蜘蛛喷出一口蛛丝,将晚晚缠住了。 “对不起,晚晚,是我害了你。”我喊道。 晚晚摇了摇头,咬着银牙道:“不怪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到这里,是我错了,我的错。” 大蜘蛛似乎并不担心我和晚晚能够跑掉,将晚晚匆匆缠绕了几圈蛛丝,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之后,大蜘蛛竟然又有了收获,这是一只身长约莫一米的蛙类动物,身体通体碧蓝,但是有着红艳艳的细小斑点,我看了这只动物,知道这是一只毒蛙,大蜘蛛随意地将这只蓝色毒蛙丢在我的身旁,同样给毒蛙缠绕了一圈蛛丝后,就离开了。 那毒蛙不停地挣扎,体表分泌了不少的粘液,它这么一挣扎,直接有不少的粘液飞溅到了我的身上,粘液一接触我的皮肤,登时我的皮肤就变得黑紫一片,我心叫不好,自己中毒了。 晚晚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十分急切,但是又没有办法,眼泪不停地流着。 很快,那毒素侵入的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烫,我觉得自己身处铁水之中,承受着炙烤一样,觉得自己快要融化掉了。 “他妈的,这究竟是什么毒,这么烈!” 我浑身出满了汗水,好在我神智清醒,暂时不会死去。 大蜘蛛这次回来了,没有收获,它看中了我身边的这只蓝色毒蛙,嘴巴一吐蛛丝,将毒蛙卷了过去,任凭蓝色毒蛙怎么挣扎,怎么飞溅出毒液,也改变不了它的命运,大蜘蛛将蓝色毒蛙的脑袋咬掉,在我的晚晚的面前,慢慢地吃了起来。 我感到呕吐,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一阵风吹过,大蜘蛛的口器里,飞出来恶臭的味道,这股恶臭,令人差点儿昏过去。 大蜘蛛将蓝色毒蛙吃掉之后,还不尽兴,又将我身边那几只猴子也吃了,接着是那只兔子。 大蜘蛛边咀嚼着兔子,便打量着我和晚晚,它似乎是有意,要将我和晚晚留到最后吃。 晚晚的眼中泪水已经流干了,对于她这样单纯的女孩来说,估计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她一直在自责,说是她自己任性带我来到这里,害了我,对此,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现在这种情况,说再多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 大蜘蛛将那只兔子吃完了,它慢慢地腾挪着身子,八只眼睛冷冷地扫过我的身子,凑到我的身边,似乎在闻我的味道似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晚晚,最终,它发出一阵婴孩般的笑声,吐出白色如匹练一般的蛛丝,将我卷向它的嘴边。 就在我离大蜘蛛的嘴巴越来越近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大喝,牵扯我的蛛丝被斩断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冷目注视着大蜘蛛,站在树枝之上,显得有些冷酷。 那人,竟然是晚晚的父亲。 大蜘蛛被人打断了进食,恼怒地怪啸了一声,扑向了晚晚父亲。 晚晚父亲手中黄符一扬,黄符燃着,顿时一只火鸟疾驰而来,大蜘蛛见状立即闪躲,火鸟去势不减,燃着了蛛丝,燃着了蛛网,晚晚父亲一踩树枝,将晚晚抓起,又将我一并带着,跃到了另一根树枝之上。 “没有火符,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我们走。”晚晚父亲道。 令我讶异的是,晚晚父亲竟然直立行走在树干之上,我感觉如梦幻似的。 第47章 蓝蛙火毒 </div 第47章 蓝蛙火毒 晚晚父亲带着我和晚晚飞速地远离着大蜘蛛,大蜘蛛追赶了我们一会儿,就不再追赶了。 “爸爸,为什么它不追我们了?”晚晚不解地道。 晚晚父亲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不是它忌惮我的火符的话,我真没办法救下你们,那蜘蛛已经成了气候,是这附近的精怪,有着自己的地盘,那一块就是它的领地,它不再追赶我们,只能说,我们有可能进入了别的精怪的领地,这也说不好。” 我心里刚刚一块石头落了地,被晚晚父亲的话一激,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晚晚父亲见状,急切地道:“看来,得加快速度了,这小子身中那蓝蛙的火毒,再耽搁一会儿,估计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火毒侵扰神经,到时候,不死掉也会变成白痴。” 我刚想说出“我不想变成白痴”,却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我醒来的时候,和煦的阳光投入屋子里面,我撑开眼睛,就看到翠绿的枝条编织成了屋顶,再四下打量下,就发现周围都是树木的枝干镶嵌起来的,没有钉子,也没有螺丝加入进来,给人一种十分贴近自然的观感。 我动弹了下身体,发现自己的脚下,似乎正压着什么物什。 我向脚下看去,发现晚晚竟然趴在我的脚下睡着了。 我心里一暖,知道是晚晚照顾我而睡在了这里。 我动了动手臂,虽然没有再受到火毒的炙烤,但是浑身乏力,有力气也无法调动起来似的。 我活动了一会儿,也许是动作幅度过大了,将晚晚弄醒了。 晚晚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有些讶异地道:“啊,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道:“就是浑身没有力气,是因为我中毒的原因吗?” 晚晚从树墩之上站起身子,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着说道:“没事了,可算不烧了,你知道,你自己昏睡了多久吗?”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晚晚吐了吐舌头,道:“已经昏睡了有四天了,我爸爸还以为你还会再昏睡上几天呢。” “什么,我已经睡了这么久,不行不行,我得回去了。”我着急了,这些天,所不定又发生了很多事情了。 我担心柴伯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境况如何? 晚晚拉住我的手臂,道:“不行,你现在的身体太差了,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救人,我现在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活,我的村子,还陷入了危机,怎么办,这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我却不知道……”我捂着脑袋,觉得心烦意乱。 “阿光,没事的,你别着急啊。”晚晚宽慰我道。 我露出一个歉意地微笑道:“对不起了,晚晚,我不该说这些的,我给你们带来的麻烦够多了,对不起啊。” 晚晚白了我一眼,道:“对不起什么啊,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我点了点头,心里暖流流过,看着投射进屋子的阳光,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晚晚不想打扰我,陪着我,静静地坐着。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晚晚父亲的喊声,“晚晚,快出来,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晚晚兴奋地奔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她手提着两只野鸡,一脸开心地看着我道:“爸爸天还没亮就去帮你捉野鸡了,天黑,鸟禽的视力不好,就跟瞎子似的,他说要给你补补,你要怎么感谢我和爸爸啊?” 我被晚晚的话说得脸有些发烫,我嗫嚅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感谢的话。 晚晚父亲笑着道:“你就别打趣他了,刚刚晚晚跟我说,你要离开?” 我点了点头,道:“嗯,很重要的事,我不得不离开。” “好,你现在,如果能给这两只野鸡拔毛,我就带你回去。”晚晚父亲面容一肃道。 “爸爸?你这是?”晚晚急道。 “如果连给野鸡拔毛的力气也没有,还不如先好好将身体调理好,否则,说什么都是空谈罢了。”晚晚父亲说完这句话之后,离开了树屋。 我的耳畔,还在盘旋着晚晚父亲的话。 我咬了咬牙道:“晚晚,给我。” 晚晚将一只野鸡递给了我,好在野鸡已经被晚晚父亲打死了,否则又要费上我一番的力气,不过我尝试了下,发现我一点力气也没有,那并不是说我身体里没有力量,而是有着力量,我却无法使用,我现在终于明白晚晚父亲的话了,我现在这副虚弱的身体,能做什么呢? 