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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几人平时走动频繁,大家都很熟识,一般他们为着方便,也都直接唤邬秋作“秋哥儿”,如今于渊半打趣地冷不丁一叫哥夫,倒让邬秋又羞红了脸,雷铤忙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说正事儿,别欺负他。”
    于渊连忙答应了,接着说道:“既然秋哥儿这样说了,那看来此人身上确有可突破之处。巫彭深居简出,现在极少露面,倒不如先把这薛虎策反了。”
    雷铤摇了摇头:“策反则未必。毕竟这样的人,我们也很难用人不疑,难保他不会有旁的心思。柳家下人的待遇比寻常百姓也好了不知多少,加上他又同我们有怨,若说威逼利诱几句,就能叫他舍下这些全力助我,我却也不信的。”
    孙浔将手中折扇一合,在桌沿敲了敲:“所以,只要借他的口,让他为我们造势即可。”
    邬秋有些没听明白,问道:“造势?”
    雷铤点点头:“正是。倘若我们只是一味防备巫彭动手,未免太过受制于人。他可以明日就动手,也可以等到下月,甚至若他有耐心,可以再等几年,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虽算不得君子,但心里已经走火入魔了,真要等数年也未可知,我们总不能连日子也不好生过了,只天天盯着他的动向。所以我们便要先他一步下手,这叫做先下手为强。”
    邬秋了然,深深点了点头,却又担心起雷铤来:“可是,我们寻常医馆人家,又能如何下手呢?”
    他知道雷铤自己就有武艺在身,又想起那一日在山上雷铤提剑奔着薛虎而去的情形。他想巫彭那样阴险狡诈之人,又背靠着柳家,倘若留下个后手,岂不会害得雷铤轻则前程尽毁,重则要有牢狱之灾,性命之忧?
    雷铤一手还握着邬秋的手,另一只手在桌上轻叩:“此次我们出手,就必得一击毙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若不斩草除根,更会后患无穷。我们若放过他们,他们也不会心存感激,只会更要鱼死网破的报复。”
    于渊感慨道:“真如此说起来,我们倒算不得在上风了。他们是亡命之徒,是无牵无挂,为着自己的一点私心就会走上绝路的人,说句不大中听的话,哪一日给逼急了,巫彭也好、薛虎也罢,来一出气血上涌,一时蒙了心智,也不同你来那些文邹邹的对峙,直接提着刀上来就伤人,也并非全然不可能,大不了就是自己一死,说不准死还想拉个垫背的,他倒觉得自己死得其所了。而良冶你,有父母兄弟,有夫郎,现在又有了艾哥儿,做事就得瞻前顾后求个周全,也不能全贪图一时之快,不给日后留下余地。”
    雷铤笑了笑:“捱了一顿板子,他那套借刀杀人的法子我也算学会了,如今我们也来一回,各位觉着如何?”
    孙浔也笑道:“这法子却好,免得脏了自己的手。只是有一样,如此我们便要诱敌深入,逼着他们按我们布下的局来动手了,这局如何来布,却还得细细考量了来。”
    于渊和孙浔留下商议了许久,还跟着一起用了顿便饭,直到申时初刻方才散了,各自去置办东西、安排人手。雷铤领着邬秋回房小憩,邬秋坐了这半日,身上也乏了,雷铤一面替他按揉着腰,一面问道:“今日的决断,秋儿觉着如何?方才他们在,怕你有什么不便明说的话,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秋儿若还有什么想说的,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邬秋摇了摇头,但是回身扑进了雷铤怀里:“我没什么条陈建议了,只是哥哥此番会有危险么?”
    他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上次的事……我还心有余悸,此次若是没有你,换做让我来料理,我或许会远走他乡避祸。我也知道如今没有别的法子了,哥哥也不是那样只一味推避的人,可还是有些担心……方才大家商议的那法子虽听着不错,可倘若他们未能中计呢?倘若他们又有什么歹毒的法子呢?”
    他将自己的身子贴紧了雷铤:“我很怕你再陷于那样的危难之中,我、我不能……”
    他想说自己不能没有雷铤,又觉着这样说不大吉利,便又将嘴边的话咽下,只是在雷铤耳边蹭着。雷铤将他抱紧,见他如此挂念自己,一面是心疼,一面竟有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愉悦,不禁轻笑出声,又见邬秋面带愁容,微蹙着眉,觉着月宫那嫦娥仙子若是个哥儿,恐怕不过如此,心里发痒,在他脸上唇上连着亲了好几下。
    邬秋没用力气地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人家同你说正经话,你又想这样蒙混过关么?”
