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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复仇的末路,失去光明的梁平生张开双臂,问他:“敬喜,你开心了吗?”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可是,敬喜,你开心了吗?
    第64章 完结
    三个月后。
    陈敬喜去滨海银泰城的金店取对戒, 梁平生在做心理咨询。
    等陈敬喜取完戒指,回头找梁平生汇合。
    定制金戒指的流程其实很简单, 先与师傅沟通心仪的款式,测量指围,再当面称重,验金,最后签署制作合同,进入正式加工环节,工期通常为七到十四天。
    陈敬喜定的是足金的戒指, 足金含金量高,质地柔软, 易变形, 是黄金首饰中保值性最高的,正因材质偏软,款式大多走简约素净的风格。陈敬喜和梁平生商讨后,只决定在戒圈内壁刻上二人的名字缩写,不做复杂设计, 以此象征他们纯粹而美好的爱情。
    店员取出戒指后,陈敬喜佩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很是满意。
    时间也不早了,他该去接梁平生了。
    刚上车,陈敬喜便收到凌岚的讯息:你俩啥时候结婚,我等喜糖。
    陈敬喜:结婚还远着呢, 看梁平生意思。
    梁平生的意思是, 他们才和好没多久,中间分开的十年, 是他们之间需要逾越的鸿沟,未经磨合,轻率地在一起,只会为日后埋下更多变数。
    他们有的是时间,待到相处得差不多了,再自然而然领证,结婚,会比草率做决定要来得更好。
    梁平生做事讲究,像老辈子,陈敬喜习惯了,故而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挺不错。
    凌岚:对了,桑周那案子结案后,你有碰到康司棋吗?
    陈敬喜感到诧异:我碰到他干嘛啊?
    对康司棋,他总觉得膈应。
    凌岚:我最近在帮万家打一桩官司,听说康司棋也在替万家办事,干的还都是极道上的勾当,暴力催收栽赃毁证,眼下他被万家调到中东当雇佣兵了,挣的黑钱万家抽成百分之二十。
    自桑周死后,陈敬喜就再没打听过康司棋的行踪了。
    万家祖上靠盐务起家,家底殷实,虽称不上钟鸣鼎食,却也是衣食丰饶的体面门户。
    康司棋跟着他们混,想来是吃不了亏的。
    桑周死后,遵照其生前遗嘱,桑氏产业落到桑氏前副总手中。
    因此,陈氏现在合作的桑氏,再不是之前的桑氏,而是由桑氏前副总执掌的,一家新的物流公司。
    好在智能航运项目并未受多大影响,仍在有条不紊推进中。
    陈敬喜猜测,桑周在那日闻风赶往船坞之前,就已将康司棋的去处安排妥当,他深知此行九死一生,连遗嘱都提前立好了。
    对桑周,陈敬喜仍像在雾里看花,无法揭开藏在桑周身上的谜题:为什么他明知有危险还要带枪来追杀他?为什么他身边能差遣的人那么多,偏要亲自下手?
    死去的人不会开口,陈敬喜只能囿于本人的成见,条分缕析他的行为,对背后的真实原因,不得而知。
    凌岚见陈敬喜这边好久不回他,只当他对康司棋的下落兴致寥寥,于是把话锋一转,带到自己身上:对了,案子既然结了,我这边提供的服务也到此为止了。那尾款的事。
    陈敬喜眉峰一挑。
    尾款?
    你小子都被吓飞了,最后是警方介入摆平的是非,还想要尾款?
    凌岚隔着屏幕都能察觉陈敬喜的嘲讽,过了一会儿才道:尾款,不必了。
    凌岚:咱俩是朋友,谈钱太俗气。
    陈敬喜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敬喜:知道就好。
    凌岚:下次有活儿招呼一声,我随叫随到。
    陈敬喜:行。
    他切出微信,准备发动车子,龚述敏发来一条消息。
    龚述敏:有空一起约饭吗?
    龚述敏很少找他,自上次一同逛完商场,陈敬喜察觉他余情未了,主动拉远了与他的距离。
    陈敬喜觉得有义务跟他说清楚: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龚述敏:没事。
    陈敬喜在心里吐槽:你没事,可是我有事。
    他曾经在与任竟成交往期间和梁平生纠缠不清,几次踏过了红线,不堪的历史还历历在目,告诉他不能过多地在两段感情中斡旋,否则很容易犯糊涂,给梁平生戴绿帽。
    对待梁平生,陈敬喜远比对待任竟成要认真,梁平生是他主动选的,是他打定主意要好好珍惜的,他绝不愿让他受半点委屈。
    陈敬喜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最后狠下心,没有再理会龚述敏的消息。
    车子稳稳开出车位,径直驶向平川村的心理咨询所。
    梁平生早已做完咨询,在大厅等着他。
    梁平生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polo衫,近乎与咨询所的壁纸融为一体。
    他安静地坐在大厅,戴着一款陈敬喜给买的降噪耳机,像是在听书。
    陈敬喜故意放轻步子,走近后,猛得拍了下他:“梁平生!”
