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亡命枭徒 > 亡命枭徒
错误举报

265.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有人非法闯入让小岛几乎全员出动,高塔处的守卫集中力分散了些,童颜顺利乘船离开。
    回程路上,她没有问秦天柱任何问题,果然他也不打算主动告知,一上岸他拎着事先准备的海鱼,找上陈绍安问清蒸还是红烧。
    童颜还是躲货箱里,看见陈绍安和秦天柱一并进屋后,她爬了出来,穿过主干道,从老地方的门窗走进去。
    时间正好卡在午饭前。
    饱饱基本一晚没睡,听见动静腾地一下钻出被窝,却看见她浑身又脏又臭,脸上还有伤,想了整宿的问题一个也没敢问了。
    童颜去了浴室,打开所有水龙头,解下挎包藏在洗手池的柜子里。她脱光衣服泡进浴缸,高度紧张后卸下防备的困意席卷而来,她把半张脸泡进水里,憋着气试图让自己调整好状态。
    饱饱捧着干净衣服站门口,敲了敲,似乎听到哭声,她默默把衣服放在地毯上。
    二十分钟后水流停下来。
    童颜擦完身子,开门拿走衣服穿上,大热天额外加了件外套,掩盖脖子一道一道的划痕。
    只是,再如何表现得精神焕发,脸上的创口贴骗不了人。
    饱饱谎称,是自己指甲不小心刮伤了她。
    好在陈绍安也认为她忧心过度,吃了饭开车带她们在岛上兜风,他买了不少零食,一路开,一路叫饱饱少吃点。邻近曼城国道,他把车掉头往回开,扔了剩下半袋子零食,随便饱饱骂他,吼他,用拳头锤他胳膊。
    闹闹哄哄的,童颜摇下车窗,贴着脸靠上去,听着风声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开回木屋,她下了车,回了房间反锁房门,一头栽倒床上。她伸手抓住被角,来来回回滚几圈,整个人裹成粽子。
    世界终于安静了。
    闷了一会儿,童颜摸来手机,给怀特发了条短信,接着她钻出被子,到浴室取出挎包,深深呼吸一口长气,拉开拉链。
    包里数不清的压缩饼干空袋,拿走后有一个日记本,一支笔,一台插着充电线的摄像机。
    童颜先翻开日记本,上面记录了从纳万根岛到小岛的乘船时间,行驶方向,以此推算出大概距离。记录了进入小岛的守卫人数,换班时间和间隙。记录了每走过一个区域的路线状况,包括工厂外部和内部的大致布局。最后记录了禁区四周的构造,每个监控的位置,如何利用盲区进入。
    而其中一页明确写下,小岛不仅存在制毒工业,利用岛民进行非法运输外,特别提到禁区有一个地下通道,能够确定下面关了人,因为有监控和警报系统,肖思逸不敢贸然前进,但所有证据全部拍摄了下来。
    于是童颜拿出摄像机,充电的功夫出去喝了一整壶凉水,像是在做心理准备,像是在打预防针。毕竟事发突然且仓促,摄像机里具体有什么肖思逸没告知,她只能凭想象。
    可能只是本子上的那些,也可能,那人正是她要找的。
    水壶见底,童颜返回浴室,拔掉充电器,思绪不定地打开摄像机。
    滑走上百张照片,出现一段十几分钟的录影。
    根据照片顺序推断,这是在禁区里的平楼里拍摄,视频亮度比较暗,画面有窗户遮挡,看样子是肖思逸躲在房外偷拍。
    她按下播放键。
    视频立刻传出渗人的笑声,画面拍下的叁个人活动起来。
    一个穿着白褂衣的男人戴着眼镜和口罩,在一列列手术工具前徘徊。他身旁,站了一个同样戴口罩的人,背对着镜头。
    童颜认出那人的笑声,他是陈奇。
    而另外一个看似即将临盆的妇女,被捆绑在一张担架床上,绝望地挣扎着,哭喊着。
    当镜头拉近的时候,摄像机明显抖了起来。
    童颜大致看清妇女是逻国人,面生。然而,镜头在这个阶段抖动得厉害,操控摄像机的人似乎想要冲破护栏,似乎在竭力隐忍,在克制。