晚晚道:“别泄气,阿光,我相信,你很快会好起来的,我爸爸说,你能醒来已经很令他惊讶了,而且又恢复得这么快,他相信你肯定不出两天,就可以活动自如,像正常人一样了。” 我眼前一亮,道:“两天吗?” “没错,我爸爸的话一向很准,应该错不了。” 我看着晚晚道:“那只好再麻烦你两天了,大恩无以为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父女的。” 晚晚被吓了一跳,连连摆着手道:“不不不,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刚才是说笑的,不用你回报什么的,如果你非要回报的话,那就是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我看着晚晚,笑了出来。 两日下来,我的身体果然恢复如初了。 一大早,晚晚父亲就说要送我回到村子,这其中也少不了晚晚推动的因素,她是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山路上行进,我们三人穿梭在山林间,虽然气氛轻松,可是我心中早已暗流激涌了,我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对翅膀,飞回自己的村子,一看究竟。 晚晚父亲道:“阿光,你们村子叫什么?” 我怔了一下,回道:“卧龙村。” 晚晚父亲听闻多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追忆之色道:“那你们村子,卧龙河中游,是不是有个地方,叫白蛟洞?” 我感到讶异,道:“叔叔,你怎么知道?” 第48章 鱼婴 </div 第48章 鱼婴 “说起来,也算是我的缘分,也算是我的命,你是卧龙村的人,那么一定听过蛟龙的传说了,那头蛟龙是真实存在的,曾经还救过我的命呢。”晚晚父亲叹了口气,眼露柔色地说。 我心里十分惊讶,难道白蛟就是晚晚父亲嘴里说的那头白蛟?白蛟还曾救过晚晚父亲的命,说明白蛟的本质还是善性的,并不算坏。 我心里虽然吃惊,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原来传说是真的,真的有蛟龙存在。” 晚晚父亲,道:“是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蛇也可以修炼成蛟龙的。” 听了晚晚父亲的话,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白蛟并不是从蛇步步修炼而来的,而是原本的蛟龙陨落所化,说起来,那是另一个我,我虽然知道晚晚父亲的话是无意说出的,可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莫名一痛。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将白蛟视作另一个自己了。 一边跟晚晚他们说着话,一边赶着山路。 路过罗卡带我去过的那个村子时,我说道:“叔叔,那是什么村子,怎么村子里都没有活人。” 晚晚父亲闻言,脸色微微变幻道:“那是蛇头村,整个村子的人,都被鸡冠蛇给夺去了性命,成了死村,没有一个活人存在。” 晚晚父亲语气十分地沉凝,倒是晚晚不以为意地接过话头,道:“切,别听我爸爸吓唬你,我可是听说,那蛇头村有一位蛇君子,生得俊秀,是所有人的倾慕对象,蛇君子为人乐善好施,许诺村民一定的好处,去给他装扮洞府去了。” 我张了张嘴巴,看着晚晚父亲,又看了看晚晚道:“这,这我到底该信谁的?” 晚晚立即抢着道:“当然是我了,阿光,你可不能忘恩负义,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信我你信谁啊?” 我感到好笑,继续道:“蛇君子召集村民去装扮洞府,也该有个时限吧,怎么过了这么久,整个村子还是死气沉沉的?他们不回来了吗?” 晚晚皱了皱眉头,很快,那眉头又舒张开来,她笑着道:“也许是那些村民,看到蛇君子的洞府太奢华了,不愿意回来了,就在蛇君子那里住下了。” 我笑了笑道:“蛇君子,那里是收容所吗?” 晚晚父亲听到我这么说也笑了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头,道:“说得好啊,哈哈。” 晚晚被我气得对我挥了挥拳头,道:“我不理你了。” 晚晚父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我们说道:“此处途径蛇头村,不要说这些,当心有耳目,传入蛇君子那里,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切,那蛇君子再厉害,又能比龙厉害?阿光,你们村子不是有头蛟龙吗?我看,那蛟龙肯定比蛇君子厉害一百倍,吹口气,就能让蛇君子见阎王爷去了。”晚晚道。 “嘘,噤声,晚晚,你给我闭嘴。”晚晚父亲的脸色骤变。 晚晚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了,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好在我们只是经过蛇头村的村头,没有什么大碍,很顺利地就经过了。 经过蛇头村,还需要走上不短的山路。 山路冗长,有晚晚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在身旁,也不觉的多么难熬,很快,我们三人,就来到了卧龙村的外围,进入村子,有好多条路可以选择,我们准备从桥上过去,桥架在卧龙河之上,说来,卧龙河算是我们村子的护村河。 走上木桥,看着不远处的村子,我心如火,很想进村子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柴伯是不是还在陵墓里面,钟灵她现在醒过来了吗? 我跟晚晚聊得投机,忽视了身旁的晚晚父亲,等我和晚晚回过神来,竟然发现晚晚父亲不见了。 整个桥面,除了我和晚晚之外,再无他人。 我跟晚晚对视一眼,从晚晚眼中看出了担忧,但是很快,那担忧就慢慢地消散了,晚晚脸色好转,道:“别管他,一向如此,神神秘秘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也许是考察情况去了,我们不去管他,先走吧。” 我点了点头,晚晚父亲是捉鬼人,有本领傍身,我们的担忧,倒显得多余了。 “阿光,看,对面站着一个人。”晚晚突然叫道。 我顺着晚晚的目光,朝对岸看去,惊得心脏突突直跳,那个人,我不陌生,恰恰认识,正是钱寡妇。 她正站在那里,眼神呆滞地,不停地用匕首割着自己的手腕。 一下又一下,她似乎不知道疼痛似的。 钱寡妇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纵身一跃,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就此不见! 钱寡妇消失之后,木桥中央,突兀地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老王,他正拿着一根黑线一般的鱼竿,做垂钓的模样。 老王坐在木墩之上,身旁还放着一口铁皮桶。 “起!”老王一喝道。 只见,那从桥上垂下的鱼线,竟然拖着一个全身光溜溜的婴孩,鱼钩钩穿了那婴孩的脸颊,婴孩在空中不断地挣扎着,老王欣喜地将婴孩取下,随意地扔到了身旁的那口铁皮桶里面。 我再次跟晚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大气都不敢喘。 我壮着胆子,走近了老王,向那铁皮桶里面一看,只见铁皮桶里面都是鲜血,一个光溜溜的婴孩,正在里面戏水,如同一只灵动的游鱼。 老王这时候转过脸看着我道:“买鱼吗?” 我当即摇了摇头道:“我不买。” 老王愤怒地站起身子,用鱼线缠住了我的脖子,喊道:“你看了我旳鱼,怎么能不买?” 我也怒了,吼道:“你再看看,那不是鱼,那是孩子!” “我说是鱼就是鱼,你看见了我的鱼,就得买!” 这算是什么道理,我一手扯着鱼线,一手推着老王。 晚晚要过来帮我,我冲她喊道:“别过来,快去找你爸爸,你帮不了我!” 我被鱼线勒得上不来气,老王找到机会,将我从木桥之上推了下去! 第49章 再遇柴伯 </div 第49章 再遇柴伯 我掉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呛了一大口水,向木桥之上看去,哪里有什么老王,晚晚竟然也不见了。 水流湍急,我无法力抗,被河水一路冲击着。 转眼,我的视野里,就失去了木桥的影子。 被河水一直冲击着,往下游冲去。 离我近处的水面,有着一根横木,我连忙向横木冲去,抓住了横木,不断地被河水带着,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 砰! 一道水箭射过来,我下意识地躲避,那水箭擦着我的脑袋飞过。