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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潜儿老实阖上眼,嘴可没闭上:“公子,你这法子真行么?我们这一屋子人要装睡装到什么时候?”
    于渊想了想:“再等一刻,他若回来,就让他将咱们喊醒,若他不回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雷铤在旁边跟着说道:“巫彭大概是不会让他再回来了。不过,我们多等一会儿,也防着有意外。还好你当时就觉察了这张乙的来头有蹊跷,查清了他的底细,又早就将他的药换下,不然我们岂不落入他们的掌握了。”
    众人又等了一刻的工夫,还不见张乙回来,这才各自起身。于渊叫店家给换了一壶茶,给大家都倒了些,这才问雷铤:“如此一来,巫彭和薛虎之间嫌隙已生,后头他们再做起事来,便给了我们可以钻个空儿的机会。接下去还是依照先前咱们说的,把话放出去?”
    雷铤点了点头:“可以,所用的东西,我已经预备齐全,回去就同着家里人收拾布置。”
    等雷铤回到医馆,邬秋早就坐在前头书房里等他了。他去了这么久没有回来,家里人都担心,邬秋尤其心里害怕,抱着艾哥儿坐在书房,直等得艾哥儿都睡着了,才听到外头响起雷铤的声音。
    雷铤一进门,雷檀就跑了过来,又见他衣衫上沾了不少泥污,吓得“哎哟”一声,忙问是怎么了,可有没有受伤。邬秋隐约听见了些,心都提了起来,但又听见雷铤声音平稳,不像是有什么大碍,有心立刻便迎出去,又怕惊醒了艾哥儿,也不敢将孩子单独留在房内。正在左右为难之际,雷铤已经走了进来,放轻了脚步上前挨着邬秋坐下,压低声音问道:“等了多久了?虽然已经出了月子,但还是要好好休养的。”
    邬秋见雷铤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我见你长久不归,就说带着艾哥儿出来走走,顺便略等一等,不料他睡着了,也就没再挪动,就在此处了。哥哥怎的去了这半日,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雷铤想替他抱着孩子,又想起自己身上的脏衣裳还没有换去,只得作罢。听见邬秋问他今日情形,就略对他说了说,见邬秋眉头又拧起来,连忙哄他道:“不打紧,我并没有伤着,后来去打听过,那匹马冲出去便被巡检拦下了,也没有伤了无辜百姓。”
    邬秋咬着下唇盯着他看,雷铤又想伸手让他不要咬着嘴,邬秋却头一回偏头躲开了,抱着艾哥儿径直走到门口,才回头对雷铤说道:“给我掀帘子。”
    两人成亲这么久,邬秋还从没跟雷铤生过气。雷铤知道他也是太担心自己,毕竟自己再三保证过,这次绝不会让自己陷于险境,可实际做起来却兵行险着,大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意,譬如这次那匹马,倘若自己慢上半步,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也难怪邬秋责怪。不过他知道邬秋也没真的同他恼,笑着过来给他打了帘,陪着他回到东厢院去。邬秋把孩子交给杨姝,自己出来后也不理人,径自进了卧房。
    雷铤跟着进去,见邬秋坐在床上不理他,一面笑,一面将外头的衣裳脱了,刚想开口哄人,邬秋已经看清了他身上的情形,一下扑过来,扯着他左看右看:“怎的弄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你,你……”
    雷铤忙趁势将他抱进怀里:“真的无碍,只是蹭脏了衣裳。惹得秋儿担心,是我不好,别生气。我的确是做足了准备的,今日之事虽属意外,却也在掌握之中,秋儿别怕。”
    邬秋被他一抱,方才的那点怒意也消了大半,又想雷铤为着一家子不惜涉险,如此危险,自己却还同他生气,他心里岂不会难过,便主动也伸臂抱住雷铤,两人紧紧拥在一起。邬秋没有哭出来,但是眼里有些湿润之意,颤声道:“我只是怕你心急,怕你伤了自己,我给哥哥赔个不是,我知道你全是为着我们,不是真想怪你的。”
    雷铤伸手摩挲他的脸颊,眼底有笑意:“我知道,你的心思,我自然是都明白的。秋儿心疼我,一时情急,是不是?”
