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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我要他娶我!!!!

    入秋的天灯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沿街挂着的灯笼笼着暖黄的光,风吹过,灯影摇晃,映得石板路上落满细碎的光斑。红蕖提着一篮刚做好的桃花酥,走进院子,
    山茶见是她,立刻开心的应了上去,:“红蕖!你怎么回来!?”
    “大青龙不在,我一个人在城里也没意思,所以来看看你们~”    曲红蕖打量着山茶的装扮,忍不住惊讶道,:““你们竟已成亲了?怎么这般悄无声息,连封书信都不捎给我?若是早知道,我定要备上厚礼,风风光光为你们贺一贺!”
    山茶羞红了脸,小声道,:“我们想着,不想惊动太多人,只是简单操办。本想过几日去城主府告诉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她说着,拉过红蕖的手,笑着晃了晃,“你能来,比什么贺礼都好,快尝尝我新腌的梅子,酸甜口的,最解腻。”
    红蕖尝了一颗梅子,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泛起一丝羡慕。她看着山茶眼里藏不住的幸福,忍不住打趣道,:“看你这模样,定是被褚大人宠坏了。以前在沉家时,我还担心你会被沉家人一直欺负……如今看你找到这么好的归宿,我也替你开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以前的趣事,可说着说着,山茶发现红蕖总是走神,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上,悄悄笼上了一层愁云,眼神也黯淡了不少,连手里的梅子都没再动过,不由轻声问道,
    :“红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山茶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放得柔缓,“从进门起,你就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红蕖被她一问,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了咬唇,看着山茶温柔若山茶的眼神,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委屈、恐惧与不安,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山茶,我……  我最近好怕……”
    她攥紧山茶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断断续续地说起凌越:如何在城外偶遇,对方如何用画像威胁她,如何趁她不备轻薄拉扯,
    说到最后,她哭得眼眶红肿,目光心有余悸:“凌越虽暂时走了,可我总怕他还会回来,更怕辞凤阙知道这件事……这几日  我连觉都睡不安稳,总梦见他罚我,像上次那样,只是沾了点别的男子的气息,就罚得我叁天下不了床……”
    山茶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待她说完,才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你担心的没错,虽然凌越走了,可保不准日后还会回来……更何况他手里若还留着别的把柄,……你真的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城主么?”
    红蕖低下头,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胆怯和紧张:“可我不敢说……  若是让他知道我被陵越这般欺辱,我……我不敢想他会气成什么样子……我怕他会不要我……”
    山茶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握着红蕖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她垂眸看着青瓷碟里的梅子,蜜渍在暖光下泛着微光,恍惚间想起当初褚溯塘重伤,她叩遍朱门却被羞辱的模样  ——  那时她才懂,这世间的  “体面”  与  “庇护”,往往需要一个  “名正言顺”  的由头。等红蕖哭够了,山茶才皱着眉头着轻声道,:“”
    “倒不如趁机机会向城主讨要个名分,这名分看似虚浮,实则是世间最坚实的靠山。你若成了城主府名正言顺的人,即便暂为侧室,旁人看你的目光也会截然不同  ——  凌越纵是归来,见你已是辞凤阙明认的妻室,借他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如往昔般放肆……而你既然与城主成了亲,城主他必然也不会随随便便的便抛下你……”
    红蕖闻言,怔怔地抬起泪眼,眸中先是迷茫,随即渐渐燃起光亮。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拭去泪痕,腰杆微微一挺,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骄傲,仿佛周身都镀上了一层光:“名分……  是了!等他从落日部归来,我便要他娶我!不过我才不做什么侧室,要做,便做他堂堂正正的妻子!”
    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灯影,声音清亮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让整个白焰城的人都知晓,我曲红蕖,是辞凤阙叁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夫人!”