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去,水面冒出来一个巨大的头颅,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生辉,有股华贵的气息。 是白蛟! 它冷目相对,长啸一声之后,探出龙爪,疾驰向我。 我闪避不开,被它的爪子,抓了个正着。 龙息喷吐在我的脸上,令我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的威压,我感觉周身的气血都在狂涌,似乎要爆体而出。 白蛟似乎不认识我了一般,嘶吼了一声之后,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 我吃痛就要挣扎,侧头一看却白蛟正在吸食我的血液。 我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流逝,要是白蛟这么一直吸食我的血液,我就算不马上死掉,也会失血过多而死去。 “滚开啊,给我滚啊!”我挣扎着。 任凭我如何挣扎,也撼动不了巨大的白蛟! “滚啊!给我滚!” 随着我不停地挣扎,白蛟竟然真的停止了吸食我的血液,而是眼睛疑惑地盯着我看。 我被白蛟看得毛毛的,我从来没有在白蛟的眼中,看出来这种异芒。 但很快,白蛟高亢地叫了一声,似乎很是兴奋似的,就要在用长吻咬住我! 这一次,它的嘴巴张开的极大,似乎要一口吞掉我。 “住口!” 就在这生死之间,柴伯竟然出现了! 他如箭一般,飞速地冲到了水中,对着白蛟吼道。 白蛟看了看柴伯,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悲鸣一声,将我丢在柴伯身边,钻入了河水之中。 我心有余悸,看着柴伯道:“柴伯,你,你没事了?” 柴伯点了点头,将我拖上河岸,看着我道:“白蛟刚才吸食你的血液,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它已经有了心思,要吃掉你,继而,就能合二为一。” 我大惊,道:“怪不得,刚才它那个样子,原来是认出我了。” 柴伯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跟白蛟接触,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柴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希望你能小心,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回到菜地,发现那里已经被焚毁了,是那对道士所为吗?”柴伯语气冷然道。 我知道柴伯动怒了,烧毁了菜地,他的房子,换个人,也会如此。 我点了点头,道:“的确是那张墨师徒烧了菜地,这两个畜生。” 柴伯点了点头,虽然表现的平静,但是我知道,他心中肯定怒极,我继续跟柴伯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将罗卡和晚晚的事情也说了,柴伯听完后叹了叹气,对我道:“走吧,去村子里找找你的朋友。” 我忽地想到了钟灵,便问道:“柴伯,你一直都在白蛟洞吗?” 柴伯却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了?” “那钟灵呢?钟灵没跟你在一起吗?”我急道。 “她在陵墓那里,没有事,放心吧。”柴伯叹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醒来了吗?” 柴伯摇了摇头,先一步走在前头,显然不想跟我多说钟灵的事情。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钟灵也没有醒来,我心里有对自己的恨,也有对张墨师徒的恨,钟灵不是为了救我而挡下冬青的拂尘,也不会受到重伤,至今没有醒来。 柴伯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道:“阿光,别想那么多了,抓紧时间,赶回村子看看。” 我点了点头,不敢怠慢,跟在柴伯身后快速赶路。 我跟柴伯重新登上了木桥,进入了村子里。 村子里变得死寂非常,门户紧闭,人人自危。 刚进入村子没多久,柴伯脸色一变,他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那里。” 我一看,只见五个模糊不堪的黑影,正拖拽着一个人。 “是叔叔!”我大惊。 在那五个黑影之后,还追赶着一个女孩,不停地哭喊着“爸爸”,正是晚晚。 我就要冲过去救下晚晚父亲,然而,还没有冲到跟前,那五个黑影竟然将晚晚父亲分尸了,不知道他们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量,晚晚父亲的头颅和四肢,都被扯掉了,只剩下躯干,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五个黑影,开始咀嚼起晚晚父亲的尸体。 “啊!” 晚晚尖叫出来,当即回头就跑,那五个黑影似乎只对晚晚父亲的尸体感兴趣,根本没有在意晚晚,看到晚晚惊慌的样子,我连忙追赶了上去!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不是晚晚父亲护送我回来,也不会惨死于此。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心里自责,脚步更快低追赶着晚晚,柴伯也在身后追逐着我。偶有怒骂传来,我却充耳不闻。 眼看着晚晚慌不择路,冲进了钱寡妇的家里,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不要……过来……别杀我……不要……” 我喊道:“是我啊,晚晚。” 但晚晚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她似乎被吓坏了,只知道奔跑。 “你别过来,别过来!”晚晚尖叫道。 “是我啊,晚晚,你再看看,是我啊,我是阿光,你是不认识我了?”我急道。 “别过来,别……别来,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别吃我……”晚晚不断地后退着。 “我不会杀你的,不会吃你,我是阿光,晚晚!” 任凭我如何呼喊,晚晚都对我很是畏惧的样子,这时候柴伯赶了过来,我看着柴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求求你了,不要吃我,别吃我……我怕……我怕……” 柴伯古怪地笑了一声。 我心中悚然一惊,难道晚晚怕的不是我?而是柴伯吗? 第50章 双生树花开 </div 第50章 双生树花开 柴伯上前一步,眼露冷芒! 晚晚继续乞求着:“求求你,不要吃我……我怕,我真的怕……” 晚晚不停地往后面退去,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那口水井,慌乱当中,她直接退到了水井旁,撞在了井壁之上,一个脚步不稳,直接仰面掉入了水井里面! “晚晚!” 我飞奔到水井旁,蹲在井口,看看井底下面的晚晚,已经昏迷了。 一定是柴伯出了问题,我刚要转过头质问柴伯,只听柴伯冷哼了一声道:“你也进去吧。” 我感觉我的后腰穿来一股大力,柴伯将我踹入了水井之中! 我摔在了晚晚的身上,来不及查看晚晚的伤势,我向头顶看去,只见柴伯狞笑着,正在盯着我看。 “说,你把钟灵到底怎么样了?”我怒道。 我现在最担心的的就是钟灵了,没准儿钟灵已经凶多吉少了。 柴伯却不应答,露出狞笑之后,他竟然,找来了水井的盖子,将水井盖上了。 该死的,井下的空间有限,就算短时间不会饿死,时间久了,缺乏空气,也会因为呼吸不畅而窒息的。 外面,柴伯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我心如死灰。 在井下,我枯坐了半天后,抱起晚晚的身子,查看起她的伤势,她身上又不少擦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她在昏迷,脑子受到伤害与否,我不得而知。 “晚晚,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我说。 水井下面,十分地阴冷,我抱着晚晚一点睡意也没有。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晚晚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村子现在怎么样了,看着密不透风的井盖,心里凉了半截。 将晚晚翻了个身,她口袋里的灵玉掉了出来,我发现灵玉竟然碎成了两半。 那股淡蓝色的光晕,也消失不见了,灵玉沦为了凡物。 没想到,灵玉也会损坏。 我掏出我自己的灵玉,看了一会儿后,又收了起来。