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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末将领命!”
    “另外,”谢戈白看向联络人,“通知魏无忌那边我们的人,在燕军控制的魏地城镇,散布谣言,就说宇文煜虽胜,但得罪死了晋国,晋国已调集更多大军,欲联合陈、宋,不惜代价报复。还有,说燕军后方不稳,有部落头人不满宇文煜穷兵黩武,欲自立。”
    联络人点头记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谢戈白的行动,快、准、狠,且极其隐蔽。当三百齐军精锐如同暗夜中的毒刺,狠狠扎进燕军后方交通线时,宇文煜正在狼嚎涧收拾战场,享受着胜利的快意,并准备应对晋军主力可能到来的报复性攻击。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支运输队失踪,几处桥梁被毁。
    宇文煜起初以为是山匪或魏地残兵所为,并未太过在意。
    直到接连三批紧急军情信使被截杀,燕军大营被焚,后方的谣言也开始甚嚣尘上时,他才悚然惊觉。
    “谢!戈!白!”咆哮声几乎掀翻了他的王帐。他双目赤红,恨不得生啖其肉。前线刚刚打出威风,后方就被人捅了刀子,还散播动摇军心的谣言!
    这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骚扰和阴损,比正面击败他更让他暴怒。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恰在此时,晋军主力经过调整,稳住了阵脚。栾书虽然不敢再轻易冒进,但凭借兵力优势和稳固的营垒,开始步步为营,向前挤压。
    陈、宋两国在惨痛损失和晋国的压力下,也勉强重新集结了一些部队,虽无战意,却也在侧翼形成了牵制。
    宇文煜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正面,晋军主力像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还带着两颗碍事的石子。
    侧后,谢戈白那条毒蛇随时可能再咬一口,并且已经破坏了他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狼嚎涧的大胜,并未真正击垮联军的抵抗意志,反而可能激起了更强烈的敌意和更大的军事压力。
    他带来的铁骑虽然精锐,但数量并非无限,每损失一个都难以补充。而中原诸国,最不缺的就是人。
    继续耗下去,就算能再赢几场,也可能被慢慢放血,最终陷入泥潭。尤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谢戈白和开始流传的后方不稳谣言,让他如芒在背。
    “殿下,不如……”有老成的将领小心翼翼建议,“不如见好就收?此番南下,已破魏国,屠颖川,败联军,斩获颇丰,足以震慑中原。不如携大胜之威,满载而归,回到草原,消化所得,来日方长……”
    宇文煜死死攥着拳头,骨节发白。他盯着地图,目光在邺城、狼嚎涧、以及那条被断的后路上来回逡巡。
    骄傲让他不愿就此退却,但理智却在嘶吼着危险。
    最终对后方不稳的担忧,对谢戈白这种无休止阴损骚扰的厌烦,以及对可能陷入长期消耗战的警惕,压倒了继续的冲动。
    “传令!”宇文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全军集结,将所获金银财帛、粮草马匹,尽数装载。前军变后军,以赤兀儿、黑狼部为锋矢,明日拂晓,向北突围,返回草原!”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再起:“至于那些中原人,栾书的主力我们不动。但突围路上,若有敢阻拦者,无论晋、陈、宋,还是那些魏地蟊贼,格杀勿论!用他们的血,再为我大燕铁骑,添一道战绩!”
    “遵命!”
    翌日,燕军大营辕门洞开,黑压压的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
    他们没有再试图攻击严阵以待的晋军主力营垒,而是选择了一条晋、陈两军结合部相对薄弱的路径,狠狠犁了过去。
    仓促迎战的陈军一触即溃,被滚滚铁骑踏成肉泥。晋军栾书闻讯急令部队拦截,但燕骑速度极快,冲击力骇人,以部分精锐断后,主力不惜代价,硬生生在联军防线上撕开一道血口,向北狂飙而去。
    沿途来不及逃散的村镇,尽数遭了殃。宇文煜将未能尽兴的怒火,全部倾泻在了这些拦路石上,铁骑过处,腥风血雨,留下一路狼藉与尸骸。
    数日后,宇文煜率领着依旧彪悍,却已显疲态,并且满载着抢掠物资的燕胡铁骑,终于甩开了联军可能的追击,踏入了熟悉的草原地带。
    回头望去,魏地的烽烟渐渐被地平线吞没。
    “齐湛,谢戈白……”宇文煜勒马驻立,望着南方,眼神阴鸷如冰,“还有晋、陈、宋……咱们,来日方长。待本王整合草原,养精蓄锐,必当卷土重来!届时,定要尔等,百倍偿还!”