    红蕖自山茶家出来时,天灯街已浸在暮色里。沿街摊贩收摊的响动与市井闲谈混着晚风飘入耳畔,她本欲加快脚步回城主府,却被街角几个妇人的私语勾住了衣角。
    听闻要做咱们白焰城的城主夫人,须过'龙骨认主'这一关呢。提着菜篮的妇人压低嗓音,眼角眉梢都挂着神秘,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菜篮系绳,这规矩打从开国时便立下了——凡异族女子欲嫁我白焰城主,必得经龙骨认主。若那龙骨不认,便是天定的缘分浅薄,强求不得。
    我听宫里当差的远房侄儿说......又一个妇人突然探身,绣鞋碾碎了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花,南靖海与咱们白焰城接壤,国主有意为辞城主与南靖海公主牵线。南靖海虽属异族,可她们沧溟族......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天生与龙骨同源,根本无需认主!
    如此说来,城主怕是要迎娶公主了?那城主府里的姑娘......
    后面的话红蕖再也听不下去,心头猛地一沉——“龙骨认主”?她倒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龙骨,到底肯不肯认不认她!
    “我一定要试试。”??  她攥紧袖口,转身离开,直奔城外桃林——她要去问桃花龙,这认主,到底怎么个认法!她来到桃花龙那一片开满桃花的桃花苑时,桃花龙正眉头紧锁的拿着个小竹棍对着那个在石凳边练功的墨玉比比划划,不准他偷懒。他穿了件绣着银线流云的绯红锦袍,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发间除了那支桃花玉簪,还别着几缕银色的流苏,走动时流苏轻晃,映着夕阳,竟比枝头的桃花还要明艳几分。可这般华丽的装扮,落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见半分女气  ——  带着蛟龙与生俱来的凛然气度,还有几分带着山野精怪的洒脱与贵气。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斜睨,眼底还带着几分嬉笑人间的散漫:他抬眼斜睨,语气漫不经心,:“怎么,城主府的点心吃腻了,来我这蹭桃花酿?”
    红蕖没接话,几步跑到他跟前,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袍角,晃了晃:“桃花龙,我问你,那‘龙骨认主’的事是真的吗?我想做辞凤阙的正室你带我去宗祠试龙骨认主好不好!”
    “咯噔”  一声,桃花龙指尖的玉佩猛地停在掌心,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底瞬间褪去散漫,涌上一层错愕  ——  他倒没料到,这丫头竟想让龙骨认主。那抹惊愕在眼底停留片刻,又飞快被复杂取代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红蕖转了转眸子,理所当然抬头道。“”“我来这里也快一年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跟着他对不对?我想让他给我一个名分!我要做城主夫人!”
    衣染香原本带笑的眼尾都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试图将眼底的复杂掩去:“城主夫人!?你这小丫头野心不小啊。”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时,指腹却不自觉地轻了些,循循善诱道,“依我看,不如就做个侧室,横竖不必应付宗族老礼,不用周旋那些宴饮应酬,他还能日日给你买糖糕——岂不比争这'正室'的名头来得逍遥?
    我不要逍遥。红蕖向前半步,拽着他袍角的手指节泛白,眸中执拗如星火燎原,我要光明正大站在他身旁。晚风掠过她鬓边碎发,露出额间一点朱砂似的艳色,我要这满城百姓都知晓,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桃花龙怔怔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芒,转玉佩的指尖蓦地停住。那枚莹白玉佩嗒地一声坠在青石案上,溅起几片桃花瓣。他向来含笑的眼尾此刻沉如远山,复杂情绪在瞳仁深处翻涌——他太清楚辞凤阙远没到  “非她不可”  的地步;若真认主不成,这丫头……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避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飘落的桃花上,语气添了几分刻意的冷硬,试图吓退她:“你可知道认主之痛?需以精血引动龙骨,指尖划开血口时,疼得能让你指节迸血;若龙骨不认,反噬之力能教你夜不能寐,每每躺下都似有千钧重石压在心口。去岁有个世家女执意要试,最后哭喊着要归家,足足养了半月才下得了榻”
    “我不怕疼!”  红蕖往前凑了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依旧执拗,“你就带我去嘛,就一次,好不好?”
    桃花龙被她缠得心头发紧,抬眼看向她时,眼底的复杂终于淡了些,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攥着袍角不肯放的模样,终是败下阵来,伸手摘了朵桃花别在她发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真是怕了你了。只此一次,若见势不对,必须立刻跟我走,不准逞强,听见没?”