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咬了咬牙,看着脸色惨白的晚晚,我将自己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然晚晚喝我的血液,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了,晚晚是我的恩人,我以血为报,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渐渐有些视野模糊了,我实在太饿了。 我突然很想睡上一觉,脑袋上却突兀地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一只银白色的爪子,如同飞虹一般,窜了进来,将我抓了出去。 看到这只爪子,我心稍安,我知道是白蛟来了。 “等等,还有晚晚。”我急忙喊道。 可白蛟似乎没有听到似的,不为所动,它将我抓在爪子之中,带着我飞走了。 我向下方那口水井看去,心里很难受。 我知道,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相当于,变相地抛弃了晚晚。 我抛弃了我的救命恩人,这让我想起为救我惨死的小蝶,只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你放我下去,我要去救晚晚!”我抓着白蛟的鳞片,任凭我如何地撕扯,也不能撼动一块鳞甲。 “妈的,你要带我去哪里?” 白蛟根本不理我,继续飞驰。 渐渐地,我也不大喊大叫了,我知道,我这是徒劳无功。 白蛟铁定了心思,要将我带到别处。 视野里,景色不断地变换,白蛟带我来到了有双生树的那个山谷,穿过山谷,它悬在了半空,静静地打量起双生树。 还没有接近双生树,就闻到了那股令人迷醉的馨香,双生树还在开花,令人目光不忍移开。 双生树的花香,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够平抚躁动的心绪,闻着花香,我心中的悸动,慢慢地平复起来。 我竟然不是那么担心晚晚,也不是太过在乎钟灵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 白蛟打量了一会儿双生树,直接跃下身子,将我甩到了地上。 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白蛟看也不看,直接随意地一抓,将我抓在爪中,带着我驰入了双生树的树洞之内。 穿过了那段廊道,白蛟带着我来到了水牢面前。 我看着白蛟,喊道:“你什么意思?” 白蛟看着我,眼神之中,竟然不含任何的情感,它又将目光移到了水牢之上,那水牢似乎有所感应似的,竟然自动分开一个入口,白蛟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将我扔入了水牢。 我抓着水牢的柱子,喊道:“你干什么?” 白蛟闻言,长大了嘴巴,就要咬来,但没有接触到水牢,它就缩了回去。 “你要吃掉我?” “既然是要吃掉我,为什么还要将我关起来?” “你是在考虑吗?” 白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离开了水牢。 我被困在了这里。 我太累了,趴在水牢里,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醒来之后,感觉饥饿无比,看着水牢里面有不少的软根的茎块,也顾不得什么了,咬起软根的茎块我就吃起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软根的茎块竟然十分地香甜,我吃了几块之后,觉得肚子里有了底。 正当我准备再次睡一觉的时候,耳朵贴着树根的我,竟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是冬青的声音。 他是我的仇人。 “罗卡,你说你招惹什么不好,偏偏去惹那什么鸡冠蛇,鸡冠蛇毕竟是蛇公子的子嗣,你这样做,会有麻烦的,我知道,那个蛇公子不是你的对手,可是这件事要是被蛇公子知道了,他会找我们的麻烦的,这会耽误我们的事情的。”冬青的声音,十分地急迫。 “别说那些废话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带我来这里,不就是知道这里有双生树吗?有开花的双生树做的打蛇棍,别说什么蛇公子,就是蛇公子的祖宗来了,我也照打不误。”罗卡的声音,透露着霸气。 冬青道:“你是不知道,要是没那个瞎眼小子,或许你今天就要麻烦了,知道吗?” “怎么说?”罗卡道。 “这瞎眼小子,说来也怪,他的血,竟然能令双生树开花。” 第51章 仇人相见 </div 第51章 仇人相见 罗卡讶异地道:“还有这事?” 冬青道:“没错,确实有。” “据我所知,双生树非沾染龙血不开花,一旦开花,必是沾染龙血,可是一个瞎眼小子,身上怎么会有龙血?”罗卡惊呼道。 我听在耳中,觉得浑身都在发抖,这罗卡知道的太多了,或许,再过些时间,她就能推测出来我跟白蛟的关系,这可如何是好。 冬青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被换血了?” “换血?这不太可能,龙,都是高傲的生灵,怎么会跟卑微的人类换血?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的意思是?” “这小子,有古怪,我现在还想不明白,不过,有个不开眼的野鬼坏了我的好事,让他跑了。”罗卡狠狠地道。 听到罗卡的话,我气愤非常,她所说的“野鬼”就是为我死去的小蝶。 想到小蝶,我心中十分疼痛。 我恨不得,冲出去跟罗卡拼命。 冬青道:“罗卡,你的运气也算没的说,双生树开花,打蛇棍向来都是取开花双生树的根系的木材,我们就去这下面找找吧。” “那是当然,要用肯定要用最好的。”罗卡接道。 听到这二人要来到树洞里面,寻找双生树的树根来做打蛇棍,我心里惶恐得要死,他们一进来,肯定就会发现我的,怎么办? 该死的,我要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白蛟要将我困在这里啊,这是害我啊。 罗卡和冬青的脚步声已经在廊道响起了。 “罗卡,你看到那双生树树根的时候,肯定会很满意的。” “哦,你还挺自信。” “毕竟是龙血啊,我真想将这瞎眼小子的肚子剖开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惜啊可惜,要不是你当时将他带走,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罗卡道:“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儿吧。” 眼看着二人就要走入水牢的空间,我立马屏住一口气,将身子沉入了水中,同时抓住了水中一条树根。 “欸,罗卡,你来看看,这根怎么样?”冬青叫道。 “这根,不行,纹路太杂了,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那这根?” “不行不行,我自己挑吧,你哪凉快就哪里待着去吧。” 冬青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我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妄动,怕被二人发现异样。 “咦,这水牢里面,漂浮的这一根,倒是很不错,罗卡,你来看看。”冬青喊道。 罗卡不耐地道:“有什么好看的,你那眼光我还不知道。” 虽然罗卡这么说,但罗卡的脚步声还是接近了水牢。 罗卡的脚步声停止了,她说道:“这根,简直完美,就是它了,冬青,你帮我将这条树根取出来。” 冬青道:“行。” 我立即感觉到,我手中的这条树根正不断地被人拉扯,冬青的力气很大,大得我有些吃不消,就算慢慢磨下去,也能将这条树根拔出来,到时候,冬青肯定会发现异样,我心里惶恐极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边死死地抓住手中的树根,一边担虑着冬青何时会将树根拔出。 “不行,罗卡,树根扎根太深太死,我一人使不上力气,一起来吧。”冬青道。 罗卡应了一声“好”,我突然感觉到加持在树根之上的力道增大了一倍之多。 我知道,罗卡和冬青,一起发力了,要将我手中的这条树根拔走! 我死死地抓住树根,与他们二人较力! 他们往上拉扯,我就猛往下面拽。 短时间之内,谁也无法撼动谁。 “冬青,你还是个男人吗?给我用力啊。”罗卡喊道。 “呵呵,罗卡,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对我动情了呢。” “滚,快点儿将树根弄出来,谁知道鸡冠蛇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别耽误时间了。”罗卡催促地说。 我感觉加持在树根之上的力道竟然又增加了许多,我马上就吃不消了。吃不消的除了我的力气之外,还有我屏住呼吸已经濒临了极限。