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夜色证词 > 夜色证词
错误举报

第十章她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彻底的失控里被

    第十章
    极致的高潮退去之后,两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
    江墨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黎雪若带离那扇几乎被撞破的纸门,两人踉跄着倒进房间角落的低床。榻榻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床单传来,却压不住身体里残留的灼热。空气中还弥漫着情事后的腥甜与精液的气味,混着温泉的硫磺,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暧昧而疲惫的味道。
    谁都没有说话。
    黎雪若侧躺着,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大腿根部全是混合的液体,黏腻、温热,随着呼吸轻轻淌开。她连并拢双腿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着眼睛,呼吸渐渐从急促转为绵长。锁骨上的齿印、腰侧的指痕、乳尖的红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她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彻底的失控里被捞出来,却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江墨凛仰躺在她身侧,一条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收紧。他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纸灯阴影,眼神空洞。
    失败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不是案件的失败。
    是他自己的失败。
    他向来以绝对的理性自傲。情绪、欲望、本能,全都被他压在名为「纪律」的冰层之下。这么多年,从没有任何一个嫌疑人、任何一个现场、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真正失守。
    可今天,他在这个女人面前,连最后一层伪装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检查?
    取证?
    全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从碰到她皮肤的第一秒开始,就已经在输。
    而更危险的是,他现在心里清楚得很——
    她很美。
    不是那种可以被归类为「漂亮」「诱人」的美,而是一种几乎要刺穿理智的、冷而锋利的美。她闭着眼睛时的侧脸,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高潮时紧绷的腰线;她被自己弄脏后依旧从容的眼神……所有这些,都像细小的钩子,一点点往他心里扎。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
    想把她拉进怀里。
    想低头吻她还带着精液味道的嘴唇。
    想用手臂把她整个人圈住,感受她皮肤的温度。
    可那冲动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狠狠掐灭。
    这个女人太神秘,太危险。
    她聪明、冷静、对自己的身体与欲望有着近乎残酷的掌控力。她可以在杀人现场从容离开,可以留下挑衅的留言,可以在他面前赤裸着身体却依旧掌握主动。她不是会被人轻易看穿的女人,更不是会被人轻易拥有的女人。
    如果他现在对她产生哪怕一丝超出欲望的情绪,他就真的完了。
    身体的失控,还可以用雄性本能来解释。
    心里的失控,却会万劫不复。
    他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一个被愚弄的傻子。
    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迅速逼自己冷静下来。
    呼吸一点点平稳,眼神一点点恢复那惯有的冷淡。搭在她腰上的手臂也缓缓移开,像是在切断某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
    黎雪若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了口气,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我是一年进账七八千万的顶级红牌。」她说得平淡,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你败在我手里,没什么羞耻的。」
    江墨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还残留着情事后的沙哑,却努力维持住那点倔强与强硬:
    「我是男性。输给自己的本能,是正常的……」
    话到这里,他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纸灯的光在两人汗湿的皮肤上投下摇晃的影。远处隐约传来温泉流动的水声,像某种缓慢的、无情的计时。
    江墨凛终于侧过脸,看着她的侧脸。
    「苏晓晓才是真凶,对吧?」
    黎雪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立刻回答。
    「在找到你之前,我就已经看穿了。」江墨凛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惯有的冷淡,却比平时更低、更哑,「苏晓晓表面上是张慧的闺蜜,私底下却跟苏承远搞在一起。她手上那只金镯子,是苏承远去年在拍卖行标下的。新闻杂志专门报道过,连镯子内侧的编号都刊登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过目不忘。看到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镯子的来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黎雪若慢慢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蒸汽与情事后的红晕还残在她脸上,可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清醒而懒散的清明。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极轻地弯了弯嘴角,像是终于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江组长,」她声音很软,「你果然很聪明。」
    「可聪明有时候……」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还残留着吻痕与齿印的锁骨,
    「也会变成一种负担。」
    江墨凛没有躲开。
    可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那点刚刚差点冒头的、想拥抱她、亲吻她的冲动,被他亲手按进最深处。他知道,如果再放任自己多看她一眼、多碰她一下,他真的会陷进去。
    而这个女人,是他无法掌控的。
    于是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那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把衣服穿上。」
    「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黎雪若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可江墨凛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指尖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她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坐起身,动作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白色和服,一件件穿回身上。衣带系好时,那些刚才被吻得发红的皮肤、被掐出指痕的腰侧、以及大腿根部尚未完全干涸的痕迹,都被重新遮进纯白的布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眼睫微微垂着,嘴角那一点惯有的从容,似乎淡了几分。
    像是有一点很轻、很浅的失落。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江墨凛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刚刚被掐灭的冲动,又一次隐隐作痛。
    可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与风衣,把所有属于欲望的痕迹,一点一点,重新压回理性的冰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