    红蕖跟着桃花龙穿过桃林最深处那片浓雾,青石板路在暮色里泛着幽光,像被岁月浸透的旧绸缎。越往里走,桃枝越密,枝头却不见半朵花——唯有嶙峋的枯枝刺向天空,仿佛无数枯爪抓向苍穹。
    到了。桃花龙忽然顿住脚步。
    雾气在此处诡异地散开,露出一方被九根玄铁柱环绕的祭坛。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鼎,鼎身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一座由整块玄冰雕成的晶棺悬浮在半空,棺内静静躺着一截龙骨。
    那龙骨通体莹白,泛着月华般的冷光,每一节骨节都镌刻着细密的古老符文,符文流转间似有金芒隐现。龙骨末端连着一截尚未完全褪去的血肉,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上残留的血色经络,仿佛刚刚从躯体中剥离不久。
    红蕖瞳孔骤缩,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桃红色的脸蛋在白光之中更加动人,:这......就是辞凤阙的龙骨……
    “嗯”
    桃花龙的声音罕见地低沉下来,指尖悬在晶棺上方叁寸,不敢触碰,这龙骨凝着他的千年龙气护佑山海疆域的龙族后裔,它镇在此处,既能震慑四方异族不敢轻易进犯,又能守护龙族气运不绝,更庇佑我白焰城百姓安居乐业。
    红蕖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指尖微微颤抖。那龙骨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流转得更快了,金芒如星河般在玄冰棺内流转,照亮了整个墓室。晶棺内的龙骨忽然微微震颤,那截残留的血肉上,隐约可见青色的龙鳞在符文光芒中若隐若现。红蕖心头狂跳——这哪里是什么死物,分明是辞凤阙的血脉……
    我......我想试试?她声音发颤,却还是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那根龙骨,那龙骨上的尖刺划破掌心。一滴鲜血滴落在晶棺之上,那鲜血竟似被吞噬一般,瞬间渗入龙骨之中。
    刹那间,龙骨上的符文疯狂流转,如烈日般灼目。那截龙骨猛地浮空而起,在空中盘旋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声音穿透灵魂,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红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血脉。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再次割破手腕,让鲜血滴落在旋转的龙骨之上。
    而,那龙骨却猛地一颤,原本缠绕在红蕖指尖的金芒如受惊的游鱼般迅速退散,重新缩回龙骨深处。骤然熄灭。
    它......它不认我......  红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失落。她能感觉到,那龙骨中蕴含的力量正在排斥她,仿佛她是一个不该出现的闯入者。
    红蕖只觉胸口一滞,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强将其咽下。
    我......我明明......  红蕖喃喃着,指尖的力气渐渐流失,握住龙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截龙骨猛地挣脱她的掌控,倒飞回晶棺之中,仿佛一只受惊的猛兽,重新躲回了它认定的安全巢穴。
    龙骨周围的符文彻底熄灭,重新归于沉寂,只余下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微光,如同冷却的灰烬。晶棺内的血肉不再有任何动静,?那青色的龙鳞也重新隐没在骨骼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墓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红蕖粗重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在回荡。
    它......不肯认我......  红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泪光,桃红色的脸蛋此刻失去了血色,显得格外苍白,不肯相信的摇着头,:“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要再试一次!不可能的的!”??。
    桃花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红蕖,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歉疚:别再试了。这龙骨乃是辞凤阙的本命骨,若非他真心认可的血脉,绝无可能认主。你强求下去,只会让它伤你!
    红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胸口的疼痛渐渐消退,但心中的失落却如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自己失败了。那龙骨,那承载着辞凤阙力量与血脉的圣物,??终究没有接纳她??。
    “不!不会的!!!”她忽然噙着泪,不!不会的!!!红蕖忽然噙着泪,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桃花龙,像一头被激怒又受伤的小兽,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把抓起那截正要缩回晶棺深处的龙骨。
    他明明只喜欢我的……....她颤抖着声音,泪水滚落,却更用力地攥紧了那截冰冷的龙骨,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桃花龙疾步上前想要阻止,却只堪堪抓住她的衣袖:红蕖!够了!这龙骨认主是要辞凤阙全心全意爱你,不含有一丝杂念,你——
    我不信!红蕖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的泪光化作决然的倔强。她不顾一切地将龙骨尖端再次刺向自己的掌心,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白,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一定.....他喜欢我的!他说过他喜欢我的!!!.