    草原的长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披风,也卷走了这场持续数月、波及数国、以魏地为中心的血腥混战。
    燕军退了,带着伤痕与财富,联军胜了,却付出了惨重代价,且魏地已然残破,成为权力真空。
    而躲在暗处,以劫掠和骚扰赚得盆满钵满,成功将燕军送走的齐国,似乎成了这场乱局中,最令人意外也最值得玩味的那个角色。
    消息传回临淄时,齐湛正对着一炉终于烧制出初步清澈透明琉璃液的窑口,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宇文煜退了?”他放下手中粗糙却已见晶莹雏形的琉璃片,眉头微挑,“谢将军无恙?战利品呢?”
    田繁满脸红光地禀报。“回君上,谢将军无恙,已率部向预定地点转移。此次燕军撤退仓促,谢将军所部又趁机袭扰其尾部,缴获落单驮马、散落财货甚多,具体数目正在清点,但定然远超上次平皋之获!此外,晋军忙于收拾残局,对我军小动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齐湛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微微泛着绿光的琉璃液上,嘴角的笑意加深。
    宇文煜退走,魏地权力真空,晋、陈、宋等国经此一役,各有损伤,短期内恐怕无力也法全面接管这片土地。
    而他的齐国,不仅有谢戈白这支在战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有了两笔丰厚的战利品作为原始资本,更有了即将源源不断产出的盐、铁、布帛、琉璃……
    “告诉谢戈白,”齐湛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不必急着回来。魏地既然空了,就多看看,多帮帮那些无主的百姓,尤其是靠近齐国边境的那些地方。”
    “至于晋、陈、宋那边,让魏无忌可以开始……正式谈谈生意了。告诉他们,齐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窗外,初冬的寒风已然凛冽。但齐湛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属于齐国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那条由劫掠、生产、贸易构成的链条,正在他的意志下,越转越快,越转越有力。
    第55章
    初冬的第一场薄雪, 悄然覆盖了临淄城外的山峦与工坊新覆的屋顶。
    寒意虽至,齐国这片刚刚经历战火与重建的土地,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灼热的生机。
    军器监的巨大冶铁炉日夜不息, 炽热的铁水奔流, 经过改良的锻造工艺,产出的刀剑甲胄不仅更加坚韧锋利, 重量却减轻了近两成。
    农具、工具更是兼具耐用与轻便, 甫一试用,便让老农惊叹不已。
    新建的糖坊在还在初步阶段,这个急不得。但盐场采用新法晒制的海盐颗粒均匀, 色泽雪白, 毫无苦涩杂味。
    而利用石灰澄清, 多次结晶工艺制出的霜糖,色泽晶莹, 甜味纯正,与市面上常见的色泽暗黄、带有杂质的“石蜜”或“饴糖”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虽然初期产量很少, 但正因如此,才可以维持高价, “齐盐”、“齐糖”的名声已随着第一批试销货物,悄悄在宋国商人间流传。
    织造司的变化最为直观。
    改良后的织机效率提升明显, 产出的绢帛更加细密均匀,光泽柔润。
    而尝试生产的齐葛布,虽然原料是相对廉价的葛麻,但经过特殊纺线和织法处理,竟也呈现出难得的挺括与耐磨,价格却只有高档绢帛的十分之一二, 立刻成为抢手货。
    初步尝试的流水线与成衣局模式,更是大大加快了从织布到成衣的周期。
    也降低了成本。
    而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秘密筹建数月,终于稳定产出的琉璃坊。
    当第一批经过反复试验、剔除了大部分气泡和杂质,呈现出淡淡天青色、近乎透明的平板玻璃,虽然厚度不均,边缘也略显粗糙,以及几只吹制出的简单高脚杯、碗碟被小心翼翼捧到齐湛面前时,整个工部上下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那晶莹的片状物,在地上投下清晰而斑斓的光影。杯子在手中转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泽。此物之美,之奇,之珍贵,远超所有人想象。
    连见多识广的魏无忌初次见到时,也呆立了半晌,才喃喃道,“此非人间之物,价比连城!”
    齐湛抚摸着微凉的玻璃表面,心中大定。仅凭此物,齐国就握住了一把打开顶级财富之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