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青符(父女 古言) > 青符(父女 古言)
错误举报

第52章

    崔谨不喜元秉。
    虽与此人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不少是非却都是因他而起。
    先是初见时害她落水,再提亲致使元清向皇帝请求赐婚,更有临行前设计羞辱元清。
    桩桩件件都有元秉,崔谨甚至有些憎恶他,可若因此就取人性命,她做不到。
    崔谨做不到,不代表崔授也如此。
    这人一向睚眦必报,不讲什么温良恭俭。
    圣人且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何错之有?
    崔谨知道她爹这毛病,打心底不认同他这般行事。
    可要她因为元秉之死再去寻爹爹吵架,崔谨也是万般不肯的。
    况且元秉究竟死于谁手都未可知呢。
    崔谨心头迷茫混乱,元清在她身边出声:“岳父大人身体如何了?”
    真关心早在崔府就进去探视了,又何必等到如今?
    当时连句问候都无,跑到人家大摆灵堂的晋王府充什么孝顺女婿。
    崔谨看破元清心事,故意摇头,“人是醒了,伤却不见痊愈。”
    “......”元清本想询问她几时回王府,这样一来怎么也问不出口了,话锋一转:“我陪你一同到岳父膝前尽孝。”
    “殿下自有国事、家事要办,国家与番戎交兵、晋王世子新丧,都需要您,爹爹那里有我就好。”
    崔谨说罢向他行礼,到晋王妃身边宽慰陪伴。
    过了一个时辰,天近黄昏,才命人驱车回家。
    崔授伤成那样仍旧不忘处理公务。
    他倚在榻上,周围堆满公文,不时有人进来汇报,硬生生把家搞成了第二个官署。
    就连宝贝进来都未察觉。
    崔谨安静坐在一旁,也取了卷书来翻看,平静惬意,不知不觉夜色深了。
    管事崔平率人送药和晚膳进来,崔授挥手命他们下去,接着突然又皱眉问道:“谨儿呢?还没回来么?”
    啊???王妃不就在这儿吗?
    崔平满脸疑惑看向崔谨,崔谨温柔笑笑,用眼神示意他退下。
    崔谨端起药碗走至榻侧,崔授这才发觉宝贝早回来多时。
    某人颇不满地嗔怪道:“既回家了,为何不理爹爹?”
    “我看您在忙,没敢打扰。”崔谨舀起一匙汤药,乖巧喂药给爹爹。
    用过晚饭,他让崔谨扶他下地,崔谨不肯,劝阻道:“伤口没完全长好,万一不小心开裂......”
    “只在房中走走,不碍事。”
    崔谨只好拿来披风轻轻盖到他肩头,然后蹲身要帮他穿靴袜。
    崔授不让宝贝为他做这些,一把拉起她,赤脚便站在了地上。
    节寒时冷,崔谨怎能放心他赤脚下地,忙唤随身伺候他的小厮进来。
    崔授扶着宝贝的手在房中来回散步,倒主动问起晋王府的丧事。
    崔谨将她目睹的太子和晋王虚情假意演戏全告诉了爹爹,他听罢只是淡笑。
    “太子和晋王兄友弟恭,同去迎接世子灵柩,爹爹是不是早知道了?”
    “嗯。”他对宝贝并无隐瞒。
    “......爹爹,元秉之死,您知情否?”
    晋王世子死在边关那么大的事,长安街头的妇孺老幼都听闻一二,一国宰辅焉能不知?
    崔谨问的自然不是爹爹知不知道,而是......元秉之死是否由他主谋。
    只是小道学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露骨,万一和爹爹无关呢?那她不是凭白冤枉爹爹杀人了?
    崔授当然也知道宝贝问的是什么。
    他沉默不答,停下脚步,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看了好半晌。
    他眼中的怜惜、疼爱、偏执,还有带着罪孽的深情交织一处,犹如深渊吞噬崔谨。
    大手轻抚她的发丝,吻小心翼翼落到她眉睫,他的声音温柔冰冷:“凡是伤害过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崔谨心头颤栗,身体都跟着小幅抖动。
    她含泪小声哀求,“我想和离,以后都在爹爹身边,有爹爹护我,不会再有人害我的,爹爹别再......再杀人了......”
    他一点一点轻柔吻去她颊边清泪,“乖孩子,现在不能和离。”
    什么?!!!
    崔谨不敢置信,他竟不同意她与元清和离。
    “听话好不好?谨宝。”他语气温柔宠溺,说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为什么?”崔谨伤心欲死,大颗泪珠滚落,嘴唇颤抖,哽咽质问:“你只想同我苟合,是么?”
    “不是!”他忙将宝贝搂进怀里,“不是,不是,谨宝,爹爹想......想要你,想要完整的你,想光明正大拥有你。”
    “现在,只需要再清除一些障碍就可以了,再等等爹爹,好不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崔谨心头升起,难道,难道他想改朝换代,扶持元清上位?
    让元清做傀儡,他自己在背后大权独揽么?
    “宋王不似人君,如何御极践祚、统御天下?”
    崔授轻笑,朗声吩咐外面备水,牵起宝贝往内室走。
    元清不适合,太子和晋王就适合了么?
    固然个人才华上,太子和晋王颇为挺出,但是于崔授却百害而无一利。
    两人明争暗斗至此,各方人马该站队的早已站好,背地里没少出钱出力。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日这两人其中一个登基,必会重用自己的心腹股肱。
    即使崔授在此时分出向背,推举一人上位,只怕结果也不会好。
    毕竟登基先杀功臣之事历朝历代比比皆是。
    再者,如今便是他不想继续手握权柄都不能了。
    他同这两人各有仇怨,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崔授相信该知情的早晚会知情。
    就算他辞官隐退,恐怕祸事也会不请自来。
    既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何况,他还打算......
    崔授将宝贝放在腿上,额头亲昵贴着她的,哄慰道:“眼下元清是最好的选择,谨儿仔细想想,爹爹说得对不对?”
    崔谨沉思良久,左右权衡,再三思索,才轻轻点头。
    他在娇美漂亮的脸颊连亲数下,吻一路蔓延到她唇角,只听他声音沙哑低沉,“爹爹准备好了,宝宝,今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