    雷铤笑道:“不是要敷衍你,只是觉着秋儿很好看。此次若说一点危险也没有,倒真是托大哄你的假话了,只是总得试一试,免得夜长梦多,再说我们先出手,若真有变故,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到那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境地。所以秋儿不必太担心,只是这几日也先不要自己出门去,想要什么,或是想去哪里,都要告诉了我,我来采买或是陪你出行,记住了么?”
    邬秋点头:“记下了。哥哥还欠我好些事没做呢,说好的要去寺里游春,去年还说过要带我去山上尝尝野味,做完了这件事,可要一一兑现的。”
    他句句不提此次的风险,可句句都是牵挂,像是在撒娇威胁,告诉雷铤你还要陪我去看好多地方,做好多事,可不许因为巫彭和薛虎有个什么闪失。雷铤自然也明白他的心意,又想起方才同于渊孙浔攀谈时,说起薛虎,邬秋脸上的神色,更知道自己于他而言有多珍重,心里也不敢马虎,抱着邬秋在怀里摇了摇:“好秋儿,别怕,我必不会食言的。”
    此后几日,雷铤不再像这两月一样日日留在东厢院里,而是照旧回到前头去,有病人来求医问药,便像往日一样给人诊病,有遇着需要出诊的,也不再推避,提着药箱便走,除了不许雷檀或雷栎再跟着自己出去,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几月之前的情形。
    他重新露面,还在街坊邻居中引起不小的动静。自从他在府衙被判处杖刑以来,大部分百姓都没有再见过他,还有不少谣言,说他已经死了,只是怕冲撞了邬秋和孩子,才秘不发丧,没有办白事,也有人说他已经远走他乡,躲避这一场祸端,如今见他好端端又出现在众人眼前,自然少不得一番议论。雷家与街邻素来相厚,大部分百姓都为他庆贺,雷铤也只是笑着谢过,并不过多夸耀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因此不出三五日,这场风波也渐渐淡去,一切如旧,似乎医馆从未遭遇过这一场祸事。
    薛虎做了柳俣的轿夫,但柳俣日常出行的时候不多,一来他到底是个大户人家的哥儿,又尚未嫁人,不好到处抛头露面,二来他的腿落下了残疾,家中长辈都不许他再出门。因此薛虎倒乐得清闲,每日虽在府中待命,但早早便能出去,拿着月例同其他下人喝酒耍钱,常在街面上走动,好不自在。
    这一日,他又在外头喝醉了酒,虽然还未到宵禁时候,但天也已经黑了,街市上闲人少了许多。他正跌跌撞撞,一面哼着不成曲调的歌,一面扶着街边商铺的墙往柳府摸。忽见前面一户人家中走出一人,他眯起眼睛细看一眼,霎时间觉着酒醒了一半。
    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量体型——不会有错,正是当日在山上差点取了他性命的雷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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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这不是布衣生活日常文吗……不是普通郎中和小哥儿爱情故事吗……怎么居然搞出了一丝紧张的气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受惊的烈马
    薛虎一见了雷铤, 此时又没有柳家的人在周围替他撑腰,他便如耗子见了猫儿,吓得酒醒了大半。他清楚邬秋对自己恨之入骨,况且雷铤那时被判处重刑, 也见过自己与柳俣一同到医馆来闹, 雷铤早已经是自己的死敌了。他连忙贴着墙站住, 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去, 要看看雷铤有何动向。
    雷铤似乎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还有人, 回身同那户人家的主人又说了几句话, 便径直沿街往东去了, 看那方向, 大概是要回医馆去。薛虎壮着胆子跟在他后头,看他仍旧身姿挺拔,全不像两个多月前才险些丧命的样子。
    薛虎一直随着雷铤回到了医馆, 看着雷铤进了门。邬秋没有露面,但雷铤那个小弟弟在门口迎他, 脸上笑得很欢,也不像是家中有什么坏事的样子。
    薛虎的眼里阴沉得像天边翻卷的黑云。
    雷铤进了门, 将医馆的大门关好。雷檀在门口接他,前厅里, 雷迅和雷栎都坐着等他, 见他平安回来, 雷迅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今日情形如何?”
    雷铤一笑:“今日可算是碰上了想找的人, 夜里怕是那巫彭和薛虎要睡不着觉了。我已经同于渊他们预备好了,爹和阿爹都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