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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原来如此……”九方潇反应过来,撇嘴道:“我也没问他女儿。”
    “嗯。”白麟玉侧头看他,眼里浮现一丝亲昵:“不必再特意为我避讳,我的手下不傻,你我之事早已人尽皆知了。”
    “……”
    ……
    血雾几近消散,两人赶到时,天兵已抵过妖神一轮猛攻。
    “画地为牢”虽遭破坏,却是不见夙天踪影。
    九方潇遥遥与加苑传讯,得知天兵亦是力有不逮,支撑不了太久。
    白麟玉旋即召出荒啸战镰,交还原主手中。九方潇见状,释出灵力将战镰抛向阵心,为众人压阵稳固。
    与此同时,天际血雾仿佛感应到灵霏神兵的气息,霎时异象频发,又起了新的变化。
    两人前番来此,血雾尽头还是一片残破的古战场,眼下已隐隐蜕变成妖神殿的形态。
    白骨铺就血阶,宫殿阴森诡谲。
    这番景象,九方潇从前在梦里见过,而今再临其境,只觉恶寒无比,心中涌起不详之感。
    推开殿门,灰尘覆满梁柱,蛛网遍布四壁,两人一前一后,径直向暗影深处走。
    尽头的角落里果然跪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副森白腐朽的骨架。
    “幻象。”九方潇提醒一句,脚步未停。
    白麟玉蹙起眉头,紧了紧握刀的手,缓步跟在他身后。
    逸子洺伏得很低,脑袋快要贴着地面,苟延残喘,只剩最后一口气。
    而他怀里的枯骨,像是刚从地里挖出,还沾着点细微的新泥,不用细想也知道,那骨架正是百年前的妖神夙天。
    原来眼前一切,竟是逸子洺重回妖神殿时的情景。
    “逸子洺。”
    九方潇轻唤一声,果然未得回应,他转过头想跟白麟玉说句什么,没想到身后那人神情复杂,兀自怔愣出神。
    “怎么了?”
    “……无事。”
    白麟玉的思绪倏然回笼:“此处的逸子洺,他快死了……”
    自幼时在万妖谷见过逸子洺后,那道偏执病态的身影便如同一道化不开的诅咒,深植在白麟玉的内心。
    十余年来,他时时警醒,处处规避,修帝王心术,敛锋芒,藏情绪,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终于走向与逸子洺截然相反的道路。
    可当逸子洺临死前的幻象在眼前浮现,那绝望,不甘与孤独交织的眼神,仍让他心绪沉重。
    他拼命背离的一切,从未真正逃脱——
    他害怕自己会落得与逸子洺同样的结局,而逸子洺怀里那具枯骨……
    白麟玉看向九方潇,转开话题道:“你方才想跟我说什么?”
    九方潇道:“我想问,夙天和逸子洺的赌局,到底是何内容?”
    白麟玉摇头:“逸子洺只说夙天输了,甘愿以死抵偿,其他的我猜不透,你觉得呢?”
    九方潇动了动喉咙,还没作答,幻象中的人却先开了口。
    “你毁我所有。”逸子洺对着白骨,嘶哑着嗓子道:“我恨你入骨,此生不共戴天,来世亦要与你玉石俱焚。”
    他一把将那副骨架捏成齑粉,突然转头看向身后两人。
    紧接着,嗤笑一声,身影在虚无中消散隐没。
    九方潇心中一震,随即察觉到周遭氛围重起波澜。
    再一回头,妖神夙天已端坐在不远处骨架堆叠的王座上,银发白瞳,显然已经成功归位。
    九方潇微怒道:“你让我二人看这幻象,究竟是何用心?”
    夙天的眼中涌起一丝雀跃:“本君不悔既往,不望救赎,不会为了踩死一窝蚂蚁而忏悔,更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可那麟奴却说恨我,是不是很可笑?”
    他语气癫狂,越说越兴奋,几乎要捧腹翻倒在王座里。
    九方潇上前几步,又问:“你既不在意,为何要为了与蝼蚁的赌局偿命?”