    嗤——鲜血再次涌出,滴落在龙骨之上,却如落在寒冰上一般,瞬间凝结成珠,滑落下来。
    龙骨发出一声更为尖锐的嗡鸣,那暗红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如同挣扎的烛火。晶棺内的血肉剧烈震颤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死寂。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我......    她的眼泪不甘心的咋落下来,不肯相信的摇着头,:“他不回不爱我的,一定是它还对我不熟悉,我多试几次就好了!”
    桃花龙不忍心的一把抓住她鲜血淋漓的手腕,却无法掰开她死死握住龙骨的手:红蕖!停下!你在伤害自己!它已经拒绝你了!
    不!红蕖猛地转头,桃红色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我偏要试!偏要!她用力一挣,竟从桃花龙手中脱身而出,再次将渗血的掌心按在龙骨之上,用力之大,以至于血珠直接溅射在晶棺内壁,留下几点刺目的红痕。
    快点认我为主!求你了....他说他喜欢我的…………他不会骗我的…………..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仍固执地一次次将血滴在龙骨上,每一次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和龙骨更加激烈的排斥。
    龙骨周围的暗红色微光忽而暴涨,又骤然熄灭,仿佛在痛苦地抽搐。那原本隐没的青色龙鳞再次显现,却不是亲近的征兆,而是如同警戒的刺,全部张开,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红蕖!桃花龙一把抓住她染血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望着她惨白如纸的面容,眼底翻涌着痛色,莫要再试了!这龙骨乃是他心头血所养,若无纯粹爱意,只会伤你心脉!
    我明明与他两心相悦!她猛地抬头,泪珠悬在睫上,将落未落,他说过喜欢我的!指尖用力到发颤,鲜血滴在龙骨上,却如遇寒潭,瞬间凝成血珠滚落。
    你当真以为,这龙骨认主,凭的是几句喜欢便够?!!桃花龙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似有千年寒冰在字里行间凝结,此乃辞凤阙脊骨所化,龙族嫡脉的命骨,认主需得......他顿了顿,目光复杂,需得他全心爱你,不含一丝杂念,不存半分犹豫。
    墓室骤然寂静,连龙骨上符文的微光都凝滞了一瞬。
    红蕖怔住,泪水终于砸落,砸在掌心血泊里,激起细小的涟漪。她望着龙骨上流转的暗红微光,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里却满是凄惶:全心爱我......她重复着,指尖抚过龙骨上冰凉的纹路,我不管,我要它认我为主……就算是死,我也要它认我…….....
    议事厅内,烛火明灭间,将满室铺展的舆图与堆迭的文书映得纤毫毕现。
    辞凤阙墨发如瀑随意垂落肩后,只一支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外披一件暗绣鸾鸟纹的青色披风,那青色并非寻常的碧色,而是如雨后初霁的天色,澄澈中透着深邃。
    他俯身案前,指尖捏着支紫毫笔,正逐字批注城防调令,眉峰轻蹙间,眉宇间的清冷与矜贵愈发凸显,连烛火落在他侧脸的光影,都似被揉碎了的碎金,添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清华之姿。
    案边的蓝玉捧着一迭军情简报,见他落笔稍顿,正欲轻声提醒,却见辞凤阙的笔锋骤然停在纸上,墨点晕开一片。
    辞凤阙心口猛地一悸,仿佛有根无形的线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分,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牵连感  ——  源是那根他自断脊骨炼化而成的龙骨。这龙骨与他血脉相融,魂息相连,寻常时只会随他心意沉寂在宗祠晶棺中,纵是天地异动,也难有半分波澜,唯有遭遇重创或被人强行触碰,才会传来这般剧烈的感应。
    “大哥?”  蓝玉亦察觉到那股骤然弥散的异样气息,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是……  是龙骨那边出了变故?”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没了方才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怒“红蕖在动我的龙骨……”
    那丫头,竟真的闯了宗祠,还动了与他性命相连的命骨。
    蓝玉闻言一怔,随即眉头紧锁,冷硬的面容满是不满:“定是叁哥!一把年纪还如此随心所欲,整日只知流连桃林,不帮大哥分忧解难便罢了,怎还陪着那丫头这般胡闹!大哥的镇命龙骨岂是能随意触碰的?若伤了龙骨,或是伤了那丫头……”
    “你先出去吧”
    “大哥……”
    “……好,那我走了”
    烛火之中,辞凤阙墨发随意垂落,指尖捏着枚玉扳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方才心口传来的牵扯与血意还未散去,红蕖攥着龙骨的执拗力道、渗在骨面上的温热鲜血,顺着血脉清晰地烙在他感知里。可他始终坐在案后,未动分毫,只任由那股尖锐的牵扯在胸口翻涌,目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淬了冰的寒潭,连烛火落在他眼底的光,都成了寒冷的碎片。
