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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的姐姐,是一个心软的人。

    周今扶着墙,摸着黑前行,玄关处大门已经关上,客厅也毫无生气,仿佛刚刚那一通电话,乃至那个声音,都是源于她梦中的一节。
    “周学钦?”
    她试探性喊道,却没见到人回答,于是便那般僵持,直至周学钦应答:“姐,我不知道在哪里开灯。”
    循着声音方向,周今判断他还依然站在玄关,往日里都是她把进到室内的拖鞋放到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准许,弟弟这才会笑着进屋。
    “为什么不进来?”
    她把灯打开,转而回了岛台去给他倒水,周学钦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脱鞋,故作轻松地同周今打趣道:“主人没吭声,我哪敢进来。”
    “是吗。”周今漫不经心道,自己也喝了口水,那道视线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
    然而这段对话致使原本就有的尴尬气氛有了飞跃性的变浓,周学钦踌躇地坐在沙发上,他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绞尽脑汁想要憋出一点话题,可砰砰直跳的心脏干扰着他的思绪。
    过了良久,周今终于道:
    “我记得我正式负责项目的时候,你也在,当时你跑回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但是项目还没完,你就又跑出去了。”
    周今把盛满水的杯子放在周学钦的面前,同样的,她也坐在他正对面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聊着。
    当时那个春节把一家人搞得都很不愉快,周韦第一次爆发了他内收的掌控欲,不得自己的儿子逃出他所安排好的一切,而受到波及的是家里这个举无轻重的她,和另一个上赶着维护儿子的女人。
    她记得很清楚。
    原本装着喜庆与欢乐的红酒连同杯子在地毯上碎裂溅起,碎片打在了她裸露的脚踝,擦出了血痕。两个正在干架的男人撕裂了那份一直维持的父子体面,女人加入混战,看似劝和,实则拱着火,用自以为是的姿态将她的儿子推得更远。
    周今只是看着,看着,她感觉不到脚踝的疼,只觉得躯壳无法掌控地融进空气,当晚同样一起被无意识推开的,她也算其中一个。
    “当时你走了,爸爸就跟我说以后不要再管你了,让我好好努力,争取超过他,妈妈说,让我劝劝爸爸,她说好歹是我弟弟,我得多为你着想。”
    周今没当这个和事佬,因为她从中夺得了好处。
    本来是该落在周学钦身上的好处落在了她的身上,周韦因为气儿子不成器,原本该公正对待的那一份考核,也掺杂了他气上头的帮助。很多人都知道的,所以也一直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周今忍不住咳嗽,原本只是两三声轻微的,越往下说,却仿佛要将内脏全部呕出的激烈冲动,周学钦心一惊,立马上去制止:“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说了,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空气墙阻隔在中间,看得见,但突破不了,到了这份上已然心知半明。只敢隐约一些,大概一些,因为是生活了多年的姐弟,对彼此了解的亲人,无法分割的血肉亲缘,也成了横亘在两人之中的原因之一。
    “你错了什么,我没生气什么,我生没生气你应该看得出来的。”她又喝了一口水,强压着胃的痉挛,这时她心里再次感叹这副身体的不中用,“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学钦没有说话,只是抿嘴,抠着手指,不敢看周今的眼睛,他摸到放置在身后的拐杖,杵起身:“你要吃什么姐,我给你做。”
    “随便吧,你做好了再叫我。”
    周今顺势躺在沙发上,眯上了眼睛,这一眯,便在顶灯下昏睡过去。人的身体和胃和心情和睡眠都是息息相关,睡不好就会暴躁,就会发怒,她在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她嫌吵,摸到一旁的背靠枕头用力一甩,直接丢了出去:“蒋近容,吵死了,也不来拉我一把。”
    被强光刺着视网膜的眼睛模糊不已,还没完全清醒,那个声音便靠近了她,之后便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熟悉的味道让周今更加觉得这是在梦里,她环着他的脖颈,将他按在胸口,渴求般嗅着那身上的味道,即便那香味里还掺杂着几不可闻的一丝药味。
    周今用手揉搓着他的脸:“蒋近容,我好饿啊。”
    “蒋近容”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脸全部埋在了她的手心,那呼吸的频次,温热的气,全部都由她的五指去感知,真实的痒,真实的肌肤纹理。
    “该起来吃点了。”
    “好吧,等我睡醒了就吃。”
    “嗯。”
    周今又睡了过去,整个客厅只留下了他的喘息,和足够占据屋子的心跳声,无法阻止,也无可阻止,周学钦想要把周今的耳朵捂住,他害怕周今从美梦醒来,也害怕他的美梦,在随着姐姐的苏醒而重新被打回原形。
    他捧着姐姐的手,几乎渴求地吻了吻,同样熟悉的香味似乎沁入了纹理之中,令人着迷。
    谁说只有说出口的爱才是真的爱?难道怜惜不是爱吗,爱护就不是爱吗,想要全部占有的念头不算爱吗。
    他得到了姐姐的怜惜,得到了姐姐的爱护,他所滋生出独占的念头,不可说,不可袒露,它将随着时间被彻底掩埋在地底,可那也是爱,不可否认的爱。
    他偏执地想。
    看着周今熟睡的样子,周学钦也不忍再叫醒,他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玄关处的小灯,随后到她的房间里拿了一床厚重的毯子,轻轻盖在了周今的身上。
    护工被他先赶了回去,此时的周学钦再也不怕有任何人会留下来打扰他们。他继续凝望着他的姐姐,仿佛要将这样柔和的第一次紧贴刻入心底,多么难得的当下,多么稀珍的时刻。
    周学钦的手停留在周今面容的一寸之前,指尖像淬了火,触碰到便会使她被灼伤,那是越界的诅咒,源于一个会使她万劫不复的妄想。
    姐姐长着一副和他相似的脸,但她的眼睛、鼻子,那样的高挺漂亮。他依旧记得她十八岁的成年礼,当舒缓的音乐跟随着裙子的后摆,缓缓地从厚重的走出,轻盈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嘴唇是那样的红润饱满,她的脖颈是那样的修长白净,在无数灯光的投射下,一切都那么完美。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一种冲动让他极为想要贴近,只是当他瞥见姐姐抹胸裙子未被遮掩到的,那一小颗显眼的黑痣。
    他连忙撇开了眼,举动无措,姐姐还上前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支支吾吾说了没有。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当他偷偷跟随着周今的步伐而去,看见了前来赠送礼物的蒋近容。他们在寂静的角落互相亲吻,他做着偷窥狂所会做的一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在无数次梦里他吻着周今胸前的黑痣而下,握着她的腰,他的姐姐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时候,梦醒了。周学钦毫无抵抗地回想着梦里的所有,他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其实他这里也有一颗黑痣,和姐姐一摸一样的黑痣。
    他的姐姐,是一个心软的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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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爽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可以结合第二章标题看,也是有点完形填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