    梁平生一震,显然是被吓的,结果转过脸来什么表情都没有。
    “敬喜。”梁平生,“我快四十了。”
    言下之意,你再吓我我心脏受不了。
    “中年了吗?”陈敬喜轻嗅他颈窝,“怎么没有老人味?”
    梁平生搡了他一把。
    他乐了一声,赶紧掏出戒指。
    “梁平生,我刚拿了戒指,你快试试。”陈敬喜说着就要抓梁平生的手。
    “在这里吗?”梁平生茫然道。
    “当然啦。”
    虽然前台的妹子在兴致勃勃吃瓜,但是陈敬喜现在就想宣誓主权。
    他恨不能在珠穆朗玛峰顶给梁平生戴上戒指,向全世界宣誓梁平生是他的男人。
    “哪只手?”
    “左手,无名指。”
    “那是已婚吧。”
    “都一样。”
    陈敬喜托着梁平生的左手,捏着属于他的那枚金戒,顺着无名指,慢慢套进去,正好定在根部的一节。
    梁平生修长的指节覆着薄茧,微凉的肌肤之下游弋着青筋,被金戒一衬,竟显出旧时贵胄般的矜贵。
    陈敬喜握着他的手,忍不住吻在凸起的掌骨上。
    “真漂亮。”陈敬喜喃喃着,喉结上下滚动,吞了口唾沫。
    梁平生像是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事,赶紧摆正了他的态度。
    “敬喜,我们走吧。”
    就算梁平生看不见,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前台射来的火热目光,快叫他羞耻得烧起来了。
    陈敬喜上车,梁平生坐副驾,还没拉上安全带,陈敬喜的头就探过来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要不要去逛逛?”陈敬喜撑过半个身子,压着梁平生,吻他的颈窝。
    “很好吗?”梁平生托着陈敬喜的后脑勺,任由他把重量压过来,予取予求地亲。
    直到气息被一点点抽干,梁平生一个大喘气,喉咙里溢出低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可以,先、先从我身上下来。”
    他新买的polo衫都快被陈敬喜拽懈了。
    陈敬喜终于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离开,打上车子的火,想了想,去梁平生昏迷时他经常独自逛的公园。
    傍晚,信步而行的老人与奔跑的孩子交错成和谐的画卷,孩子牵着风筝,迎风小跑,手中的飞行陀螺被抛向暮色,越悬越高,又发着光缓缓降落,像一颗白日未收便闪烁的星星。
    路畔的野花野草趁着春意争相吐艳,整个公园都洋溢着蓬勃向上的生气。
    公园的门口,志愿者架起遮阳雨棚,棚下摆着凉茶桶,清润的茶香随着热气在傍晚的风里发酵。
    几个孩子围着做志愿的哥哥姐姐们,叽叽喳喳,展示手中的玩具。
    棚下人影来来往往,端茶,续茶,歇脚,闲聊,好不热闹。
    梁平生揣着盲杖,由陈敬喜牵着,缓步踱入公园。
    陈敬喜搀着他,走到哪处便形容哪处的风景。
    左边的玉兰开了满树白花,花瓣像瓷盏似的托着光;右边几株桃花正盛,粉的红的白的,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挂在枝头。
    他讲得细致,连花蕊间飞过蜜蜂也要一并说给梁平生听,仿佛要把三月的绚烂,一寸一寸种进梁平生的耳朵。
    梁平生微笑倾听他热情的讲解,顺着公园的小道,观光似的走了一圈。
    “梁平生,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一个人经常来公园。”
    “也是这样随便逛逛吗?”
    “是呀,带着你的日记。”
    梁平生愣了愣:“我的日记?”
    “十几年前,在我走后,你在日记上写了好多好多的话,我就一边四处漂泊,一边在日记上给你回话。”
    陈敬喜捻起枝头的桃花,轻轻嗅了下。
    桃花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他上一次来公园是秋天,桃花没有开,他只见到枯槁的枝丫,落叶铺就长长的道路,可他仍然记下了,那些没能繁花枝满的,是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