窒息的感觉折磨的我几乎要没了意识,不行,我得出来换口气,要不然不被人杀死就先把自己憋死了。 我又坚持了一会儿后,终于忍受不住了。 “啪!” 我钻出了水面,看到了冬青和罗卡! 冬青和罗卡,显然也被我的出现吓到了! 但紧接着,他们的面色,变成了狂喜! 冬青激动地面色潮红,喊道:“哈哈哈,瞎眼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今天,谁还救得了你!” 罗卡也是眼睛通红,笑的狰狞道:“你的身体,比灵玉更值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我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杀就杀,给我个痛快。” 冬青用手掌抽在我的脸上,笑着道:“杀了你?说得轻松,你欠我和我师傅的三条命,你还没还呢?没还完,你就急着去死,我可不同意。” 我立即抓住冬青的手臂,狠狠地咬了冬青一口,不肯松口,冬青出手打了我一拳,将我差点儿打昏了。 冬青抱着右手,怒容道:“杂种,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道爷我杀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 我哈哈一笑道:“就你这种人,也配当什么道爷,简直就是一条狗!” “你竟然说我是狗?”冬青尖叫道。 罗卡这时候说道:“算了,冬青,你没有必要跟一个要死的人置气,这小子,对我们现在有大用,有了他,你的目的,我的目的,都能够达成,何乐而不为呢?我们不仅不能杀他,还要养着他,好好疼着他,他现在,就是一个大宝贝啊。” 冬青闻言,脸上也浮现出狞笑,他怒极反笑道:“哈哈哈,说的也是,反正你早晚都要死,我不急于一时,等事情都办完了,我会慢慢地将你折磨而死。” 冬青话音刚落,掏出一把竹刻小刀,就割开了一条树根。 罗卡催促道:“别玩了,速度快点儿,双生树自愈能力很强,抓紧把这小子弄出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冬青冷笑着,将水牢的树根都割裂开来,一探手,将我拖出了水牢! 第52章 血祭大阵 </div 第52章 血祭大阵 冬青直接将我拉扯出来,我与他撕扯起来,冬青脸上满是不屑,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我扑倒于地,用脚踩着我的手指,语气冷漠地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的命现在捏在我和罗卡手中,别忘了,你欠我和我师傅的三条命,做人,不能忘本。” 我将嘴巴里的泥土吐了出去,愤然道:“我可没要你们救,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禽兽,我死也不要被你们救上来。” 冬青冷笑一声,脚下继续用力,踩着我手指的力道加大了,我觉得手指都要被冬青碾碎了,“放聪明点儿,我现在还不想杀你,哦,忘了,该带你出去看看戏了。” 我心里一惊,道:“什么戏?” 冬青古怪地笑了笑,脚掌从我的手指之上挪开,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松地道:“去了就知道了啊,是不是啊,罗卡?” 罗卡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别玩了,正事要紧。” “也对,嘿嘿。”冬青怪笑着,将我用绳子捆了起来。 我被冬青拽着,走出了双生树的树洞,跟着二人一同往村子的方向赶去。 临近村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令我难以忘却的景象。 天空当中,一张血图,正在徐徐地转动,那血图,赫然是一个巨大化的太极图的图案,只是那太极图,十分地妖异,赤红如火。 我看着罗卡,道:“这是什么?” 罗卡冷笑道:“告诉你也无妨,现在你们的村子,可以说是人间炼狱,这是血祭大阵,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用以修炼与祭炼灵宝,再好不过。” 我冷冷地盯着罗卡,希望从罗卡的脸上求证什么,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注视,罗卡眨了眨眼睛,道:“现在,整个村子,差不多,死去了一半的人吧。” 罗卡十分随意地说着,却成功地激怒了我,我攥紧了双拳,旋即,又松开了拳头,我现在自保都做不到,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咬了咬牙,怒视着罗卡,道:“是你们干的?” 罗卡冷笑道:“你以为呢?” 我冲罗卡吐了一口唾沫,罗卡倒也不避讳,而是摸了摸脸上的唾沫,摆出笑脸,说道:“让你得意得意,一会儿,怕是你哭都哭不出来。” 我别过头,看着脚下的路,不再想搭理这二人。 从后山下来的时候,已经时近正午了。 天空之中,那轮太阳,将那个妖异的血红色太极图,渲染地有些渗人,隔着很远,就能够感受地到,那股惨烈的血腥之气,令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终于走进了村子,我看到了令我难以忘却的那一幕。 许多住宅都已经被焚毁了,村子里出现了一大块的空地。 在这空地之上,是若干的尸体,摆成的祭坛,那祭坛之上,隐隐约约正站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那人影,显得十分血红,一头乱发,随风飘摇。 静静地立在那里,显得很静默,如同雕像一般。 罗卡冲我笑了笑,道:“看到了吧?” 我一惊,道:“看到什么?” “哈哈哈……冬青,将这小子,暂时放开吧,他被束缚了双手,而且能跑到哪里去,让他去亲眼看看,看他会怎么样,哈哈,我怎么会莫名地感到兴奋啊,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令人期待啊。”罗卡声音尖细地笑道。 冬青也是脸色十分地精彩,他松了开我,踹了我一脚,说道:“瞎眼小子,你自己去看看吧,你一定会满意的。” 我狐疑地看着他们,转过身子,奔向了祭坛那里。 待我跑近了祭坛那里,我的整颗心,都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这些死掉的人,都是我或熟悉或陌生的村民啊,他们现在,却都剩下了皮囊,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的血液。 我伸出手,跪在地上,触向一具干枯的尸体,虽然他只剩下了皮囊,可是我还是能分辨出来。 他是白爷爷,他已经死掉了。 我的手指刚一触摸到白爷爷的脸,白爷爷的脸就化为了飞灰。 我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真的,就只剩下了皮囊,以及骨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在白爷爷的身边,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也干枯了。 但是他们干枯的手,却紧紧地相连,紧紧地攥握在一起。 连白爷爷的孙女,也没有幸免,跟白爷爷一起,死在了这里。 我刚碰到那裙角,那裙子轻轻地发出“噗”的声响,碎成了漫天的尘屑。 我愤怒,我好恨,我恨张墨师徒,我恨罗卡,我也恨我自己。 兴许,我将自己的灵玉给了罗卡,就没有这些惨剧的发生了。 我将一具尸体的皮囊杂碎,一具又一具,统统地被我砸碎,众人的尸骨,化为了飞灰! 在那堆尸山里面,我找到了养母,以及我的两个弟弟,我将他们捧出来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他们轻得,如同几张薄薄的纸张一般。 我跪在地上,心里难受得要死,呼吸发堵。 我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冬青和罗卡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狠狠地看着他们,道:“这都是你们做的,是不是?” 冬青不屑地撇了撇嘴巴,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何必多问?” “你们会不得好死的!”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去你妈的。”冬青大叫着,手中那条双生树的树根砸来,将我怀里养母他们的尸骨,砸碎成了无数的尘屑。 那尘屑,飞入了我的耳孔,飞入了我的鼻子,也飞入了我的嘴巴,还有,我的眼睛。 我眼睛红了,就要上去跟冬青拼命。 罗卡却一脚踢在了我的下巴,令我差点儿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是不是很恨我?”冬青毫不避讳我的目光,而是直视着我。 “我做梦都想杀了你,畜生!” 