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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

    墨色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方才弥漫的硝烟。
    凛冽的寒风呼啸穿过城市上空,将一切危机渲染纸上。
    整个京城阴云密布,笼罩着无边的肃杀压抑之感,令人窒息。
    风雨欲来。
    正阳门的爆炸恐袭事件,伴随着一声炸响,炸开了京城百姓的清晨。
    无数外来人口从各地涌入京城,穿着破烂。
    徘徊在京中许多重点部门大门口,进行抗议示威。
    他们举着大字条幅,用红色的油漆写着醒目标语。
    上面揭露了大先生在政期间做的一桩桩丑闻,劳民伤财,苛捐杂税,任由底下的官员为虎作伥,草菅人命。
    像是被安排好的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孩童站在公众面前,哭泣诉说着被压迫的事迹,字字泣血,振聋发聩。
    甚至有些人不惜以身作饵,携带着自制火药在政府大楼门口引爆,无差别袭击造成死伤无数。
    京中无辜百姓死伤惨重,医院里人满为患。
    事发突然,席燕生一方根本来不及压制。
    这一暴动在新闻媒体上迅速曝光,被媒体称为“新纪元的叛逃”。
    一时之间,京中一片哗然。
    关于他暴力执政、德不配位的言论甚嚣尘上。
    统治岌岌可危。
    警笛声在城市上空回荡,一辆辆警车向着一个方向急速驶去。
    不久,激烈的枪声响彻街头。
    鲜血浸染洁白的大地,描绘出一朵朵血腥残忍的花朵。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平地惊雷,震颤着百姓的心。
    电视机里都在轮番播报着紧急新闻,更新着实时动态,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主持人戴着全套防护盔甲,站在一线播报新闻。
    手持盾牌的武警和军人荷枪实弹,抵抗着暴动的人群。
    整座城市硝烟弥漫,犹如人间炼狱。
    城市的繁华与安宁被无情打破,人们只能躲在家中,祈祷平安。
    *
    中正阁。
    距离第一起爆炸袭击事发已经超过十个小时。
    天色渐渐转暗,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应急处理办公室内,工作人员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严肃紧张的表情,有打电话联系媒体的、攥写紧急发言稿的、商量应急启动措施的。
    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应接不暇。
    秘书被时不时递过来的最新消息搞得焦头烂额,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遮不住焦躁慌乱的神色。
    一通电话打进来,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他挂掉电话面色难看地朝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席燕生正在桌前看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彩色的光影映射在布满褶皱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表情。
    秘书微微欠身,低头不敢看他,“席先生,周将军那边回电称不同意调兵镇压。”
    “说是军队出现会影响社会安定,落人口实。”
    伴随着一阵沉默。
    电视机里再次想起爆炸声,最新一起爆炸发生在永安门外。
    距离中正阁的直线距离不到2公里。
    秘书隔着院外幽深的湖面,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顾不得身份催促道,“先生,周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不能再放任他们做乱了。”
    席燕生终于动了,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眉宇间并无焦急之色。
    淡淡问道,“你又如何知道这次暴乱是周家在背后指使?”
    “小林啊,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莫要捕风捉影。”
    “周将军不同意出兵镇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秘书不解地说道。“现在周部长在京中的势力一天比一天扩大,说难听些,已经是功高盖主。周老将军又是一直追随文家,任由周部长这几年背地里动作不停,由此可见周家和您并不是一条心啊!”
    “况且,能有势力做到这个份上的,也只有周家了。”
    席燕生反而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呵,小林啊,你也说了,他是臣。”
    只要他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周蔚便只能是臣。
    君臣有别。
    莫说师出无名。
    就是现在,他周家也要听他席燕生的。
    “告诉周蔚,务必要在明天天亮前处理好一切。”
    秘书不敢再多嘴,转身领命离开。
    他不懂,席燕生为何笃定周蔚会帮他处理这个烂摊子。
    *
    军区总医院。
    顶楼一间高级病房内,周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小姑娘像是睡着了,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盖在眼下,面色苍白,脸上几处擦痕。
    医生诊断后称病人身体上并无明显外伤,只是受到惊吓。
    惊惧过度,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让她陷入沉睡。
    目前能做的只能等病人自己醒来。
    病房外。
    周蔚脸色黑沉如水,满满都是杀气,薄唇紧抿,宛如凛冬寒霜。
    一脚踢在宗月璞的腰上,吐出的字冷得结冰,“宗月璞,我说过不允许闹事的人跑到学校附近,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宗月璞被踹得身形踉跄后退,强忍着疼痛没有作声。
    肃穆的脸上青白交加,“是我的疏忽,周小姐的学校距离长安街太近,一时不察让他们钻了空子。”
    萧逸从电梯里走出来,在周蔚耳边低语。
    “推然然的人找到了,是金成附中的学生,叫蒋树良。”顿了顿,接着说道,“和余雨、然然认识,之前几人一起去过涟平办的赛车比赛,当时在现场然然和他发生过口角。”
    “此人有些愤世嫉俗,一直对然然怀恨在心,白天想要趁乱推然然到马路上。已经把人抓起来了。”
    “大哥,人要留着吗?”
    萧逸说的简略,但周蔚了解周然,瞬间猜到当时的情况。
    男人眸光幽暗深沉,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想起什么,转瞬间又恢复平静。
    “先留着,等然然醒来亲自处理吧。”
    萧逸似有所觉,目光望向周然所在的病房。
    “是。”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萧逸接起后没说话,很快又挂断。
    “席先生那边说…”
    不等萧逸说完,周蔚打断他,“告诉父亲,调兵。”
    “我去准备车。”
    周蔚微微皱眉,“不,让宗月璞先去处理,我在这儿等然然醒来。”
    “好的。”
    萧逸微微颔首,路过宗月璞时不动声色扶了一把,搀扶他离开。
    出了医院,天空开始飘雪。
    轻飘飘如柳絮般,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的肩上。
    宗月璞嘴里哈出一口寒气,瞬间凝结成白雾。
    “我以为,周部长从来都不会生气。”
    在他眼里,周蔚是天之骄子,对所有事情都好像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
    但是今天少见的情绪外露。
    萧逸虚扶着他,意有所指,“给周部长办事,宗局长应该时刻提醒自己:周小姐的事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说句不中听的,就是天塌下来,也要先给周小姐买好她喜欢的甜米糕。”
    宗月璞惨淡一笑,“宗某受教了。”
    萧逸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席先生要求明早前处理好动乱,还要麻烦您了。”
    宗月璞连连摆手,“算是宗某将功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