    夙天眸色稍顿,目光恢复成寒潭般的空洞。
    “外头那道困阵于神明而言,有如儿戏,但你们既有胆量回来,本君便再予你们一次赴死的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施舍似的凝出一缕淡淡剑气,复又漫不经心地指向二人——
    “齐上罢。”
    九方潇脸上没什么波澜,“先前说好三招定胜负,上次算我输,还剩两招,赢者才有机会踏出这片血雾。”
    妖神原有许多神兵,却从不屑取用,也根本用不上,上一回只是以掌力与九白二人交锋,此番虽同样手无寸铁,但较之先前更郑重几分,指尖的剑意则比任何兵器都要锋利。
    九方潇那柄玄剑本也不顺手,此刻又是伤势未复的元神之态,默然瞬息,始终不知该出哪招,方能顺利赢下这局。
    而白麟玉早已蓄势待发,横刀在前,正静静等待一个时机。
    九方潇见状,忽地灵光乍现,顿悟一招,当即递给白麟玉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白麟玉点点头,向他传音道:“不败,胜于完胜。”
    九方潇笑了笑:“你明白就好。”
    他举起玄剑,在月鸾刀上轻轻一叩,刀剑之间瞬时暴涨起无尽光芒,两人的灵力随着武器交融缠绕,又传回彼此心间。
    九方潇暗道,有人作伴,总好过孤军奋战。
    无需求胜,无所谓败,他们只要两心相照,便已然足矣。
    他心里这么想,剑心愈发微柔轻冽,出招间不似厮杀,倒像是风过疏林,月下浅饮,只凭一缕情丝,就可裁破风云万里。
    白麟玉感知到他的心意,方才的杂念转瞬烟消云散,刀势亦随剑风流转。
    他根本无需恐惧,也用不着强求什么宿命,他所愿的,一直都在身边。
    “我们大婚那日,你真的很美。”
    “你当时,心动了吗?”
    白麟玉沉默不语,九方潇已猜到答案。
    刹那间!
    百转柔情化作漫天杀意!
    剑似骨架,刀如血肉。
    天剑狂傲,地刀刚猛。
    因为对彼此太过熟悉,两人早已默契无间,无需思量什么刺砍劈扫,亦不必拘泥于起势出招,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随心意而动,自能构筑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天地。
    刀剑与夙天交锋的一瞬,锁神困阵同时发力,整座黑岩城仿佛被穹隆巨石砸穿,狠狠震颤三下!
    邪恶魔氛与清正灵韵纠葛不止,斗得难分难解。
    妖神殿的幻象彻底被战意撕裂,天际三人瞬间自高空坠落废墟之中!
    ……
    九方潇与白麟玉拼尽全力,此时已是腑脏俱损,呕出殷红。
    反观妖神夙天,只用了五成功力,毫发无损,但却比二人多退了半寸。
    夙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轻啧一声,半晌才道:
    “这一局,算本君败,再来!”
    九方潇未作理会,艰难地挪到白麟玉身旁,将人从废墟里扶稳坐定,“先容我二人调息片刻。”
    夙天轻蔑道:“你见过战到半途喊停的么?”
    话虽如此,他却不急于出招。
    千百年来,妖神难逢敌手,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输了半寸,此刻一心想找出缘由,暂且收敛杀意,饶有兴味地朝二人走近几步。
    “你的玄剑有问题。”
    夙天轻抬食指,将掉落在地的玄剑吸进手心,拈一点妖力散于剑身,谁知那玄剑却像与他较劲似的,在他掌面划出一道血口。
    以他刚才所施妖力,玄剑本该断折才对。
    夙天脸色沉凝,将长剑掷出百里之外。
    “你对这剑动了什么手脚?”
    九方潇顾及白麟玉的伤,又用余光瞥一眼法阵,方才的攻势太过消耗,众人皆是精疲力竭,一时半会恐无力再配合,施展最后一击。
    他想多争取些疗愈的时间,索性直言不讳说:“你能降世,是受魔族召唤,那玄剑本是那魔人赠予其子的护身之物,你自然无力毁损。”
    夙天拧起眉心,瞳色更加空芒:“你的意思是,本君受制于人,连那只魔族蝼蚁都动不得?”
    九方潇不疾不徐,耐着性子向妖神解释起人魔两族的战况,言辞之间,都在往“夙天受魔界摆布”之上引。
    夙天此生最惧非是战败,而是受人怜悯,他将旁人的期望视为肮脏,弱者的施舍更是极致的侮辱。
    九方潇的一番话,字字诛心,分明是在说,他是受人操控的傀儡,彻底激发了他满腔的怒火。
    夙天目眦欲裂,追问道:“你告诉本君这些,是想为你二人换取一线生机?”
    九方潇摇头轻笑:“拖延些时间罢了,我们是来杀你的。”
    妖神闻言,周身妖氛再度暴涨,可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九方潇接着说了一句让他震怒到极点的话。
    九方潇望向天际那柄悬浮的神兵,神色无比认真:“灵霏,最后一招,用你的荒啸战镰与我比罢!”
    此话一出,夙天与白麟玉同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