冬青抬起脚,又一次踢中了我,这一次,踢在了我的肚子。 我被踢飞了出去。 第53章 挑衅 </div 第53章 挑衅 我挣扎着,弓着身子,像是一只虾米似的,看着不断逼近的冬青。 罗卡出声制止了冬青,道:“行了,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别急着动手。” 冬青跟罗卡对视一眼,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他用双生树的树根抽在我的身上,我吃痛,半天也没有站起来。 过了好久,冬青和罗卡似乎是商量什么去了。 我这才踉跄地,直起了身子,我向那祭坛之上看去,这时候,那道人影,已经很是明晰了。 那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晚晚。 她怎么会跑到这里? 而且,看晚晚的样子,她紧闭着双眼,伫立在那里,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罗卡说这是血祭大阵,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名字,晚晚为什么会站在祭坛之上,而且罗卡和冬青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似的。 罗卡说血祭大阵是用来修炼和祭炼灵宝用的,那么,晚晚这是在做什么?修炼,还是被祭炼? 我心下骇然,连忙向如同山岳一样的祭坛之上爬去。 每爬上一分,就会踩碎不知道是谁的尸骨。 但是,我已经顾不了那些了。 “晚晚!” “晚晚!晚晚!” 我的呼唤,并不能叫醒晚晚,我甚至看到了晚晚嘴角那种邪魅的笑意。 晚晚,似乎沉浸在这种氛围当中,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她沐浴在血光之中,那天空之中的血色太极图旋转的速度开始加快,无数的血色丝线,从血色太极图之中,注入到晚晚的身体里,密密麻麻,十分骇人。 随着那些血丝不断地进入晚晚的身体,晚晚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愈发得发黑,时而发黑,时而发红,或者,红黑相映,令人悚然。 “啪嗒!” 我还没有爬上祭坛,一处埋骨之地,竟然发生了坍塌,一个坑洞,直接将我埋了进去。 我感觉自己要死掉了,鼻孔里塞满了皮屑。 恍惚当中,我抓住了什么硬的东西,就听道冬青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快抓住,别死了,真是让人烦。” 我抓着那硬硬的物什,挣脱出来,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竟然是双生树的树根。 我松开了树根,咬牙看着冬青道:“你们为什么要将晚晚拖下水,她是无辜的!” 冬青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罗卡接过话头道:“哈哈,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啊,她的确是无辜的,可是拖她下水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你吧?” “你……”罗卡的话,竟然令我语塞了。 我捏紧了双拳,罗卡的话虽然不中听,十分毒舌,但是没有错,就是我,连累了晚晚,还有晚晚的父亲。 如果,没有遇到我,晚晚的父亲就不会被怨灵分食,晚晚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啊。 我捏爆了一根人骨,看着冬青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冬青笑了出来,“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急不得,急不得啊。” 罗卡道:“将这小子,捆好了,我就不信那头畜生感应不到,它肯定会来找这个小子,抓住那畜生,你师傅肯定会高兴的。” 冬青点了点头,道:“还有那个臭女人,我一定要把她炼制成丹药,抓住了那头畜生,肯定能知道臭女人的下落,真是妙啊。” 我心里一寒,原来冬青打的是白蛟和钟灵的主意,冬青要把钟灵炼制成丹药,而白蛟对他的师傅张墨,似乎也有着某种诱惑。 听到冬青的话,罗卡皱了皱眉头,道:“我可没有答应你,将那个女人给你了,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虽然你帮助过我,但是这并不能用来要挟我,你还不配。” 冬青听闻,脸色变幻后,咬了咬牙道:“好,我不多求,我就要那头畜生罢了。” 罗卡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 “不过,等达成了我们的目的之后,这个瞎眼小子,必须交给我处理。”冬青铁青着脸,看着我道。 罗卡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他们直接将我忽略了,根本没有问我过同不同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现在不过是个诱饵,他们打算利用我,引来白蛟,抓住了白蛟,继而再知道钟灵的下落。 罗卡话毕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转眼不见。 冬青见到罗卡离开,嘴巴狠狠地道:“我现在斗不过你,不过以后,肯定有机会,等着吧,罗卡,看谁能笑到最后。” 见到冬青咬牙切齿的样子,我感到好笑,没忍住就直接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冬青道。 “我瞧不起你。”我说。 “我用你瞧不起?”冬青尖叫道。 “只会在背后说说罢了,有种你当面去说罗卡的坏话,你敢吗?”我冷声刺激他。 冬青脸色大变,刚要作势打我,但是伸出去的手掌又收了回来,他怒视着我道:“嘿嘿,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鬼心思,你不就是想挑起我跟罗卡的矛盾吗?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那不可能,即便我跟罗卡有矛盾,那也是一边倒的局面,我根本不是罗卡的对手,你认为,我会傻到用鸡蛋碰石头吗?瞎眼小子,你想多了。” 我大笑了出来,看着冬青,压低声音,道:“你认为你帮了罗卡的忙,她就会感念你的帮助?” 冬青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啊。你冬青,自认为聪明,但别人也不是傻子,你认为,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罗卡会好心放你离开,她许诺你的蛟龙,也会如你的愿?” 冬青听闻我的话,脸色变了几变,他冷声道:“你小子,少他妈给我灌迷糊汤,我只知道,完成这一切之后,我要弄死你,我要慢慢地折磨死你。” 我笑道:“你冬青,不过是一枚悲剧性的棋子,虽然悲剧,但是还是有一定的作用,你认为自己很关键,那就大错特错了,对于罗卡而言,你可有可无。” 第54章 蛇君子 </div 第54章 蛇君子 冬青闻言,脸色起起伏伏地,阴晴不定,道:“你够了,别挑拨我跟罗卡之间的关系,你再说下去,我也只会当做你是在放屁。” “那你就当我是放屁好了,你冬青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没有你,这一切,罗卡自己同样可以做到,她这么做,只是不想那么麻烦,而你的存在,恰恰可以解决她的麻烦,所以,她才会留你到今天,能够留你到今天,罗卡已经很仁慈了,你现在,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冬青直接抽了我一个耳光,怒道:“放屁!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巴!” 我被冬青抽打得眼冒金星,有些迷糊,但还是嘴硬道:“信不信由你,就当我是放屁吧。” 冬青想要再抽我一个耳光,手掌却悬在了半空之中,我等了许久,他的手掌也没有落下。 冬青,似乎被我的话,给说动摇了。 他沉默了,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不去管他,看着祭坛之上的晚晚,晚晚还是沐浴在一片血光之中。 那是血色的光雨,是血色的世界。 晚晚站在光雨了,接受着某种神秘的洗礼。 我知道,罗卡一定是在操纵着某种邪术,影响了晚晚,或者是在利用晚晚,又或者,她本来就是要把晚晚变成这个样子。 用邪术影响之后的晚晚,将会成为罗卡的一大助力。 我很想去救晚晚,但是有心无力。 