    他便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他没料到,这丫头竟执拗到用精血硬撼龙骨,更没料到,自己的心口会因那阵牵扯,泛起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  可这份慌乱,终究抵不过他心底的权衡。
    龙骨认主需纯粹爱意,他给不了;国主撮合的联姻需权衡利弊,他避不开。红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裹着太多  “不得已”……
    这般冷寂,一晃便是两日。
    第叁日清晨,议事殿的朱漆大门被人猛地踹开,桃花龙一身绛红锦袍染着风尘,发间墨玉簪歪斜,往日里漫不经心的笑意荡然无存,眼底满是怒火,大步闯了进来,一把揪住辞凤阙的披风领口,语气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辞凤阙!你还坐得住?红蕖在宗祠守了两日两夜,不吃不喝,只盯着那龙骨,方才竟要拿匕首剜心引血!你再不去阻止,她就要死在那里了!”
    辞凤阙被他揪着领口,却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琉璃色的冷光更甚,抬手掰开他的手,语气淡漠如冰:“早知道如此,你当初又何必带她去龙祠?”
    “我带她去?”  桃花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后退一步,他冷笑出声,往日里总是含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此刻盛满了猩红的怒火,死死盯着辞凤阙,“我带她去龙祠,是看你平日里待她与旁人不同,是以为你这千年冷硬的心,终究对她动了几分真心!,想陪着她去赌一次!!”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冷血无情,铁石心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龙骨认主需纯粹爱意,你给不了;你从一开始就清楚,她不过是你用来对付‘梵镜门’的棋子,却还演着虚情假意的戏码,把她骗得团团转!”
    “你给她温言软语,施舍给她一星半点的宠爱,不过是怕她回师门告密!怕那些老东西循着她的气息找到山海疆域,毁了你这白焰城的太平!”!桃花龙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烧尽,“你故意在她面前咳血装伤,骗她心疼得掉眼泪,然后再暗中引导她,让她亲手烧毁师门传讯的葫芦  ——  断了她的退路,也断山海疆域后顾之忧!大哥!你这手段!真是高明得让我恨不得撕了你这虚伪的面具!”
    :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么……何必再重复一遍,徒增无谓的争执。””辞凤阙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眼尾那抹似有若无的红晕被烛火晕染,像凤凰尾羽上最艳丽的那抹朱砂;而当他倏然抬眸,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暗芒,又似龙瞳乍现,让人不敢直视。
    桃花龙脸上的笑容愈加讥讽,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像燃尽的灰烬,冷得刺骨,“我从你让她烧葫芦那天就知道!我不拆穿你,一来是怕红蕖伤心  ——  她那么信你,信到把你当唯一的依靠;二来是我还在幻想,幻想你会被她的真心打动,幻想你这千年孤魂,终究会为一个人改变!”
    他看着辞凤阙毫无波澜的脸,声音一点点沉下去,沉得像寒潭:“………毕竟我们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却怕我们在镜子里饿肚子漫山遍野的找果子吃,哪怕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我以为你终究会对她有些不忍……只是我没想到,你从来都没变过……”
    桃花龙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像是被狂风骤雨扑灭的烛火,连半点余温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对你而言,她从来都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连让你动半分不忍的资格都没有。既然你无所谓她的死活,那就让她在龙祠里慢慢耗着,耗到血干,耗到心死,耗到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
    辞凤阙垂在身侧的指尖,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那颤抖很轻,却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口,与龙骨传来的牵扯感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
    (PS:要开始虐了…………呜呜呜,我的小红蕖,我好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