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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李宜勋的信息,只有一句简单的,“你平安到家了吗?”
    这样平常的关心问候,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荒谬又讽刺。一个曾侵犯过我,将我囚禁起来的人,现在却假惺惺地关心我的安全?
    可更可笑的是,我翻遍记忆,竟发现连亲生父母都从未说过这句话。
    我心烦意乱,关掉了她的对话框,丢开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手机铃声又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她打来的语音电话。我的手指悬在拒绝键上几秒,可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瑶瑶,平安到家了吧?”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
    “嗯....”我应的机械。
    “你和家里人关系一直不太好么?”她轻声问道。
    她怎么会知道?是调查过我,还是单纯从我之前和父亲的对话里猜到了什么?  我咬住下唇,又是一声含糊的“嗯.....”
    “瑶瑶,血缘不过是基因的随机分配,如果亲人待你很恶劣,那么也就不要再期待从他们身上获取到爱,不期待就不会痛。”她声音低下来,越发地温柔,“瑶瑶,别太难过.....”
    “..........”
    通话在沉默中结束。我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被囚禁的最后几天,她对我的那些温柔,和此刻电话里的一样,虚伪、荒谬,讽刺、令人作呕,可是却又像毒瘾发作时的替代品,让人无法彻底憎恶。
    门外传来声响,是父亲和继母散步回来了。
    弟弟的声音从客厅飘来:“爸,妈,奶茶买了吗?”
    “买了,芋圆葡萄,还是大杯,给你放桌上!”父亲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宠溺。
    我蜷缩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
    敲门声响起,父亲没等我回应就推门而入。他甩来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语气冷硬:“这是你那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明天你打个电话过去,说是要去拜访她家,问她晚上七点在不在,在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拜访,明白了吗?”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父亲“嗯”了一声,转身欲走,可是却停住了脚步  ,视线看向书桌。
    我一惊,书桌上那些奖状我因为看李宜勋的信息而忘记收起来了!
    父亲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拼接的奖状,他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抓起那些纸张,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思舟?你妈那个贱人干的好事,你还想提醒我一辈子?!”
    他用力揉皱奖状,撕扯了几下扔到地上,踩了一脚,继续吼道:“明天的事别给我搞砸了!还有赶紧把这些垃圾收拾干净!别让我再看见!”
    他摔门而去后,我咬紧嘴唇,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纸张抚平,小心翼翼地塞回书本,藏进纸箱深处。
    深夜,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投射进来的斑驳阴影,辗转难眠。脑海里突然闪过李宜勋的那个电话。她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伤害我囚禁我的人,可我却无法否认,她打来电话那一刻确实填补了我心里的某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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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初中班主任的号码。
    手机贴在耳边等待接听时,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张老师,您好。我是您曾经的学生,季瑶。”我攥紧手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季瑶啊?哈哈,好久不见!”张老师的语气热情得让我有些不适应,“你现在还在读大学吧?应该大四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痛,因为家庭变故和同学的排挤霸凌我成绩下滑,高考那几天又发烧没考好,所以只读了大专。
    她无心的问话像针一样扎进我胸口。我低声道:“我....已经工作了。”
    “哦,这样啊。”她的语气略带尴尬,顿了顿,“这次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张老师,我爸想今晚七点想来您家拜访,您那会儿在家吗?”我硬着头皮低声问道。
    “在家,欢迎欢迎!”她爽朗地笑,“那晚上见吧。”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伸展了一下还在发抖的手指。
    中午吃饭时,父亲冷冷地问:“电话打了吗?”
    “打了。”我低声回答,埋头扒着碗里的饭,筷子却怎么也夹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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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我和父亲来到了班主任家楼下。
    父亲拎着礼盒,脸上堆起难得的笑:“小瑶,一会儿你多说点好话,态度放软点。”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敲门后,开门的正是班主任,她穿着家居服,笑容和煦:“季瑶!长这么高了!”
    她热情地拉我进屋,父亲跟在后面,寒暄了几句后,父亲直奔主题:“张老师,我家儿子想上重点中学,可是成绩不行,听说您爱人在教育局,能不能帮个忙?”
    班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低着头,攥紧衣角,硬着头皮开口:“老师,当年您怀孕时我救了您,这次.....能不能请您帮帮我弟弟?”
    话音落下,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父亲在旁边补充:“我们带了点心意,回头再包个大红包,绝不让您白帮。”
    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季瑶,当年你救我,我一直记在心里。但这事.....我爱人那边不好操作,现在政策很严。”
    父亲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可语气却依然客气:“张老师,拜托您再想想办法,孩子的前途要紧.....您看当年我家小瑶还.....”
    我低着头坐在一旁,心里的羞愧和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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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阴着脸提着礼盒从班主任家里走了出来,我默默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家后,父亲摔下礼盒,怒气冲冲:“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继母在一旁劝了几句,他没理,径直回了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继母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不满,她没说任何话,只是捡起礼盒放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盯着沙发上的礼盒,心里泛起一阵痛楚。