过了好久之后,我冲沉默不语的冬青喊道:“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冬青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竟然红了,多了很多血丝,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被抽空了许多似的。 我深感讶异,但没有多问。 冬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道:“我给你去找。” 我倒是对冬青反常的样子有些吃惊,难道他真的被我的话说动了? 其实我对冬青说的那些话,不过都是信口胡诌罢了,天知道,罗卡有没有心要对付冬青,我只不过是胡言乱语,就扰乱了冬青的心,从之前的相处之中,我也可以感觉的出来,冬青是个极其爱动怒的人,心胸狭窄到了一定地步。 不过,此时的我,的确是饿极了,冬青能找到吃的愿意给我,我自然乐意见到,肯定不会拒绝。 走之前,冬青将我捆在了一棵老松之上。 见到冬青离开之后,我觉得心神疲惫,很想不去想那么多,想把脑子放空,现在自保都做不到,真的是好累好累。 唰唰唰! 有什么东西摩擦草丛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从远处现身出来一道青绿色的身影。 竟然是个翩翩公子,腰佩长剑,步履生风,好不洒脱。 我看得眼睛发直,在这乡野之地,竟然有如此气质出众之人,令我眼睛都移不开了。 而且,这公子,竟然生得十分地妖冶,但毕竟是个男性,却多了些独属女子的那种阴柔气息。 我心中不敢轻视,只见那青衣公子如风一般,几个疾步,就来到我的身边。 我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着青衣公子。 那青衣公子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扬起手中长剑,将捆住我的绳子挑断了。 我心里一喜,就要道谢,那青衣公子却开口了:“吴光是吧?我受人之托,来帮助你,你快走吧,去白蛟洞,找你要找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个究竟,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你是谁?” “我是蛇君子,你快些离去,这里暂时交给我。”蛇君子两袖一扬,竟然飞出来无数长满鸡冠子的怪蛇。 我打眼一看,下巴差点儿没惊掉,这都是些鸡冠蛇,看来,这蛇君子,果然是鸡冠蛇修炼有成。 有一些鸡冠蛇开始在村子里游离起来,其中一些竟然游到了我的面前,蛇君子道:“不用担心,有它们带着你,会更加快些。” 我点了点头,刚要言谢,那些鸡冠蛇立即涌了上来,将我托起,速度奇快,不消片刻,我就离开了村子,到了卧龙河的河岸旁。 我回头一看,视野里的村子已经模糊了,只是远处的血色光晕,是那么的清晰,我知道,那是血祭大阵,还在运作,运作的能量,都来于村民的鲜血。 我看着湍急的卧龙河,有些不知所措,此处远离木桥,我不知道如何渡河。 那鸡冠蛇们,似乎有所感应似的。 竟然纷纷下水,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鳞甲森森的“蛇舟”。 我不疑有他,连忙跃入舟内,蛇舟自行催动,带着我往不断地疾驰。 蛇舟有着明确的方向指引似的,带着我回到了白蛟洞,当我上了河岸之后,那些鸡冠蛇纷纷入水,消失不见了。 我心下疑惑,蛇君子受人之托来救我,受到谁的托付? 谁能够让蛇君子出马,来救我呢? 龙不与蛇居,但是龙与蛇,是无法相比的,龙天生要压蛇一头,我想了想,应该是白蛟让蛇君子去救我的。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人,能够令蛇君子出马。 可是蛇君子出马,我虽然心中有欢喜,但是更多的是担虑,那罗卡已经有了双生树的树根,做成打蛇棍,只是时间问题,希望蛇君子不要有大碍才好,要不然,我实在于心难安。 我害了晚晚父亲,害了晚晚,还有小蝶,我不想再搭上一个蛇君子。 站在白蛟洞之前,我却心生了迟疑。 站了好久之后,白蛟洞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柴伯。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走了过来,对我道:“怎么不进来?不想进来?” 我看着柴伯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和晚晚关在钱寡妇家的水井下面,你为什么?” 柴伯却疑惑地道:“阿光,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那样做了?” 我心里一惊,敢情那晚柴伯又被怨灵附身了? 据说,被怨灵附身过的人,很容易招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想了想,柴伯那次应该是被附身了,所以才会对我和晚晚做出那种事情。 第55章 启程黄牛村 </div 第55章 启程黄牛村 想通了之后,我也不去多想了,看着柴伯道:“钟灵怎么样了?还好吧?” 柴伯点了点头,道:“她已经醒了。” 我就要冲入洞中,去看看钟灵,却被柴伯一把拉住了,我讶异道:“柴伯?” 柴伯叹了口气道:“她现在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大好,估计是受到了伤害,你进去之后,不要刺激她,少说话。”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走进了白蛟洞。 我走进了洞中,没有见到白蛟的身影,只看到钟灵靠在墙壁之上,似乎正若有所思。 我走上前,轻轻地唤道:“钟灵?” 钟灵一愣神,脸色一变,竟然脸露狰狞,向我扑来。 我身后的柴伯一把将我甩开,钟灵直接将柴伯扑倒在地,见到是柴伯,方才从柴伯身子上离开,继续死死地盯着我,那种目光,似乎要吃掉我似的。 “柴伯,这?” 柴伯摇了摇头,道:“阿光,她不认识你了,她现在,可以说把你视作仇人,你还是先在洞外等我把,我安抚一会儿钟灵,马上就来找你。” 我心里很苦涩,没想到醒来的钟灵,判若两人,竟然不认识我了,而且已经视我为仇人,我感觉,自己心,在滴血似的。 我走出了白蛟洞,看着湍急的水面,心里异常地难受。 过了一会儿之后,柴伯走出了洞口,他站在我的身边,同样看着湍急的水流,他说:“阿光,事情越麻烦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招惹,它就不会找上你的,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握紧了拳头,道:“柴伯,我不信命。” “但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候,你无法左右它,你只能顺着它。” “柴伯,如果这就是命,我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又道。 柴伯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苦味在其中,“该来的,始终都要来,躲也躲不了,为今之计,只有求助那个人了。” 我看着柴伯,等待着他的话。 “离着五里之外的地方,有个小村落,叫黄牛村,村里人人信奉黄牛,视黄牛为神灵,村子里有座道观叫黄牛观,那黄牛观的道人,与我是旧识,我带你去那里,他一定有办法,让钟灵锁定不了你的气息,否则,钟灵现在这个样子,把你当做仇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急了,道:“柴伯,她现在把我当成仇人,不知道我对钟灵而言,是哪类仇人?” 柴伯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十分地犀利,“不死不休的那类。” 我心里一寒,顿时凉了半截。 钟灵将我视作那种不死不休的仇人,如果那个黄牛观的道人也不能解决,那我跟钟灵只见,岂不是成了真正的仇人? “柴伯,如果,我是说如果,那道人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办?”我问道。 柴伯冷冷地看着我,哼了一声道:“没有如果。” 我忽地想起了什么,继续道:“那鬼婴是不是也被那个道人收服了,那天夜里,收服鬼婴的道人,就是他吧?” 柴伯也是脸色微变,他看着我道:“你想到了?” 我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刚刚想到,要是没有这个事,恐怕,我要一辈子被柴伯瞒着了。” 柴伯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刻意要瞒着你,有时候,知道的少,比知道的多,活得更容易一些罢了。” 我正在跟柴伯说这话,水面嘭地一声爆开了,涌现出一串惊人的水流,从水流之中,飞速地窜出来一道身影。 白蛟飞快地窜到了我们跟前,它深深地看着我,我在白蛟的眼中,变得无比渺小。 