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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当初她食兔肉,爷爷险些把小混蛋打断了腿,其实爷爷无需多加思量就知道她生在权贵,这女子忌讳就更多,她定是知道她不能食兔肉的,可爷爷依旧未责备她一句,将过错全数算在了小混蛋头上。小混蛋这是在拿这事安慰她,知道她用了爷爷去世的事拒婚,心里会觉得对不住爷爷,她是在告诉她,爷爷宠爱她,不会怪她的。
    啧,小冤家这是又给你暗语传情啦?许来曾住的别苑,现在翠浓住在这,她正在院中等她回来,见她一脸灿烂的进了院子,又咂了嘴。
    嗯。沈卿之毫不避讳,应声间粉着脸颊坐在了以往许来每日过府看她时坐的位置。
    翠浓见她照旧坐了那位置,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院子里啊,一是这个石凳她碰不得,再就是一间浴房和一间卧房是禁地了,不用说,肯定是小冤家住过的地方。真是的,她天天受这甜腻腻的气,都又瘦了一大圈了。
    我说,你今晚住不住这?看沈卿之只顾低头含笑,也不言语,她就又开了口。
    这冤家媳妇儿时常睡在这边,近几日因为婚宴的事惹了她娘生气,天天在那边伺候,都不回来了。
    说起婚姻她就牙疼,有那计划也不说,她也有份,好歹告诉她一声她得登台献艺啊,硬是最后直接把她推出去,还好她在春意楼的时候虽然胖的没法学舞,还是学了些琴艺的,不然那天赶鸭子上架,她可就抓瞎了。
    今夜还得回去伺候娘,就不睡在这边了。她正神游,沈卿之叹气打断了她。
    知道了,她收回思绪托了腮看她,那你哥那边呢,他不是又张罗着要先给你订亲?
    虽说这订亲比成亲要好得多,可冤家媳妇儿可是权贵人家出身,要订亲肯定也是跟位高权重的官家,这可不是普通人家,最后成不了也没啥,她这亲订了,以后要脱身,指不定得罪人家。
    唉,冤家媳妇儿可真够累的,一个体弱多病固执守旧的娘不说,还有个自以为是咄咄逼人的大哥,都不给她好日子。怪不得家信里一字半句有冤家的影子她就能笑半天,苦多知甜啊。
    可那点儿安慰哪够,她哥又整幺蛾子逼她了啊。
    明日我会给爹写信,订亲之事要看小混蛋的了。沈卿之习惯性的摩挲了手里箍嘴,眼波温润,没有一丝愁绪。
    她曾夸口若有朝一日小混蛋恢复女儿身,她会为她们的将来筹谋,而今磨难重重后,她再回想当初的豪言壮语,已没了曾经要强心盛的固执。相爱日久,她终于懂了相扶相持的深意,也终于不再固执的想要自己扛下所有。她学会了适时的依靠她的爱人。这次,是真的依靠,而不是曾经自以为是的想让小混蛋感受到她的需要,而给她安排的简简单单的事务。
    她相信,历经坎坷后,她的小混蛋也早已不再如当初般稚嫩,她能为她,为她们的将来,沉着思谋。风雨晦瞑,她们相拥而立,不惧不退。
    小混蛋已为她学会沉忍等待,她也为她学会了一往无前,她们,是时候一起,栉风沐雨,天涯执手了。
    第 92 章
    老头,是时候一起喝一杯了。沈卿之的信到后,许来看完,抬眼看向沈父。
    信中没有一句向父亲恳求的话,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她只缀了句哥哥要为卿儿订亲了,许来知道,这话是告诉她的。
    媳妇儿终于主动依靠她了。
    怎么,终于按耐不住了?沈父看她面色严肃,翘了胡子,你以为喝酒就能说服我同意你们在一起?别天真了小丫头。
    我有说要说服你同意么?许来也翘起嘴角,我看你是不敢吧,怕想起爷爷,我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心里愧疚,再承受不了妥协了?