    晃晃悠悠的画面里,她看到陈奇拿起一把手术刀,在妇女状态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在凄厉的嚎叫声中,开膛破肚。
    一刀接着一刀,哪怕妇女已经昏死,陈奇有的只是兴奋,直至取出她腹中奄奄一息的婴儿。
    手段极其残忍,极其血腥。
    毫无人道的一幕,童颜瞬间瘫软,摄像机砸在地上。
    她扶着洗漱台勉强支撑,身心翻涌着不可理喻的恐惧,终究没忍住,吐了一地水。
    她见识过陈奇的变态,却不曾想,一个人能凶残到这种地步,
    这都不能称作为人了,连畜生都不如。
    “陈老师,孩子咽气了,要怎处理?”熟悉的声音从摄像机里传出,畏惧中却似习以为常。
    童颜强忍不适捡起摄像机,不住瞥见那个血淋淋的孩子,陈奇当成玩具一样,扔给身旁的人。
    那人转过身来的刹那,画面乱晃着黑了屏,没几秒进度条播放完毕。
    虽未拍到脸,但童颜听出来是秦天柱。
    秦天柱说自己没有进过禁区,当然有可能撒谎了。然而他参与毒品制作和贩卖不提,居然毫无底线介入这种事,童颜难以接受。
    因为那一段视频,她没有勇气再往后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万分。
    一点点回想,其实秦天柱的话漏洞百出。他提过周强带来的女人关在禁区,提过陈奇让他熟悉流程,让他将来实际操作,
    那么女人,或许正是摄像机里的妇女。秦天柱既然排除其它地方,直接把她带到禁区,了解附近警报系统,已经说明他来过很多回。可能他真的没有在楼里见过秦隐,但极有可能,秦隐就在地下通道。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童颜快速收拾东西藏好,调整状态去开门。看见饱饱站在门口,她一下就明白陈绍安自作主张,让孩子来看住自己。
    在童颜憔悴而困顿的目光中,饱饱发誓站她一方,却见她整装待发的那一刻,开始发怵:“饿饿姐,今晚又要出去吗?”
    “睡不着,我出去散会儿步。”
    “我和你一起。”饱饱说着掀开被子,一只脚穿上拖鞋。
    “你得在房里给我放哨。”童颜摁住他肩膀制止,“万一你小舅舅来查岗,看见我两都不在,那不完蛋了。”
    “可是小舅舅只看到我一个人,你也完蛋啊。”饱饱皱着眉,又小声说,“今天一整天你都心情不佳,我怕你想不开。”
    童颜愣了愣,“你小舅舅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你来陪我的?”
    “嗯。”
    看不出陈绍安还会关心人。童颜一笑,摸摸她的脑袋:“别担心,我不会跳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二点前。”童颜想了想,“今晚。”
    饱饱松了口气,真怕又到明天中午。她伸出小拇指,童颜看了眼,了然于心伸手勾住,听她说着拉钩不许变的顺口溜。
    两个大拇指贴住,童颜说:“答应我,明天如果问起来,你也装作不知道。”
    饱饱一顿,脑子转来转去,最后点下头。
    童颜从门窗出来,直接找到秦天柱,没有提起摄像机里的事情,只让他骑车带自己到离岛的大道入口。
    那儿和怀特约定好了,她要把挎包交出去。
    童颜跨坐摩托后座,紧紧攥着秦天柱的衣角。冷风用力擦过脸颊,两侧树影往后掠,路面向前通向道口。
    如果在此之前有不同于人的顾虑,有迷茫,有担心。那么看过视频之后,感同身受得锥心刺骨。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自私的沉默。她不想再懦弱逃避,不想再顾及后果,只想要种下恶果的人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