柴伯走上前,摸了摸白蛟的鳞甲,徐徐说道:“将钟灵带到陵墓那里吧。” 白蛟幻化缩小,从柴伯身边飞走,飞入了白蛟洞之中,没过片刻,它的嘴巴里,衔着钟灵的身体,升空远去了。 柴伯对我说道:“我从它的眼里,不止一次地看出来,它要吃了你。” 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它现在没有立即吃你,其实,它心中也在挣扎。”柴伯又道。 我说:“我理解。” 柴伯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我跟柴伯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个人就启程了,准备赶去黄牛村,去寻找柴伯嘴中的孟道人。 柴伯道:“见到他以后,不用生疏,你叫我柴伯,便也叫他一声孟伯,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没有什么为难的吧?” “当然没有。”我说。 行进在山路间,不时有野兽的叫声响起。 五里的山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一天下来,马上要到了黑天的时候,我跟柴伯远望起黄牛村,那黄牛村,可算有了影子,令我心中一松。 我看着柴伯,道:“柴伯,孟伯真的有办法来帮我掩藏气息吗?” 柴伯点了点头道:“有,别担心那么多,放心吧。” 听到柴伯这么说,我只得咬着牙,继续向黄牛村赶路。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黄牛村。一进村子,就有一个刚刚放牛回来的小童跑了过来,倒也不怕生,他跑向柴伯身边,又看了看我道:“叔叔和大哥哥是刚来我们村子的吧?” 柴伯见到小牧童毫不忸怩,十分地热切,也是脸色稍缓,他看着牧童道:“是啊,我们来探亲的。” 小童知道我跟柴伯是来探亲的,立即笑脸如花,伸出一只皱巴巴很是污垢的手掌,对我和柴伯道:“那叔叔哥哥,给点见面礼吧。” 我跟柴伯对视一笑,柴伯道:“哈哈,你要什么见面礼?” “就糖果吧,有糖吗?”那小童毫不客气地说。 柴伯的笑容顿时止住了,随即摸了摸小童的脑袋,道:“糖果还真没有,这样吧,叔叔有钱,叔叔给你钱好了。” 话毕,柴伯掏出来一张百元大钞,塞入了小童的手掌里面。 那小童睁大了眼睛,连忙摇着头道:“这不行,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没有糖果就算了,我不要了。” 第56章 黄牛泪 </div 第56章 黄牛泪 柴伯笑着道:“没什么,这算什么,你拿着就是。” 那小童扬了扬手中的百元大钞,有些刺眼,根本不是什么人命币,而是艳红艳红的冥币。 小童向柴伯索要糖果,柴伯却将冥币塞给小童,看柴伯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似的,这令我感到错愕的同时,觉得柴伯愈发神秘了,他似乎并不像是表面之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小童见柴伯一脸真诚,也不再推脱,而是欢喜地道:“谢谢叔叔,谢谢大哥哥,小童要回家了。” 待到小童跑开之后,我看着柴伯,心中十分不解,我问道:“柴伯,你为什么要给他冥币?” 柴伯反问一句,道:“怎么,很吃惊?” 我点了点头,道:“的确吃惊。” 柴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继而笑容收敛,叹了口气道:“这小童着实可怜,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其实他已经死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没日没夜,他都会重复着放牛的工作,说来真是可悲可叹。” 我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地道:“原来,他是个鬼魂,我竟然没看出来。” 柴伯笑了笑,道:“看不看得到,又怎样呢?” “这小童,果真可怜,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真相呢?”我又问。 “也许,是怕伤害他吧,也或许,他知道了,伤心过度,可能连阴府都去不了,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啥?”我睁大了眼睛,为小童难过的同时,也很吃惊。 柴伯道:“罢了罢了,别提这个了,我们去黄牛观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压抑。 黄牛观倒不难寻,相反还很是显眼。 我跟柴伯走到了道观跟前,那道门紧闭,门前,坐落着两只石牛。 石牛气势非凡,栩栩如生,似乎要向人冲撞而来,令人生畏。 柴伯轻轻地扣了扣道门,约莫三下后,那道门之内,传来了淡淡的脚步声。 道门被推开之后,一个身着黄袍的中年道人,脸色红润,正一脸惊喜地看着我和柴伯。 “哈哈哈,老友。”那道人倒也不拘束,直接给了柴伯一个拥抱。 柴伯与那道人拥抱在了一起,两个人显得都十分激动。 道人眼泪簌簌落下,二人久久拥抱之后,才分开。 道人嘴巴嗡动了几次,似乎心中有千言万语,也无法立即吐露出来。 柴伯似乎与那道人有所默契一般,也是哽咽着说不出来任何话语。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有些震撼,没想到两个中年男人之间,感情如此之深厚,我除了羡慕之外,也有感动。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渴望有这样的感情,但是,似乎有些缥缈无期了。 柴伯将我拉了过来,眼角带泪道:“忘了忘了,把孩子忘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长工,现在是我的继承人,你叫他阿光就行。” 道人拭了拭泪水,紧握着我的手道:“欢迎。” 我点了点头道:“孟伯。” 熟络了几番之后,孟伯将我和柴伯带入了庭院,重新将道门关好。 我和柴伯随着孟伯进入道观的正殿,那正殿上方,竟然供奉着一头巨大的金牛塑像。金牛塑像看上去,十分威风,似乎随时要活化过来一般,眼神十分地传神,令我感到敬畏。 孟伯将几个蒲团规整好,道:“坐吧,有什么事,慢慢道来。” 我跟柴伯在蒲团之上坐下了,柴伯将事情长话短说,希望孟伯可以遮掩我身上的气息,来瞒过钟灵的追杀。 孟伯听完柴伯的话,沉吟了一会儿后道:“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倒也简单。” 我和柴伯一听有戏,心中都十分意动,只听孟伯又道:“不过,这需要一样东西,说成是至宝也不为过,这至宝,只能阿光自己去取,得到这个至宝的过程,可能很难很难,或许,也得不到。” 听到孟伯的话,我心中燃起的火焰,又熄灭了。 柴伯道:“那怎么能得到那个至宝?” 孟伯却摇了摇头道:“说是至宝,其实也可以说一文不文,这至宝,就是那黄牛泪。” 我听了感到好笑,问道:“黄牛泪?难道是黄牛的眼泪?” 孟伯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没错,就是黄牛的眼泪,你认为,你能取来黄牛泪吗?” 我心中一凛,嘴上便道:“这有何难?不就是牛的眼泪吗?” 孟伯听到我的豪言,笑着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黄牛泪也有讲究,要的是那黄牛眼睛,流下的至诚之泪,代表着至诚,纯洁,明净,不含杂质……你现在,还认为你能够取来吗?” 我一听,顿时感到头大,说道:“又至诚又纯洁,什么明净不含杂质……这还是牛的眼泪?这种黄牛泪,我怎么可能取到?” 孟伯摇了摇头,道:“你认为自己取不到,那你就取不到,你要是认为自己能够取到,那便能够取到,只要你怀着真心取寻找,总会找到的。” 这孟伯的话,越说越玄,令我十分地烦闷,柴伯带我来到这里寻找遮掩气息的法子,他跟我扯什么黄牛泪,难道纯属消遣我?或者,这孟伯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这样说,只是为了推辞罢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柴伯这时候,说道:“老孟,你说的法子,可是真解?” 看来,柴伯对孟伯的这个说法,也是感到怀疑的。 孟伯也不恼,而是淡淡地道:“肯定无错,你能取来黄牛泪,我自然能够帮你遮掩气息。” 我咬了咬牙,站起身子,道:“不就是区区黄牛泪吗?你们村子,我也注意了,那么多黄牛,我就不信,连个眼泪都弄不到手。” 孟伯笑着道:“别忘了,至诚,纯洁,明净,不含杂质……” 我懒得再听,赌气地离开了黄牛观。 我走在村路之上,看见了不少黄牛。 我看准了一头黄牛,走了过去,那头黄牛竟然怕生,直接给了我一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