    邬秋连耳尖都红了,又不好意思答话,很小声地“嗯”了一声,便低头将脸埋在雷铤胸前,不给他看见,隔了半晌,才闷声说道:“以后……以后你可不许再如此冒险了。背上伤才好了,今日又被撞了。”
    他想到此处,从雷铤怀里挣出来:“坐下,给我瞧瞧。”
    雷铤知道若不给他看,他只会更加放心不下,便依言在床边坐了,将衣裳解开,赤裸着上身给邬秋看。邬秋爬上床,跪在他背后细细查看。雷铤背上的伤疤还留有痕迹,邬秋看着就心疼,手指顺着他的脊梁轻轻抚摸着。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雷铤被他指尖一碰,身上就禁不住绷紧了,略侧过脸去看着他。邬秋摸着摸着,就趴在了雷铤背上,脸轻轻贴在他肩上。
    他们就这样默默无言坐了许久,邬秋才极轻地说道:“我们……我们能不能离开此地,逃得远远的,我带你回薛家村去,我们在那里有房有地,那里的百姓虽也算不得个个都是顶好的人,但总不会有这样的危险。”
    雷铤故作惊讶:“秋儿怎的知道我心中所想?这恰是我们接下去要做的事了。”
    三日后的清晨,雷家医馆忽然多了好些人进进出出,有抬箱子的,有搬包袱的,吵吵嚷嚷惊动了不少邻居。便有人进来问这又是要做何事,雷家众人只说家中进了一批药材,再问旁的,就一概都不多说了。
    薛虎也将此事报与了巫彭,巫彭又问他雷家人如何解释,薛虎也据实相告,只说是进购药材,没有旁的话。
    巫彭冷笑一声:“是了,你已经有意要投靠于他,自然不会同我说实话。医馆又不是头一回购药,哪次有这样的排场?这其中分明还有隐情,你又不肯相告。”
    薛虎也恼了,说道:“我只听他这样同邻居说,我可比不得你,你自诩智慧,自然能看出什么隐情。你不信,日后就只管自己去问,省得我辛苦跑一趟。”
    巫彭心里怒火更盛,又同他吵了几句,便叫他滚出屋去,心里却起急,暗暗盘算起来。如今他手中可用之人不多,除去薛虎与他同样与雷家有仇,剩下柳家的下人们大多不愿意真的和城中几家医馆药铺结怨,都怕自己以后生个病却得不到救治。巫彭又不是他们的正经主人,连柳俣也受家里管束,不能无法无天地做事。纵算上个张乙,也不过才三个人,张乙又是只认钱的,其真心不可探知,关键时候也未必可用,因此想来想去,到头来还是只有他和薛虎两人。薛虎贪生畏死,又最是个“墙头草”,雷铤一瞪眼睛,他就吓得不知怎样好,看样子还得自己亲自出马,方能了却这桩心事。
    雷家医馆近日忽有异动,巫彭琢磨着,大概还是同那天的事有关。虽然薛虎将事情办砸了,没能要了雷铤的性命,但足以震慑住他们。他们是郎中,总得开着医馆,在众人面前露面,也总得治病救人,无法时时刻刻陷在这件事中。那天的马匹和药酒,倒是误打误撞提醒了他们,自己可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打不死甩不脱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在背后捅刀子。
    他如今只是后悔,早先送张乙到于渊门下时,只给了他一包蒙汗药预备着,早知有这一日,当初就该给一帖毒药,一气儿将这些人治死。
    不过,雷家显然已是不堪其扰了。他们在明而自己在暗,雷铤千万般小心,也总有防不住的时候。他原想着慢慢将他折磨疯了也好,可今日薛虎来报,说雷家这般举动。巫彭想了想,有了个猜测——他们实在过不得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恐怕已有搬离此处的打算了!
    巫彭暗想,雷铤自然知道自己是寄居柳府,又不是本地人士,不会长久住着。他们只消在外头躲上个一年半载,城里还有他们的人,等有朝一日自己一走,他们立刻又会回到此地,继续太平无事地作他的郎中,坐享百姓拥戴,这一趟损耗的银子,卖几服贵些的药也就挣得回来。他一想到雷铤很快就可以像过去一样风光地活着,又看看自己已经废了的手,愈发恨意翻涌起来。若只是出去避祸,想必雷家也不消带上全部家当,不过收拾些细软就罢了,也花不了许多工夫,这样一算,倒是随时有可能叫他们跑了!
    现在他能几次得手,也无非是用个钝刀子割肉的法子,仗着雷铤受家业牵累应对不及,在暗处隔三岔五放些冷箭。故此,一旦雷家离开永宁城,光是靠着自己和薛虎,是万难再追去继续迫害他们的。巫彭眉头紧锁,暗暗下了决心,必须尽快动手。此次也不由得他再戏弄雷家,只有一击毙命,让他们永无活路,自己才能彻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