    笑话,我怕什么!沈父抖着胡子哼了一声。
    许来这次没有哼回去,坐直了身子正视了他。
    老头,一年多了,我和她在京城的坎坷,而今已有一年多了,我来你这也有半年了,这半年我从未恳求过你,没为我俩争取过,不是我不敢,是没有必要,承诺千万,诉情百般,不敌你亲眼所见。所以放心,我今儿个也不是要恳求你什么,只是想和你聊聊,沈卿之是谁。
    她是我女儿!还能是谁。沈父白了她一眼。
    还能是沈卿之,只是沈卿之。一个独立于天地间的自由之人。老头,你们当初生下她,是要她体验这个世界的,还是只要她围着你们转的?许来起身,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回答就举步而去。
    先干活去了,夜里和你聊,老头,备好酒。
    沈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咀嚼了她刚才的话。
    她还能是沈卿之。他还以为小丫头会说卿儿还是她妻子之类的话,可她却说,她还可以是沈卿之,只是沈卿之,她的人生,可以是她自己的。
    秋收已过,马上要开始新一季的耕种了,体力活甚多,许来忙了一个下午,被人唤着回去用饭时,先低头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不住的摇头苦笑。
    她这手,怕是短时间内伺候不了媳妇儿了,老头实在无需担心她是不是想要说服他,她要真想说服的话,也得选冬天养养手再说,肯定不是现在。
    其实,她本就无需做这些活计,开始的时候老头都派人拦着她不让她做,可她来这是要让老头安心把媳妇儿交给她的,她以后要带媳妇儿隐居,要自力更生,就要让他看到她也做得了这苦活累活,她必须得做。
    老头,我来了有半年了,我想,你大概也看到了我生存的能力,且我不只有这能力,还有了积蓄,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她过苦
    你打住!饭桌上,沈父接过她倒的酒,打断了她的话,一脸狡黠的看着她,你说的你不是来说服我的。
    许来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杵了下巴嫌弃的跟他碰了杯,急什么急,我话都没说完,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沉稳些。
    你个小兔崽子你
    诶诶诶,别学我爷爷,学他可就不怪我提起他来了,许来打掉他指过来的手,我刚才的话也不是说服你的,是怕你年纪大了,眼瞎,看不到我的本事。这半年,我可以不开口求什么,但我得确保你了解了我,看到了我的品性和能力,这时间才没白费。懂么老头?
    她不遗余力的刺激他,看他吹胡子瞪眼的灌自己酒,甚是满意。
    媳妇儿她爹什么都好,就有一点,重恩重义,在恩情面前,他打仗那套本事全用不上,什么深谋远虑什么沉着冷静什么狡诈睿智,通通都忘的一干二净,只有真情流露。
    他对她这个恩人之孙甚是纵容,只要不拿她们的事逼他,气都受着,而且,她对他不敬,他其实内心里并不气的,只是配合她,让她高兴而已。她已经摸透了。
    别憋着气,隐忍久了,会积郁成疾,就像你二夫人那样。本就是想让他假装生气的时候多喝两杯的,看他灌自己差不多了,许来摁了他的手,假意劝道。
    我没生气。小兔崽子只是对他没大没小,他还不至于真来气,卿儿她娘是性子软,什么委屈都忍着,才伤了身的,也并非生气生多了,你懂什么!
    我只知道你女儿像她娘,很能忍,终于拉到点儿上了,许来状似闲聊的挑了根菜送进嘴里,北上路上,她因为爷爷的死难过,又因为我不理她害怕,可平时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不哭不闹,一朝倒下,就昏迷了五天五夜。
    小丫头,你苦肉
    你惊弓之鸟怂久了吧!她白了他一眼,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老头,别不讲理!
    她打断完了他,干脆抬眼认真看了过去,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我想问问你,她娘郁郁寡欢多年,以致积郁成疾,你可有内疚过?她为护她娘,从小就学会了长大,你可有遗憾过?
    她难得认真,沈父看着她,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很久没有说话。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她这一路走来,没有你们,其实也是艰难的。她是你的女儿,骨子里有你的豪迈,我们定情很快。你知道什么很慢吗?安全感。她没有安全感,敏感多思,总是会想多,她想要什么从来都不说,你必须用心去看,你看懂了后给她的,她才觉得是你心甘情愿的,她总要在你的用心里找你爱她的踪迹,才觉得安心。
    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我吗?其实若是现在的我遇到那时的她,她定不会爱上我的,那时深深吸引她的,是我一眼就能看穿的单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赤子热情,因为纯稚,让她觉得很安全,她无需细细的观察,用心的琢磨我的心思,不用担心我藏了什么她看不到,更无需害怕做了什么我不喜欢的事而不自知。她和我在一起,安心,也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